一念溯去探邪株,一念還匕險梟首
“大了!大了!”
“受爺也架不住生林的力量,他肚子也被搞大了,哈哈哈,他該啊!”
追殺軍團徹底化身成了看戲的圍觀群眾,這會兒一個個臉色激動得潮紅,氣氛比追殺周天參時還要熱烈。
神之命星的誘惑,太致命了!
為了它,周天參甘願赴險,以身染孩。
為了它,成百人刹不住腳,共同富孕。
現在又是為了它,永不翻車的受爺都失足,都被搞大!
受爺是誰?
那可是饒劍聖都冇拿下,道穹蒼都棋差一著,璿璣殿主都隻能飲恨兩身的黑暗勢力大佬!
他都拿不到神之命星。
這片生林的力量,還有誰人能擋?
反觀犯下這麼多罪行,將無數人肚子引導大了的根本——神之命星們。
此刻,她們被剝掉了布袋的外衣,含羞帶怯地裸陳於生林的地麵上,就在幾步之外儘情釋放著妖豔魅力的同時,似也在告訴遠處的褻觀者們兩個字……無辜。
“哈哈哈哈……”
靠得近的圍觀者,一邊對著受爺的大肚子狂笑,一邊在備孕和機緣二者中進行艱難抉擇。
最後所有人眼紅地望向那六顆禍水,酸到牙齒都發軟,還是隻能放棄,隻能發出無奈、嫉妒的大喊:
“誰都得不到,受爺都不行!”
“全毀滅吧,哈哈哈哈!”
嗡!
笑聲未完。
前方生命奧義陣圖忽而一頓。
受爺身子一震,肚子就如漏氣了的皮球,大到極致後又快速乾癟了下去。
同時,他的身體毛孔、臉上七竅,儘數溢位了鮮紅色的血液……
“啊?”
“他、他把孩子……”
這一幕可給圍觀者看呆了。
受爺清醒了?
踏進生林這麼多人中,他作為唯一,抗住了那詭異的力量,成功醒來把孩子打掉了?
“受到駭視,被動值,+2445。”
“受到佩服,被動值,+4686。”
給我破!
資訊欄狂跳之時,徐小受目眥欲裂,已無力去關注這些和外人了。
他此刻,正聚精會神在對付自己的身體……
是的!
就是對付自己!
這黑暗生林,竟蘊含著同等層次,甚至比他80%生命道盤還強的生命之力!
那股詭異的力量,在甫一踏足之時,就侵入了自己的身體,同時導引著生命道盤自主旋出,並且在自己氣海處種下了一顆黑色的種子……
“你也是桑老?”
徐小受當時可嚇壞了。
他對被人強行喂種有陰影,哪怕這次的對象是一片黑暗生林。
然今時不同往日。
他可不是砧板上無法反抗的魚肉了。
黑暗的生命種子一經種下,似乎察覺到了這具身體同其他人的不同,飽蘊無儘生機,頓時興奮了。
於是乎……
種子掠奪養分,發芽、生葉、開花、結果,幾乎是在一瞬間完成。
徐小受氣海內,快速長出了一個嬰兒腦袋形狀的橢圓形的“東西”——他無法確定這是個什麼玩意,畢竟那冇有智慧、毫無靈智,更連身體都無。
他定格了一瞬。
不是因為被控了,而是因為震驚。
那滿腦的繁殖欲,可以控得住周天參等,根本控不了今時今日的徐小受。
甚至都不用“精神覺醒”……
這連聖帝指引之力都算不上的強烈慾望,徐小受以自身抗性就抗住了。
他盯上了氣海內那顆嬰兒腦袋。
較之於“孩子”,徐小受更願意稱呼它為“道果”。
因為這顆玩意,富含了他所掌握的各大道的感悟,有火、有劍、有空間、有生命……
即便纔剛剛凝聚,層次上不及自己的大道盤。
乍一估量,徐小受也感覺,道果有約莫10%大道盤的力量。
但這玩意便是生出來了,該是不能服用的。
因為較之於其偷出來、複刻出來的正常煉靈力量,那滿滿的比其生命之力還強的“邪力”,把這道果汙染了!
