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將相高堂落,陋室有柱頂梁出
這是,老神仙?
曹二柱驚得張大嘴,都快能塞得下一頭小野豬崽子了!
在那彌天的猙獰劍象的映襯下,老神仙哪裡還有半分此前慈眉善目的模樣?
他就如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就是接下來他一劍要將這天斬穿了,曹二柱都覺得大有可能。
但此時,令得他驚異的,不止是前後反差極大的梅老神仙,還有劍象本身!
這劍象看著玄乎,看著無可匹敵,更好像是十分的遙不可及……
但好似,自己知道這東西的力量組成結構的本質?
答案,就在腦子裡?
“不正是,徹神念六大變化之一的,釋放型?”
思緒至此,曹二柱整個呆住了。
他認認真真,從裡到外分析完劍象的力量構造,發現好像還真跟自己想的一樣……
就是很簡單的徹神念!
老爹說得不錯,煉靈界個個都是高手。
他曹二柱尚未進煉靈界,都已在青原山見過兩次徹神唸了,分彆是老爺子和八月。
那二人的徹神念,也是釋放型,具體表現形式為可離體、穿透力、切割力都極高的“劍念”。
這是釋放型徹神念中,把進攻屬性點到極致的一種表現。
梅老神仙的運用方式,則有所不同。
他注重全方位發展,以具象化古劍術之道九大劍術的方式,將徹神唸的攻、防、速、變、詭……等等方麵,均衡發展。
這種“意象具現化再釋放而出”的釋放型徹神念,基本冇有短板。
進可攻,退可守,隻圖一個“穩”字,很老神仙。
自然,這種徹神念,在同等層次的攻擊上,就冇有劍念來得極致了。
但何必以卵擊石,以弱碰強呢?
劍象整體一聯合,劍念難從劍象上討到半分好處;
但反過來,劍象也並不因此而更強大,它要想破開劍唸的攻擊,則要看劍念擁有者本人的運用和修為了。
總體來說,平分秋色!
當然,這是曹二柱的自己認為。
徹神唸的創始人老爹,則是給過這樣的一番評價:
“意象具現化的釋放型徹神念,實際操作起來更難,因為其需要的底子很厚。”
“但立意上它更高,上限也比極致凝練攻擊的釋放型徹神念要高。”
“隻不過,這也代表著更難修煉,因此同等時間條件下,兩種徹神念硬要分出個勝負來,還得看修煉者本人。”
曹二柱當然是兩種都學。
時間?
徹神念出世的時間太短,隻有幾十年。
曹二柱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他的年紀多大,差不多就代表了徹神念高速發展過多少年。
他也曾在老爺子的帶領下,試圖領悟劍念。
但囿於冇有古劍術的底子,劍念死活都悟不出來。
不礙事,曹二柱有罰神刑劫。
他的釋放型徹神念,基本就能模擬出來劍唸的效果。
梅老神仙的劍象這種,則更貼近於老爹教過的另一種穩中求勝的釋放型罰神刑劫,名為“神霄魁首”!
同樣的意象具現化再釋放……
老爹卻說了,這可以當作壓箱底的手段來使,因為普天之下,還冇有人見識過這種徹神念。
今日,曹二柱卻見到了未出世的“神霄魁首”的替代品!
他看沉默了。
老爹終究還是過於保守。
煉靈界,何止是他說過的龍鳳爭鳴?
都還冇出青原山呢,第三個徹神念擁有者就出來了。
這要是踏足煉靈界,不得是鋪天蓋地的徹神念打臉而來,打得自己鼻青臉腫、滿地找牙?
……
九天之上。
同樣被一觸驚怒、劍象勃發的梅巳人驚到的,還有道穹蒼本人。
他可冇有和這老劍聖正麵戰一戰,搏個你死我活的想法,這不符合天機術士背後陰人的理念。
他本意隻想以理服人,先將對麵的氣勢打壓下去罷了。
哪曾想,梅巳人根本不跟他講道理,隻跟他講物理。
——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無話可說?”
梅巳人劍象一出,連說話的時間都不給道穹蒼,手中太城劍猛地往下一斬,“那就不用說了!”
轟!轟!
虛空斬裂,劍象手中的青無二劍,同形同態,力劈而下,似要將整座青原山一分為二。
“且慢……”
道穹蒼持握天機司南的手都一抖,可梅巳人哪裡肯停下來?
他就是來出氣的!
他就是來表態的!
徐小受背後有人,有他師父桑老,有引路的八尊諳,再往後往上,還有虛空島的聖帝……
可以說,他有大把的支撐。
但無一例外,這些人個個都難以出麵,處處掣肘。
聖神殿堂一方,也正是在利用這一點,處處針對。
然而,他梅巳人不一樣。
他孑然一身,孤家寡人,想雲遊四方就雲遊四方,想怒而拔劍就怒而拔劍!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梅巳人今夜提劍踏青原,其他的都是藉口,主要就是為了告訴聖神殿堂,告訴道穹蒼……
老朽的學生,不能隨意欺淩!
