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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身被動技 1166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8:00

一時魔怔喬欲聖,明目張膽挖仲老

“這就斬道了?”

五域各地,煉靈師幾乎無不驚容。

八宮裡,肖七修和喬遷之對視一眼,儘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極大震撼。

斬道並不可怕。

生命奧義的斬道,也不可怕。

畢竟這看著魔幻,事卻是發生在徐小受身上。

縱然於常人而言難以接受,聖宮四子出身的肖、喬忍一忍,也就能理解了。

但斬道前,徐小受做了一件忒離譜的事情,這很可怕!

“空間奧義?”肖七修環顧四下,壓著聲音傳音,簡直不敢相信所見。

“是。”喬遷之沉凝著點頭。

“你確定冇看錯?”

“絕對不可能有錯,那‘圖’都跟葉小天的接近,可以說是同等水平了……”

“你確定?”肖七修像是個複讀機,這回冇等回覆,自己就有了結果。

老喬不可能看錯的。

肖七修遲疑了,自欺欺人道:“是因為摹仿者?”

“幌子!”喬遷之搖頭,“模仿者,絕對隻是一個幌子!”

“那他就純靠悟性嘍?”肖七修聞言更懵。

徐小受的悟性,外人不知道的可能以為很絕,畢竟他身兼各道,皆是精通。

天桑靈宮內部的人卻知曉,除了某些方麵比如劍徐小受很厲害,其他的諸如火屬性、空間屬性,徐小受其實一般。

這一般不跟普通煉靈師比,隻跟同級彆的天才,乃至葉小天比。

至少單論空間一道,徐小受太普通了,甚至可以說平平無奇。

然葉小天尚領悟空間奧義用了幾十年!

比他更平庸的徐小受,從無到有,隻需要一滴血,以及十來息時間?

“不不不,我得捋一下……”肖七修感覺腦子好癢,什麼東西要裂開了,糟糕,是三觀!

“有冇有可能,模仿者能起到很大的輔助作用,葉小天的聖血也有點關係?”肖七修望向盯著鏡子作沉思狀的老喬,再度傳音。

“不。”喬遷之卻斬釘截鐵駁掉了這個可能,甚至懶得去解釋。

模仿者真有這麼神奇的話,它就不止是十大異能武器了,異更不可能因為能力不足而丟失它。

哪怕隻有一種屬性,異也能廣養天下該屬性英才,一個個殺雞取卵,最後湊出來奧義。

異冇有。

很明顯,此路不通。

因為模仿者冇強到那個地步……肖七修自己很快就能看到這一節。

那麼,徐小受用模仿者為遮掩,實際在走的路,是什麼?

喬遷之死死盯著傳道鏡,上麵徐小受突破完閉目調息,身周靈元鼓盪,神采奕然。

“有結果冇?”肖七修探頭過來。

喬遷之腦海裡閃過了方纔那一座座被徐小受斬掉的奧義之“圖”,或虛幻,或凝實……

但都真實存在過!

“他必然有一種法子,可以點亮‘圖’……繼而反哺自身嗎?”喬遷之狐疑著抬眸。

“什麼意思?”肖七修完全聽不懂。

喬遷之瞥了他一眼,又垂眸而下,似有所悟般自喃道:“老肖,你說……”

“什麼?”肖七修當即湊近。

喬遷之比劃著手指,分明陷入了一種或頓悟、或魔怔的狀態:

“你說有冇有這樣一種可能?”

“我現在隻是一個先天靈陣師,但我意外得到了一張聖級靈陣圖紙,我把它理解為‘標準答案’。”

“雖然現在的我冇法領悟這個‘標準答案’中的內涵,但我的天賦是精細化控製,能把這座聖級靈陣大差不差給擺出來,效果也差不多……”

“這樣的我,應該算是先天靈陣師,還是聖級靈陣師呢?”

肖七修聽懵了。

我們在說徐小受啊,你聊這個做什麼……等等!這個比喻?

喬遷之目中芒光一閃,說著猛地抬起頭,差點要和肖七修嘴親上,繼續比劃著道:

“我先把標準答案拿來用,先用著,先強大著,這過程中再慢慢消化、領悟答案中的內涵,可以不?”

“跳出來看,著‘用’的過程,不正是‘體悟’的過程?且我不也正跳過了先天,企及了聖境?”

“因為這就是標準答案!直通半聖的標準答案!”

肖七修擦著嘴連呸,連連後撤,此時反而聽不懂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答案、答案……”

喬遷之呢喃著,眼睛越來越亮,瞳珠不住遊移,“是了,那麼標準答案從何而來,萬一它不標準呢?我豈不是隻能止步聖境?”

“老喬?”

“老喬!醒醒!”

肖七修感覺這貨不是頓悟,是要入魔了……還止步聖境,你先突破王座吧!

他一巴掌呼在老喬臉上,“醒來!我們在聊正事呢!”

喬遷之被這麼一扇,眼睛突然就定格在了傳道鏡後邊遠處的大山上。

山勢連綿,喬木點綴,環村繞鎮,順延到了八宮裡,形成一副“自然之圖”;

路上的人,坊鎮的鏡,草線山路,輾轉到與天相接,勾出道道“自然之紋”。

“嘻哈嘻哈哈哈……”

喬遷之突然發笑,魔性的笑聲愈發尖銳、越漸放肆,嚇了八宮裡觀鏡的所有人一跳。

他卻自顧自抱著腦袋,癲狂甩頭,富含節奏感地唸唸有詞道:

“天地圖,生命紋,先天成聖能……”

“我悟了,我懂了,我道可成了!”

語速突然加快,喬遷之眼神空洞,卻劈裡啪裡如吐豆子般開啟了極致速度的碎碎念:

“凡物所顯皆為圖紋凡人所行皆為外顯……”

“以石觀人人必成石以聖觀人人隻能聖……”

“但求祖神境須鑒祖神圖但欲圖紋道法天相地先……”

“法人法景法天法則法他法我法心法真……”

“顯靈顯魂顯魄顯神顯意顯氣顯勢顯念……”

聲音逐漸變大!

內容逐漸變態!

“你他娘有病啊?”肖七修被唸到頭都大了,一個字冇聽懂,反手一巴掌就抽了過去。

轟!

八宮裡忽然炸開了聖力波動。

傳道鏡前的煉靈師,風家的持鏡人,付行付殷紅等一切人……一切生命體,忽而眼前一黑,齊齊暈了過去。

“臥槽!老喬你……”

肖七修整個人飛了起來,震撼莫名地望著身下週身不斷湧出聖力波瀾的喬遷之。

要瘋了、要瘋了!

喬遷之,要封聖了?

不對啊,這傢夥才隻是王座……

自他在聖宮開始入魔,決定改修圖紋一道,到出聖宮,到來到天桑靈宮,到現在,可謂是寸步未進!

甚至因由久不與戰隻行研究的原因,他戰鬥意識都在退化,幾十年來隻修成了一個靈陣大宗師,也就是垃圾王座等級靈陣師!

現在,他要突破?

且一破,就是封聖?

“你他娘有病!”

肖七修突然不會說話了,隻剩下這麼一句。

斬道太虛半聖,這中間好多境界你冇經曆呢,怎麼就一下要跨過這麼多段,立地封聖呢?

你也是岑喬夫?

你也能一朝悟道?

這一刻,肖七修眼睛都紅了。

為什麼悟道的不是我,這老喬何德何能,他怎麼配啊?

“老肖我先回去一下。”喬遷之被扇了一巴掌,徹底清醒了過來,望著身周波動,眼睛都在放光。

“你給我回來!你先清楚情況!”肖七修提劍殺來,氣勢洶洶。

“來不及了,我得閉關一陣,聽我句勸……”喬遷之等不及了,往天桑靈宮的方向飛遁,很快成了一點黑影。

“什麼勸!”肖七修掃了眼八宮裡暈厥的人,冇法坐視不管離開,隻能揚聲呐喊。

“記住!不要封聖,不要用半聖位格!”

“啊?你有病吧?”

“聽我的,不要用,那不是……標準答案……上限……有……”

“什麼?你說什麼?那用什麼?”肖七修已經看不見人影了,聽著迴應更加斷斷續續。

“……”冇有迴應。

“用什麼!你說啊,瘋子!”

“……”完全冇有迴應。

肖七修深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氣。

袖袍一甩,靈氣作劍,幻化五行,敕以成陣,屬之以木。

很快,八宮裡被震暈的人在濃鬱的生機中漸次醒來。

“什麼狗屎運,什麼鬼天賦?觀個戰都能突破?”肖七修越想越不能平,越想越感到煩躁。

就在他決定忘掉這件噁心人的事之時,八宮裡方纔醒來的人,齊齊身子一震,繼而二度暈厥。

聖意!

肖七修心頭一緊,還冇拔劍。

但聞九天之上,降下靡靡聖音,縹緲無方,滌盪心魂:

“夫天地所予,無不能用。”

肖七修眼珠一顫,僵在了原地,死死記著這句話,死命皺著眉想進入悟道狀態卻進不了。

什麼意思?

夫,天地所予……

後麵,是什麼來著?

……

斬道!

徐小受雙目猛地睜開,周天靈元儘納氣海,體內輪迴幻滅著層層空間世界。

突破了……

王座道境到斬道,突破比想象中的簡單了無數倍,且……

“被動值:71663588。”

被動值連七千萬大關都冇跌破。

徐小受斬道後,特意第一時間兌換了一枚蘊道種,綁定了火道盤,種到了蘊道田上。

“火道盤(19%)。”

“火道盤(20%)。”

漲了“1%”進度!

這證明,斬道也能用蘊道田的功能,突破了也能莽奧義!

“我的猜想果然正確,我是個天才!”

心情一鬆。

方纔來不及消化的感悟,紛至遝來。

空間奧義太強了,特彆是在如今斬道過後,一切感悟愈發深刻。

徐小受隻覺自己一念可遁於大陸五域各地,隻要提前找到那個地方的座標即可。

“這可能?”

感覺上太邪乎了!

但若寄念空間,則法則加身,能做到斬道的藏身天道,更可將心念由空間規則蔓延出千千萬裡……

徐小受身在中域,遙遙都可觀見東域東天界東天王城!

隻是一切景色太過模糊,隻有一些個熟悉的氣息,比如東菱、師提等,顯得鶴立雞群。

太費神了!

心神瘋狂在消耗!

如此遠距離的寄念感應,身上各大被動技已臻聖帝級,都有點回不過來。

約莫,還能堅持個幾十息……

但若有一些天材地寶補充,或者開人間道,或大開呼吸之法、吞噬之體,維持平衡不成問題……

呃,果然牛逼的還是被動技!

饒是如此,徐小受也意識到的空間奧義的消耗有多大了。

他現在是斬道的外表,聖帝的屬性底子,這都能消耗成這個鬼樣子,彼時奧義葉小天被黃泉拿下無法脫身,不是冇有道理的。

感悟強,不代表運用強、靈元足、戰力高,隻代表了上限更高。

王座三境,就算悟出了奧義,運用得再好,也無法體現出奧義的極致。

奧義真正的輝煌時刻,是半聖!

宗師觸道、王座悟道……

至此,徐小受能依靠自己補出最後一句:半聖用道!

然目前狀態“用道”不精,也遠勝過此前對空間屬性的理解、運用了!

空間感應一綻,世界如在掌心。

這種強大,絕非以前可以比擬。

不止東天王城,徐小受遙遙都可感到東域他以前走過的地方,記過的路。

乃至是遠到天桑靈宮,白窟等地,包括八宮裡,他都能模糊看到……

“嗡!”

便這時,心血來潮,身體一緊。

空間感知如是探到了隱秘,徐小受嚇得一縮頭。

半聖!

驚到半聖了?

不過,這聖怎麼有點弱,氣息也有點熟悉?

徐小受眉頭一蹙,感覺是個熟人,空間感知再行蔓延,延伸到了八宮裡去,赫然瞅見了遠去的喬遷之,以及懵逼逗留原地的肖七修!

“夫天地所予,無不能用……”

這遙遙一聲,蕩氣迴腸,活在躺了一地觀戰者的八宮裡上,展示出了傲吞萬古的霸氣!

“喬長老的聲音……他要封聖?”

徐小受險些眼珠子都驚掉下來,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喬長老好弱的說!

印象中,他隻會在一號理事視窗無聊得睡覺。

當自己出了靈宮一路高歌猛進後,他就相對變得無比弱小了,幾乎是一巴掌能捏死的那種。

也就那會兒在雲侖山脈孤音崖邊,葉小天說過“聖宮四子”的事,讓得徐小受知曉喬長老也曾天資冠絕聖宮過。

但那是天資!

論戰力……

不對,就算不論戰力,隻論修為,喬長老離半聖也還很遙遠啊,怎的突然就要封聖了?

徐小受一麵驚詫於自己在中域就真能稍稍看到東域八宮裡發生的事情了,如夢似幻。

一麵又感覺喬長老不會被人奪舍後也覺醒係統了吧,很想用剛領悟到的“空間回溯”,瞬移到八宮裡去瞧個究竟。

“或許不用?”

徐小受忽然想到了什麼,瞥向院長大人。

果不其然,後者也遙望著八宮裡的方向,如有所感。

似是察覺到了徐小受的目光,葉小天偏頭看來,緊接著眼睛一瞪:“你也察覺到了?”

“嗯。”徐小受點頭。

葉小天好不容易平歇下來的氣,噌地又漲了,怒目道:“你也能看到那麼遠的了?!”

“嗯。”徐小受又點頭。

你真該死啊……葉小天咬著嘴,恨不得一巴掌呼過去,想了想徐小受已經不重要了,傳音道:

“我過去看看,很快回來,你自己注意著點。”

“另外,模仿者可成就空間奧義的事你騙騙彆人可以,該裝的我也幫你裝了,但那位估計不大可能相信。”葉小天眼神示意了下聖山的方向。

冇等徐小受回覆,他在原地留下一道半聖意念化身裝模作樣地“眼紅”,本尊閃到了八宮裡去。

還裝……徐小受心頭暗笑,空間感應一開,能看到八宮裡多了個葉小天的身影,雖然較之被動技“感應”很模糊。

他再次唏噓。

空間奧義,我真成了?

回過神來,遙憶方纔莽奧義時的感悟,徐小受隻覺自己無限渺小,世界作為承載規則和生命的空間載體,又無限龐大。

依舊是“80%”的節點,徐小受便覺自己已經快要和空間、和天地同化了。

且同時兼具兩大奧義,在同為“80%”進度的時候,徐小受分明感覺到了一種“割裂”。

道在生命,還是道在空間?

我是生命,還是我即空間?

懂得越多,越感覺自己十分渺小。

且這兩種對世界和大道的不同理解、不同感悟隱晦地發生了“交錯”,還時不時在進行結果似乎不是很友好的“碰撞”,險些令人“迷醉”或者說“迷失”其中。

徐小受自然嚇得收手,決定這些尚且未知的事,之後可以聚一聚水鬼父子、葉小天,還有巳人先生、八尊諳等奧義煉靈師、奧義古劍修一起討論。

對了,還得拉元素神使仲元子進場,這纔是真的“研究學者”。

太深奧了!

隻靠一人研究,怕不是得真·走火入魔?

但眼下……

反觀當下,徐小受連喬長老封聖都冇有回去,怎麼可能為此地戰外之事,耽擱太久?

猛一收神,從那些直指大道本源的感悟中抽回來,徐小受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人”身。

與大道同化有什麼意思?

紅塵,才讓人感到快樂嘛!

“徐小受……”

斬道之後,第一個欺身迎來的,不是自己人,是激動莫名的仲元子。

他抓著徐小受的手,眼神盯著他的腳,語無倫次道:“圖,那個大道圖,我知道……不,我有點不理解……我感覺……”

徐小受反握住爆炸頭的手,認真道:“仲老,我知道你很喜歡我,但我們現在立場對立,你靠我太近,道璿璣會斷你一臂的。”

這話猛然也給所有人抽回了現實來!

是啊,看徐小受突破看入迷了,這個根本不是重點,現在的重點是聖奴和聖神殿堂的一戰,還冇完!

仲元子還想說點什麼。

徐小受微微搖頭,將他的手鬆開,“有什麼問題,等到天上第一樓再問吧。”

他微微抬動了指尖。

天地無波,道法無瀾。

然空間覆蓋,將仲元子和徐小受的一瞬投影投在原地,卡在這時,徐小受卻將仲元子拉入了另一方獨自架構、無人感應的簡陋空間世界當中。

真成了……

當意識到自己隨手可締造異次元空間之時,徐小受震撼於空間奧義的強大。

他卻也知曉時不我待,趕忙將手上之物塞到了仲元子掌心中。

“這是……”

空間投影、空間覆蓋、異次元空間消失。

現場所有人,卻冇一個感應到異樣,隻有精通幻劍術、修習過時空躍遷的古劍修們若有所察。

但也隻是感到方纔稍稍有空間波動,具體發生了什麼,根本無從所知。

明目張膽的肮臟交易!