即便如此……
“這太誇張!”
毫無疑問,徐小受給嚇到。
什麼東西,能在生命層次上高過自己80%的生命道盤,能在一瞬入侵自己的肉身抽汲完力量,凝結出這般10%左右的道果,還擁有比愛蒼生邪神之力更詭異的“邪力”?
而這,還隻是一個開始!
若是讓這邪異道果正常發育下去,是否能養出另一個自己的“胚胎”來,兼具80%的空間道盤、生命道盤、劍道盤等?
誰誰誰吃掉,瘋了的同時,能成為自己?
我已經夠強了!
瘋了的我,那還得了?
徐小受思路本就清奇,這會兒想到如此可能性,簡直倒吸涼氣。
他一點都不想做這個試驗。
或者說,要試也不該是自己來,得第二真身來……本尊的命寶貝著呢!
“嗤。”
毫不猶豫,一記氣海劍念,他將那道果斬成了兩半。
嬰兒腦袋的道果一裂後,在氣海化作紊亂能量炸開,給他五臟六腑都轟裂了。
這似乎隻是附帶……
來自黑暗生林的強大生命氣息,似乎知曉自己惹了一個不受控製的存在。
透過短暫破裂的傷口,那力量從徐小受身上逃逸而出,迴歸生林的儘頭。
“入完就跑?”
“天底下,哪有這麼爽的事?”
徐小受猛然抬起頭來,目中凶光十足。
彆人或許感受不到這股邪異生命力量的根源在哪,他80%生命道盤用來追溯,太夠用了!
“嗡!”
奧義陣圖停下後再轉。
這一次,卻是綻放出了淩厲的氣息——不是生命道盤,是劍道盤!
“受爺拔劍了?”
“受爺在乾什麼,他對空氣出劍?”
“受爺瘋了!他孩子冇了之後,想要對孩子的父親……不,母親……不,某親出手,他要砍掉這片生林?”
灰黑分界線外的圍觀者,眼瞅著受爺盯著無名,藏苦一劍斬出。
璀璨的銀白色劍念飛越之時,後方無數青色的莫劍生成,呼嘯成河,斬儘林中。
“轟!”
這片樹粗得十人合抱不來的詭異生林,硬生生給撕開了一道巨口!
劍念、莫劍所過之處,黑暗凋零,生命削減,真正越過無形,在傷害本質。
“這劍……”
所有人愣在了原地,呆呆望著腳下灰黑分界線向內推去,推到了一劍撕林的儘頭去,推了足有十裡地!
“不是?”
“這線,還能往內推的?”
短暫的死寂過後,場麵一下喧嘩了。
都說受爺多道精通,但較之於最極致的十尊座而言,該說是多道都缺了點什麼。
怎麼現下看來不是呢?
雲侖山脈他斬饒劍聖,不還說需要藉助其他聖帝的力量麼?
怎的這會兒,莫劍術他使得如此得心應手,劍念這般渾然天成,就連劍道奧義陣圖……
“我記得冇這麼亮啊?”
“當時受爺在麒麟界,跟聖帝麒麟那一戰我看了,還有後麵的……”
“總之,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聯想到之前有人說的,受爺已經殺上了玉京城,殺掉了璿璣殿主,跟七劍仙打了好幾場架……
甚至有人離譜到說受爺已經劍開玄妙門,已有封神稱祖之姿……
難不成,都是真的?
“受到懷疑,被動值,+5113。”
“受到畏懼,被動值,+1849。”
分界線往生林的方向推,場外人齊齊往後退了不止一步。
所有人看著徐小受,彷彿這個人比黑暗生林還要讓人恐懼。
他不僅可以抵抗生孩子。
他還把那強迫彆人生孩子的“詭異”給一劍嚇跑了?!
“嚇?”
這徐小受是不敢苟同的。
他從生林的儘頭處收回目光,隨手抹去臉上的血痂,冷一嗤鼻。
這特麼是給自己斬跑的!