他背後還有這麼一個靠山,不強,但也不弱,處於剛剛好的階段——剛好夠格成為一顆眼中釘、肉中刺,誰碰誰傷,硬碰就死!
他同樣不蠢,不會讓當年八尊諳和侑荼的悲劇,於當下時代重演,讓世界倒退三十年!
“殺——”
恢弘雙劍,從青冥劈斬而下。
劍象嘶啞的怒吼聲,似乎呈現成了這般同殺意完美契合的一字。
道穹蒼尚未接劍,隻覺天崩地裂。
不止周身空間、道則儘成粉碎,天地元素在這一劍之下,都被蕩掃一空。
整個青原山,更是地動山搖!
——這可是三十三天紡星羅紋陣下的青原山,一花一石、一草一木,都可以成為大陣的變化,乃至是陣眼。
若它們也都裂了、碎了,將代表著此陣要被莽力擊穿、轟破。
而這,似乎遠遠超越了道穹蒼設立此陣的初衷?
“古劍修、古劍聖……”
道穹蒼感覺自己還是低估了這群瘋子對於攻擊力的極致追求。
心劍術,論戰鬥力方麵,其實不比注重道之感悟的情劍術強多少。
梅巳人尚且如此。
不可否認,這其中有徹神唸的加成在。
那若是以萬劍術、莫劍術等為主修而入聖的古劍修,又加之以徹神念,戰鬥力又該何等爆表?
“禦天道!”
冇有絲毫猶豫,道穹蒼調動了青原山大陣。
一印令出,山間夜色驟亮而起,那被劍意支起、憑空淩冽的雪葉沙石,通通亮出了天機道紋。
“嗡!”
輕顫響間。
青原山上下一切,天地生靈,吐珠露華,嗬成了一層覆蓋九天的清輝薄膜。
這一層膜,下以青原山大陣為支撐,上以天道為驅使,假借規則之力,形態淺淡如霧,卻可承重萬鈞。
“鏗——”
劍象青無雙劍,斬在了這一層“禦天道”結界之上,登時靈力霧氣炸潰,兵戈之音響徹萬裡。
曹二柱抬眸往上,眸光閃熠如星。
他看到了天邊盪開了一層青色的氣流,在夜色下往四周無儘擴散,瑰美如畫,強大無匹。
“這,就是煉靈界……”
曹二柱心馳神往,體內熱血沸騰。
故事書裡再華麗的詞藻,難以描繪出眼下親眼所見之景的億萬分之一。
那種頭皮發麻的戰栗感,更加是口耳相傳所難以的製造的極致情緒體驗。
“哢——”
視野之中,天空如鏡子一般,被那絕世雙劍斬碎了。
曹二柱感覺以往自己的世界也跟著破碎死去,他渾身在顫抖,毛孔大開,汗毛倒豎。
“滋滋……”
藍紫色的電流在周身環繞。
曹二柱的目光之中,更滋射出了最極致的渴望。
這,纔是真正的世界!
這,纔是男人的追求!
二十六年了,曹二柱的生命裡,隻有殺豬、鑄刀、煮飯、買菜……
除了修煉和煉靈界沾了一點邊。
他煉就了一身的本領,卻被老爹禁錮在了那間小而破的鐵匠鋪中,什麼都施展不得。
他就像是一顆全世界彈性最好的皮球,被死命摁到了地底,壓至即將破壞變形、也是極限反彈前的形態……突然間,那隻摁了他二十六年的大手,消失了!
“嗬……”
曹二柱瞪大了眼,喉間發出滾滾低沉的聲音,如同野獸在低吼。
他的腰背佝著,雙手垂著,頭卻死命抬到最高,眼睛瞪到最大,拳頭攥到最緊。
他不知道自己當下是一種怎樣的狀態,因為往常根本冇有體驗過。
他更無法形容自己好似已經失控,但卻享受其中的這種狂躁情緒。
不!
曹二柱,其實知道……
他想成為那強大的梅老神仙!
他想成為哪怕是那個怪叔叔!
他甚至還想成為那絢爛的、轉瞬即逝的,但卻是當下夜空中最耀眼的“大爆炸”!
“嗬嗬……”
曹二柱全身狂顫,紫電閃耀,雙目赤紅地低吼著。
然而老爹冇有教他怎麼“成為”,他不敢隨便“成為”。
夢想和未知。
渴望與理智。
這二者之間,似乎有一層無形的門檻。
曹二柱邁不出去,更不知道自己當下是該抬腳,還是不該抬腳。
就在這時,耳畔出現了一道平靜的聲音:
“忍不住,可以叫出來。”
“你其實並冇有那麼重要,也冇人有空時時刻刻盯著你。”
曹二柱感覺聽到了自己腦海裡的惡魔低語。
但它說得很有道理啊,簡直是說到了自己心坎裡去。
這個時候,大戰當頭,四下無人,哪怕自己叫一聲,誰會關注呢,誰會在意呢?
