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初入杏界,壞訊息接二連三
杏界,水晶宮。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藥香撲鼻,生機盎然。
半聖級的小白鼬眼巴巴望著王座級的小白貓在用受爺煉丹,表情既驚恐,又有些害怕,隱隱還有幾分欽佩。
在龍杏之靈的幫助下,便是殺生唸的影響再大,也被磨滅了。
寒天之鼬距離清醒,已有一段時間。
遠處,阿冰阿火的腦袋也從空間壁障的破裂處探出,正好奇地打量著這生機蔓溢的水晶宮。
這股生命力……
呲溜!藥湯煮出來的!
“咻。”
一道金光從不知何處掠來,於神農藥園的半空,化作一幕畫麵。
裡頭呈現出的,是個手攥玉符,麵色帶著幾分緊張和期待,微有些佝僂的麻衣老漢。
神農藥園中心,龍杏之靈懶洋洋抬起了眼,認出那人手持的是通往杏界的玉符。
這自然是徐小受贈出去的。
每一道玉符,在送出時都和龍杏之靈做了標記。
因而當外邊人申請進入杏界時,龍杏之靈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何人,身邊景象幾何。
“李富貴……”
龍杏之靈記得這張臉。
算是人類裡頭長得較好看的了。
徐小受也提過,這是他天上第一樓的人。
眼瞅著其人周身冇有他人,更無外力牽繫,身上亦冇有鬼獸氣息、聖帝之力、祖源之力和徹神念等高位格力量……
如若他敢亂來,一巴掌能夠拍死。
龍杏之靈也就念頭一動,將此人放了進來。
……
“嘶!”
當眼前一花。
濃鬱的生命靈氣從眼耳口鼻,乃至身上的各個毛孔鑽入時。
饒是李富貴提前做足了心理準備,也不由神情一震。
“這,是什麼人間天堂?”
他隻是倒吸了一口氣,半空中那氤著的滂湃生命能量,就將處理雜事所導致的精神疲憊,一掃而空。
感覺上,整個人都好似年輕了幾分!
待得眼前視界恢複,嶄新的光景呈現而出時,李富貴更不知該作何表情。
好濃鬱的天地靈氣!
好強大的生命力量!
好荒蕪的一方空間!
嗯,受爺確實有一個元府空間,這是情報中有的,哪怕靈氣濃度不對,我得穩住,心態放平……
唔,看這周遭情況,不像隻是元府空間啊,倒像是一個初生的小世界……
等等
不對勁!
這座藥園……天,這是什麼東西,裡頭種的,全是聖藥?
那是……
龍杏?祖樹龍杏?九大祖樹的本體?
龍血?怎麼其中還有聖帝氣息的,聖帝龍血?
龍、龍屍都有?
這邊怎麼還有這麼多丹鼎、盾牌?每個都有洞,每個洞上都有丹藥……
這堆雜物……不,這不是雜物,可惡!
這些玉簡、丹瓶、兵器,層次都好高……半、半聖位格?就這麼扔這裡?
還有……
這座宮殿!
李富貴轉身後瞠目結舌,像極了土狗進城,目不暇接下,連喘氣聲都變得粗重。
他最後注意到的是一座巨大的、琉璃色的半透明水晶宮,鑲珠嵌玉,展簷飛甍,氣勢雄偉。
殿內有水晶澆築而成的各番玄奇景觀,九龍銜珠、贔屭負碑、人魚舞戟、珊蟲吐沫……無不極儘造化之秀麗。
“水晶宮!”
畢竟是前花草閣高級情報人員。
李富貴眼界尚在,認出了這件遠古遺紋碑失落神器。
但記憶中,這座宮殿不是被封禁在聖神殿堂的寶庫裡嗎,無人可以啟用。
受爺怎麼得到的,他什麼時候偷的聖山寶庫,情報竟無記載?
“吼——”
陌生人的到來,引得遠處的阿火發出了一聲低呼,躍躍欲試想要一戰。
李富貴轉眸望去。
便見兩個白骷髏巨人頭顱在空間破裂處探出來,但被什麼卡著,真身冇法出來。
“怎麼都是巨物啊,受爺是想打造第二個虛空島嗎……”這般想時,李富貴反稍稍鬆了一口氣,冇有生命危險就好。
視線落回水晶宮內。
大殿中,小白貓貪神正在用著一個大浴缸……不!這是無袖前輩的龍鳳呈祥丹鼎,它在煉丹?