那詭異欺軟怕硬,一發覺自己有反抗的能力,連滾帶爬縮回到了源頭處。
“生命力、道嬰、邪力、樹……”
基於以上種種,徐小受對這等詭異的來曆已有推測,他放下不追,不過是讓子彈飛一會兒。
目之所視……
如以生命奧義的視角去看。
可見一劍斬出,盤踞於周遭各大古木之上的生命圖紋,如潮水般褪去。
每一棵樹都是一隻手、一隻眼。
本源,自然就是那被自己莫劍真傷之後,攜一縷劍念氣息倉皇退去,反向帶路的生命之力的本源。
待得它嚇得找到本家……
小爺我直搗黃龍!
“杏寶。”
徐小受嘗試著呼喚了一下龍杏。
冇有迴應。
他其實能隱隱察覺到龍杏的波動,乃至是杏界的波動,甚至一念之間,他也可以回到杏界。
但是……
徐小受也能感覺得到。
如若這麼做,他就是下一個愛蒼生,再也回不來這神之遺蹟,將無緣各般機緣了。
掌握空間奧義,徐小受對空間的本質,更加清晰。
若說杏界是依附在聖神大陸這方大位麵的獨立小世界,如大圈外緊捱了個小圈。
神之遺蹟,規模雖小,卻與聖神大陸平行。
冇有相交點,除了通過喊“染茗”這一法子能進來,所剩之法怕是隻有成為染茗強行跨越了。
無法得到龍杏的迴應,李富貴也不在身邊,冇有誰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徐小受自己有腦子,他猜測這玩意,大概率就是九大祖樹之一,締嬰聖株!
“隻是……”
“聖株聖株,這麼邪異的嗎?”
“改個名字,締嬰邪株好不,這‘聖’總感覺在嘲諷聖神殿堂……”
無聲嘖巴兩下,徐小受遙遙感應著劍唸的氣息在瘋狂穿梭、遠遁,很快收回目光。
他是空間奧義。
這黑暗生林再大,生命氣息遁得再遠。
隻要標記在,一步登天到不了的距離,多走幾步就是了。
迴歸眼下。
灰暗分界線往內退去之後,留在原地撫摸孕腹,還一臉慈母笑的上百號人,逐漸清醒了回來。
“嗯~”
“發生了什麼,靠,大爺我肚子怎麼大了!”
“草草草,老子氣海裡,多了個嬰兒頭,這什麼鬼東西?!”
“你他娘,我、你,誰乾的,站出來……怎麼回事啊,沃草!”
“小受受……嗯?”
周天參還在摩挲著大肚己,瞳孔聚回了焦,腦海裡記回了憶。
他臉色陡然一白,一觀氣海,氣海有子,一掃四下,四下皆孕……
“草!”
周天參整個人驚了,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他是一個大男人,無法忍受這樣的事情發生,一巴掌狠狠往自己肚子拍去。
“呃?”
手還冇落下。
肚子裡的小東西還冇打死。
周天參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徐小受?
不,徐小受哪有這麼帥,這麼高,且他臉上還有雀斑的……
可那張臉就直勾勾盯著自己,不多時眼角、唇角一彎,擠出了一抹賤兮兮的笑。
臉可以是假的。
這笑容如假包換!
“徐小受?”
“你真是徐小受!”
周天參大喜,連孩子的事情都給拋諸腦後,一把衝上去就要來個久彆重逢的熊抱……
duang~
他給自己的大肚肚彈開了,一屁股跌到了地上,腦殼嗡嗡。
“喲!”
徐小受臉上的笑都要溢位來了,俯下身子,戳了戳周天參這孕肚:
“許久不見,都懷上了?”
“誰的種啊~”
“唔我懷呃……”周天參臉色噌一下漲紅了,咿唔了好一陣,憋不出半句話,語言功能完全紊亂。
“受到怒視,被動值,+1。”
“受到解釋,被動值,+1。”
徐小受表情微妙,回身一指,“我聽說方纔這邊上千號人追你,你說追到了就讓他們……”
周天參眉頭一擰,直接火山噴發:
“徐小受你不要亂放屁!”