老爹就算複活了,俺因為激動叫了一聲,又如何呢,還能打俺一頓不成麼?
思緒至此,曹二柱一揮手臂,弓著身子,低頭看著地麵,小小地叫了一聲:
“哈!”
“嘭”的一下,旁側林木中被九天亂戰餘波轟飛的樹木,其斷裂之音,都比他叫得要大聲。
“你是娘炮嗎?!”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帶著震撼,以及濃濃的不可置信感:
“你的身軀在顫抖!你的靈魂在戰栗!你的情緒在沸騰!你的鮮血在狂躁!”
“你的一切,都表明瞭你很激動!”
“可你就這麼彎腰駝背,低頭示人,連叫一聲都有這麼多顧忌?這麼多包袱?”
“你當你是誰?你比巳人先生,比騷包老道還要重要?”
曹二柱聽怒了,這是在諷刺自己?
他直起腰身,抬頭挺胸,讓狂暴的原始情緒推著自己的身體,往前重重踏出了一步。
“呀!”
他揮動右手,錘爆了空氣。
同時還踩碎了腳下的大石頭,彰顯著自我的男子氣概。
“你他孃的是在逗我?”
儘人看得險些人都裂開。
他大概從這大塊頭身上的藍紫電流中看出了什麼。
可萬萬不曾想到,情報上說的“智力有點問題”,是真的!
“你是廢物嗎?連發泄情緒都不敢?”
“看激動了就叫,覺得不爽了就打,這麼簡單個理兒,你不懂?”
“你是被下了禁武令還是給人控製了,魁雷漢怎麼能生出你這麼個孬貨來?”
曹二柱怒了,爆喝一聲:“俺不是廢物!”
他陡然也反應過來了,這個聲音不是自己腦海裡的惡魔,而來源於周圍。
“禁武令”三個字,更加點醒了他,同自己對話的非是虛妄,而是知曉老爹脖子上鐵圈令牌的真實存在的人!
隻是環顧了一圈,曹二柱就找到了唯一寄存在一堆鐵破爛裡的靈念。
他不忿地大聲質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罵俺是廢物?俺不是廢物!”
“很好!”鐵破爛裡的聲音比他的更大,“就是這股氣勢,你看看,有人在意你嗎?”
曹二柱被反喝得一懵,環顧四下。
他聲音已然很大了,驚得林雪紛飛,然無人關注自己。
一抬眸,九天上的戰鬥還在持續。
梅老神仙的劍象雙劍,轟不破那層結界薄膜,然並冇有就此停手。
他雙手一豎,指尖在太城劍上淺淺一劃。
“九劍術,無限窮數!”
那劍象便跟瘋了一般,身周九劍幻化無數,一劍劍狠力下劈,懟著結界薄膜的一點,死命砍著。
“鏗鏗鏗鏗鏗……”
“轟轟轟轟轟……”
九天爆破不止,轟鳴不斷。
一圈又一圈的氣流炸蕩而開,璀璨而絢麗的光暈,如同玉京城那邊纔能有的徹夜煙花。
這一切的一切,都比自己的發泄情緒的方式要來得更為直接,更讓人能感到快意恩仇。
“冇有人在看俺,俺並不重要……”
曹二柱心潮澎湃,卻也有些失望。
自己註定不是那種話本裡的主角,連叫得這麼大聲,都冇能引來關注。
鐵破爛裡的聲音再度出現了,帶著濃濃的恨鐵不成鋼:
“你還說你不是廢物?”
“你隻會帶著你的這股氣勢,對我這麼一道殘念咆哮,這不是欺軟怕硬是什麼?”
“俺不是……”曹二柱連連擺手,連連後撤,他怎麼會是個欺軟怕硬的人呢?
他隻是不知道這鐵破爛裡是一道真人殘念,他隻是有些情緒上頭,並無意折辱。
“你不是,那你上山來作甚,來這看戲嗎?”
“俺是因為……”
“重要嗎?我問你重要嗎!”鐵破爛裡的人,情緒彷彿比梅老神仙的劍象還要暴躁:
“你既然是巳人先生帶過來的,那就不是跟騷包老道站一道的!”
“你既然不是來看戲,那巳人先生在上麵打,你連叫一聲,連叫好一聲,都不敢!”
“你不是廢物,誰是廢物?”
“俺,不是廢物!!!”曹二柱躬身咆哮,周身紫電激盪,音浪都打飛了身前的鐵破爛:
“俺的事情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俺要報仇!!!”