徐小受掃完眾人反應,一下興奮了。

他現在甚至可以當著世人的麵脫下褲子撒……咳,這是什麼想法?第二真身果然噁心!

仲元子神情微怔,垂著腦袋回到了方問心身邊後,眼神無比複雜。

“怎麼了?”方問心皺眉一問。

“冇……”

“不要跟他靠太近,他畢竟是聖奴的人!”

“我知道……”

仲元子當然什麼都知道,可向道之心,跟立場一比,又孰輕孰重呢?

他攥著拳,指尖輕輕摩挲掌心。

作為元素神使,仲元子自有空間屬性和血屬性。

他能清晰感應得到,掌心血管深處的微分血粒子之間,此時被開辟了一處不大不小的異次元空間。

無人察覺。

半聖來了,都不會知道。

但那空間裡頭,寄存了一枚玉符,來自徐小受,說是能通往那什麼“杏界”?

仲元子隱晦地掃了一眼桂折聖山。

如若道穹蒼還在,他一點都不會猶豫,先合力把徐小受逮了抓上聖山再說。

進什麼天上第一樓?

聖神殿堂就是個很好的地方,我們在這裡隻管研究,道穹蒼自會處理好外麵的雜事。

現在,仲元子卻是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杏界……”

“我,該去看一看嗎?”(本章完)

第一五〇〇章 神愛大戰亂遺址,道驢技窮請衛安

桂折聖山,聖寰殿。

這段時日的聖寰殿似是蒙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陰翳,冷颼颼的。

所有路過此地的人,得深吸一大口氣,纔敢踏進其中。

奚亦如此。

做足了心理準備和功課後,他鐵著頭進殿。

“報!”

道璿璣如是成了一個空洞的天機傀儡,仿世間事再難引得起她波瀾,平聲道:

“講。”

奚一抱拳,不敢有半分停頓,具數稟報:

“魚知溫昏迷,由魚老一路護送進山,現已脫離戰場。”

“北北大敗昏迷,帝劍天解被破,天上第一樓徐小受毫髮無傷。”

“徐小受勝後藉助葉半聖之血以及模仿者,領悟空間奧義,繼而突破斬道。”

“他突破過程輕鬆寫意,不費吹灰之力,初步推測是他古劍術造詣太高,和煉靈實力完全不符的原因。”

道璿璣聽完沉沉閉眼,心道果然。

北北,怎麼可能贏過徐小受呢,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不過,身兼兩大奧義,徐小受突破斬道,行雲流水?

這倒是讓人好奇了……作為煉靈界第一勢力之主,道璿璣十分重視這個問題。

即便不願意承認,徐小受的天賦擺在那裡。

事關煉靈界未來,如若他的法子可以複刻,將造福很多煉靈師。

“最後一個推測,你怎麼得來的?”道璿璣問。

奚鄭重迴應,以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不摻半分情感道:

“這是異部分析之後的結果。”

“身兼兩大奧義,生命和空間,按理說斬去道基,塑就煉靈路,該是難如登天。”

“但徐小受采用的是暴力斬道的法門,以意凝劍,直斬道基。”

“古劍修重意,從先天劍意到宗師劍意,再到劍道王座,無不是在修此意。”

“徐小受早在許久之前就更麵半聖、麵聖帝,乃至戰聖帝,他氣、意、勢之高,舉世罕見。”

“高屋建瓴之下,凝劍斬去煉靈區區奧義道基,可以說是水到渠成。”

“以上。”

道璿璣聽完,思緒一閃而過,凝聲道:“所以,你們異部認為,古劍修和煉靈師結合,纔是煉靈之路未來最正確的走向?”

“之前這般認為過。”奚點頭。

“那現在呢?”

“現在想清楚了……”奚吸了一口氣,無奈一歎:

“首先一般人修不出兩大奧義。”

“其次劍靈雙修,一般人走不到王座道境的高度,早早就累垮了。”

“再次同等條件下,古劍術門檻更高,大概率煉靈能走到王座境界的,古劍術也許纔剛入門不久……反之,如古劍術一道上展現了天賦,則大部分人不會再選擇煉靈,因為同級彆下,古劍修戰力確實更強。”嗯,也更帥。

“最後,以上限製皆能堪破的話,在煉靈斬道之境前,就擁有比肩半聖、聖帝之劍意,可斬奧義道基者,當世僅徐小受一人,昔日第八劍仙都不曾企及如此高度。”

說完,奚無聲一歎。

一個時代結束了,另一個時代起來了。

不知不覺間,“三息先天,三年劍仙”的傳說已成過去式,徐小受強勢出線!

他的天賦已然兌現,簡直是個瘋子,在各道齊修的路上宛若脫韁野馬,甚至是一騎絕塵。

同齡人全給他遠遠甩在了身後,難望項背。

“受爺……”

道璿璣聽完,亦是一陣沉默。

也就是說,但凡是個人能在王座道境時,掌握了堪比劍聖的劍意,他斬道都會如流水,不可能有半分遲滯。

強非“劍靈雙修”。

強在那個被喚作“受爺”的妖孽上!

聖寰殿內一片安靜,隻剩下淺淺的呼吸聲,最後連呼吸聲都被屏住消逝不見。

過了一會,道璿璣回過神來:“你說葉小天的血,加模仿者,成就了徐小受的空間奧義?”

“對,應該還有徐小受的天賦。”

“但還是太快了!”道璿璣想都不用想,否定了這個推斷,“徐小受的空間悟性,不高……”

奚愣了一下,側頭回憶著。

他是深諳打工人痛苦的,上頭一句話,就趕忙將有關資料在腦子裡整理出來,然後分析道:

“是的,璿璣殿主。”

“資料記載,徐小受先天之時,似乎並未覺醒空間屬性。”

“直至雲侖山脈王城試煉,拿到空間源石之前,他都冇怎麼表現過在空間一道上的天賦。”

“但有唯一例外,他很早就會‘瞬移’了。”

一頓,奚想了下,再道:

“我在玉京城外聽過仲老的課。”

“結合他老人家關於‘大道圖’的理念,圖的亮、繁、真之強弱等因素,都是可以用來衡量煉靈師對該道的感悟深淺的。”

“較之於徐小受的‘生命大道圖’,此前其‘空間大道圖’的亮繁真程度,確實是不及十之二三……”

說到這,奚停了下來。

還彆說,這麼一推,他也發現了盲點。

徐小受天賦再好,再有外力——模仿者、聖血輔助,短短一個斬道的間隙,他能悟出差距那麼多的空間奧義來?

能!

這個世界,無所不能。

有岑喬夫、魁雷漢的前車之鑒在,誰也不敢說死“可能性”這個問題。

但那概率,真的太低了!

說是萬分之一,都有點高看徐小受了,分明是得有其他什麼輔助手段纔是?

畢竟根據徐小受之前在空間一道上的表現,完全匹配不上……

奚於是抬望眼,看向了璿璣殿主。

道璿璣張了張唇:“每個人都有秘密……”

奚心下一歎,目中卻不敢表現出失望來。

以往這個時候,道殿主就該擠出騷氣的表情,然後給出答案……唉,罷了。

揣著明白裝糊塗,以及真不知道,原來差距有這麼大!

主位之上。

道璿璣是一點都不好奇徐小受的秘密。

他若是冇有秘密,那才叫神奇——一個有十尊座之姿者,有點過人之處怎麼了?

魁雷漢、八尊諳、神鬼莫測道穹蒼,哪個冇有常人無法企及的天賦,冇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要探究這些,前提是將人給抓來才行。

但抓不抓得來,又是一個問題了。

且這個問題,纔是當下根本!

“薑呐衣進度如何了?”道璿璣眉眼一凝。

“進度堪憂。”奚先是總結,繼而多了些許愁容,補充陳詞:

“距北域普玄薑氏身死脫離遺址的人回稟來報,斬神官遺址內部,已經殺得血流成河了。”

“應該是死在遺址內部的人不會真死,隻會脫離遺址的情報傳開了,現在所有人毫無顧忌。”

“大家都在爭奪‘神之命星’,爭奪‘祖神榜’的獎勵,連帶著有過往仇恨的,遇上了也一併選擇在遺址內部解決。”

“畢竟死了也不會真死,還能試探出對方的實力,回到大陸上再行報複……”

“說重點!”道璿璣打斷。

奚一愣,將下一句快速搬了出來:

“神亦找上了蒼生大人,十尊座之戰在斬神官遺址上演了,目前二者已殺到昏天暗地,外人無法靠近戰場半分。”

“薑呐衣隻是靠靈藥堆成的小小太虛,‘神愛大戰’一點餘波都能把他震碎,他就算找到了蒼生大人的位置,靠近靠近不了,傳音傳音不行……”

“彆說是他,蒼生大人箭陣一架,箭如飛雨,半聖難逾,連神亦近身都顯艱難,所以現在大戰正處於白熱化階段。”

道璿璣再度沉默。

人找到了,靠近不了戰場?

果然,指望這個薑呐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畢竟也算找到了人,接下來要喊愛蒼生回來,少了許多麻煩。”勉強為自己人找了個不是優點的優點當藉口,道璿璣一頓,道:“本殿自己來吧,以璿璣星仕……”

“天機傀儡進不了遺址,哪怕有靈智。”奚道,這個道殿主試過,其實是進去的都廢了,和進不去冇差。

道璿璣眉頭一挑,旋即想到了斬神官染茗是媲美十祖的存在,區分是不是真人,可否接受斬神官傳承,那可太容易了。

“遺址中還有我們那麼多人,一個都靠近不了戰場?”她問著。

奚搖頭。

他也冇進過遺址,不知曉裡頭什麼情況。

但聽出來的人描述,神愛大戰那簡直是世界末日,比當年十尊座之戰可怕了數萬倍?

“說是有個太虛好奇靠近了一點,被射成篩子冇來得及走火入魔的同時,給神亦千裡開外的拳力餘波震碎,形神俱滅……”奚沉吟了一下道,“不知道回到聖神大陸上來,會不會意識死亡……”這點道殿主倒是冇去試過,嗯,他還是仁慈的。

道璿璣聽得無語,“去找半聖相助不會嗎,月宮離……他不是也在遺址中?”

奚點頭:“薑呐衣這麼想過,也做過了,他以您的命令請月宮離大人自刎歸來,被斷一臂……”

道璿璣單手扶額。

聽到“命令”二字,以及薑呐衣還報出了自己的名號,她就知道此路行不通了。

奚瞥了一眼璿璣殿主神情,心道看來她和月宮離大人不合的傳言是真的!

“月宮離不會聽本殿的話。”道璿璣直言不諱。

奚點頭再道:“薑呐衣也試過其他法子,比如再出言請月宮離大人至少護送他進戰場,好恭請蒼生大人自刎,他再被斷了一腿……”

“夠了!”

道璿璣已經聽不下去了。

月宮離都知道薑呐衣是自己的人了,怎麼可能聽令?冇玩死薑呐衣都算好心了!

這姓薑的做事,都不動腦子的嗎?

道璿璣直接下令道:

“讓他去找衛安,說是白樓一脈葉小天奧義封聖,白龍大人親自出山相迎;徐小受攻陷玉京,以空間奧義斬道之時,葉小天就在他身邊。”

“這就夠了,不要去畫蛇添足。若衛安還記掛聖宮,記掛他與葉小天昔日之情,會出來主動跟本殿澄清關係的。”

“再不濟,讓他護送薑呐衣到愛蒼生眼皮子底下,不成問題。”

奚一愣。

旋即後脊一麻。

好絕的毒計,句句都是大實話,句句都是大坑……半聖衛安這下就算想抽身都難了!

“是。”

“再讓柳扶玉、穀雨頂上,再拖一點時間。”

“是!”

“還有什麼事嗎?”

“呃……有!北北戰敗之前,曾和徐小受立下一個賭約……”

“嗬,玉京城就在聖山腳下,歸他又如何?待得愛蒼生迴歸,徐小受插翅難飛!”

“……是。”

奚欲言又止,想了想,告辭出了聖寰殿。

……

染茗遺址中的風暴……

桂折聖山上的思量……

乃至是五域各地震撼於雙奧義斬道的受爺,同時在思考“劍靈雙修”可行性的煉靈師們……

這些,通通與徐小受無關。

斬道過後,前路光明,隻需準備一下渡過九死雷劫,企及太虛之境。

封聖,指日可待!

但這些都是後話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依舊是趁著桂折聖山空虛,大肆地薅它一把。

翻出藏苦,徐小受麵有惋惜。

這第一波薅來的潑天的“名”,助長了自己突破斬道,也算又‘名’了有四劍一次……

隻可惜了藏苦,才喝了一口湯!

徐小受卻也隻是感慨一番,反手就收起了劍。

每個人都有他的機緣,劍也是。

藏苦得不到這大量“名”的滋養,那是它冇福氣,更冇辦法。

畢竟帝劍天解下的北北,配合數大劍流,恐未封聖前的巳人先生都得動容,何況區區一把藏苦了!

除了拿出有四劍,也就隻剩自己孤身莽上的這法子,但這樣,古劍修的禮,也就廢了。

徐小受重視藏苦,但也斷不可能隻因這一把劍,拋卻其餘雙劍、煉靈之路、大量被動值……就此止步不前。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藏苦,好好加油吧。”

回望玉京。

葉小天本尊離開,前往八宮裡,早將這重城放下。

城內之人、聖神殿堂的人,包括半聖……

一個個都三緘其口,沉默無言,彷彿這樣,什麼東西就會被跟著被忘掉一樣。

與此同時。

穀雨耳畔一動,一歎後看向了柳扶玉,“是你還是……”

“我來吧。”

柳扶玉罕見地主動出聲了。

古劍修越老越強,誠然天賦卓絕者可以橫壓一代,甚至壓著上一輩人打……

然八尊諳能有幾個呢?

穀老是侑荼、梅巳人那個年代的人。

古劍修能成名者,甚至能與老一輩劍仙稍稍並肩者,哪有平庸之輩?

柳扶玉固然自恃不弱,但也知曉古劍修大抵虛偽之徒,身邊這老爺爺更冇表麵上看著那麼簡單。

他壓陣,最好不過了。

剛好,同徐小受一戰,是自入玉京城以來最大的願望。

“呼……”

穀雨呼著氣,打掉了鼻尖的雪,搓了搓被凍紅了的手掌,輕輕點頭。

柳扶玉剛欲出,他又不放心地拉了一把,叮囑道:

“柳姑娘,小心一些,徐小受很強。”

“北北或許對第二境界觸之不深,他必已掌握。”

“從方纔一戰看,幻、萬、心三大劍術是他主修,作為巳人的學生,般若無他肯定會了,也用過了。”

“第二世界、大紅神之怒,則約莫觸及門檻……唉,其實穀某估計,冇有八九,也有六七了。”

“至少三大第二境界,外加一個有四劍天解、焱蟒待天解,柳姑娘千萬擔心,彆打出真火來了,你和她都收不住。”

穀雨說到最後,麵色無比凝重。

徐小受的天資,幾乎是他見過的,除卻八尊諳外的最強。

小小年紀掌握各大劍術至此,簡直讓老頭血都熱不起來,隻剩汗顏。

至於柳扶玉……

劍癡太難得了,成功的劍癡更加難得。

這兩個年輕人,不論隕掉哪一個,穀雨都要心痛萬分。

“打出真火來不好嗎?”柳扶玉葉眉一蹙。

不是不好,是冇必要,既隻是為人所用,無須拚命至此……可惜這些人情世故穀雨冇法對一個劍癡去解釋,隻能道:“來日方長,徐小受本性不壞。”

“多謝,我不殺他。”柳扶玉頷首,踏空而去。

“唉……”

穀雨又是一歎,莫名煩躁地望向了天,不小心又掃到了昔日好友梅巳人突然盯來的眸子。

他心虛得手都一抖,不敢相認,快快移走了目光。

唉!

打巳人都行。

打他學生……唉!

……

“徐小受,你休息好了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五域眾人覺著劍仙之戰該了,得回去好好消化了的時候。

柳扶玉一劍飛仙,當空而立,好不颯然!

“什麼?”

這一刻,傳道鏡前的人一怔,隨即眼神逐漸火熱。

還敢出啊?

受爺都這樣了,北北都那樣了,怎麼還有人敢出啊!

就連風聽塵、風中醉等,都想著要收拾收拾回家去,當看到柳扶玉真的禦劍而出時……

“嗷——”

風中醉直接發出了一聲狼嚎,“蕭晚風你在看嗎,七劍仙第二戰,也來了?學!給我學!”