“我哪裡說過這樣的話?”
徐小受唇角一勾,剛想再開口調戲一番小周,身側傳來一聲驚呼:
“神之命星!”
不好……周天參一醒神,也不管孩子流產自己會不會受傷了,反身就往大布袋子撲去。
同一時間,那些從自己懷孕了的震撼下回過神來了的傢夥,也注意到了地上的光,一把飛掠過去。
“滾!”
徐小受神情一肅,藏苦飛劍彈出,小小一個震道的運用,釘向那大布袋子。
轟隆——
飛聚的人影,儘數被震飛。
徐小受剛欲上前……
同一瞬,遙遠之地。
依托劍念感應,他察覺到了那股詭異的生命氣息停下了遁逃,回到了本源的懷抱。
“來了!”
也是在這一瞬,他還冇回頭望去,資訊欄陡也一彈框。
“受到偷襲,被動值,+1。”
……
遠遠的,黑暗森林外,追殺軍團的後方,跟著傳出一道冷喝之聲:
“念!”
天地,霎時陰寒。
徐小受頭還未轉,感知之中,背後已然撲來一道身影。
那是個混雜在飛撲往神之命星的人群中,渾水摸魚摸過來的傢夥。
她女扮男裝,皮膚銅蠟,相貌平平,毫無記憶點,是那種一眼過去就會被人忘掉的路人甲。
她的眼神太平淡,或者說,空洞得如同一張白紙。
她奪掠而來,正握匕首,寒光微凜。
與她本人截然不同的是,那匕首金銀交織,紋如天成,精美異常。
尚未逼近,鋒芒生疼。
徐小受毛孔大張,有一種被邪罪弓盯上、被傷玄劍劍指的錯覺。
“受到攻擊,被動值,+1。”
他戰鬥意識太強了。
他分明在那一瞬,腦海裡閃過了數種反抗方式,但那些念頭如是被什麼東西吃掉了一般,他忘記要了反抗。
他再一次回神的時候,那金銀交織的匕首已從喉間劃過,竟也割破了皮膚,刺破喉管,險些將他腦袋摘下來!
“嘭!”
匕首終於被震飛了去。
持匕之人似是悶哼了一聲,然後……
徐小受思緒猛地一停,竟想不起來這人最後做了什麼,長什麼樣,是男是女,多大年紀,給了自己一匕之後,又閃到了何處去!
“嗤……”
他捂住喉嚨,瞳孔放大,有著不可置信。
一切在轉瞬之際完成。
外人看上去,受爺彈出了劍,轉了個身,腦袋便險些起飛,喉間更血如泉湧,糊了周天參滿臉。
至於行刺之人,無人有過記憶!
“受到驚嚇,被動值,+1。”
第一五三〇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信手敲來龍融界
“李!富!貴!”
杏界,玉京城,原聖神殿堂位置。
以水晶宮為主體嵌入進去,修成了的超大城主府中,忽而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吼叫。
李富貴手一哆嗦,圖紙掉在地上。
“你們先忙,受爺有事找我!”
“如果我死了……呸,短時間回不來,城主府建設的事情,你來負責。”
他對身邊的土係、木係煉靈工程師扔幾句話,又指向了一旁的中年人,一溜煙不見。
留在原地的幾人麵麵相覷:
“受爺出事了?”
“不可能吧,在這杏界,他是主人,怎麼可能出事?”
“但這聲慘叫怎麼解釋,依我看,傷得很重!怕不是道殿主打過來了?”
刷!
李富貴十萬火急出現在了水晶宮裡,很快見到了捂著脖子,一臉恨色站在贔屭負碑像前的受爺。
嚴格意義上講……
這是受爺的第二真身!
現在,李富貴知道的事情挺多了。
他清楚麵前這位和受爺本尊的微妙關係,不是同個人,勝似同個人,也是“一人衍子千千萬”的關鍵核心。
“受爺。”
李富貴快步過來,他冇見過幾次受爺這般凝重的臉色。
思緒一轉,既然杏界不可能有危險,那麼……
“斬神官遺址,出了什麼事嗎?”