報仇?
報什麼仇?
天機傀儡殘骸中,儘人短暫懵了一下,轉瞬他以更大的聲音吼出來:
“報仇衝我來,算什麼本事,我跟你有仇?”
“有種的,你他孃的上天吼去,你對道穹蒼吼啊,你敢對他發泄嗎?!”
曹二柱氣勢一遏,瞥了眼天上,“但他們還在打……”
“他們的事重要,還是你的事重要?”
“他們在打,你就要等?狗屁的道理!”
鐵破爛堆裡的聲音氣極了,“我要是你,想喊的時候,早喊出來了,等個雞掰的等,管他有冇有事!”
“俺不知道,怎麼喊……”曹二柱弱弱戳起了手指頭。
這一句,這動作,突然就給儘人乾沒脾氣了。
好傢夥。
我隻能說好傢夥。
“老子教你!草!”
……
“梅巳人,你當真要與聖奴同流合汙?”
九天之上,戰鬥還在持續,道穹蒼吃老劍聖的驚,那是一波皆一波。
他感覺三十三天紡星羅紋陣,真不一定招架得住梅巳人的輸出。
“本殿並冇有打殘徐小受,你所見到的天機傀儡殘骸,不過隻是他自己……”
解釋聲尚未落定,下方紫電驚豔,拔射而起。
“轟!”
憑空一聲巨響,漫天紫海翻湧而開,如同聖劫突然彙聚。
而沐浴在罰神刑劫之下,腳踩紫電汪洋的曹二柱,此時雙手大張,虎目怒紅,大聲爆喝:
“都給俺住手!!!”
二柱?
梅巳人驚得不輕。
曹二柱,怎麼上來了?
這可是道穹蒼,他要是介入戰局,被這天機大陣轟殘,那可了不得。
“孩子,快下去。”梅巳人急忙操縱著劍象,停下了攻擊。
可曹二柱並冇有聽他的話,隻是將魁梧且堅決的背影對準他,依舊怒視著道穹蒼。
曹二柱……
道穹蒼知道他跟著梅巳人而來,但卻並不知曉這孩子對自己為何有如此敵意。
然可以確定的是,曹二柱他見過。
在鐵匠鋪那時的初次碰麵,他就斷定了此子絕非常人,或能成為自己的助力之一。
隻要,消除掉魁雷漢這層中間障礙的影響……
“二柱,你還記得叔叔不?”
道穹蒼停下了對青原山大陣的操縱,伸出手,友好地示意了一下“握手”的動作。
他記得,曹二柱對天機術,很感興趣!
哪曾想,見到這個握手動作的曹二柱,突然目眥欲裂,雙手猛地向後一拉。
“罰神刑劫!”
他根本冇有任何解釋,就出手了!
霎時間,漫天雷海,化作無儘絲線,跨越了時空間的限製,直接紮入了道穹蒼的體內穴竅之中。
這一瞬,道穹蒼是呆滯的。
他的一身聖力,短暫被扼停了!
連帶著對青原山大陣的操縱,都出現了遲滯!
而徹神念罰神刑劫自帶的麻痹感,更讓得他這般思緒的出現,慢了平時反應速度不止一絲。
待得回神之時,道穹蒼震撼發現……
曹二柱手猛一回拉,那刺入自己身軀之中的雷線,化作一隻大手,把他拉到了曹二柱身前。
“呀!!!”
曹二柱齜牙咧嘴,如猛獸暴怒,單爪拎著道穹蒼脖頸,右邊一拳暴力轟出。
那裹挾在拳頭之上的罰神刑劫,隨著距離的推進,一點點滲進他的右臂肌肉之中。
“滋滋……”
道則電裂,空間雷毀。
就連二柱手上的皮膚,都因承受不住這般壓縮入內的罰神刑劫之偉力,而乾枯、破碎。
最後他整條手臂,反臌脹得如同是聖劫最後一道雷柱那般可怖,直迎著道穹蒼的頭顱,悍然轟去。
附體型,徹神念!
雷神之拳!
“嘭!”
一拳!
道穹蒼脖子和身體還在曹二柱手上,腦袋在這一擊之下,當場拋飛。
雷光拉開了夜色下璀璨的紫痕之線,於儘頭處,道穹蒼的腦袋嵌入空間之時……
“嘭!”
整個粉碎!
這個瞬間,當雷光耀夜的這個瞬間!
曹二柱隻覺那種血脈僨張、那種心潮澎湃、那種衝冠怒意,得到了最淋漓儘致的宣泄!
腦海裡,老爹頭顱裝在酒桶裡的畫麵呈現……
曹二柱淚眼婆娑,猛地甩飛了左手上的斷軀,跟宰了一頭野豬一樣,有一種勝利的快感!
世界,安靜著、等待著。
彷彿,青原山,也還在期許著些什麼。
曹二柱覺得,這個時候,是該說點什麼?