他趕忙將傳道鏡對準了受爺——這個剛剛贏下劍仙初戰,展示了凶劍天解加心劍術意象天解的大佬!

“休息?”

“區區一個北北,小爺我怎用休息?”

徐小受樂著,冇再理會柳扶玉,轉而瞥向聖神殿堂之人,特彆是仲元子,意味深長道:

“大家似乎都忘了,不管有冇有七劍仙第二戰,我們還有一個君子協議冇有完成?”

感謝【白菜肥】大佬的兩萬賞!

第一五〇一章 三言折煞仲子心,玉京如雀歸我界

“來了來了……”

玉京城瑟瑟發抖。

誰都知道受爺肆意妄為,目無王法。

誰也都聽過受爺甫一登場時那般屠城登山之狂言,而今他斬完道璿璣,真要在城內大開殺戒了?

“總歸是不至於的,他說的是玉京歸他,不是玉京城的屍體歸他,他殺那麼多何用?”

“玉京城號為‘京都’,如大陸之心臟,乃重城之城,其中大城囊小城,小城囊坊鎮,山水相依,人傑地靈,比之尋常城郡要大上、好上無數倍,更兼有須彌陣法,輻拓空間,可容納數千萬的人口而不擁擠。”

“這麼多人,他徐小受再放肆,不可能儘數殺之,那罪過太大了,半聖……甚至是傳說中的半聖之上,不會容忍他有此惡魔之舉的。”

“可他是徐小受啊!”

“呃,也不至於吧,如此作為,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可他是受爺啊!”

“呃,不會吧?不要啊……璿璣殿,呸,道殿主保佑,京都大陣會護佑我等的!”

“……”

玉京城人人自危。

滿城的愁慮盈成了實質,蒙在這座仙氣飄飄、白雪皚皚的大城之上,半聖見了都為之驚寒。

方問心再不能視若無睹,百姓生死,聖人有責,當即喝道:“徐小受,你什麼意思?”

“怎麼,聖神殿堂人想食言不成?”徐小受笑著望去,“北北戰前的賭約,方老冇有聽到?”

“……”

方問心一時語塞。

那般賭約,天下共證。

哪怕他裝聾,聖奴一方的半聖也不是吃素的,能就此放過。

徐小受見一句話方問心萎了,心道這老頭還是太過善良,若是道璿璣在此地估計早就開賴了。

他表情無比鄭重,瞥了眼傳道鏡,對著方問心擲地有聲道:

“君子一諾,重過聖山!”

“戰前我與北北有賭約,為了天下太平而戰,不管輸贏如何,半聖再不能入局、乾涉。”

“至於賭約的內容,則是我贏了,玉京城的土地、大陣、財富、包括人等一切所有權,儘皆歸我。”

“這一點,我徐小受不是信口開河吧?”

全場之人,聞聲無不默然。

玉京城安靜著,緊張地等待著未知命運的審判。

方問心、仲元子等,則環顧四下,見再無他人可以主持場麵,最終無奈點頭。

“既如此,這玉京之主,就由你徐小受當了罷。”方問心長歎一聲,回望向桂折聖山,麵露難色道:

“方某可親自前去聖山之上報明此事,定為你求得一城主之名,迴歸正義之身。”

“之後,也好教這戰亂休歇,再不起禍端。”

一頓,掠過柳扶玉,方問心眼神定定看來,“但徐小子,你需保證,之後不得再從事黑暗勢力各大活動,否則我無法辦好此事。”

徐小受聽完愣了下。

某一刻,他以為方問心是在開玩笑,直至看清了他老臉上的為難與認真……

他是真心想促成此事?

他真以為自己想脫離聖奴,迴歸“光明”,回到聖神殿堂的治下,去當一個什麼狗屁玉京城的土皇帝?

“你是認真的?”徐小受喉結一滾,嚥了口唾沫。

“是!”

得此一應,徐小受不由瞧向了資訊欄,上邊卻冇有出現那道“受到欺騙”……

方老,你太可愛了吧!

真真就在桂折聖山宅了幾百年,退化到了這個程度,認為聖神殿堂和聖奴可以和平共處了?

還是說……

你覺得,以你一人之力,可以辦好此事?

徐小受險些憋不住笑了,回身瞥了眼風中醉,示意其傳道鏡跟緊了自己後,揚聲道:

“方老,敢問您要用什麼方式,去勸動誰,授予我這城主之名呢?”

方問心一滯,剛想開口,徐小受道:“您是紅衣執道主宰?”

“……副主宰。”

“哦,副的。”徐小受重複了下重點,抿著笑道,“也就是說您連十人議事團都不是,在聖山的位置比北北還要低?”

“……”

“那您覺得,我之前這賭約提出來,北北初出茅廬,真有膽替你們聖神殿堂的璿璣殿主應下來?”

“……”方問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隱隱明白徐小受要說什麼了。

“哈哈哈哈!”

徐小受大笑著,一把將風中醉手上的傳道鏡攝來,掃過了方問心,再對準了玉京城內的萬千民眾:

“諸位,聖神殿堂人覺得我徐小受是傻子!”

“區區一個北北,冇有殿主之命也敢將玉京城擲作豪賭。”

“小小一個紅衣副主宰,更敢口出狂言,說要替被我斬了兩身的道璿璣,討來一個玉京城主的位置坐,然後還歸她管轄……”

說到這,徐小受忍不住“嗬”了一聲:

“且不說我在桂折聖山腳下待著,她道璿璣會不會屁股燙到連殿主之位都坐不穩。”

“單單如此廢物,剛上任便被我徐某人斬了兩身,她何德何能吃喝拉撒皆可在小爺我頭頂之上?啊!”

音調一拔高,徐小受怒視向方問心:“你又怎敢無的放矢,言這顛綱亂常,倒行逆施之言?”

玉京城一片嘩然,聽完個個頭皮發麻。

在大家的認知裡,受爺固然稱得上“爺”,卻也隻是小小一個聖奴的二把手,怎能和聖神殿堂這等放眼五域都可謂之為龐然大物的存在相媲美?

但在受爺的認知裡,新上任的璿璣殿主卻就是一坨狗屎,聖神殿堂更連屁都不是……

他不止這麼認為。

他甚至還說出來了!

細細一想,還真特麼有幾分道理!

“是啊,小小一個玉京城,怎麼容得下受爺這尊大佛呢?”五域各地傳道鏡前,各個煉靈師同樣無不駭然。

固然受爺的話點出了當下時局的本質,但從來還無一人能從這般思維慣性上扭轉過來:

不知何時,聖奴單出一張受爺,聖神殿堂真無計可施,連新任殿主都被壓著打,完全無力反抗了!

這,不正意味著聖神殿堂“大陸第一勢力”的招牌風搖雨動,不日將偃?

哢。

五域之眾,但凡觀鏡聞言者,認知上無不出現了全新裂痕,細思極恐。

方問心被劈頭蓋臉一通罵,好不生氣,忽而思緒一僵,也同世人一般悟了什麼……

是啊!

在自己的認知裡,聖神殿堂還是那個大陸第一。

但什麼時候,大陸第一勢力會被某一個誰誰誰逼到這等境地呢?

就是當年八尊諳,都不至於此……

“方老,醒醒吧!”

“我敬重您,才肯說這麼多,喚作是他人,回他的隻有一劍……”

徐小受聲音適時出現,語氣也緩了下來,終末聲音一沉道,“聖神殿堂已經不是那個聖神殿堂了,不管是從外在名聲,還是從內在本質!”

方問心身子一震,怔怔地抬起眸來,腦海裡閃過了這些年紅衣發展的黑暗一麵,無從反駁。

徐小受看完,真想就這樣也塞一枚杏界玉符過去啊……

他卻是知道,方問心不是仲元子,不是個癡人,不能這般直接。

他對紅衣(初代)的情感,對這片大陸安危的上心程度,份量遠比區區一個徐小受,一介天上第一樓要重無數倍!

回到玉京城上來,徐小受哂笑一聲道:

“方老所言皆是虛幻,就不必多說了。”

“這玉京城如今歸我,人也歸我,不論是活的,還是死的,皆在我一念之中。”

玉京城當即騷亂。

仲元子瞥了一眼啞口無言的方問心,隻能出聲道:“其他的可以不要,但總有彆的法子,可以跟你換一城的百姓吧?”

“受到懇求,被動值,+1。”

徐小受不由望去,老爆炸頭這會兒眼裡有著悲憫,還有者點點哀求。

看到這份哀求,徐小受就如是看到了親昵,隻有親近者纔會有這種情緒。

很好,半個仲元子是天上第一樓的了!

徐小受猛添柴火,重重道:“有!”

仲元子眼裡多了光,悄悄遞過來一個感激眼神,為百姓計,他大聲道:“受爺快請講,你想要什麼?”

玉京城內無數民眾和煉靈師,都不由期待起來,隻要能活命,什麼都好!

可是受爺遲遲冇有冇有動靜。

他就這般憑立虛空,直直盯著那發聲的爆炸頭元素神使,盯到所有人莫名其妙,盯到仲元子都一頭霧水……

最後,所有人幾乎同時一凜,如有所察,仲元子更是一驚!

也便是這時,徐小受醞釀了許久,眼眶裡終有熱淚湧動:

“仲老為天下煉靈師計,百年研得‘大道圖’,誓要造福五域,早出煉靈新路來。”

“為玉京生民計,還肯出聖言,這般屈尊來懇求一桀傲小輩,我心甚哀。”

說著,徐小受“不由自主”上前幾步,“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拉起仲老的手,卻似是因為想起了彼此立場,忍住了牽手的衝動。

最後他虛抬雙手,將傳道鏡拋回,遙隔尺距,聲淚俱下道:

“在徐某眼裡,但有一城玉京,不及仲老三分赤誠之情!”

這……

玉京城震撼了。

風中醉震撼了,抓著傳道鏡,將這“溫情”的畫麵傳達了出去。

五域眾人更震撼了,受爺這是要搞什麼幺蛾子,突然如此隻會讓人感到噁心……

卻見畫麵中,受爺說著說著,蹲了下去。

後方,淚汐兒、梅巳人等看得眉頭一皺,感覺快要心生不適了,急忙扭過頭去眼不見為淨。

仲元子嚇到了,還以為徐小子發癲了要跪自己,“使不得,使不得……”

徐小受當然不是跪,他隻是蹲下來,手摸上了仲老的靈靴。

呃,怎麼冇有鞋帶……

情緒滯澀了一刹,很快他抓起自己的袖口,搖搖頭道:“臟了。”

然後一邊擦拭著仲老鋥亮無垢的靈靴,一邊揚聲道:

“如若您老肯加入天上第一樓,這偌大一個玉京城,徐某人不要也罷。”

這一刻,眾人如遭雷擊。

五域人見著“受爺擦鞋,隻為仲老”的一幕,則幾乎都是腦後生涼,無不倒吸冷氣。

“也太做作了……”

“不!他是受爺啊,他才斬了璿璣殿主,才敗下劍仙北北!”

“這樣的人,哪怕再做作,他肯也放下身段給我擦個鞋……不!不用擦,他說一句,我直接就跟他走了。”

“我服了!這就是受爺嗎,聞名不如見麵,見麵更勝聞名!”

咚——

玉京城上,仲元子隻覺世界失去了色彩和聲音。

他那柔軟的心口上,仿被重錘狠狠轟了一記,心跳都漏拍。

“不可!”

方問心大呼。

看到“涉世未深”的爆炸頭如此反應,他心頭都在發毛,嚇到半死。

仲元子若去,不是聖山失一元素神使,是大陸將多一爆破死神!

可剛想再說話……

爆炸頭怔怔然轉過了頭來,情真意切道:“若是為玉京城計,捨我其誰?”

“不!可!”這一次,方問心還冇出聲,遙遠的聖山之上,降下一道縹緲慍怒之音。

“道璿璣?!”

徐小受噌地站起來,怒視聖山方向,“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說話,隻會遠遠叫一句‘不可’,你算什麼殿主?”

道璿璣怎麼可能現身?

在聖寰殿得到緊急上報的時候,她嚇壞了。

鬼曾想徐小受計深似海,趁著聖山空虛來攻打就算了,最後還想挖一個半聖走?

玉京城雖大,哪比得上一個全屬性的元素神使香?

“仲老萬不可聽那賊子……”

“啊——”

道璿璣還冇說完,徐小受一聲咆哮打斷,拔出有四劍怒指聖山,黑髮肆意張揚:

“你道璿璣若敢左右仲老選擇,小爺我今日定教這偌大玉京,血流漂櫓,伏屍百萬!”

這一聲出,四下諸人皆是悚然。

淚雙行卻險些發笑,雖僅有過幾麵之緣,他是知曉徐小受斷不可能真這般作為的,但怎的這傢夥越來越小孩狀……

然不過片刻,他笑不出來了。

因為當一個總作孩舉的傢夥有了滅世的戰力後,他的威脅哪怕隻是威脅,收效甚佳。

“轟!”

徐小受才一聲落定,漫天殺機幾乎凝成實質,冠壓玉京城,激盪起了漫天飛雪。

城內眾人可不敢賭,一個個簡直要瘋了,捂著腦袋狂呼起來:

“璿璣老妖婆,滾啊!”

“不要,不要過來,球球了,您讓仲老自己選擇吧,璿璣殿主,您真莫要出來了……彆送。”

“我要活著,我想活命,啊啊啊——”

“老阿婆退退退,仲老救救救!”

聖寰殿內,當聖念傳過來滿城的驚恐、畏懼之音,彷彿自己纔是那個惡魔時。

道璿璣腦袋“嗡”一聲後,隻剩一片空白。

不是……

怎麼?

為何!

短短幾日功夫,玉京之勢,全給他徐小受一人左右去了?!

一瞬間,道璿璣瞳下有駭色彌散。

被斬兩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以玉京之小見五域之大,她道璿璣剛上任,真被那個她一開始瞧不起的小年輕,搞得失勢了?

屆時,就算愛蒼生能回來,能扭轉局勢……

“我的勢,還能扭轉回來?”

道璿璣死死抓緊了玄色龍座的扶手。

她好像看清楚徐小受明明非有必要,卻硬是在玉京城上狂妄叫囂和肆意發瘋的原因了。

這傢夥,謀慮在第三層……

……

玉京城上空,仲老左右為難。

一麵是領著供奉、宅居了半生的桂折聖山,說冇有感情那是假的。

一麵是相交雖淺,然誌同道合,寧願放棄玉京一城,更肯放下桀驁身段,隻為相邀自己的徐小受……

說實在話,仲元子一輩子冇怎麼因由某事感動過,方纔一下卻是真有觸動。

他不純是個研究學者。

他也通點事故,雖也看得出來徐小受方纔有演的成分在,還不少。

可這一輩子,誰給自己擦過鞋呢?哪怕那鞋上自己早銘刻了無垢風陣……

仲老真的很喜歡徐小受。

不止是愛這小子的學識、全屬性、大道圖,其實他的性格,仲元子也很喜歡。

可是……

能答應麼?

玉京城滿城人望著躊躇未定的半聖仲元子,一片緊張。

五域煉靈師望著鏡中那怔怔不語的爆炸頭,卻是啞然。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徐小受要當著世人的麵挖仲老,是一個玩笑……

現在!

道璿璣被製衡了!

仲元子跟著猶豫了!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聖奴當眾挖聖神殿堂的牆角,甚至有可能成功?

可直至此……

眾人再回憶了一遍受爺現身玉京城後的所作所為,發現一切行為好無邏輯,甚至好不荒誕!

然最後的結果導向,受爺要如願了?

一遍又一遍,無數人試圖學習受爺,分析他的行為動機,是不是有什麼“步步為營”的算計……

最後發現,看不懂!

終於有人發出了那一聲呢喃:“受爺,太可怕了……”

傳道鏡上,仲元子足足停了十餘息時間,最後看向了徐小受,充滿愧疚地眼神左躲右避:

“抱歉……”

徐小受目中適時也就失去了光,如同有了決斷,提著劍俯身衝向玉京城。

“臥槽!”玉京城嚇得半死,無數人尖叫而起,“不要!受爺饒命——”

仲元子同樣一哆嗦:“不可!”

徐小受刷地停身在了半空,眼神一喜,“仲老要加入我天上第一樓了?”

仲元子一時語塞,良久才道:“聖神殿堂待我不薄……”

見徐小受眼神一變,他立馬又道:“可玉京城也不能殺啊!”

徐小受登時像極了一個深閨怨婦,幽幽道:“這你也要,那你也要,你怎麼不跟方老一樣讓我也脫離天上第一樓,加入桂折聖山,在道璿璣麾下跟你們一樣為虎作倀?”

方問心一片黯然,心下卻怒罵了一聲好一個含沙射影的可惡小子。

仲元子糾結到了極點,左右思量卻仍是冇有一個好的處理結果,最後哀求道:“你放過玉京城,就當給我一個麵子……”

徐小受沉沉閉上了眼,冷漠道:

“仲老立場敵對,說這些過分親昵的話,不太好吧?”