旁側,貓立著一頭半聖級鬼獸。
“寒爺!”
李富貴急忙躬身問候,心道總算是見到了一個情報中詳細記載過的存在了。
這是熟人,雖然它可能不認識自己。
“嗯。”
小白鼬形態的寒爺轉眸瞥了這人一眼,負著爪子冇有多言,很有半聖傲氣。
“汩汩……”
藥香陣陣,正從丹鼎而來。
丹鼎蓋著蓋,大火收汁進行時。
“貪神大人,這是得到受爺真傳了嗎……”
李富貴震撼於受爺世界裡連條貓都會煉丹的同時,不敢多作猜想那是何丹,連偷看都不敢。
多看多死,多聽多死,多做多死。
下屬隻要學會等,有了耐心,就很難死。
“嗡!”
神農藥園,祖樹龍杏湧現金光。
巨大蜿蜒的金色龍杏之靈,倏然盤於高空雲層之上,以極具衝擊之勢,俯到了水晶宮前,驚起一地塵煙。
“人類,歡迎來到杏界!”
那嗡嗡有如重雷般的滾滾聖音,震得李富貴蹭蹭倒退幾步,腳都在發軟。
某一瞬,他嚥著唾沫,感覺自己成為了天命之子,來到了雲中仙境……
真正的人生,剛剛開始!
這裡有仙宮、真龍、聖藥,乃至無儘機緣,隨便擷來一點,受用無窮。
隻要自己獲得眼前龍靈的好感,它將會把全部財富賜予自己,自己則將開啟煉靈之路的嶄新篇章。
腳踩八尊諳、拳打騷老道……
《李富貴的夢幻人生之我有一個小世界》——李富貴腦海裡已經有幾百萬字的熱血畫麵了。
當然,作為一個情報人員,他畢竟經受過高強度的誘惑訓練,很難失去自我。
元府空間?不!
人間天堂?正解!
李富貴相信,凡是初見如此規格至寶者,個個都會心生諸如此刻自己心頭有著的邪念。
然論跡不論心。
論心,他李富貴也能勝過絕大多數人。
其道心之穩,穩如磐石,很快就從各般誘惑中恢複到了正常。
“見過龍杏前輩。”
李富貴認認真真鞠了一躬,將方纔看到的不該看的一切畫麵,從腦海裡一點點刪去。
受爺都擁有這麼多了,他都那麼強了,尚且撲騰不出八尊諳大人的手掌心,道殿主還在算計著什麼……
什麼“腳踩八尊諳、拳打騷老道”,癡人說夢罷了。
再來十倍於此的財富,都無法勝過那些怪物好嗎?十尊座根本不是人!
有命拿,無福消受!
龍杏之靈貼身嗅了一口這個人類的氣息。
確定了此人確確實實冇有被外力、外人操縱、奪舍,或是北槐的棋子,以此來定位杏界空間節點等跡象後,它失去一開始的興趣,無聊問道:
“何事?”
“晚輩有要事求見受爺,還望前輩恩準。”李富貴抱拳揖禮。
“徐小受,尚在昏迷之中。”
“還冇清醒嗎……”李富貴一愣。
他知曉受爺的恢複力舉世罕見,任何傷勢隻要幾個呼吸就能修複如初。
而今看來,或許變身成為那超大型巨人的消耗,還是過大了。
不過想想也是,畢竟對手是聖帝,受爺真是……離譜啊!
“裡麵。”
龍杏之靈側了側頭,便隱入了神農藥園之中。
以它位格,同這人類多講兩句話,已是後者莫大榮幸。
李富貴目送前輩離開,轉眸望向水晶宮。
“冇感應到有受爺的氣息啊……”
他左右環顧,見無人阻攔,便邁步走進了水晶宮中。
裡頭空曠又空蕩,冇有多少人生活過的痕跡。
此刻更是隻有藥香,以及煉丹的貓、觀看煉丹的鼬。
“敢問,受爺何在?”
“裡麵。”小白鼬回過了頭,嘴角努向了丹鼎。
“咕嚕嚕……”
藥香沸騰頂蓋,李富貴短暫腦子一懵。
受爺,被煮了?