剛好,那個鐵破爛裡的人也教過……
“啊!!!”
他發出了一聲咆哮,屬於男人咆哮。
他在夜色之下,在老神仙的震撼目光之中,如那深山中剛猛的大猩猩,奮力捶胸。
他弓下身子,雙手垂落,再一抬頭挺胸時,儼然已從地上的平凡,蛻變成了夜空的璀璨。
他以最撕心裂肺的方式,傾吐畢生之力,吼出了對以往二十六年凡俗人生的告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本章完)
<a href=" target="_blank"> 比奇中文
第一四四〇章 絕世天才我柱寶,儘人心思你彆猜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一石激起千層浪,青原山後山瀑佈下,魚知溫倏然抬眸,驚望夜空,星瞳中滿布駭色。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她看到了什麼?
曹二柱,一拳打爆了道殿主的腦袋!
“這是,做夢嗎……”
早在給奪了青原山大陣控製權,拋於深山瀑布麵壁思過時,魚知溫就清醒回來了。
她是無法再參與戰局了,卻也不是瞎子。
白衣、幽魂、詛咒……包括老劍聖梅巳人的到來,魚知溫儘收眼底。
她閒下來得空可推演破局之策了,卻還在為此夜大戰之局牽腸掛肚。
萬萬不曾想到的是,推演因心思雜亂無果,最終破局者卻早早到來。
竟是此前有過一麵之緣的曹二柱!
“他,真是曹二柱?”
那個遙踏雷海,意氣風發的大塊頭,從外表上看,確實還是那個傻大個無疑。
可是……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魚知溫輕喃此句,越想越心驚,怎麼都不敢相信這是曹二柱能喊出來的詞句。
倘有此誌者,怎可能在青原山這等犄角旮旯之地,隱姓埋名?
當然,人各有誌。
也許曹二柱所要的,就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為此,他蟄伏了整整二十多年的時光,就為了此刻的爆發。
但是……
若冇有此前那般見麵,也就罷了。
魚知溫是知曉曹二柱是什麼人的,那傢夥連和陌生人說話都小心翼翼,連裝個前輩都頗為生硬。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那是俺的,你不能偷……”
這兩句話,能出自同一人之口?
魚知溫甚至願意相信,這個曹二柱是徐小受用模仿者所變,都不敢相信此刻星瞳所見!
但也或許……
知人知麵不知心?
僅一麵之緣,此前誰又能想到,這大塊頭才二十有幾的年紀,就能一拳打爆道殿主的腦袋?
也許,之前的怯懦,也能偽裝?
“好呀。”
不管如何,魚知溫感慨過後,還是小小蹦了一下。
但很快,她趕忙收斂了所有小動作,無聲唸了句“罪過罪過”,就繼續去麵壁思過了。
道殿主被一個年輕人打爆,這是噩耗。
應該悲傷纔是。
……
夜空之中。
揹負劍象的梅巳人,同樣為身前沐浴於紫電雷光中的年輕人而感到震撼。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望了一眼墜砸在山地上的無頭屍體穹蒼,再看回青原山大陣,最後回眸,瞥到了身後窮凶極惡的劍象。
梅巳人突然笑了。
他打這麼久,斬不破青原山大陣的防禦。
曹二柱隻出來一下,將道穹蒼本人腦袋打爆,這是何等參差?
固然,這其中還有輕視、大意、偷襲等成分在,但不論結果,再論過程……
換個人來,道穹蒼也再如此表現,他會被連腦袋都打爆嗎?
——怕是連人家老道影兒都摸不著!
“年輕人的時代了啊……”
梅巳人搖頭苦笑。
他封聖之後,既是無奈,也有幾分自得。
哪曾想不過須臾時日,便耳聞天外聖帝劍鳴。
都不用多作思考,料來當今天下,能以古劍術封聖帝者,必隻可能是昔日那位學生。
梅巳人喜憂參半,更多的是迷惘。
他教過的學生都走到了自己的前頭去。
他自己本人,卻在封聖之後看不清前路該往哪裡走了。
一切發展,就如同他封聖前的自我定義一般——半聖,就是他梅巳人的儘頭!
在這青原山下,他遇到了曹二柱,反被年輕人教育了一番,有所清醒。
本想著自己的事情過後,再為曹二柱討一個殺父之仇的說法。
不曾想,人家曹二柱本人,在自己久攻不下的時候站了出來,一拳打飛了本該是自己的對手……
華長燈纔多大?
曹二柱纔多大?
青出於藍,更勝於藍,莫過如是!
梅巳人當下唯一有所不解的是,曹二柱此時此刻的張狂表現,同他上山時攀談過的那個二柱,判若兩人。
甚至,隱約中老劍聖還能從這大夥子身上,瞧出點自家學生的影子……
“二柱,這些話,誰教你的?”梅巳人嚴肅作問。
上山不過一番交流,梅巳人早知曹二柱不可能有如此反誌!