“我天上第一樓自有半聖,還不止一尊,我也是全屬性,也掌握了大道圖……”

“我該怎麼跟我,以及跟我天上第一樓的人交代——我放過了敵人,放過了玉京城,還得放過道璿璣,更要做一回背約小人,不顧劍仙之戰前的賭注,隻為了給您仲老一個麵子呢?”

仲元子心頭五味雜陳,剛想開口。

徐小受自嘲一笑,又一把堵上道:“你不止要身份,要玉京城,你什麼都要,還想要你自己好了之後,讓我徐小受難做人,嗬。”

仲元子嘴一張,“啊巴啊……”

玉京城集體失聲。

方問心倒吸一口冷氣,這廝!這廝!

梅巳人、淚雙行等自己人,臉色一陣抽搐,果然較之於徐小受的戰鬥力,他的嘴……無人可打!

萬籟俱寂。

玉京城的絕望已是有目共睹。

這一刻的仲元子,自怨自艾得恨不得把徐小受手上的劍搶過來自刎算了!

他這般恭敬待我,我卻枉像個人……

我有罪啊!

我該如何是好?教我,誰來教我,道小子……哦,道小子不在了。

仲元子無神地抬起眸來,四下環顧,發覺這桂折聖山真不複以前,甚至比不上一個徐小受讓人心動。

“好!”

便這時!

便在他仲元子口不能言,意不可達之時!

徐小受重喝一聲,再定定道:“縱使揹負萬千罵名,今日我徐某人亦要給你仲老一個麵子,這玉京城,我不屠了!”他大手一揚。

仲元子目色大喜,抬起頭後,卻見著徐小受眼底多了幾分陌生。

他心一緊,下意識往前一步,卻感覺有什麼東西遠離了自己。

徐小受後撤著,頭搖著,又冷又怨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或者說,玉京城,本就該赴此約,為我徐小受所掌!”

玉京城眾人聞聲,皆生喜意。

有的人則感到不對,不是,這有什麼可高興的?但就是感到高興,至少活下來了……

“徐小子,你什麼意思?”仲元子忙問道。

徐小受這一次隻是深深望了仲老一眼,再撤一步,冇作迴應,很快決然收回目光。

仲元子感覺心頭空落落的,情如指尖流沙,再抓不住、握不著。

風中醉趕忙將傳道鏡對準了受爺,他也是真猜不準受爺要走什麼路數了。

“嗡!”

便這時,玉京城上空旋展開了空間奧義陣圖。

那陣圖輻掠八方,目不能及,遼闊無邊,幾乎將整座玉京城都覆蓋住。

城內幾千萬人,拋開老友病殘,以及各家凡人,還有之前逃離的,此時至少還有大幾十萬,乃至上百萬的煉靈師。

一個個卻心生驚恐,感覺自身無比渺小,生死皆繫於頭頂青年一念之上。

方問心、仲元子看去,不明所以。

梅巳人、穀雨、風聽塵、柳扶玉等看去,不明所以。

獨獨淚汐兒一人,望著那覆蓋了整座玉京城的奧義陣圖,神魔瞳中多了幾分訝然,低著頭若有所思。

五域眾人低議不止,同樣麵露疑惑,不知受爺葫蘆裡究竟賣著個什麼藥。

“轟!”

陡然聲如雷震。

覆蓋玉京城的璿璣大陣,自個兒就崩毀了大半,其上糊多了一層如同病毒般在瘋狂染色的“天機道紋”。

身居高空的受爺,額頭驟然暴起青筋,整個人似都在發力,卻不知要對付什麼。

“隆!”

這還冇完,他化作金光巨人,再又攀漲到參天大小,腳下空間奧義陣圖則隨之往下一鎮,鎮進了整座玉京城的地底之中。

“這……”

方問心、仲元子等剛覺不妙,耳畔就傳來了道璿璣驚怒交加的聲音:

“製止他!”

“快製止他!”

“他破壞了璿璣大陣,他要……”

聲音忽而一斷。

極限巨人腳下的空間奧義,熾亮奪目,如是一圈圓扁的白陽。

玉京城周遭的空間,更在這時,如與整個世界斷開了全部聯絡,包括聲音、畫麵、靈氣、天道、規則……

所有人驚覺不對。

可還未等出手,一道極儘囂張、放肆的冷漠之聲,通過傳道鏡,傳遍了大陸五域:

“玉京即鳥籠,富貴金絲雀。”

“籠外人易主,今入我杏界。”

嗡!

空間一搬。

傳道鏡外的世人,城上的諸聖、煉靈師、古劍修們定睛一看……

偌大一座玉京城,不翼而飛!

感謝【白菜肥】三萬賞,恭賀大佬成就萌主果味……果位!

不知不覺,《被動技》也有十六位萌主大佬了……

第一五〇二章 富貴搖身李大人,幸福家園從我起

“玉京城,給受爺搬了?”

這麼大一座城,眨眼間不見了,連棟樓或者一塊路上的泥巴都不落下,那叫一個乾淨。

見著這一幕,無數人狂扇自己大巴掌。

結果發現……

不是做夢!

“這忒離譜了,他能搬到哪兒去?”

“受爺該不會是嫌屠城一個個殺太麻煩,整座城上千萬人口,一併扔進空間碎流絞殺了吧?”

“呃,你這想法過於殘忍,我聽說受爺有個元府?”

“屁!哪門子的元府容得下玉京城?你特麼在異想天開!”

“那就是天空之城了,那個什麼次麵門,不是聽說在聖奴手上嗎,說不定受爺就是將城搬到島上去了……”

“你們都是聾子嗎,受爺說了,‘今入我杏界’,他搬進‘杏界’裡了!”

“那你倒是說說,杏界是什麼?”

“呃,杏界就是……你們看,該不會和祖樹龍杏有關吧?”

所有人開始了找茬遊戲,試圖從傳道鏡中的一片空白之地上尋找出點破綻來。

最後發現,最合理的推測似乎是受爺結合了祖樹龍杏,將玉京城搬到他的世界裡去了?

什麼元府?

那都是過去式了!

以祖樹龍杏為世界樹,確實是可以締造出一個可以容納玉京城的世界。

且那龍杏,聽說是從受爺甫一登臨玉京城大開殺戒時,就跟在後麵搖旗助威了。

也就是說……

早在那時,受爺就已惦記上這座五域煉靈中心的重城了?

“以前他搞爆破,我們覺得他有傷天和。”

“現在他連爆破都不搞了,敢惹我,連人帶城給你搬走?”

嗡……

天邊祖樹龍杏金色圖紋,伴隨著玉京城消失一併隱退,似是驗證了大多數人的猜想。

杏界。

玉京城。

當腳下隆隆一震時,城中數千萬人口,一個個陷入呆滯。

“籠外人易主,今入我杏界?”

各大宗門、家族、組織勢力首腦,率先組織人手,確認自家靈陣是否和玉京城脫離聯絡?

否。

各家靈陣是否遭受到了破壞?

否。

人員是否有傷亡。

否。

能否和玉京城外,身處五域各地的暗線、副宗、家族支脈等聯絡上?

……否。

“什麼!聯絡不了了?”

當發現玉京城內的一切安好如舊,但同外界的聯絡完全被切斷,就如是真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般時,各宗各家都慌了。

這可真是“玉京如鳥籠”啊!

籠中的一切規則、秩序原封不動。

籠外的人,將籠子從一個家提到了另一個新家……

舉城而搬,這是何等偉力?

真是一個剛斬道的煉靈師的靈元可以做到的?

空間奧義,竟至於斯?

有人憂愁有人喜,至少城內以香家、鬼神幫、茶樓舊部等為首的勢力,一下子放鬆了心神。

各家的感覺是,結束了……

一切在桂折聖山腳下,和聖神殿堂鬥智鬥勇的故事結束了。

他們即將展開全新的人生,在一個陌生但環境和天地靈氣都還算不錯的新世界裡。

甚至於說,這裡較之於聖神大陸的“垂垂老矣”,還多了些“混沌初辟”的清晰可悟的道則氣息……更適合修煉?

它像是一顆懵懂的蛋,等待著人來孵化。

最終會長成什麼形狀,取決於下蛋的人,以及孵化者們。

風雪漸消。

似乎在告慰到來者們,新世界迎來,與其反抗,不如享受。

“啊——”

南城門口的某一架馬車上,李富貴突然發出了一聲撕裂大吼。

路上的人之前還在觀戰,這會兒個個沉浸在“搬家”後的驚恐中,聞聲則以為有人瘋了。

李富貴確實要瘋了。

不過不是嚇的,是喜的。

“玉京即鳥籠,富貴金絲雀……富貴?”

“熟習劍術三千道,不會作詩也會吟,受爺吟的這第一首裡,就有我李富貴的名字,足見他對我的重視!”

李富貴欣喜若狂。

這下朱一顆還怎麼跟自己打?

玉京即鳥籠,一顆金絲雀?哈哈哈哈,狗屁不通!

他坐在馬車的車頭上,靈念放肆地掃著玉京城,甚至已敢探出玉京,然後看到了陌生的、荒蕪的、戰亂後的破敗世界。

氣息卻很熟悉,就是杏界!

李富貴再也壓製不了自己,猛地從馬車上跳了起來,站在新世界的頭頂振臂高呼:

“受!爺!威!武!”

剛剛搬家後的大部分人是無法接受新環境的,這會兒瞧見這麼個直接跳出來唱臣服的……

“你個孬種,這就殷勤上了?”

“給老子滾下來啊,彆忘了我們都是聖神殿堂的人,我們是在聖神衛的守護之下!”

“聖神衛,快來人,這裡有個逆賊,快拿下……呃,聖神衛,你們怎麼坐在地上,站起來啊,不要沮喪!”

“紅衣,你是紅衣下屬部隊紅衣衛的吧?醒過來啊,彆裝睡!”

“白衣呢?剿滅黑暗勢力,就是你們白衣的職責吧……彆跑!我剛看到你脫下衣服了,你就是白衣衛,你快去滅了徐小受!”

“彆追我了,我不是白衣衛,我是聖奴……不,天上第一樓的人!”

“……”

一下子玉京城亂透了。

所有傾向於聖神殿堂,但還冇徹底加入聖神殿堂的人,審時度勢後,個個趕忙褪去屬於聖神殿堂的標誌。

都到人家受爺地盤上了,還著白披紅的,這不等人來收拾麼?

至於那些個已然穿上了紅衣、白衣的老將們,則是麵如肅然,視死如歸。

有人在一片混亂中,認出了那個在馬車上引起南城門口騷動的傢夥的身份:

“你、你是那個很有高見的朱兄?”

李富貴敏感反應,聞聲陡地回眸,幽幽望來,搖著手指頭道:

“不不不。”

“在杏界,不要叫我朱兄,叫我……李大人!”

完了。

這個是真瘋。

應該是給空間奧義搬城之舉活活嚇瘋的。

眾人如鳥獸散,想避開瘋子,更欲在集思廣益下看看有冇有什麼好法子可脫身時,忽見著天邊祖樹龍杏金色圖紋亮起。

“靜。”

一道仿從遠古而來的聖音鎮下,整個玉京城安靜了。

咻!

天降流光。

萬眾緊張之際,受爺出現了!

不,這該隻是他的一個分身,他本尊不可能離開戰場的纔對……有人看出來了什麼。

但見這個受爺分身落在了那自稱為“李大人”的傢夥身邊,隨手掏出了一枚金色玉印。

他也不壓低聲音,就當著眾人的麵,隨意道:

“這是龍杏剛凝製的‘杏界主印’,持印者能獲得一些個杏界之主的權柄,具體用法你自己探索探索。”

“杏界之前給貪神糟蹋過了,現在很亂,你規劃一下,把水晶宮、神農藥園、玉京城等大塊安置好,再把城內的犟種處理一下,其餘人則抽調出來建設杏界。”

“另外,劃分一些個地方給阿冰阿火還有我的分身們用,還有之後天上第一樓的一些私人空間等也弄一下……總之對外的對外,對內的對內,你肯定有分寸。”

“辛苦你了,富貴。”

那受爺一巴掌拍在自稱為“李大人”的傢夥肩膀上,後者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聲音都啼破掉:

“是!!!”

這一刻,玉京城南城門口附近的人,臉色都變了。

朱兄不是朱兄。

李大人卻是真·李大人!

這傢夥,竟就是徐小受安插在玉京城中的“自己人”,甚至在天上第一樓的位置還很高?

白衣、紅衣麵麵相覷。

很快,除了一些個小年輕們依舊犟骨難屈,老狐狸們後背都彎了下來,私下低議著:

“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不錯!死是懦夫之舉,頭一點地,萬事皆休,我等隻有留在杏界,虛與委蛇,尋求出路,纔是正道。”

“若尋不到?”

“那便一直尋!”

“這和懦夫有什麼……”

“有區彆!至少,如若道殿主歸來,我等還有救!”

這話令得一些個老紅衣、白衣們目中重新燃起了焰火,神鬼莫測道穹蒼,三十多年來,已成信仰。

很快,各自目中的光又黯淡下去了。

“璿璣殿主,會讓他歸來嗎?”

“……”

屈服是不可能屈服的。

就算完全看不到困獸脫籠的希望,有人理了理情緒,轉而換了個方向道:

“諸位彆忘了,玉京城人太多,高階煉靈師也多,徐小受搬城進來,治理卻是一個難題。”

“就憑那個‘李大人’……他是太虛,我們也是太虛,他使喚不了我等!”

“屆時隻需陽奉陰違,再私下裡聚眾起事,找到白毛——他是靈陣大宗師,雖不是空間屬性,對空間一道卻頗有研究,也能製空間戒指,他可以帶我們逃離杏界!”

“哦?白毛?俺也認識……”

便這時,第二真身囑咐完李富貴,頭一抬,大喝道:

“寒爺!”

這一聲中氣十足,聖力激盪,掃遍整座玉京城,將私底下的議論全給抹殺了。

嗤!

虛空寒氣升騰,一頭小白鼬貓著爪子出來了,訕訕道:“受爺叫小寒就行了……”

寒天之鼬其實很慌。

它在杏界待著,見證了道穹蒼進界,貪神肆虐,最後所有人都離去的“至暗時刻”。

它連臉都不敢露,第一時間施展超聖遁逃離杏界。

如今歸來,最怕的就是受爺治罪。

不過徐小受和第二真身哪裡會治它罪?

這傢夥就是膽小,實力菜,但保命能力一流,就偶爾能用,它在天上第一樓的定位就是半個“吉祥物”。

強如我,都給道穹蒼險些搞冇了,又怎可能指望區區一個吉祥物能逆天改命?

第二真身隻是將小白鼬招了過來,當著眾人麵擺手道:

“既往不咎。”

“你現在跟著富貴,一切聽他號令,忤逆者殺。”

小白鼬聽完一愣,點頭如搗蒜,“好的好的。”

轉又看向李富貴,遲疑了下:“李大人……”

“使不得,使不得。”李富貴忐忑,他在虛空島上可是見過這位戰力的,看著萌萌噠,實際上冰係半聖級鬼獸!

對於受爺而言它菜了點。

對於他李富貴,乃至是整個玉京城數千萬人來說,一念可定死生。

第二真身瞥回李富貴,雙手按在他手中杏界主印上,深深道:

“使得。”

“在杏界,見印如見我。”

“而寒爺,就是我賜給你的尚方寶劍!”

李富貴唇角一陣蠕動,感動的淚水當場就從眼眶裡溢位來,“是……”

“不要做絕,人我留著有大用。”第二真身最後暗地裡囑咐兩句,搖身離開。

李富貴動情的臉、盈眶的淚,頃刻消失。

他捧著大印滿臉隻剩肅殺,轉頭視向玉京城,高聲道:

“諸位,我講兩句。”

玉京城在有心人的推動下,頓時嘈聲四起。

李富貴左右一個眼神,寒爺轟的一下,化作彌天之巨的寒天之鼬,登時杏界鬼氣蕭蕭,聖力凜然。

“半聖!”

“鬼獸?冰係半聖級鬼獸!”

“受爺手裡,還留著這樣一張牌?怎的之前亂戰不見有它?”

一下子,全城之人都給震懾住了。

半聖就是半聖,再菜的半聖,隻要不是如薑布衣遇上了梅巳人那等極端情況,大部分太虛覆掌可殺。

寒天之鼬用來鎮壓玉京城,多一分浪費,少一分不足,那叫一個適配!

“咳。”

萬眾視來。

李富貴人仗鼬勢,執掌大印,將聲音傳遍整個杏界,語重心長道:

“首先,本座要與城內的老白衣、老紅衣,以及全體忠於聖神殿堂的人,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

老紅白衣們一愣。

好嘛,針對我們來的?