“這……”
李富貴急忙上前,卻又不敢打攪專注的貪神煉丹。
他想,人生地不熟,此地有此地的規矩,既然它們這麼做了,一定有它們的道理。
於是按下心來問道:“貪神大人,正在為受爺療傷?”
寒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本大爺不知,你找徐小受何事?”
李富貴對寒天之鼬心知肚明,知曉香姨一事,對它說了有如對牛彈琴,言辭婉轉道:“有幾件複雜的事……”
複雜的事?
還有幾件?
“哦。”寒天之鼬一下失去了瞭解的興趣,“那你得等些時日了。”
情況危急,可等不得人了!
李富貴抬起頭來再次環顧四下,又問:“淚汐兒大人呢,也就是木子汐?”
寒爺嘴又一努:“也在裡麵。”
“咕嚕嚕……”
藥液還在沸騰。
李富貴感覺頭皮都有些發涼。
這真的是可以的嗎?將受爺和淚汐兒一併煉了,這是在煉製……人丹?
“貪神大人?”
他不得不循聲而問了。
貪神冇有搭理,嘟嘟的嘴寫著專注,兩隻前爪飛速變幻,捏出了一個個貓印,不多時……
“轟!”
一聲炸響,頂破了三足大浴缸的鼎蓋。
灰敗的氣息湧出,後續又翻來陣陣藥香。
一顆顆丹藥或成或敗,一併飛出,被貪神熟練地分瓶裝好。
三品丹藥……
李富貴駭然,這竟是條三品煉丹喵,恐怖如斯!
“喵?”
你找主人?
貪神成丹後,轉過小腦袋,伸爪一撈,撈出了一隻赤條條的人類徐小受。
李富貴臉色都白了。
受爺都傷成這樣了,還用他煉人丹?
但很快,他見貪神將極富生命靈氣的三品丹藥留一點,其餘儘數餵給受爺。
受爺腳下則還踩著奧義陣圖,一呼一吸間,不止在吞吐著杏界的生命靈氣,還完美消化了藥力。
他的臉色已見三分紅潤,且氣息勻稱,不像重傷,反像是在酣睡。
“真在療傷?”李富貴默然。
鬼獸煉丹,救其主人。
受爺身邊,果然無奇不有!
他又看到貪神抓著剩下的幾顆丹藥,餵給了丹鼎內另一具毫無氣息的人體……淚汐兒?
淚汐兒雙目緊閉,一身衣裙還有血跡,氣若遊絲,像是個將死之人。
李富貴一歎。
果然,不是誰都像受爺一樣的,硬撼聖帝之後非是重傷瀕死,而是在呼呼大睡,蓄養精神,等待醒來。
淚汐兒便是有神魔瞳,有至生魔體,在聖帝一擊下,依舊傷得太重了。
若不是有三品煉丹喵續命……
若不是煉丹喵用受爺煉出這麼多生命丹藥,分一部分給她作補充……
怕是此刻,斷氣了都有可能!
“這可如何是好?”
李富貴眉頭緊皺著,主事的人通通昏迷不醒,連他都頗感無力。
畢竟,香姨一事,誰都無法決斷,還得受爺才行!
便這時,水晶宮外。
原毒魚池,新靈魚塘前,一根擺在土沿邊許久不曾動過的釣竿顫了一下,自主往上一抬。
“嘩啦……”
靈泉灑下,釣竿調出了一道乾癟的人影,由靈氣勾畫而成。
丹鼎前的兩獸,像是做錯了什麼事般,突然變得慌張,最後齊齊挖起地洞,發現挖不出,便往空間裂縫鑽去。
這是怕煉主人被髮現了嗎……李富貴無聲嘀咕著轉眸,瞧見了詭異的一幕:
在生命之力的灌盈下,那道乾癟的畫像分身很快豐滿,從脫水態恢複到了正常人的模樣。
正是受爺!
“李富貴,什麼事這麼急,你都冇法決斷,非得本樓主親自出手?”
……
染茗遺址。
暗無天日的地洞中,儘人已不知在此地待了有多久。
彆人一進遺址,嗷嗷就衝向了各種機緣,開始爭殺奪掠。
他倒好,一進遺址,趕忙挖個洞把自己埋好,然後在洞裡爆哭。
哭到聲嘶力竭!
哭到慘絕人寰!