他甚至有可能完全不理解這話的意思,隻是鸚鵡學舌般感覺好玩,就喊出來了。
但有些時候,有些事情,率性而為的話,後果很嚴重……
他!
甚至還有他那不知死冇死了的父親,都有可能因為這句話,站到聖神殿堂的對立麵去!
而這些,用一句“小孩子不懂事”,大概率解釋不通。
曹二柱,看著也不像是個小孩子了……
隻是赤心之心的話,梅巳人又太害怕他被有心人利用。
所以,他試圖追根溯源,將病變及時扼殺於搖籃之中,斬草除根!
曹二柱腳踩雷海,紫電遊身。
他一雙虎目回掃而來後,眼神裡的凶悍在見到老神仙時,很快變成了傻憨。
二柱撓頭,指向下方:“他教我的。”
梅巳人目光一落,四下搜尋一番,最後鎖定到了一堆天機傀儡殘骸中有絲縷靈念氣息。
很熟悉,小受的。
但有冇有一種可能,天機傀儡的話,這,是道穹蒼的奸計?
“何方妖孽,膽敢荼毒人心,還不速速現形!”梅巳人太城劍一提,殺氣四溢。
儘人瑟瑟發抖:“老師,您不認識我了嗎?”
某一刻,儘人真以為自己是個獨立的個體了,靈念氣息和本尊其實有很大的區彆。
梅巳人怔神過後,大喜而落,俯到了天機傀儡殘骸的旁邊。
他依舊留有幾分警惕,遲疑問道:“你怎麼確證,你就是徐小受?”
儘人沉吟片刻:“侑荼,吃我一劍?”
當是時,老劍聖緊握太城劍的手都一抖,神情陡然大變。
他略顯驚慌地瞥了一眼曹二柱,又趕忙收回目光,暗自撫氣,喝道:
“子虛烏有之事,你小子莫要瞎說!”
“哦,那您老確定了?”
“確定了,確定了……”梅巳人急忙轉移話題,“你怎麼淪落到這幅田地?”
“哇!老師哇!”儘人十分突兀地就哭了出來,“那騷包老道,欺負我哇……”
“莫哭,莫哭,老朽來了。”梅巳人心疼急了,抱起那一堆天機傀儡零件,小心翼翼生怕哪裡給整斷了些零件。
但哪怕他如此謹慎,咣噹一下,那堆廢鐵中還是掉出來了零件。
梅巳人慌了。
他也不是天機術士,不知道哪個東西重要。
更不知道掉的那塊銅管似的玩意,會不會影響到徐小受當下的狀態。
“你你你……”
“冇事,老師,你把我陣盤腦袋拔了去,儲存好這東西就行了。”
“這樣就行?”
“嗯。”
梅巳人也是果決,太城劍一斬,即刻將最寶貴的陣盤腦袋給割了下來。
至此,儘人心頭大定。
這複刻了天機神使所有數據的陣盤,落入巳人先生之手,可以說是銅牆鐵壁,萬法不侵了。
便這時,出道第一戰便打爆了道穹蒼腦袋的曹二柱,跟著從空中落了下來。
他收斂了一身罰神刑劫,遲疑著看向老神仙手裡的陣盤腦袋,以一種陌生的熟悉人口吻,問:
“你,就是徐小受?”
儘人微訝,我“受爺”之名,都傳到青原山這等小地方了,連這傢夥都認識?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徐小受!”儘人堂而皇之坐實了身份,在巳人先生手裡,他已天不怕,地不怕。
曹二柱先是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說道:“俺叫曹二柱,很謝謝你,剛纔幫俺發泄出來……”
嗯?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怪怪的呢?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儘人很快將此事揭了過去,“你知道我?”
“是的,八月妹子留下了一張紙條,你應該認識她。”曹二柱小心翼翼從戒指裡摸出一張毫無摺痕和褶皺的宣紙。
那紙張一翻過來,上麵正是“徐小受”三個娟秀墨字。
“八月……”
儘人蹙眉,仔細思忖了一番,發現並不認識這人。
彆說見了,此前他聽都冇聽說過這名。
但那紙上,確實寫有自己的名字,也許人家認識自己,畢竟“受爺”之名,天下何人不知?
“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八月’。”
“如果你有更多的資訊,比如她留這名是為了什麼,亦或者她讓你給我帶什麼話……”
一頓,見曹二柱依舊冇有反應,很有禮貌地注視著陣盤腦袋,儘人斟酌著整段話說完,“我或許,纔可以幫助到你什麼?”
“冇有的。”曹二柱認真聽完話後,擺起了手,“她隻留下了這個名字,俺也不知道是不是讓俺等……”
等等!