他的人還冇從遺址內回來,無法帶來第一手訊息,看來是受爺本尊實時發生了一些“大事”。
事情說小也小,說大也大!
“我差點死了。”
第二真身才一開口,李富貴麵色一震,整個人都更嚴肅了。
但見受爺手從脖子上拿開,那裡其實連一絲淤青都冇有,他卻眯著眼,語氣不善道:
“應該說,我差點被一個蠢貨得逞,送出神之遺蹟……”
嘶!
李富貴眸中驚芒不減。
這意味著,有人差點宰了受爺肉身?
他手下的情報部門做過測試,在染茗遺址中的“死”,定義很模糊。
冇修過靈魂一道的人,肉身一碎,當場會被“請”出遺址;
修過靈魂一道的,除非專精,否則肉身碎滅後,苟延殘喘的時間也會被加速掉,也是當場會被“請”出遺址。
李富貴手底下隻有一號太虛,她進入遺址後自廢了肉身,還能以靈魂體的形式在裡頭晃盪。
但那位,在聖神大陸時肉身也是擺設,她就是主修靈魂一道的。
即便如此,在一次戰鬥爆發被波及後,靈魂體一重傷,她立即被“請”走了。
染茗遺址,對肉身的要求,大於靈魂一道,甚至神魂一道……李富貴隻能得出這般結論,對箇中的度,卻還冇有把握。
至於說古劍修的靈魂體那種極端情況……
古劍修太稀少了!
李富貴連一個能拿去試的都冇有。
所以他並不知曉,似受爺這種肉身強,隻剩靈魂了也能施展鬼劍術,但靈魂防禦可能相較不是很強的人。
如果他身體冇了,隻剩靈魂體,甚至隻剩一個意誌,會否會在第一時間給“請”離,還是說有特例?
冇答案。
但在進遺址前,李富貴就同受爺提及過這些情報了。
而他這天上第一樓小情報部門都能知曉的,聖神殿堂方肯定也測出來了。
受爺纔剛進染茗遺址冇多久,就急沖沖喊了自己,臉上一副有大事發生的表情。
李富貴腳趾頭一動,就大概猜出了他遭遇了月宮離的埋伏。
肉身,或者靈魂,某一個險些毀掉。
但是!
問題就來了!
當今天下,除了十尊座,就是月宮離本人親自掄臂上陣,能破掉受爺那根本不是人的防禦?
就算理論能成立,萬一有可能……
受爺戰鬥意識擺在那裡,偷襲,也都不可能成功啊!
“我冇空跟你解釋太多。”
第二真身卻什麼多餘的都冇說,蹙眉一憶後,繪畫精通濃墨一甩,虛空勾勒出了惟妙惟肖的一個人影:
“十息之內,我要這個人的全部資料!”
和彼時他在染茗遺址爆哭,本尊在外界和北槐大戰一樣。
現在換本尊在染茗遺址浪,第二真身在杏界,他依舊要閉關,閉死關。
徐小受看似衝動,無比惜命。
兩個意識盯著他本尊一條命,在防的不是神之遺蹟內的某某某,和死後能不能被踢出來,他在防染茗。
萬一是個邪神呢?
萬一傳承都是在釣魚呢?
道穹蒼都可以那樣那樣了,染茗為什麼不能這樣這樣?
第二真身就是他的最後一道保險。
但不用像彼時他在染茗遺址中那麼極端,不需要挖坑埋自己爆哭了。
他隻需要待在水晶宮就行,也算是有點活動空間,但注意力必須時時刻刻盯著本尊,防止意外發生。
為此,第二真身甚至都冇有出門,去問李富貴乃至龍杏有關締嬰聖株的事情,他打定主意當個死宅。
結果……
杞人憂天的染茗冇防到。
還真給他蹲出來了個彆的意外!
那個人、那把匕首……
在一瞬割喉之際,將本尊的反抗意識、反抗舉動全部吞掉,連過後都想不起來自己當時遭遇了什麼。
本尊所記不住的。
心念相通的第二真身,全看在眼裡,痛在心裡了!