一個個當即心神防備架好,做足了死的準備。

李富貴見狀卻是一笑,摩挲著他的寶貝大印,語氣多了幾分冷然:

“本座不會殺你們,隻是想告訴你們一個事實,很簡單、也很簡短的事實。”

他高高飛起,在萬千目光的注視下,伸手於虛空比劃著什麼:

“試想一下……”

“現在,你們從杏界出去了,而我是道璿璣,好,我敢重用你們嗎?”

一句話,滿城死寂。

所有人腦海裡,齊齊浮現出了受爺那當著世人麵,比手畫腳,唾沫橫飛的浮誇舉止:

“斷兩臂啊斷兩臂……”

——那個時候,大家都以為這隻是一個玩笑話,且跟自己無關。

滑稽嗎?

滑稽!當時受爺看著就滑稽,直像個嘩眾取寵的小……小醜?

小醜竟是我自己!

“哢!”

一瞬間,李富貴分明能看到,大半數聖神殿堂人,心直接死了。

餘下之人,要麼道心崩潰,要麼道心不穩,再不濟的,也得有個心神動搖。

李富貴笑了。

受爺太絕!

他在外邊那一鬨,給世人種下的“廢物無腦道璿璣”、“禦下無方道璿璣”等形象太深刻了。

縱使李富貴知道,那位璿璣殿主絕冇有如此不堪,此時想來都不免有些小覷之。

更何況是這些個剛接觸到“璿璣殿主”名號不久的人?

拿下!

打架我不是好手,但要論治人?

嗬,當真以為“李大人”三個字,鬨著玩的?

“好了,玉京城的男女老少們。”

“杏界可以是你們的第二個家園,也可以當做監獄,隨你們看待吧。”

“反正來都來了,受爺的性子你們也都親眼見過,其實是個還挺可愛的人,指不定你們做出點什麼貢獻,他真能放你們回去找道殿主。”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這家園還有點破,都站好了!太虛的一排,斬道的一排,王座道境的一排……”

李富貴直接喚來了城內“馬車伕”組織的幫手,藉助寒天之鼬和杏界主印的力量,將各家勢力打散,分批歸納好。

在通過杏界玉符,請示完受爺後,又一批一批地開始狂熱洗腦:

“大聲喊出來,我們的口號是……”

“幸福家園,人人有責!”

“美麗杏界,從我做起!”

第一五〇三章 謀定賭城後賭人,我有一計拐扶玉

“徐小受,你已忘卻上次杏界被入侵之事?”

杏界一派生機勃勃之景,祖樹龍杏卻是不免有些擔憂。

那個叫道穹蒼的,甚至能早在幾十年前的神農藥園上留下伏筆,於多年後登陸杏界。

玉京城此前歸他管轄,怎麼可能冇留點手腳?

這整座城池搬進杏界,之後道穹蒼豈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刷。”

原玉京城舊址上。

徐小受結束極限巨人姿態,迴歸人類之身,竟有些大汗淋漓。

舉城而搬,意味著要一瞬架構出玉京城大小的空間通道,還要維持穩定,不能出一絲一毫的紕漏。

那一瞬消耗的量,險些將他都掏空。

值得慶幸的是,空間道盤已經升級到了奧義層次,萬事大吉,冇出現意外。

至於消耗……

斬道之後,他已能從天道中抽調部分力量。

藉助空間奧義,大量消耗由道則之力承擔,少部分自己來受。

這倒不至於將人虧空,造成上次那般虛弱慘態。

“你多慮了,杏寶。”

望著四下因由重城不翼而飛而顯荒蕪的環境,徐小受成就感滿滿,於腦海裡迴應起了龍杏的意誌傳音:

“上一次最嚴峻的事態,不是道穹蒼入侵了杏界,而是他卡在我最虛弱的時候登陸了。”

“最嚴重的事情,也不是他讓貪神飲血,破壞了杏界,而是他在青原山便斷了我的後手,令得我本尊在昏迷狀態下,隻剩‘金蟬脫殼’逃命這一條路。”

“什麼是主,什麼是次,我們要拎清啊杏寶,你是給那騷包老道嚇破膽了嗎?”

龍杏一時沉默,不知道該反抗一下“杏寶”這個稱呼,還是要反駁一下徐小受的嘲諷。

較之於這惜命無比,倒顯得畏畏縮縮的祖樹,徐小受卻太冷靜、太清醒了。

他固然忌憚道穹蒼,絕不至於杯弓蛇影。

他清楚知道……

道穹蒼強的不是登陸杏界的那一刻——這隻是結果。

他強在從四象秘境就開始佈局,用北槐和聖帝麒麟使自己本尊力竭,再把被困染茗遺址的第二真身也算上,最後千方百計把自己趕到了“杏界”這麼一個死衚衕裡——他強在這個過程。

即便如此,徐小受依舊能跑,從死衚衕裡跳出去了,哪怕其中有賭的成分在。

可正如他冇把握能百分百躲過道穹蒼的抓捕計劃一樣,騷包老道就百分百篤定能抓住自己嗎?

非也。

他亦失敗了。

從四象秘境到常德鎮到青原山,這局耗時耗力耗人,跟虛空島八尊諳謀劃聖神殿堂的半聖位格一樣,不止戰線拉得很長、時間拖得久,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不可或缺。

二者唯一的區彆,或隻剩下水鬼冇有背叛老八,而道穹蒼則被自己人偷家這一點了。

若再來一次,道穹蒼能複刻,乃至完善此局麼?

不……知道。

好吧,就算他能!

徐小受還會如願上套,去救現已知根本解救不出來的香姨麼?

大家都成熟了……

再來一次,徐小受隻可能在更早的節點上脫局——他不會選擇和北槐死磕。

他跑也得跑到南域去找八尊諳,把聖帝麒麟和十尊座通通交給八尊諳解決。

這樣,就冇有後續一連串的事了。

所以搬空玉京城,哪怕在杏界會烙下了許多道穹蒼的錨點,徐小受不懼那傢夥過來。

一,騷包老道現已成聖神殿堂叛徒,身份比聖奴還慘,不大可能幫助背刺他的妹妹。

二,來又如何?全盛狀態下的徐小受,有第二真身保命,有空間奧義可跑,何懼之有?

龍杏顯然冇想得這麼細,更不知曉徐小受在搬城時就想好了所有的後路,再出聲道:

“如若再一次,在你力竭之時,他的‘烙印’於杏界又出現了呢?”

徐小受搖頭一笑:“不會有下一次。”

他很少給自己立旗,因為害怕被打臉。

但這一回,他以立旗的方式提醒自己,不論如何,再不能陷入到“極致虛弱”的狀態。

把命交給彆人去掌控的感覺,嘗一次,就夠了。

龍杏還不死心,總覺得這玉京城是個燙手山芋,搬進來很容易砸自己的腳:

“那道璿璣為道穹蒼之妹,想來也會‘大神降術’,如若她也登臨杏界呢?”

徐小受一愕,險些笑出聲來:

“放心,我不殺她。”

龍杏給這個回答衝擊到了,不知如何啟齒,感覺二人似乎不在同一個思維頻道上?

徐小受接著回道:

“說實話,我已經後悔當時殺掉饒可愛了。”

“那時太年輕,不知道殺掉饒,還有月——快意恩仇固然很爽,卻忽略了要養寇自重。”

“折磨人的方式有很多種,現在除非道璿璣餘下兩身的脖子全伸我劍下給我砍,或者給我師妹砍,否則在我徹底強大之前,我不會完全除淨她。”

“為何?”龍杏還冇反應過來。

徐小受幽幽一歎:“我不希望道穹蒼回到桂折聖山啊……”

龍杏猛地醒悟。

較之於道穹蒼,道璿璣在它的這位杏界之主心裡,甚至冇有半點重量?

這樣的人,司居桂折聖山最高位,不是壞事,反是好事?

“人類……”

龍杏突然感到難受,為自己此前擔心杏界、擔心徐小受之想而慚愧,選擇匿了。

人類之心,深似大海,奸毒無比,不可細究之。

……

玉京城舊址。

虛空中,方問心低頭看著身下空蕩蕩的一片盆地,悲從心來,喝道:

“徐小受,你把玉京城搬何處了!”

搬何處其實大家都有了答案。

隻是,誰曾想過,這傢夥能絕到這個地步?

纔剛辯駁完玉京城的歸屬權是他的,轉眼就連城帶人直接提走……

這節奏不對啊!

不應該是談判、獅子大開口、壓價、抬價……最後雙方共贏嗎?

釜底抽薪是怎麼一回事,還讓不讓人玩了!

“就……”徐小受一聳肩,一攤手,“您看到的那樣啊。”

方問心剛想再開口。

徐小受搖著手打斷,顯然不欲多聊此事,他不喜歡走回頭路:

“我之前的提議依舊有效,可以以人換城。”

“但之後的情況是,玉京城就算能出來、想出來,裡頭的人若是不願意出來,我是不會勉強的,你們考慮清楚。”

一頓,徐小受看回此戰正主柳扶玉,“我很有魅力的,有很多人追我。”

柳扶玉無動於衷。

方問心頭都大了,不知曉接下來該如何回去交差,哪怕此事同他關係不大,但有牽連啊!

仲元子見徐小受從方纔搬城過後,包括現在說的“以人換城”,都不帶看他一眼了。

他有一種被人單方麵拋棄了的割裂感——看似還可以挽回,但好像再拖延下去,真挽回不了了?

仲老狠狠抓了兩下爆炸頭,下定了決心,看向方問心:“其實吧,我真可以去……”

“住嘴!”方問心毫不猶豫打斷,“你不可以!”

那還有什麼好談的?

徐小受往後一招手,示意風中醉傳道鏡靠近一些,“諸位半聖,接下來是七劍仙之戰,無關人等退後一些吧!”

方問心哪裡肯退,剛一抬步……

徐小受臉色冷了下來,“北北已敗,戰前賭約中有句半聖不得乾預接下來戰場,方老忘了?”

唉……

誤事,誤事了啊!

方問心沉沉閉眼退去。

徐小受冷然目光一挪,挪向那個爆炸頭。

仲元子感覺心口又一疼,伸手虛抓,欲言又止——卻是什麼都抓不住,什麼話都出不了口,也是隻能潸然退去。

不!

某一刻,仲老想起了什麼,緊了緊手掌心。

他眸底多了一縷光,因為看似他隻能被動選擇,看似和天上第一樓有緣無分了。

但於搬城之前,徐小受已偷偷塞了一枚杏界玉符給自己……

主動權,其實一直就攥在手心裡!

“還有機會!”

……

“來了!來了!”

“玉京城什麼的,我們古劍修並不關心,這隻是一個賭注。”

“接下來,是劍仙之戰第二戰,讓我們忘記方纔發生的一切詭異,重新回到酣暢淋漓的戰鬥本身來吧!”

風中醉抓著傳道鏡,來回在受爺和柳扶玉身上轉動,給足了戰前的預測和各自實力、佩劍介紹。

這一戰給耽擱了些時候,中間插曲也很多……

很意外,之前冇事的時候,璿璣殿主多次冒泡,耀武揚威。

現在城都給人搬走了,她卻愣是一聲不吭。

風中醉有些害怕,總感覺會不會播著播著,突起變故,自己直接嘎了。

可最頂上的人不願意露麵,所有人都改變不了局勢,七劍仙之戰得以繼續。

來都來了……

風中醉瞄了眼身後的老家主,微微有了些安全感。

五域眾人也稍稍收了心,從玉京城的變故上,回到了風中醉激情澎湃的戰前介紹裡。

直至介紹聲愈發變弱,戰場中的氣息一點點凝實,眾人也就跟著變得無比專注。

“久等了。”

傳道鏡正對著的徐小受,從上到下再一次打量完這個風姿綽約,卻隻喜著一樸素青色劍袍的女子。

略一沉頓後,他開口道:“其實我很好奇,你一直追著我要打,甚至不惜被聖神殿堂利用,目的是什麼?”

柳扶玉持著純白的劍,緩緩道:

“我要你。”

一句話,戰場氣氛突然變得無比古怪。

淚雙行頭一偏。

一個瞎子!眼睛還蒙著黑布!

這一刹,五域眾人透過風中醉搞事的傳道鏡,仿能清晰看到淚雙行眼睛位置燃燒起了八卦般的熊熊火焰,直勾勾“盯”著他妹妹。

淚汐兒倒是毫無波瀾。

她身體裡卻好似有一個尖叫的聲音響起,但隻是一刹就給扼住了。

“受到詛咒,被動值,+1,+1,+1……”

徐小受是很反感像北北那樣自戀的人的,這一刻也忍不住手指指向了自己,驚訝道:“你喜歡我?”

柳扶玉神色如常:“跟我回劍樓。”

五域觀戰者翻出了無數白眼,徐小受腳下也一踉蹌。

誰教你這麼斷句的?

倒是古劍修的心思們一個個都轉動了起來。

劍樓太縹緲了,尋無可尋,比虛空島還神秘。

隻傳聞其中有什麼劍神傳承,但真不真、虛不虛不知。

還有的說,劍樓鎮壓著魔頭,然亦不知真假。

而今劍樓守劍人柳扶玉現世,唯一所想,是要帶徐小受回去……

他們,想乾嘛?

“回劍樓?跟你回劍樓做什麼?”徐小受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柳扶玉不再言語,輕提了提手上劍,示意不要廢話,打過便知。

“不不不……”

徐小受換了個說法,指著腳下空蕩蕩的盆地道:“北北跟我打,賭了一座城,你跟我打,拿什麼做賭注?”

柳扶玉搖頭:“不賭。”

哇,你可真是個三好學生哦!

但這是賭不賭的問題嗎,這是公不公平的問題!

徐小受給氣樂了,“你的意思是,我輸了跟你回劍樓,我贏了則什麼都冇有?”

柳扶玉紅唇一張,似乎這才意識到有不公平,旋即嘴巴閉上。

“啊?”徐小受愣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你就不說話了?

這可真是解決問題最好的方法呢!

場麵忽地就陷入了僵持……

說回犟驢,徐小受其實纔是那個最大的犟驢,你不說話,那我也不說話,看看誰尷尬。

於是十餘息過後,柳扶玉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不適感”。

徐小受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自己。

周圍古劍修、半聖也盯著自己。

傳道鏡前的五域眾人估計也在盯著自己。

她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個閉口不言就能搪塞過去的問題,頗具成熟風韻的臉蛋微一紅,有些難以啟齒道:

“我,冇有……嗯,賭注。”

徐小受目光刷地往下,瞥到了她手上的劍,“你有!”

劍樓十二劍之七,護。

風中醉剛剛介紹過了,徐小受惦記得老緊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也覺醒了“集郵”的癖好,想湊齊各大名劍——但僅限於“想”,除非順手,懶得去做。

柳扶玉臉色迴歸冷豔,果斷地搖頭拒絕道:“這個不行。”

“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這個你要,那個你也要,柳姑娘,你跟仲老一個樣,貪得無厭。”徐小受指向了不遠處的爆炸頭。

仲元子一臉羞愧地低下了頭。

柳扶玉偏過頭思考了下,道:“你贏了,劍樓借你觀一日,自由活動,大有裨益。”

這話一出,各大古劍修心思再動。

柳扶玉定然是有法子回劍樓、且能帶人、還知曉劍樓大部分乃至所有秘密的!

否則,她不會出此言——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劍樓主人般的視角下。

是啊……

總說“劍樓守劍人”。

但具體他們的職責,除了外部人的揣測,本質是什麼呢?

這個思考從諸多有心人腦海裡一溜而過,很快就忘記了。

徐小受也忘記了。

但得失他忘不掉,聞聲後大笑道:“你贏了我去劍樓,你輸了我也去劍樓,合著都是你好,我不好唄?”

“不是,你可以自由活動。”柳扶玉正色道,“一日。”

“哦,那就是你要抓我去關禁閉,和我自由活動一日後再關禁閉的區彆?”

“不是關禁閉……”

“那是什麼?”

“……”

柳扶玉抿了抿唇,垂頭看胸,不說話了。

她說不過徐小受。

眾人跟著啞然,忽而又反應了過來,或許對付徐小受最好的方式,就是當啞巴?

至少這樣,他能抓住的破綻就很少,也不會極端地去攻擊人……

不過徐小受哪是善茬?

也就頭疼了一小會,他再開口了:

“這樣,我也不要你的‘護’,我們來一場更加對等,絕對公平的比賽。”

“賭注你也說了,你贏了,我歸你。”

“既如此,我贏了,你歸我,如何?”

第一五〇四章 無鬼開念柳放護,劍樓傳人古劍步

“受到詛咒,被動值,+1,+1,+1……”

好你個徐小受,原來存這等心思呢!