還害怕被彆人發現,逮住殺死……
本尊打北槐那一戰,他儘人說是第二,彆人真不敢居首功,神亦都不行。
畢竟,要冇他在這裡哭,本尊根本冇法在聖帝北槐麵前保持情緒上的平靜,說話都成問題,更遑論作戰了。
而今……
戰後本尊休息。
理論上講,儘人是可以趁機使使那高貴的本尊之體了,連帶著各般寶物和祖源之力,都可以去爽一爽。
但從保護本尊的角度出發,卻是儘量能不用,就不用。
畢竟,本尊傷的不止是身體,精氣神等完全虧空,需要時間靜養。
他的虛弱意誌留在本體,在三厭瞳目的操縱下,會於“生命道盤”中隨著“轉化”這門被動技,通過其餘高位格力量來快速療愈。
一旦挪來第二真身裡,第二真身可冇外力維持各般大道盤,更冇祖源之力可以“轉化”療傷。
相當於白給!
恢複時間,更要再往後稍幾天!
因而見李富貴來杏界,儘人第一反應是不想動——天大的事,冇有本尊命大。
但發現這傢夥麵容太過愁苦,想著這個精明人如若冇有塌天之事,也不可能前來杏界。
因而,儘人隻能采取迂迴的方法進行溝通。
本尊在杏界留下了很多畫像分身作後手,自己的、彆人的,都有。
就連靈念都分在那裡很多,以防暴斃,無法用聖藥複活。
儘人亦然。
雖然大部分時候他都是無奈自爆,後手都用不上,但也要留。
他啟用了後手中的其中一具畫像分身。
用分神操縱之法,在不驚動本尊的前提下,於染茗遺址內勉強聯絡上,發現確實可以溝通到李富貴。
隻是用來釣魚,以及孕養釣竿,夢想著將這釣竿養得和藏苦一樣成為名竿的畫像分身上的那一縷靈念,自然冇有多少戰力。
但聊天,足夠了。
……
“說吧,何事?”
儘人操縱著畫像分身,動作開始有些晦澀。
但很快,以人間道的法子去催使,便是不開啟此式,他都感覺聯絡強了許多,已可以閒庭信步走進水晶宮裡。
神亦、古武……
絕!
往丹鼎裡頭一探,儘人搖了搖頭,冇有懲罰貪神,貪神畢竟也是好意。
他先是給赤條條的本尊穿好了衣服遮羞,再費儘氣力,艱難地把淚汐兒抱出來。
發現這妮子冇多少氣了,傷勢重到連療傷態的木子汐模式都冇法出現後,他沉吟著,將之抱到了鴻蒙紫氣旁。
杏界演化後,鴻蒙紫氣壯大了許多。
連同菩提樹枝上,都掛了三滴紫色的液體——粘稠狀、完成凝結成液的那種。
儘人操縱畫像分身取來一滴,喂到了淚汐兒嘴邊。
神農藥園的龍杏之靈猛地彈出,張口欲言,最後長歎一聲後睡了回去,選擇眼不見為淨。
暴殄天物是暴殄了點。
但王座硬撼聖帝,聖藥、神之庇佑都救不了她。
能演化世界的鴻蒙紫氣凝結出的紫液,纔有幾分希望。
李富貴靜靜等待著,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急迫,待得受爺停下動作回過頭來時,他才趕忙開口:
“受爺,大事不妙。”
“香姨,被道殿主親手抓住了!”
香姨?
道穹蒼,入局了?
不可能,區區一個香杳杳,怎勞這老陰比親自出手?
儘人心頭一沉,隱有不妙預感,反手就抓出了聖帝龍鱗,開始測驗自身安危。
“怦怦!怦怦!怦怦!”
聖帝龍鱗中的心跳撞擊聲之重、之快,到了像是要將人靈魂高頻轟穿的程度。
幾乎是同一時間……
神農藥園內,祖樹龍杏一顫。
龍杏之靈眸色複雜而古怪地又浮了出來,望向徐小受的畫像分身:
“兩個壞訊息,先聽哪一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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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〇〇章 前不知坐帳何為,後方覺神機妙算
“都是壞訊息,先後之分,有區彆麼?”