他甚至以第一視角的強烈衝擊,硬生生扛了本尊若不失去那一瞬的意識,本可以輕鬆防下的一記匕首割喉的劇烈痛苦!
那種腦袋險些被削飛了的迷幻感,自強壯莽上聖帝lv.0等級後,幾百年冇出現過了?
本尊忍不了。
第二真身更加忍不了。
李富貴直接給他叫來了!
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屁!冇能力大家都是君子!
我現在是受爺!
你什麼檔次,我什麼地位?
敢削我腦袋,頭都給你打爆!還想跑?
“這是……”
對麵,李富貴卻望著那張平平無奇的臉呆住了。
這難道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怎麼長得也這麼普通啊!
這樣的臉,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十息內我能給受爺您什麼答案?
一看就是張假臉?
這還不如不說!
“等等!”
李富貴突然眼神一跳,落到了那女扮男裝的傢夥手上的匕首……
“暗部首座,念!”
此言一出,第二真身都怔住了。
我還什麼資訊都冇給,就這張路人臉,你能認出來是暗部首座?
暗部首座,出行動不換臉的?
李富貴腦海裡如有霹靂劃過,感覺一切都通了。
受爺為什麼捂喉嚨……
他為什麼有可能會被送出遺址……
三境的戰鬥意識都冇能擋下的偷襲……
如果是這個殺手的話,她確實能做到,連半聖都一擊致命!
但也很明顯,這一次……
她失手了。
她成功惹怒了一頭怪受!
李富貴如數家珍,滔滔不絕道:
“念,三炷香三色獵令殺手,號‘一擊必殺’,成名之作,是成功暗殺了半聖充靈,半聖允間。”
“夜梟死後,念任暗部首座,在聖山上初次亮相的性彆為女,加入過天組行動。”
說到這,李富貴一頓:“受爺應該知曉,道殿主在位時,天組行動六部首座都用上了,但這位一直冇出現過……”
“是這樣冇錯……”第二真身不明所以。
“因為她是‘一擊必殺’,她隻會出一次手,在獵物最虛弱的時候。”李富貴遲疑著道。
第二真身不蠢,略一思量,勃然大怒:“那狗日的騷包老道,早早就還埋了這顆雷在等我,但冇出手?”
“應該是了,但到了最後一步,他突然被他妹妹送出了局,暗手估摸著也就順勢隱下。”李富貴心驚不已,“冇想到轉進了遺址中……”
我擦!
第二真身短暫真恍惚了。
他細細回憶了一下,如果冇有道璿璣插手,本尊最最最虛弱的時間點,應該是道穹蒼進杏界,本尊被龍杏抱回到常德鎮的時候……
小鎮能有什麼危險?
念,在那裡等著我?
區區殺手,就算有半聖戰力……哦,是了,那會兒我還冇有生命奧義、空間奧義、劍道奧義,還虛弱未醒,確實有可能被“一擊必殺”……
第二真身若有所悟,很快回過神來,驚奇地看向李富貴:“你對念這麼熟?”
香姨都給不到太多情報。
她可就在桂折聖山眼皮子底下!
李富貴苦笑:“唸的情報,如果現在去找,一個字都找不到了,我會一路關注她,是因為她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差點成為了我的人……”
啊?
第二真身懵了。
富貴你原來是個禽獸?
李富貴說完自己也愣了下,急忙一搖頭:“不是受爺,不是那個‘我的人’,富貴的意思是,她差點成為我的下屬。”
哦,跟那個犬什麼……你猜一樣?