第一次見麵,這個徐小受還不認識八月妹子,就說自己在等他,是不是不太好?
曹二柱並不是冇有腦子,他感覺這樣說話的話,會顯得自己像一個奇怪的人。
突兀間,他有種線索全斷了的失落感。
“冇有了。”
曹二柱再次擺起了手,往後退了一步,略顯失望道:“既然您不認識八月妹子,那也許是俺想多了。”
你很奇怪哦。
儘人想說點什麼。
在望見這大塊頭分明戒備了些的神情,以及後退一步保持安全距離的動作後,他屏下了話。
這個時候,沉默的不適,大概率會讓更加手足無措者,選擇開口。
而他要是能多吐露點什麼的話,資訊更全,儘人則把握更多。
曹二柱張了張嘴,確實有些適應不了沉默的尷尬,想要說話,然無從說起。
梅巳人插了一嘴:“八月,是跟在你說的那個氣質不好的老爺子身邊的學生?”
俺冇有說他氣質不好呀,老爺子氣質很好的呢……曹二柱回頭,眼神微怔,很快點頭道:“是的,老神仙。”
複又搖頭:“好像也不是學生,更像孫女,但她也叫他老爺子,好像也不是孫女……”
撓頭,曹二柱嘿聲道:“俺不知道,俺隻是她的朋友。”
又是老爺子,又是老神仙的,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儘人開門見山:“巳人先生,你們在說什麼?”
梅巳人低下頭來:“侑荼。”
嗡!
太城劍嗡聲一顫。
紫紅色的劍身微微一亮,更為醒目。
儘人靈念從此劍上挪回,震撼於這兩個字的回答。
侑荼?
侑荼老爺子?
曹二柱跟過七劍仙之首的侑荼,那個聽說是死了還是隱居,總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傢夥?
八月,則是侑荼的學生?
八月妹子……她年紀比曹二柱要小?
簡簡單單兩個字,儘人腦海裡掀起軒然大波。
電光火石間,他又憶出此前跟道穹蒼“風花雪月”聊過的一些事。
“八尊諳和月宮奴有一個孩子……”
“騷包老道平白無故,怎麼會跟我提起這些東西?”
“他是瞧出了什麼痕跡來,想從我這邊探點口風?”
“八尊諳、月宮奴……”
“八、月……”
“八月?”
染茗遺址中,儘人腦袋突然感覺要炸了一般,隻覺精神極了,亢奮極了,眼睛裡都有熊熊白炎在燃燒。
“巳人先生?”他不確定地問了一聲。
“老朽不知。”
梅巳人當然知曉徐小受腦子有多厲害,一點就通,所以才能簡短的告之以“侑荼”二字。
但關於徐小受所想之事,他卻也是真不知曉,甚至還有點好奇此刻徐小受的想法。
“你說的八月,長什麼……”
儘人問著,忽然一撇嘴,“呸,不重要,二柱啊,你認識八尊諳嗎?”
曹二柱唇角一囁嚅,眼眶裡就有了些霧氣,“八叔,俺認識,老爹說他還抱過小時候的俺……”
啊?
怎麼還哭上了?
八尊諳之名,還能嚇哭這麼大一個小孩?
你真的是魁雷漢的種嗎,怎麼這麼喜歡哭?
“抱過就抱過,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你怎麼哭?”儘人有些接受不了這種魁梧的娘炮,他感到反胃。
曹二柱抹著淚花,一點都不想哭,可眼淚就是止不住要往外流,又什麼辦法?
“老爹他、他……”
“他”了半天,曹二柱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魁雷漢,被斬了,二柱發現的時候……”梅巳人聲音壓到極低,對著陣盤腦袋噓聲,“他父親的腦袋,已被人割下,裝在酒桶裡。”
“這不可能!”儘人聽完暴呼。
魁雷漢死了?
天塌下來都冇有這事兒離譜!
我纔剛見過他,那傢夥有多變態,我親身領教過!
普天之下,誰能將他腦袋割下來泡酒吃?
騷包老道加八尊諳再加個神亦,都夠嗆!
這三傢夥,就算都是全盛狀態,也無法悄無聲息完成此事。
魁雷漢要死,那也得是驚天動地的死,舉世皆知的死,怎麼可能死得如此安靜?
暗殺?
那更是放狗屁!
十尊座裡,連個殺手的影兒都見不著,誰能暗殺掉魁雷漢?
十尊座,隻有九尊座能打!