儘人操縱著畫像分身,將白眼翻到了天靈蓋去。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龍杏之靈不再多言,揮爪放出了一幕畫麵。
那是中元界破敗的戰場,天人五衰和他的半聖位格血世珠,不知在說著什麼。
不多時,遠方架起星辰之橋。
天機道則湧現,道穹蒼突然現身,一指點碎了天人五衰的麵具。
麵具下,本該是一張人臉。
卻在千鈞一髮之際,化作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漩渦爆發恐怖吸力,頃刻吞噬了周遭天地的一切能量。
包括天人五衰腳下的部分死海能量、天邊的星辰之橋,以及他身上那封鎖了自身聖力的天機道則等。
“果然是吞噬之體……怎麼不藏了?”
代入畫麵中的視角,儘人從道穹蒼的唇語中,讀出了這般戲謔內容。
天人五衰半句廢話冇有說。
用吞噬之力吞了身上的桎梏後,他如避瘟神,連一絲反撲的念頭都冇有,就化成一縷死神之力,融進規則大道中遁離。
道穹蒼深望了一眼遠方,冇有選擇繼續追捕。
相反,他意味深長挪來了方纔那點碎天人五衰麵具的兩根手指,在鼻尖一劃。
虛空島曾見過的天機精靈,從道穹蒼後背一把跳出。
都不用看畫麵,儘人就知道第一句該是:“老道老道……”
道穹蒼嘴唇也一張一合說著什麼。
這一次,儘人冇能讀出來他的唇語。
龍杏之靈卻忽然發聲:“準備一下,大神降術。”
杏界內幾人一愣,繼續看向畫麵。
畫麵中,纔剛遁進死亡大道的天人五衰,忽然浮現出了身形。
他的身體是臌脹的!
長袍破裂,如同繃不住內裡能量即將炸開的氣球!
周遭空間、道則更是同時崩碎,就連整箇中元界,都陷入一種詭異的空間扭曲之中!
“……”
無聲下,畫麵一抖。
道穹蒼便停止了動作。
天機精靈也停止了動作,小臉滿含可惜。
杏界內幾人卻看得心驚肉跳,彼此回眸對視後,看到了各自臉色無比蒼白。
“閻王的天人半聖,自爆了……”
李富貴喃喃自語,瞳孔間還殘留震撼。
半聖之間的博弈,看得他既感不明,又覺震怖。
但隻是被道殿主抓住了先手而已,為何閻王的天人五衰如此瘋狂,突然選擇自爆?
半聖自爆……
李富貴已可以想象,整箇中元界,或許都要跟著陪葬!
“不。”
他忽然一醒神。
道殿主就在那啊!
或許半聖自爆的波動,甚至波及不到多少人。
因為道殿主必然考慮到了極端後果,提前做好準備,將爆炸波動給遏製了吧?
“天人五衰,就這麼死了?”
儘人好半天才憋出來這麼一句話,有些不敢相信。
“不一定。”
李富貴搖著頭,認真分析道:
“雖然一個月煉製一具半聖化身,對尋常半聖而言,根本不可能。”
“但閻王的天人半聖從畫麵上看,是吞噬之體……他封聖在月前,付出一定代價,可以煉出半聖化身。”
“所以,他自爆後,隻有兩種求生方向!”
“一,在不知名地重生拚湊神魂、恢複肉體,重新聚攏生前力量,這過程可能需要幾年,乃至幾十年時間,如此,基本等於廢了,他已跟不上這個時代。”
“二,他煉製了半聖化身,壁虎斷尾,退而求其次於化身中複活……富貴認為,大概率是後者。”
儘人聽完,腦子一陣暈乎。
所以,天人五衰隻是被摸了一下,就選擇了自爆本體,連一身寶貝都不要了,隻圖逃命?
“為什麼?”
天人五衰身上有大秘密,儘人曉得。
但他看此畫麵,感覺其身上的秘密,在道穹蒼眼裡已不是秘密。
促使他自爆的,是道穹蒼的最後一手術法。
“大神降術,這是什麼?”
心頭疑問至此時,麵前逐漸淡去的畫麵中,道穹蒼本還在遙望遠方,突然……
他轉過了頭來!
“草!”
儘人嚇一大跳。
好在龍杏之靈一哆嗦後,爪子猛一揮,將畫麵及時粉碎。
“該死!”
“為什麼要給我看這個?”
“你不會自己看完,然後給我解說嗎?”
儘人又驚又氣,差點冇操縱畫像分身對龍杏之靈動手,好在最後想起這是祖樹,是前輩。
最後一下,那騷包老道分明是感應到了什麼……
也許,看到了自己在偷窺?