李富貴緩緩神,知曉時間緊急,繼續道:
“念是個孤兒,在很小的時候,因緣際會和一把特殊的匕首契約上了,展現出了極強的殺手天賦。”
“那把匕首太強了!怪我冇有第一時間認出來,冇有第一時間重視……她還冇有修為,冇怎麼訓練過,硬是靠那匕首成功吞了我的看守下屬們的記憶,或許連我的都有,總之從花草閣的訓練場跑掉了……”
李富貴無聲一歎:“冇想到,兜兜轉轉一圈,她還是走上了殺手的路。”
第二真身目光追隨,望向他凝聚出來的那唸的畫像身影手上的金銀交織的匕首。
李富貴神情一肅,重重道:
“還念匕,九大無上神器之一。”
“同愛狗的邪罪弓,顏老……不,如今是落在了水鬼手上的封源槍等齊名。”
“其能力是,隻要靠近敵人一掌之距,能吞其下一瞬的念想。”
“割穿皮膚後,更能吞冇那一瞬受擊的記憶,使人毫無所察。”
“還念還念,寓意便是一匕過後,還人死前善念,總之連半分痛苦都感受不到。”
李富貴咋舌,邊說著看過來,語氣多了幾分唏噓:
“聽聞半聖充靈的屍體被找到時,位格都冇了,臉上還是笑容,連驚恐和提防以及警惕等,都看不到……當然這隻是流言,可信度不高。”
“但受爺能抗住唸的一擊,代表著您的基礎被動防禦,已高於唸的終極致命殺招,這……”
李富貴嘖了兩下,不知該作何表情。
這簡直不要太荒謬!
但凡是個人,就算是有在提前提防念,但隻要給她近身了……
反應再快,都得臉接她一招。
這一招,叫做“必中”!
八尊諳去了,脖子上都得多掛一道疤,甚至腦袋被當場削走都有可能。
死不死另說,大概率跟染茗遺址無緣了。
可以說,道穹蒼,或者月宮離安排的這一手埋伏、刺殺,是絕對能請離一個自己在遺址內應付不了,或者根本不想展開博弈的麻煩對手的。
這是釜底抽薪!
但受爺……
嗯,就離譜。
被動防禦都冇破掉。
第二真身聽完李富貴的話,算是理解為何連本尊都反應不過來了。
無關乎戰鬥意識,這還念匕就是為殺手而生,能力不要太強!
“這麼詭異的能力,不應該歸類到十大異能武器上?”第二真身表示不理解。
李富貴搖頭:“九大無上神器,都是某種能力的至高、無上,還念匕代表的是精神意誌操縱的力量,吞冇念想和記憶,也許隻是其中一種能力……”
本質是乾擾人的精神思維麼……第二真身若有所思,很快道:“念,還有什麼值得注意的?”
“有!”
李富貴點頭:“從三炷香金盆洗手,加入到聖神殿堂後,以她的能力和還念匕的特性,大概率聖神殿堂會賜下祖神之力,強化‘一擊必殺’的成功率。”
這其實隻是李富貴的猜測。
但和事實冇差了,換做他是道殿主,這麼好用的匕首,冇理由一點好處不給。
自己尚且如此,以道穹蒼的格局……
彆說祖源之力了,他怕是恨不得將這個人打造成天機傀儡叁號,給她肉身全改一遍,以此來更好地搭配還念匕。
半聖位格也就是隻能裝一顆,但凡能多裝幾顆,道穹蒼估摸著全給她安排上,起碼十顆。
隻要,這把匕首可控!
這也正是李富貴震撼的點所在,還念匕加祖源之力,還冇法請受爺離開染茗遺址……
“確實有神性之力。”第二真身微頷首,“還有嗎?”
“有!”李富貴再點頭:
“能力上的我不清楚了,但殺手的行事方式我很清楚,唸的我更清楚。”
“一擊不成,必然遠遁!”
“既然她的最強一擊都無法致命,她絕對不會再蹲了,絕對會遠遠離開您所在之地。”
“她用什麼遁術我不清楚,但在受爺您問我的那一刻,她必然已經遠離了現場,您想報仇,怕是……”
“不。”第二真身唇角一掀。
李富貴聽著這斬釘截鐵的語氣,微一愕,很快反應了過來,遺憾道:“就算杏界和外界時間流速不同,我們聊了這麼多,她早就……”
“不!”
李富貴戛然而止,驚疑道:“受爺這麼自信?”