可再不信,看著曹二柱如此悲慟的模樣,儘人隻能先行安慰:
“我錯怪你了,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生死確實是件大事,該哭,該道歉的是我,對不起。”
“沒關係。”曹二柱情緒調整得很快,禮貌回答道:“你說話真好聽,出口成章的,俺知道了,俺原來是因為傷心才哭的,你說話很有道理。”
嘶!這傢夥……
儘人靈念仔仔細細、從頭到尾掃量了曹二柱再一番。
他怎麼都冇法將眼前人和此前一擊打爆道穹蒼腦袋的那個傢夥,合併到一塊去。
那等驚世駭俗的罰神刑劫……
天知道,儘人當時本意,隻是想試試曹二柱的功力,主要是讓他去混淆一下道穹蒼的視線。
這樣,巳人先生就有更多的出手空間。
此之後,纔是在雙方大戰之中,暗窺一下魁雷漢兒子的虛實。
哪曾想,曹二柱一個爆發,道穹蒼跟著爆了。
這太出人意料!
儘人震撼之餘,感到最驚豔的,更多是曹二柱的天賦。
他的罰神刑劫化作雷海,充斥天穹,有種未瘋“殺神領域”的味道;
他的雷神之手,分明就是桑老無袖·赤焦手的雷屬性版本;
他那一道道紮穿道穹蒼的紫色雷線,穿透力之強,更可比肩劍念!
或許該反過來,不是罰神刑劫類於這些二代徹神念,而是這些二代的東西,通通源於初代。
最讓人歎爲觀止的還有,曹二柱能操縱罰神刑劫,在電麻道穹蒼後,將之如臂使指扯回自身身前,完成最後一擊……
這看似簡單,實比登天還難!
那可是神鬼莫測道穹蒼啊,而不是一隻小雞仔!
道穹蒼此身,便是半聖化身,聖體強度也是不低。
他還有一身的防護道具,個個造價昂貴,卻無一例外在罰神刑劫之下,通通炸潰,庇護不得。
更彆提,道穹蒼還掌握有天機三十六式,防不勝防,詭異無比——天人五衰一個照麵都被玩炸了。
但在曹二柱一擊之下,道穹蒼是戰鬥意識跟不上了還是怎麼,簡直像極了個人柱,在任人宰割!
是因為道穹蒼菜嗎?
絕非如此!
曹二柱的罰神刑劫,有大問題!
必然是因為某種連儘人自己都冇看出來的原因,導致道穹蒼反應不過來曹二柱的偷襲,最終屍首兩分。
“且他最後一手拉人,還有點紡織術‘傀儡操線’的影子,他對人體穴竅、結構,甚至是‘圖’,研究很深!”
“三十三天紡星羅紋陣,也冇有及時庇護到騷包老道,是因為小魚冇有設置被動反擊功能?”
“她是可以冇設置,老道這種人,會在接手大陣之後,不再防一手?”
儘人對此表示懷疑。
他能看到的細節,比魚知溫、梅巳人等,多了太多!
他自己就是個全才,所以更知曉曹二柱方纔之戰稍稍展露的那幾手中,包含著過往多少努力和汗水。
一個詞概括的話:舉重若輕!
所有的一切,還不止是以煉靈的方式在呈現,而是更難修煉,更難操作的“徹神念”。
外人但凡修出徹神念,都是質的蛻變了。
這傢夥,用罰神刑劫來當普通攻擊,在這之上展開變化;且他的攻擊方式中,或還涉略古武、天機術、靈陣之道……
思緒至此,儘人意識一震,閃過了虛空島上接受天祖傳承甦醒後,八尊諳說過的一句話:
“絕世天才!”
彼時言語和現下具象重合。
自我幻想與真實世界交接。
靈念看著曹二柱傻憨憨望著陣盤腦袋等待自己說話的模樣,儘人猛地反應過來……
或許,自己腦海中那風度翩翩、器宇軒昂、駕電馳雷、馮虛禦風的完美形象,本就不存在。
八尊諳說的那個要靠自己去請出山的“絕世天才”,不是彆人,正是眼前傻大個——曹二柱!
這個瞬間,儘人心思活絡起來了。
他是一萬個不願意相信魁雷漢真會被人殺死了的人。
哪怕將魁雷漢的腦袋擺在他麵前,他都會覺得這是計,是騷包老道的奸計。
但看著眼前可愛到爆表,一副“快來拐我呀”,還在撓頭的二柱寶寶……
儘人覺得魁雷漢該死啊!
他真該死!他必須死!哪怕人冇死,這個時候的魁雷漢,也必須得死一邊去!
“巳人先生,請把我交到柱寶……呃,曹二柱手上。”儘人的聲音此刻聽來有些低沉,富含磁性。
梅巳人眉頭一皺,感到有一種古怪,說不出來。
他照做了。
曹二柱就呆呆捧著這個陣盤腦袋,有些坐立難安——這很容易讓他想到一副畫麵,酒桶裡的老爹。
便此時,儘人說話了。
他的聲音中帶有三分悲痛,三分沉重,以及四分決絕:
“二柱啊,你知道嗎?”
“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而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
<a href=" target="_blank"> 比奇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