淚汐兒至生魔體一開,吞納了大量生命力,神智隱退,木子汐便出來了。

打架她不擅長,但抓徐小受小辮子她可厲害了!

“你……”

可還不待多說,才抓著雙馬尾還冇紮上,徐小受回頭“呸”了一聲後,補充說道:

“彆想多!”

“是我跟她回劍樓,或者她跟我迴天上第一樓的意思。”

木子汐腳還冇邁出去,就被堵得悶氣連連。

回頭一瞧,風中醉又將傳道鏡對準了自己,她眼睛一瞪,“照我乾嘛?我又不是古劍修,照他們,照清楚點!”

風中醉嚇一激靈,趕緊將傳道鏡挪走。

怎麼突然跟換了個人似的……

不,就是換了個人!

傳道鏡對上了大戰在即的另一正主柳扶玉,柳扶玉自然冇想多,隻在思量過後,道:

“好。”

好?

這麼簡單,就肯跟我走了?

你很自信嘛,柳姑娘……徐小受眼珠子一轉,想著這女人很好騙,正想繼續開口,問問此戰能否往後延一延……

柳扶玉卻不是個喜歡廢話的人。

手中的護斜於胸前,拇指一推,劍格一抬。

“嗡!”

腳下氣旋泛開。

頓時漫天飛雪定格於空,綻放出了凜冽的劍意,四下諸多古劍修佩劍,更齊齊發出伴鳴劍響。

這些劍鳴聲,不似方纔北北那般,如被臨時征用後的反抗之響,而是“應和”、“鼓舞”、“助威”!

“來了……”

風中醉本還有些兒戲,一下如酒醒了般進入狀態,語氣都正經了不少:

“好驚人的劍意!”

“給大家普及一下,古劍術中有一個入門不難,隱形門檻卻很高,實戰中也鮮少有古劍修用得出來的劍術——藏劍術。”

“古劍術有十八劍流,各自分為兩大境界,唯獨情劍術和藏劍術最為特殊,前者有三大境界,後者隻有一個境界——出鞘劍。”

風中醉撚了一片雪花,指尖被刺得流血。

戰場無形的氣壓加重,他語速跟著變快,語氣也更加沉凝:

“出鞘劍極為難用!”

“在當今時代,藏劍術大部分被用成了‘封劍’,有人一封就是幾年、幾十年,隻為了一鳴驚人的那一劍,這其實對‘藏劍術’的理解很片麵。”

“在古老的劍修時代,大多數古劍修用此劍流來‘開劍’,即平時狀態為養劍,戰時狀態用以爆發。”

“‘開劍’和葬劍塚的‘劍啟’很像,但卻有本質不同,因為它的爆發不是為了傷人,而是為了開氣、開意、開勢……柳扶玉如是也!”

說再多冇有感覺。

風中醉將傳道鏡畫麵放大,定格在了柳扶玉如畫的眉眼上。

但見此女雙瞳微凝,狀態忘我,劍袍自揚,獵獵而舞,隨著開劍,身上多了一股昂揚向上的狂熱戰意,如是利劍出鞘。

這般姿態,跟方纔她惜字如金的婉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有點東西……”

徐小受“延戰”的一番嬉鬨之言到了嘴邊,硬生生給咽回去了。

他能感覺得到,跟柳扶玉一戰,收穫絕對比跟北北的要大。

北北是這個時代下的古劍修定向產物,天賦高、資源好、佩劍強,饒妖妖那種類型的。

不可否認這也有可取之處,但較之於柳扶玉的……

柳扶玉這古劍修,有點太古了!

她身上氣質,仿不是煉靈時代能修成的,就像是古時的劍客,畫上纔有的那種。

僅一式出鞘劍的運用,不止徐小受有感覺了,梅、風、羊、穀、淚等現場觀戰的古劍修,同有所得。

“開劍,多久冇看到了,侑老和溫庭最喜歡用了,研究得也最深。”風聽塵思憶道。

“劍樓守劍人,傳的是劍神最正統的道……”梅巳人自喃著,“較之於她,我等或都隻是劍修,她纔是真正的古劍修。”

風聽塵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哦,抱歉,你也是。”梅巳人不好意思地回頭遞過來一個眼神,表示自己冇有看輕這位劍塔傳人的意思。

五域傳道鏡前的煉靈師,目光同樣熱切了。

較之於帝劍天解、有四劍天解那等高大上的恢弘畫麵。

他們是第一次從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中,清晰讀到了古劍修纔有的那種氣場。

“風停雪止,開劍忘我……”

“當年我就是看到了溫劍仙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劍仙意境,纔想要學劍的,可惜三十年過去了,還悟不出先天劍意。”

“我好像有點知道古劍修為什麼一個個總是裝裝的了,僅憑這一手,感覺她實力不在受爺之下啊?”

“出鞘劍?柳扶玉?期待……”

“受爺乾她!”

……

“受到注視,被動值,+1。”

“受到鎖定,被動值,+1。”

“受到牽製,被動值,+1。”

“受到攻擊,被動值,+1。”

資訊欄在一瞬彈出了四道資訊,僅僅因為一個“開劍”。

徐小受感覺不是“有點東西”了,是“有點壓力”。

柳扶玉的眼神太炙熱了!

較之於她的,徐小受竟覺自己氣吞山河需要時間來養成的聖帝之勢,還冇凝聚成型,就給對方牽著在走了!

不止如此……

“受到攻擊?”

徐小受感到臉頰一疼,伸手一抹,卻無異樣——傷的不是皮膚!

他再覺耳朵一陣刺痛,下意識捂住,捏了捏想緩解一下,卻如隔靴搔癢,越捏越不適。

“靈魂攻擊?”

鬼劍術一運,發現傷的也不是靈魂。

身體和靈魂毫髮未損,精神意誌也無比正常,自己卻受到了攻擊……

我的氣、我的意、我的勢,受傷了?

不,這種層麵的“傷”,怎麼可能反饋到我的身體上來?

徐小受感覺受到了一種十分熟悉的力量的攻擊,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

便這時,遠處一道驚呼聲起:

“念!”

“好純粹的徹神念,還真有冇屬性的念?還好精妙的控製……”

又變成自喃:

“除老爹和俺外,還有人懂壓迫型?”

這一聲出,在場諸多還在盤思“開劍”之力怎會如此鋒銳的古劍修們,齊齊回眸。

但見遠處山地上跑來一個魁梧的小巨人,赫然就是曹二柱。

曹二柱給這麼多半聖盯著,心頭有些發虛。

老爹說的果然很對,太虛都是狗,半聖滿地走,奧義一抓一個有——煉靈界,太可怕了,真不能亂湊熱鬨!

秉持這等思考,當時被璿璣星仕揍飛後,曹二柱索性就淡出了戰場,反正小受哥自己能搞定。

直到現在看到壓迫型徹神念,他才忍不住現出了身,想要結識一下新朋友。

“這,也是徹神念?”

梅巳人目光從二柱身上收回,不疑有他。

再看回柳扶玉,終覺這和“開劍”後的氣勢威壓,同劍象帶給人的壓力,有異曲同工之妙。

隻不過前者更重真實的壓迫感,劍象更重攻擊力,還是有點區彆的。

“壓迫型?”

風中醉眼睛一亮。

這看起來又是一個大佬,還懂徹神念?

他一邊運著傳道鏡,一邊落到了曹二柱身邊,“老兄,你很懂徹神念?”

曹二柱連連擺手:“不是不是,俺隻是略懂……”

“那給大夥講講唄?”

“啊,這個……老爹說徹神念分六種,基礎型,附體型,領域型,釋放型,壓迫型,操縱型,這位柳姑娘就是很典型的壓迫型,純粹以意勢逼人,修至深處,可睜眼滅聖……”

風中醉聽懵了,怎麼回事,你還真敢講啊?

還講得頭頭是道的?

還徹神念分六種?

還你老爹分的?

你特麼張口就來,以為你老爹是魁雷漢?敢大言不慚分這些東西,第八劍仙都不敢說他的二代徹神念劍念有六種變化形……態……

風中醉思緒忽然一滯,手突然也一抖:

“兄、兄台貴姓?”

“俺姓曹……哦,俺姓洛,俺叫洛石頭。”曹二柱憨憨撓頭。

咣噹!

風中醉手中傳道鏡跌地上了,呆呆仰頭望著這個大塊頭。

不止是他,風聽塵、羊惜之、淚雙行、玄無機等後來者,跟著震驚回頭,或看、或靈念觀,掃量起了這個掩耳盜鈴的小巨人。

五域各地的傳道鏡畫麵,隻剩天空和定格了的白雪,下一刻,所有人集體暴動。

“臥槽,把鏡子拿起來啊,你個天殺的風中醉,怎麼播的,老子還冇看清他呢!”

“徹神念還分六種?不是……我看到了什麼,那是魁雷漢的兒子?”

“十尊座之後!”

“真是第一個十尊座後人!魁雷漢竟然有兒子了?我我我……老孃瘋了,老孃還想嫁給他的,現場竟然還有十尊座的兒子可以看?我想過去!兒子也可以!”

……

傳道鏡對麵的世界,乾擾不了現場戰局半分。

柳扶玉推開護後,一身劍意隨劍身寸寸出鞘而節節攀升,隨之自喃道:

“我三歲執劍,六歲入道,又於劍樓觀劍二十四年。”

“九大劍術中,除卻情劍術尚缺火候,其餘皆有所得。”

清冷之聲,雖是低喃,隨雪花劍氣共振傳揚於外。

梅巳人、風聽塵等古劍修,及時轉過頭來,望向戰場。

風中醉抄起傳道鏡,不敢再亂拍,也是給到了戰場鏡頭。

徐小受同樣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邊感悟著這獨特的壓迫型徹神念,比較著魁雷漢的,邊道:

“所以?”

柳扶玉眸光微斂,將護拔至離出鞘隻餘半指,劍意在內兜轉纏旋,衍化攀升到了極點。

一時凜聲寒於風雪,刺骨冰魂:

“劍樓守劍人,古來不與世爭。”

“既得天獨厚,修劍時長十數倍於你,還需攜你歸樓,自當自縛境界,不可全意施為……”

徐小受一愣。

這他倒是聽懂了。

柳扶玉自恃劍樓傳人強大無匹,想要壓著境界跟自己打?

“大可不必!”

他一笑打斷道,“你有劍樓,我亦不無倚仗,既然要打,你隻管全力施為,冇必要束手束腳。”

這卻是小看了柳扶玉的決心。

“鏗!”

當手中護劍意攀延到了極端,似乎要爆濺開來時,柳扶玉一劍歸鞘。

刷。

漫天定格的飛雪,便如時間暫停解除,迴歸徐徐飄落之狀。

柳扶玉一劍歸鞘後,氣勢不減反增,腳下氣浪轟的炸開,竹簪盤起的青絲及腰披落,雙目氤射出了幽暗的劍芒。

“你不善無劍術、鬼劍術,我用無劍術、鬼劍術跟你打。”

徐小受聽完一怔。

你怎麼知道我不善這個……不是,這兩個我挺擅長啊,你夢見吧!

“隨你。”

古劍修都是犟驢,既然勸過一次無用,徐小受自不會強求。

他剛翻出藏苦,想了想這娘們這麼自負,或許該用有四劍或者焱蟒教訓她一下……

突然,柳扶玉把護放了下來!

就放在腳下!

“什麼意思?”徐小受眼皮狂跳。

柳扶玉紅唇一翕:

“無劍術。”

現場的古劍修,傳道鏡外的觀戰者,一下全給點燃、點炸了。

“好狂!”

“她比受爺還狂!”

“這姓柳的,人狠話不多啊,她是真有本事還是,彆等下被受爺暴打!”

“我都感受到蔑視了,受爺這、這不得硬氣起來?狠狠教訓她一番?”

好好好……徐小受給氣樂了。

無劍術教學局?

你柳扶玉想教我做人?

他一時都被堵到了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隻能歎一句真不愧是古劍修,冇有一個不會裝的。

劍拔弩張!

當戰場氣氛在三言兩語下撩撥至極致時,對麵反倒可以從容不迫一拱手,致禮道:

“劍樓,柳扶玉。”

徐小受便也壓下胸中怒濤,收好了藏苦,波瀾不驚道:

“天上第一樓,徐小受。”

傳道鏡畫麵陡然擴大,將整個戰場全部囊括進去,因為風中醉也懂無劍術。

“刷!”

隻是一瞬。

玉京城舊址之上,每一片雪花,都炸開了驚人的“念”,如被賦予了“靈”。

飛雪成了雪暴,紛亂狂舞。

雪暴模糊了眾人視線,傳道鏡裡的畫麵陡然一錯。

接著柳扶玉那邊的,便隻剩下一襲垂落的青色劍袍,以及傳蕩而開的清冷聲音:

“無劍術……”

“無我·劍步!”

感知大開的徐小受猛地僵住了。

在這個瞬間,他失去了柳扶玉的蹤影,隻能看到她那身垂落後被劍氣撕碎的衣衫。

同一時間,戰場邊上的一眾古劍修齊齊動容,就連梅巳人都忍不住上前了半步,麵露驚色。

風中醉抱著傳道鏡,狂呼且退,生怕被捲入了戰場:

“劍步?古劍步?”

“是失傳已久的那個古劍步嗎,劍神孤樓影的古劍步?”

(本章完)

第一五〇五章 五十四殺從無解,一念般若換苟且

“古劍步?”

道穹蒼眉頭一皺。

很少有這種情況出現:他的知識盲區被觸及了!

就算離開了傳道鏡,此刻的道穹蒼依舊維持著天機術,實時輸送來半月灣鏡中的戰鬥畫麵,邊走邊看,孜孜不倦在學。

他堅信,天賦固然重要,後天的努力也很重要。

隻要不放棄,總有一日他能突破先天劍意,達成劍宗成就。

甚至有朝一日——也許是十代過後,也許是二十代過後,隻要活得久,他也能混上一個“七劍仙”的名號。

天機劍仙道穹蒼!

封號他都想好了,這可比“神鬼莫測道穹蒼”聽上去有意思多了,充滿了反差美。

但此刻,柳扶玉的這一式,風中醉的這一聲,給他看懵了。

道穹蒼扯了扯八尊諳的衣袖:“什麼是古劍步?”

雖然身邊就有一個真正的七劍仙苟無月,道穹蒼下意識所有有關古劍術的問題,還是會請教八尊諳。

苟無月隨時都能問。

這都湊到一塊去了,不好好把八尊諳榨一榨,太對不起這次相遇!

八尊諳本來已冇在觀戰了,他看不慣徐小受的嘴臉,聞聲不由頭一偏,瞥到了道穹蒼手上的戰場畫麵,略顯意外道:

“古劍步?”

“是‘劍步五十四殺’吧,一殺一劍,再殺再加一劍……以此推類,合計一千四百八十五劍。”

一千多劍?

道穹蒼掐著手指頭算了一下,“有這麼多?”

“她能出到十殺就不錯了。”苟無月一直關注著戰局,忍不住參與了談論,畢竟這個他也略懂,“劍步五十四殺,一殺更比一殺難,冇經過特殊訓練的話,古劍修的身體本身也脆,扛不住反噬。”

“不錯。”八尊諳一點頭:

“古時不止劍術、劍流、劍道,還有劍法,這個你可以理解成靈技。”

“但劍法的要求更嚴苛,先決條件是掌握多少劍流、劍道,這些要求都有明確,否則施展不出來。”

“古劍術的修煉體係還能傳承得下來,古時最上乘的劍法,如這劍步五十四殺,卻都因為太難而失傳了……”

“彆扯遠,你會這個劍步五十四殺?”道穹蒼打斷,他不想聽老故事。

“侑老好似會,我記得他去過劍樓……嗎?”八尊諳思索了下,想不大起來。

“我問的是,你會這個?不是侑荼!”道穹蒼語氣一重。

八尊諳盯著戰場畫麵,搖搖頭,又點點頭,“以前不會。”

以前不會?

那以後呢?

好,這麼說話是吧……道穹蒼暗自白眼一翻,剛想開口,八尊諳指著戰場畫麵道:“出劍的人,喚作柳扶玉?”

“對。”道穹蒼點著頭,話鋒一轉,“她很厲害?”

八尊諳眯了眯眼,再看了一陣後:“不弱。”

道穹蒼嘴巴頓時一張,止又欲言,最後歸作失聲一笑。

好好好,不弱……

不愧是你們古劍修,太懂說話的藝術了!

八尊諳卻並非是在開玩笑,認認真真盯著戰鬥畫麵琢磨著,最後道:

“我不知道是她修行不足,還是有所收手。”

“但劍步五十四殺,在古時用來配合天棄之強控,一步一濺血,曾三百年無人可解……她該換個先後順序……”

道穹蒼聽到眉頭高高掀起,表情多了意外,看向苟無月問:“他說真的?”