第二真身咧開嘴笑了,笑容竟有幾分陰狠毒辣:
“我都把你叫過來了。”
“不要小看一個小人的報複之心啊,特彆是在他得誌之後。”
……
神之遺蹟。
刹那,即是永恒。
哪怕月宮離在極短的時間內,掙脫了那種詭異的束縛感。
回神之後,他發現世界陷入了靜止。
自己能動。
徐小受能動。
周遭之人,一個都動不了!
“時間之力……”
月宮離目中閃過陰寒,再視去時,赫然發現徐小受手中握著一根權杖。
腦海裡電光劃過,出身不凡的他儼然知曉了這是什麼。
十大異能武器,時祖影杖!
“跑……破——”
一個“跑”字,硬生生給月宮離在關鍵時刻,扭成了“破”!
他清晰看到了這一刻徐小受眼神泛出的殺意。
還念匕冇有將他送走。
這頭惡獸,反而給刺激到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徐小受絕對還不知道唸的存在,隻要念藏住了,自己根本冇必要現在跟他打,之後給她強化一下,如法炮製多來幾次刺殺就行了……
“琉月之鏡,破!”
想到就做,月宮離並指一印,腳下陰寒順時侵襲萬裡,所過之處連時間規則都被汙染陰化。
天穹現月,洞照萬寒。
徐小受的時間之力,隻不過是借來的力量,根本不堪一擊。
時祖影杖的力量被髮現、被破,周遭所有人都能動了,卻是齊齊一哆嗦,感覺靈魂都被冰封……
不!
不是“冰”。
有一種,思維一點點僵化,身體一點點龜裂,像直接從一個陽間人,硬生生給扭轉到陰間去的感覺。
可那琉月之鏡不是針對他們,所有人哆嗦過後,意識到大戰將至,一個個開跑。
“快跑,聖戰!”
“我靠,直接開打?”
“他們之前藏了那麼久,怎麼受爺一來就打,都才幾顆神之命星啊!”
“才幾顆?那我隻能說你目光短淺……”
月宮離連一個破綻都冇有,甚至冇去看追殺軍團中的某個人,隻盯著徐小受,忽而唇角一翹:
“嘿,小傢夥,其實吧,八尊……”
近乎都還冇開始套。
咚!
眾人心臟一錘。
周遭大地倏然陷沉。
無形的波紋從高空墜下,把空間層層疊疊刷碎,比聖壓還恐怖!
月宮離毫無防備,膝蓋一屈,險些冇當場跪下。
他這位半聖尚且如此,周遭所有人更是不堪,幾乎全都被那股莫名的勢轟進了地麵中。
有一些,甚至當場被震碎,化作星光給請離開了……
“徹神念?”
月宮離目中多了駭色。
毫無疑問,這是徹神唸的力量,他研究了太久。
但是……
月宮離怔怔然望著對麵冷臉相對的徐小受!
那徹神念,怎會從他眼裡流出來,融入威壓,作以勢式,具無形為有形,從天鎮下?
“這般壓迫感……”
某一瞬,月宮離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徐小受,而是一個遮天的極限巨人!
他有這麼強?
不妙的預感纔剛在心頭閃過……
對麵那一念之間轟趴了所有人的黑衣身影,徐徐抬起了手:
“是誰給你們的勇氣,區區一把還念匕,就敢來行刺小爺我?”
“又是誰給你們的自信,覺著在一擊失手之後,能夠全身而退?”
月宮離瞳孔一震。
不可能!
還念匕都擊中了,他能知道?
半聖的半聖化身都能被致妄,他能知道?
“等……”
一字未出。
對麵徐小受雙指一併,微微一提。
“龍融界。”
撲撲!
萬裡白炎,拔空而起。
吞冇了半個黑暗生林,將全場所有人捲入其中,一個不留,徹底封禁。
“可以談!”
月宮離還想再掙紮一下。
徐小受眼冷神淡,並起的指節,往虛空輕輕一敲。
“放逐。”
哢!
萬裡龍融界,側移半尺。
謔……
被壓迫型徹神念轟進了地底的所有人,隻覺這一方空間內的重力,消失了。
所有人驚恐著,甩著手、甩著腳。
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