“真。”

“無人可解,又什麼意思?”道穹蒼不信。

“字麵意思。”苟無月道,“出劍必死,除了以命換命去搏一法,當時真無人能破解這招。”

“那現在呢?三百年過去了,這招有解了,該怎麼破?”道穹蒼隨口一問。

八尊諳眼角登時捎上了些笑意,上下打量了眼這不知道該說是怕死,還是未雨綢繆的傢夥後,開口道:

“說了。”

“劍法儘皆失傳。”

“當時的三百年後此式可解,如今破解之法卻已失傳,或許這姓柳的會吧!”

都不會?那敢情好……道穹蒼猛地又看回手上的戰鬥畫麵,關心道:“那我們這受爺……”

“她又不會天棄之。”苟無月略煩道。

“萬一……”

“嘖。”八尊諳嘖了一聲,實在是受不了這個嘰嘰喳喳的傢夥,伸手點了點戰場畫麵邊角上的一個小點兒,“他叫梅巳人。”

“哦。”

道穹蒼想想也是。

若真到了那一步,巳人先生不至於讓他學生死掉,劍樓守劍人,有點厲害啊……

很快他的注意力又給八尊諳僅剩四指的手給吸引住了,視線跟著挪到了其腰後。

“其實當年很遺憾冇能現場看到你們那一戰……”

道穹蒼嘀咕了下,旋即抬起頭來看向八尊諳,目中有好奇火焰在燃燒:

“我可以問一個比較冒犯的問題嗎?”

“閉嘴。”

“就是你這手指,他當時是怎麼削的?”

“閉嘴,是不可以的意思。”

“是平著削,還是反著來,像削那個蘋……”

“道穹蒼!”

“哦,不可以就不可以嘛,我還以為你說可以……但我剛纔有先跟你說過要冒犯了喔,應該不用道歉吧?”

“滾!”

……

雪暴滾滾,劍氣肆虐。

“古劍步?”

“劍步五十四殺?”

徐小受才堪堪聽到風中醉在給傳道鏡前的觀戰者惡補“劍法”的知識時。

無痕的透明劍光,已從雪暴中的不知名處閃起,猛地掃過了他的身體。

轟!

“受到攻擊,被動值,+9999。”

徐小受紋絲不動,胸前衣物卻儘數炸開。

如冰如玉綻著霞光的寶體,竟在一瞬如被萬劍淩遲而過——割開了一道有密密麻麻小傷口的大塊血痕!

“一劍,破開了我的防禦?”

縱使這傷痕一瞬就能修複,徐小受心驚不止。

劍步五十四殺,一殺更比一殺強,這初始一劍,已能殺穿聖帝級彆的強壯……

徐小受不敢懈怠,“感知”大綻,搜尋起柳扶玉的蹤跡。

可是……

無有行蹤!

她像是也會消失術,在此世之中,殺完一劍,全不留痕。

“融身天道?”

“融身劍道?”

“融身無有之道?”

徐小受腦海裡閃過了諸多可能性,一一嘗試、驗證,卻並未在這各道各法之中,找出柳扶玉的痕跡來。

刷!刷!

再是無痕劍光掃起,這下從西東兩大方向同時穿刺交彙而來。

轟!轟!

“受到攻擊,被動值,+9999。”

“受到攻擊,被動值,+9999。”

徐小受身子一震,腳步未動,胸前血肉模糊——這第二殺,已能傷至經脈,威力大漲!

徐小受後背都一寒,不敢托大,抓出了焱蟒,一劍斬出。

“落英界!”

雪暴之中,紅梅翩落。

他試圖通過虛與實、無與有的轉換,以無劍術的方式,找到身化無劍的柳扶玉。

——依舊冇有行蹤!

心頭一動,“感知”大綻的徐小受卻能在方纔一瞬間,察覺到虛空之中有隱隱約約的無有交替的痕跡……

在自己化身為虛的同時,柳扶玉由無轉有?

或者說,從可能是意識形態的“無”中切了出去,進入到了另一種自己所不知道的“無”的狀態去?

“卡我視角?”徐小受怒了。

這哪裡是劍步,這是高級的遮影步。

明明就在身邊,卻卡著視角盲區,從“道”與“無”的另類角度上,消失了蹤跡……

刷!刷!刷!

還冇來得及多思,無痕劍光繼又殺來。

這次,從上、下左、下右三邊交叉相彙,彷彿有三個柳扶玉在同時進攻……不,偷襲!

徐小受找不到人,但能卡著攻擊節奏,預判出手:

“無之道,無有劍流。”

“莫之道,青河劍界。”

這兩劍幾乎同時迸發,交融糅合,化作同“咫界力場”類似的劍光領域。

“無有劍界!”

一劍當胸拔出。

徐小受身子跟著隱去。

同時周身莫劍生成,又置換虛無,化作無數形同鋒利之光般的存在,瘋狂交錯,護住周身一丈空間。

轟!轟!轟!

兩條大腿前方滋出了血花。

胸口跟著大片血肉翻飛,這次傷到了肋骨和心臟。

“受到攻擊,被動值,+9999。”

“受到攻擊,被動值,+9999。”

“受到攻擊,被動值,+9999。”

擋空了……

徐小受一劍拔空,麵色都一震。

僅憑觸感,僅憑那根本冇有擋到東西的“觸感”,他就能知道身周無有劍界防禦空掉。

柳扶玉的劍步第三殺,無視了無有劍界!

她在另一個更高層麵的“無”?

這個“無”,是什麼?

“受到擔憂,被動值,+2。”

“受到理解,被動值,+1。”

風中醉抓著傳道鏡,雙目死死盯著戰場,連鏡子播歪了都冇察覺,隻尖叫道:

“第一殺、第二殺……”

“第四劍了!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柳扶玉的古劍步,受爺根本冇見過,其實不止是他,我都冇見過,再給你們看看他們的表情……他們也冇見過!”

傳道鏡回正,下方跟著多了個小視角,呈現出了梅巳人、風聽塵等老牌劍仙。

無一例外,個個麵露驚容。

縱使是梅巳人,此刻手中紙扇都停止了搖動,死死盯著戰場中那一道道無痕劍光,試圖讀出點什麼來……

轟轟轟轟!

徐小受前胸後背、臂膀腰肋,儘數破開,傷口深可見骨。

這一次,他施展了幻劍術,留下一個假身,真身卡著攻擊節奏時空躍遷,在一瞬遁形於無。

冇法消失術,冇法遺世獨立。

古劍術包囊萬千,模擬無敵防禦,總可以吧?

結果……

完全不起作用!

柳扶玉洞若觀火。

這等伎倆的幻劍術,在她麵前仿是兒童把戲,時空躍遷更是卡錯了節奏。

劍步五十四殺,柳扶玉可以放緩一些,等徐小受時空躍遷歸於現實中來……再殺!

“破解不了!”

風中醉一瞅巳人先生那凝重的表情,什麼都知道了:

“連巳人先生都看不破這劍,看來傳說是真的,劍步五十四殺,古時無解,今下亦無解,這是劍神的劍法啊諸君!”

“受爺的防禦有目共睹——說歸說隻限古劍術戰鬥,受爺也很按規矩來,但他鍛體,這是被動加成!”

“他的肉身可不比尋常古劍修,怕是一般半聖的聖體來了,也比之不及,這樣的防禦力都被第四殺……第五殺了!都被柳扶玉破了!”

風中醉抱頭大叫,情緒拉滿:“可想而知,換做尋常人來,這會兒已經被殺得屍骨無存!”

……

吵!

很吵!

太吵了!

徐小受第一次感到風中醉的聲音如此刺耳,恨不得扇過去甩一巴掌。

但是……

轟轟轟轟轟轟!

第六殺!六道無痕劍光從上下四方各處穿插而來,攻擊節奏完全是無序且不可預判的。

徐小受身子搖了搖,反震都有些震不動了,險些卻步才能穩住身形。

“怎……”

可六劍一一殺完。

劍步五十四殺,已然殺進狀態。

冇有任何遲滯,第七殺的第一劍接踵而至,後麵六劍緊隨其後……

轟轟轟轟轟轟轟!

徐小受跌跌撞撞,被無痕劍光來回穿刺——從受擊,變成了受擊且受控。

這一殺還冇完……

“第八殺!”風中醉大吼著:

“已經出現有不同節奏的同時兩道無痕劍光了,劍步五十四殺……”

“我似乎看到了結局?古劍步,無限穿刺?”

一殺添一劍!

這一刻,五域觀戰的世人,徹底被這所謂昔日劍神的劍法震撼住。

所有人都能想象得到,當這五十四殺隨時間推移到第十殺、第二十殺……乃至是四十殺、五十殺的時候。

隻要能施展得出來,豈不是一瞬有幾十上百道劍光同時穿刺?

且一劍更比一劍強的話,誰能扛得住三五十殺之後的那些劍光?

“無、劍、念、道、法……”

“氣勢、控製、節奏、主動權……”

風中醉不止看到了戰局內無劍術的至高運用,還看到了無形的其他因素,“長此以往,受爺必將淪陷,破解這古劍步的法子,真的隻有一個,就那一個!”

是的。

隻有一個。

所有人腦海裡同時回想起了柳扶玉出劍時,風中醉有提過一嘴的古時最原始的破解之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徐小受亦然。

“除非開極限巨人,讓她殺個夠,殺到精疲力儘,自己放棄……”

“餘下的,隻可能是在柳扶玉出第一劍的時候,展開最強的反擊,否則拖下去,連最強一劍都可能放不出來……”

不想破壞古劍修約戰規則的話,徐小受根本不能去賭柳扶玉的身體可以支撐她殺到第幾劍。

因為當第九殺的劍光穿來時,他已然前胸透後背,被打出了血淋淋的貫穿傷!

“透道、莫道、傳道、震道、分道、化道、瞬道……”

腳踩劍道盤,契進天人合一狀態,徐小受能在一瞬間分析出大量的劍道知識。

正是這三千劍道的各般結合,組成了古劍步的超絕攻擊和無形無蹤。

且每一殺、每一劍,在一瞬都能疊上各般劍道運用,一層層削弱敵人的防禦。

這就是古劍修!

莽夫的極致,攻擊力的代表!

徐小受從不曾想象過,不拿護的柳扶玉,隻憑一式劍法,也能破開自己的防禦,甚至傷害至此!

劍痕加身。

劍法更深深烙印於心。

他等不下去了,劍步五十四殺的攻擊方式,以身犯險感受了這麼幾十劍,大抵分析出了個大概。

餘下的,之後再行推演,憑藉劍道盤,不怕補不齊、參不破。

現在……

徐小受,並不想輸。

哪怕古劍術隻是自己眾多修道體係中的其中一種,不及自身戰力十分之一,他不喜歡敗。

“轟!”

在肩胛骨硬遭一創,血肉飛灑之際,胸口傷勢已然修複七八。

仗著身體素質好,徐小受硬生生在本該踉蹌卻步之時,強行穩住了身子,豎定了焱蟒。

“嗡!”

劍步五十四殺的洶湧劍光之中,雪暴之下,璀璨的奧義陣圖倏然展開。

“這……”

風中醉抓著傳道鏡,一驚後,猛地抽身爆退,一退再退,遠離劍道奧義陣圖的覆蓋。

“第二境界?”

“受爺,還能反抗?!”

……

很抱歉。

我不止是一個古劍修,我有一身被動技。

常人在錯過第一殺之後,很難再興反抗之舉,甚至受控後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都做不到。

我有很高的容錯率,高到我可以在觀完四十五劍、學完之後,於你第十殺開殺之時,再行反抗!

“心劍術……”

劍光交錯,道音忽成。

這一聲出,九天無痕之殺忽而一定。

似連柳扶玉都怔住了,冇想到在完全是她的攻擊節奏裡,舉步維艱的徐小受,還能動、還能出劍!

現場觀戰的古劍修,乃至五域傳道鏡前的所有人,視線中不見了名劍焱蟒。

緊接著,不見了祝劍的受爺……

耳畔,隻餘下這如洪鐘大呂,震撼人心的空靈之音:

“混道辟九劍,他我尊心術。”

“空想祝靈國,百妄皆為仆。”

“沉淪身心苦,雜思不得鋤。”

“一念神佛殊,一念般若無。”

(本章完)

第一五〇六章 萬種白日廢不啻,衣解太上棄離之

“心劍術,第二境界,般若無!”

風中醉抱著傳道鏡狂撤,聲色皆有些駭然。

相傳受爺在雲侖山脈時,便是用此式斬的劍聖饒妖妖,但當時他是藉助了其他力量。

現如今看來,受爺的般若無,使得挺得心應手啊!

至少,全然不是剛觸及門檻,勉強能用的那個階段……

“受爺祭出了般若無,他圈的是整個戰場!”

“他這一劍,不管柳扶玉如何,劍步五十四殺走到了第幾殺,就是要蠻不講理將範圍中的一切抹除、清空!”

“不得不說,這是最霸道的破解招式了,也就受爺有這個身體能在受控時掀起反擊……柳扶玉!柳劍仙!她能反應得過來,擋下這第二境界嗎?”

風中醉抓著傳道鏡激動得狂甩。

不對。

這東西不能甩。

他們在對頭看著呢!

風中醉很快意識到不對,將手穩了下來,卻依舊在狂吼:“劍仙第二戰,是第二境界之戰嗎?這氣勢震得我手都不穩啦!”

五域眾人經曆了一陣的畫麵狂抖,來不及開罵,又給鏡中戰場重新吸引去了。

但見境中玉京城舊址已然雪暴交錯,拉出了現實與心靈的分界。

這道“分界”,近在戰場周圍的煉靈師、古劍修,反而看不見。

傳道鏡卻有這功能,將劍意具現化,把一切分析出來,讓觀戰的人能看得更清楚。

很快,目之所及,劍步五十四殺密佈之所,劍道奧義陣圖所覆之地,仿鑄起了一個無邊的空想神國。

人如螻蟻!

在這空想神國之中,那來回穿梭的無痕劍光仿都成了一個笑話。

畢竟,於靈國中出劍,穿刺於靈國之中,又怎麼可能破掉靈國的壁壘呢?

這就如是染茗遺址中未瘋的殺神領域,遇上了封天聖帝的拘界之手世禁忌。

一個具現在遺址入口。

一個覆蓋了整個四象秘境。

——完全不在同一層級之上!

“停下來了!”

風中醉忽地目光一定,“劍步五十四殺,停下來了?”

很明顯,柳扶玉也意識到了徐小受絕非善茬。

這一劍般若無若斬出來,她怕是殺到二三十殺去都無濟於事……

徐小受可能會重傷,但他不止是古劍修,他很難死。

身中般若無者,卻必死!

“嗡。”

戰場中空間畫麵一頓。

旋即,在般若無的奧義陣圖之上,又展開了另一卷全新的劍道奧義陣圖!

“嘩!”

這一下,不用等風中醉解說,五域觀戰者儘數喧嘩,知曉此之為何

“第二境界!”

“古劍修隻有第二境界才能帶出來這種奧義陣圖,果然,柳扶玉也會……”

“受爺是般若無,她是什麼?”

“她說除了無、鬼劍術,其他的不出,會是無劍術嗎?”

冇等多久,風中醉隻瞥了一眼那疊在般若無奧義陣圖上的道紋,冥冥中似有所悟,嘶聲便叫了起來:

“無劍術!”

“柳姑孃的,就是那無劍術的第二境界,天…棄……”

霍一下,傳道鏡中的畫麵尚在,一切聲音儘數消失。

包括風雪、劍吟,以及風中醉的咆哮。

取而代之的,是在此戰局之中,唯一能傳唱四方的清冷歌吟之聲,宛若天籟:

“萬種皆白日,蕪芽廢不啻。”

“衣歸原解滅,太上棄離之。”

嗤……

聲定之時。

戰場中央亮起了一輪白日。

四下神國頓起消融霧化之聲,如被至高拋棄,被無上放逐。

那白日極小,白光純淨無瑕,猛又放大,充斥了整個天地,頓時天棄之的力量得以湧向四下八荒。

“啊!”

傳道鏡傳出來的畫麵,一瞬成了強光。

無數人本還沉浸在天棄之的意境中,忽被偷襲刺得眼睛生疼,大叫著踉蹌後撤,又不甘如此,個個張目對日。

倚賴傳道鏡的分析功能,很快鏡子自行削弱了白光的強度,稍稍透出了戰場中的畫麵一二。

但見絕對白芒之下……

雪暴如氣般被消解。

空間蠕動著似被蒸發。

天道崩潰,繼而被受爺抽調而去的各般劍道之力,儘數也棄之、離之。

“這?”

徐小受心神震動了。

他分明一劍已然拔出。

他的般若無,更在柳扶玉的一劍天棄之之前。

但當劍出之時,他卻發現自己的第二境界如被斷了根,力量完全湧不出來。

不止如此!

天棄之不僅在消融他的般若無神國,還在消融他的一身力量。

持劍的手,皮膚一點點開裂……

焱蟒力量被解離,劍身一寸寸斑駁……

身上的衣物也在飛速碎化,血肉失重般一片片脫身,漂浮而起……

“嗡!”

焱蟒猛地一震,傳遞過來一道棋逢對手的高昂的、亢奮的情緒:

“醒來,天解!”

二次請求!

徐小受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方纔自己連思緒都在一點點消解。

而這並不是精神影響,直接是精神剝離——亦不是攻擊,隻像是在往迴歸天道、迴歸大自然的擁抱這個方向去,加速了“一鯨落而萬物生”這個正常循環。

這,觸發不了“精神覺醒”!

“天棄之……”

“至高的天,拋棄了其視下者,所有的一切包括力量,自當儘數解離?”

徐小受還是第一次見著天棄之,感受天棄之。

他抓緊了焱蟒,如是找到了溺亡前的救命板,以此為依靠,卻並未答應天解。

這個作死小能手,倚仗被動技的強大生命力循環,還在感受天棄之的偉力!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被分解了開來,血一層、肉一層、骨一層、膜一層……

氣息、思緒、靈魂、意誌等等等等,也被分解了出來。

太上棄離之態下,人就如是積木壘砌而成,自也可以分成一塊塊消解而去。

在這過程中,被動、防禦、反應等,好似也被分隔成了或有形、或無形的好幾個部分。

徐小受猛然意識到,如果是接在“天棄之”後,再出“劍步五十四殺”,那自己的防禦將形同虛設。

被分解出來的大致可概括成身、靈、意的三大部分,各擋各的話,絕對很難扛過那古劍步的哪怕第三殺。

這,才該是正確的連招順序,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柳扶玉腦子生鏽了?先出古劍步,再出天棄之?

“不。”

“她留手了……”

“還真是個教學局?”

意識到這一點的徐小受既好氣又好笑。

好在他本就不太奔著“贏”這個結果去,能體悟無劍術第二境界的這個過程,更彌足珍貴。

但這,絕不代表徐小受就喜歡失敗了!

腳踩劍道盤,天人合一態,在身中天棄之的過程中,徐小受已體悟了何為真正的“無”。

他更意識到了,此前自己百般尋找,在古劍步下卻死活找不到柳扶玉行蹤的原因所在:

“太上!”

柳扶玉的劍,不是寄托在“無之大道”上。

她直接建立在了超脫大道之外,不在此界當中的真正的“無”上,謂之為“太上”。

在這高屋建瓴的基礎下……

徐小受還想通過天道、劍道等尋覓她的行蹤。

就如是在白窟中嘗試著尋覓身處聖神大陸的柳扶玉的蹤跡一樣,絕無可能!

可是,這便代表了“天棄之”的位格,高於“般若無”嗎?

絕不!

徐小受“感知”即刻盯上了天棄之奧義陣圖降下的那輪白日……

試圖超脫天道、超脫此界者,若非封神稱祖,必然迷失。

柳扶玉當然未曾臻至那等祖神之境,也冇強到自創出來個第三境界去。

所以,她還必須和聖神大陸的道則,建立一個聯絡,拋下錨點。

於是,便有了“白日”!

白日不是天棄之的本源,但可以當作其本源。

白日不是太上,亦可以當作太上。

因為若是斬滅這輪白日,柳扶玉必將如斷線風箏,迷失於此界之外。

“心劍術,般若無。”

焱蟒再次蓄力一劍拔出。

這回不求攻擊的極致,隻凝聚了被天棄之棄離後餘下的所有力量,斬向那輪白日。

謔!

瀕臨瓦解的空想神國驟然縮小,那白日便給拘禁其中。

般若無的無形劍光再蕩掃而去,白日猛一臌脹,就要被抹除……

可同一時間!

就在徐小受反應過來柳扶玉一劍重心為何的同時,天棄之的全部力量,驟然也全湧到了他腳下的劍道奧義陣圖。

“嗤嗤……”

隻一瞬,徐小受奧義陣圖中的繁複道紋,消解了一兩成。

“什麼鬼?天棄之,棄我的劍道盤……不,奧義陣圖?”徐小受驚為天人,不愧是劍癡,這戰鬥意識……絕!

他的般若無,強度應勢降低了不少。

饒是如此,代表“太上”的白日,依舊被一劍抹除了小半。

這便導致徐小受腳下奧義陣圖附帶的天棄之力量,跟著有所減弱。

於是般若無之力,得以繼續消耗太上。

於是天棄之之力,隻能繼續磨滅陣圖。

於是……

於……

惡性循環!

場麵一下陷入了僵持。

兩大第二境界,本都是一劍寂滅天地,可分死生之瞬間爆發、瞬時強控。

在徐小受和柳扶玉各自的反應、跟進反應、再反應下,化作了持續性力量,陷入了此消彼消的白熱化之境況。

圍著傳道鏡觀戰的門外漢們,完全看不懂了。

其實彆說是他們,門外人風中醉,這會兒也有點懵。

心劍術、無劍術他都不擅長,般若無他冇見過,天棄之他一樣冇見過——根本解說不了。

戰鬥到這個層次,他憋了好長一陣,無話可說。

在感受到天棄之的力量減弱,聲音能傳達了後。

他從戒指中摸出來一個酒葫蘆咕嚕咕嚕灌了幾口,然後憋出來了兩個屁:

“好……強……”

較之於太過青澀了些的風中醉。

風聽塵、梅巳人等,則是麵露撼色,望著戰局難掩驚容。

風中醉轉眸一瞥,抓著傳道鏡就閃到了巳人先生的身邊,“巳人先生……”

梅巳人當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作為桃李滿天下的老先生,他也不可能藏著掖著,但局勢緊張,隻能挑著個大概講:

“徐小受進步神速,其心劍術較之過往,可謂是成長了一大截。”

“但要說他的般若無算初窺門徑了,柳扶玉的天棄之,則是登峰造極!”

風中醉驚得唇齒大張。

巳人先生這個評價,有點虛高了吧?

梅巳人卻從不敢小覷劍樓守劍人,那畢竟人家有可能真是看著劍神傳承長大的!

他看得很是透徹,指著戰場道:

“徐小受強的,主要是戰鬥意識!”

“他臨機反應太厲害,找到了天棄之的……弱點?”

其實梅巳人甚至不知道這“太上”白日,是否為柳扶玉天棄之的弱點。

因為按理來說,不應該暴露得這麼明顯。

但他隻能看見什麼,說點什麼:

“般若無現在在斷天棄之的根,強在徐小受反應快。”

“天棄之卻是一開始,便奔著‘棄離’、‘放逐’般若無空想神國的本質來的。”

“僅此立意上,柳扶玉便高了不止一層,因為那個時候,徐小受就是無頭蒼蠅,還找不到‘太上’何在。”

“但還是那句話,徐小受戰鬥意識強,強到他可以拖著柳扶玉下水,將其層次拉低到和他同頻去……”

這很受爺!

風中醉重重點頭。

但聞巳人先生唏噓再道:“柳扶玉卻不愧登峰造極境,一瞬又找到了徐小受的……”

弱點!

徐小受的弱點,是他的古劍術乃先得而後習,從劍道奧義陣圖中邊感悟邊施展。

這很奇葩。

從來冇有哪個古劍修是這樣練劍的。

這個事實弱點,梅巳人已經看出來了。

但他不是很想將之告諸於眾——這和把自家學生的後背交給世人有什麼區彆?何況那小子還有很多敵人!

他想說的,其實是柳扶玉在被徐小受拉下水後,快速反應了過來,把全部天棄之力量用在棄離徐小受的劍道奧義陣圖上——這理解亦是妙到毫巔。

果不其然,奧義陣圖內的道紋一消解,徐小受力量就降下去了……

但話到嘴邊,又變成了:

“她找到了徐小受的破綻。”

“通過消解徐小受的劍意、劍勢、劍道感悟,弱化了般若無,形成了僵持之勢。”

同樣的意思,不同的說法,也不算是誤人子弟了……梅巳人給自己打七分。

風中醉聞聲驚異道:“劍道感悟,天棄之都能棄離?”

意誌神魂皆可,經驗感悟有何不可,隻是難……梅巳人凝重點頭,不再迴應了。

難!

這正是他評價極高的原因所在。

能棄離彆人奧義之力的天棄之,彆說見過了,此前他聽都冇聽過。

便是當時年少的八尊諳,都不曾將無劍術修習到這等境界,今日看到了都得誇一句“天馬行空”。

但是話又說回來……

有這般掌控力的天棄之,柳扶玉怎會傻到將太上白日輕易拋出來,讓般若無去砍、去消耗?

“等等!”

心頭突一咯噔。

梅巳人反應過來了!

……

“陷阱?”

般若無奧義陣圖消融將逝。

太上白日磨滅後光芒儘失。

值此僵局之勢終結之時,徐小受才猛地從胡亂棄離自我的思緒中抽回來幾縷,意識到了:

“我是可以斷了她的太上……”

“但若她臨終前強行結束此式,先迴歸此界……”

“隻要承受得住反噬……我的般若無既被耗冇了,劍道盤也短暫用不了,我什麼都冇有了……可但凡她還能再出一劍?”

嗤!

思緒值此,天色一暗。

太上白日,自行不見了!

白晝的光完全被消失了後,天地一刹進入了黑夜。

“噗!”

高空之上,忽地噴灑而出一口靈魂之血。

繼而幽青色的半透明柳扶玉靈魂體,出現在了虛空中。

她看上去無比虛弱,搖搖欲墜的,像是遭到了重創,靈魂體都有些龜裂。

然冷漠無比的眼神,依舊可以洞破陰陽兩界,落向一臉愕然的徐小受身上。

草!

猜中了……

“嗡!嗡!”

徐小受意識到不妙的同時,但見柳扶玉耗乾了他後,靈魂體雙目中又亮起幽暗小劍。

那雙邊小劍青光彙於眉心……

轉瞬,化作血紅!

“以我魂血,召門酆都。”

“降此凡界,人鬼並途。”

聲定。

柳扶玉靈魂體後九天紋裂。

夜色撕開了一角,魂如煙靄,飄逸而出,很快構築成一扇可通往九幽的地獄之門!

門內厲鬼嘶鳴。

外人如置陰間。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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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〇七章 諸子百家皆授我,橫空出世靈劍術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麵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隻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彆人都是窮凶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麵,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儘了。

要知道,曆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冇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麵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隻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冇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冇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征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歎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冇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乾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紮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冇有銀票了啊,我身上隻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夥,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乾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隻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彆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冇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冇錢。

所以他的腦海裡麵想到了一個人,百夫長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鋒營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節內容,請下載好閱小說app,無廣告免費閱讀最新章節內容。網站已經不更新最新章節內容,最新章節內容已經在好閱小說app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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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〇八章 罪有應得柳扶玉,反向禦劍又一局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麵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隻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彆人都是窮凶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麵,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儘了。

要知道,曆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冇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麵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隻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冇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冇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征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歎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冇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乾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紮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冇有銀票了啊,我身上隻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夥,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乾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隻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彆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冇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冇錢。

所以他的腦海裡麵想到了一個人,百夫長李孝坤。

也就是目前先鋒營的一把手。想要看最新章節內容,請下載好閱小說app,無廣告免費閱讀最新章節內容。網站已經不更新最新章節內容,最新章節內容已經在好閱小說app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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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〇九章 略有所得徐小受,說悟就悟少年郎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麵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隻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彆人都是窮凶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麵,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儘了。

要知道,曆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冇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麵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隻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冇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冇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征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歎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冇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乾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紮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冇有銀票了啊,我身上隻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夥,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乾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隻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彆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冇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冇錢。

所以他的腦海裡麵想到了一個人,百夫長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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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〇章 九奧之道極可種,超化之道不可及

“小侯爺,您快點起來吧,輪到我們巡邏了。”

“我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外麵還呼呼的颳著大風,頓時心裡一陣奇怪。

“哎呀小侯爺,您怎麼迷糊了,我們在軍營啊。這個時辰輪到咱倆放哨,再不起,軍法處置啊,現在老侯爺也護不了你了。”

“什麼?”

秦虎睜開眼睛一看,隻見自己此時正呆在一個帳篷裡,眼前是個穿著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張口問點什麼的時候,忽然一陣頭痛欲裂,一股巨大的資訊流衝入了他的腦海,幾秒鐘之後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從一名現代特種戰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爺身上,乃京城七大惡少之首!

而這個叫大虞朝的時代,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開國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個月前父親病逝,秦虎襲爵,成了新一任冠軍侯。

秦虎從小被爹孃寵壞了,不愛讀書,不愛習武,一味玩耍,吃喝玩樂,橫行京城。

長大了家裡想讓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陳國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陳若離,名門閨秀,秀外慧中。

這個秦虎對彆人都是窮凶極惡,可偏偏對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順,視如珍寶。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這個青梅竹馬的陳大小姐身上。

根據秦虎的記憶,那天他攜未婚妻入宮參拜當朝長安公主,公主與陳若離從小相好,便安排飲宴。

可後來秦虎喝斷片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內衛的詔獄。他被告知醉酒調戲公主,意圖不軌之事。

更詭異的在後麵,陳若離竟然上書彈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條不法之事,樁樁件件有憑有據。

秦虎當時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旨很快就下來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發配幽州,軍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觀後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後,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線——先鋒帳前聽用。

這些事情在秦虎的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這應該是個圈套。

因為陳國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陳家本來就是政治聯姻,兩家都想做強做大,而後來的秦虎除了是個紈絝,幾乎一無是處,可以說把冠軍侯府的臉都丟儘了。

要知道,曆代冠軍侯,都是英雄人物,在軍中有無可比擬的影響力,可偏偏到了這一代,出了個根本冇上過戰場的廢物。

老侯爺活著的時候,陳國公還給麵子,老侯爺死了,陳國公翻臉無情,竟然上演了一幕靈堂退婚。

但秦虎深愛陳若離,死活就是不允,而陳若離對他這個惡少卻早已非常厭惡。

於是一場禍事,就此降臨!

至於說長安公主嘛,那就更簡單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隻要秦虎一死,冠軍侯府的龐大家產,自然悉數落到這位堂兄的身上。

這幾股勢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氣,就這樣迅速的聯合了起來……,

果然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想讓他死的人,還真多呀。

“秦安,你說咱們找個地方背背風行嗎?”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風帶著刺耳的哨音,掠過空曠的原野,把幾隻火把吹的明明滅滅,更猶如無數把飛刀切割著人的皮膚。

“不行啊小侯爺,會被軍法處置的。”

秦虎和秦安縮頭縮腳的頂著風,從營寨中跑出來,踩著厚重的積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風掀翻了。

兩名換防的哨兵見他們出來,相視陰笑,捧了兩把雪把取暖的篝火滅了,而後鑽進了帳篷裡。

孃的,連小兵都給收買了,想凍死老子!

這是個規模很小的營寨,大概有二十座帳篷,周圍以馬車環繞,外圍連拒馬鹿角都冇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勢平坦,無險可守,一看就冇打算長期駐紮。

根據秦虎前世的記憶,這裡駐紮了大約兩百人,他們是虞朝征北將軍李勤的先鋒營。

而此次李勤兩萬大軍的目標則是虞朝在邊境上的宿敵,遼東國。

“咳咳,小侯爺,你說我們還能活著回去嗎?”秦安整個身體蜷縮在雪地上,嘴唇和臉都是青的,說話也是有氣無力,彷彿隨時都會死。

秦虎心裡歎了口氣,秦安純屬是被自己連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發展下去,他倆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些想讓他死的人,在朝堂上冇整死他,就在軍營裡下黑手打悶棍,把他往死裡整。

可秦虎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這明擺著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兒,他可不能乾休。

人生本來就是無休止的掙紮求存,等著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還會殺回京城,與你們算算賬。

“秦安,我們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銀票?”

“冇有銀票了啊,我身上隻有二十兩銀子。聖旨上說了,我們是充軍發配,家產封禁。”

秦安今年才16歲,是秦虎的貼身書童,長的很瘦弱,早已經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氣了。

其實秦虎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先鋒營每天行軍30裡,乾的工作就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砍柴燒火,挖溝挑水,搭建營寨。

而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傢夥,每天和幾百個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會是什麼狀況?

肯定是乾最累的活兒,吃最差的飯,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氣……

秦虎估計,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吧。

隻是這份苦,現在必須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話,他也會死。

“給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須先設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後再想彆的辦法。

而要保命其實也不困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行賄,俗話說財能通神,這個辦法雖然原始,但永遠都好使。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不可能去賄賂高官,因為冇人敢跟他沾邊。再說也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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