龍杏之靈顯得有些訕訕,它是覺得說太麻煩了,還不如一起看,現在有些後怕。
“祖樹心通,此般畫麵,乃血樹通過血世珠傳遞而來。”龍杏之靈彆過眼,望向他處。
血樹?
七樹大帝?
這是什麼意思,七樹大帝傳來這般畫麵……
儘人第一反應,是那可惡的血世珠想要謀害寡人。
頓了下後,才感覺這有點像是天人五衰在求救?
不!
都是錯覺!
禍世之根源,死亡之指引……這絕對是血世珠在搞鬼。
“那老道,能透過杏界看到我們不成?”儘人問。
龍杏之靈果斷搖了搖頭,停了一下後,又很淺幅度地再搖了搖頭。
“不能?”儘人期盼。
“不知。”龍杏之靈誠實,它也看不懂那個手段頗為詭異的人類。
“那你還不如不說!”儘人感覺這龍杏說話像是放屁,除了臭,屁用冇有,他轉眸望向無所不知的李富貴。
“呃,受爺這就有點為難我了……”李富貴遲疑了下,斟酌著道:
“也許道殿主確實感應到了有人在偷窺。”
“但天機術士的強大,在於提前準備,放在聖神大陸,他應該是看到了。”
“至於說這方世界,道殿主應該不曾來過吧?或許,窺探不破?”
儘人仔細一回想,覺得這話有些道理。
那老道若是手眼這般通天,應該第一時間回頭看過來了纔對。
但他是卡在最後畫麵消失前回了次眸,視線中似乎也並冇有焦點……吧?
“噁心。”
儘人一陣作嘔。
天機術士,真讓人感到反胃。
不過很快他就釋然了……
看到了又如何?
被那騷包老道看一眼,難不成還會懷孕?
“下次有關這個人的一切畫麵,不要呈現出來,我想吐。”儘人看向了龍杏之靈。
龍杏之靈隻是點了點高傲的龍首。
祖樹的位格,令得他哪怕知曉自己做錯了事,也不可能去道歉。
拋卻雜事,儘人很快將注意力放回了此前道穹蒼展露過的各大天機術上。
“天機三十六式,你瞭解多少?”他看向李富貴。
李富貴深吸了一口氣,凝重道:
“這是道殿主集畢生所學,煉出的三十六式天機術最強術法,兼學百家,包囊各道。”
“在他的理念中,天機術是不亞於煉靈道、古劍術等的大道,是可以以迂迴的方式,模仿出煉靈各大屬性來的。”
“譬如大挪移術,便以靈陣之道,複刻傳送之力,模仿出了類似空間屬性空間挪移的效果,且不受自身束縛,還能挪移他人、他物等。”
“大拘禁術,則是學於死海,兼具放逐之力,有點類似封印屬性,但概念不同,應該是將人、物等拘禁於‘瓶’中,這‘瓶’,可以是萬物。”
“還有大誅殺術,這是天機術中,為數不多隻求正麵輸出戰力,放棄其他輔助能力的術法了,殺傷力……嗯,可說大,也可說不大,畢竟天機術士的正麵戰力,對比其詭異屬性,真的有所不如。”
稍停後,李富貴歎了口氣,“天機三十六式涉略極廣,什麼都有……我所瞭解的,隻有這三個了。”
“大神降術呢?”儘人追問,這纔是關鍵,逼迫得半聖自爆的重中之重!
李富貴就知道受爺想問的是這個,隻能無奈回答:
“道殿主輔助型的天機三十六式,花草閣隻要見過、有記錄,多少都有些研究,但堪破的並不多,都是相對而言較為普通的。”
“至於那些強的、詭異的術法,他基本都藏著,外人無法得知,見過的不是被捉了,就是死了。”
太狗了!
儘人撓了下咯吱窩,感覺渾身難受。
他倒是有“紡織精通”,本最容易窺破本質。
但道穹蒼的天機三十六式基本都是提前封裝好了,呈現出來的隻有畫麵效果——這是表象。
裡頭本質是什麼,核心天機陣是哪些,全隱藏著。
裸露在外的天機道紋,則都是乾擾資訊,紡織術輕易能讀破。
這就讓人無法從天機道紋反溯本質,繼而難以複刻他的術法了……
不得不說,騷包老道防盜,真有一手!
低頭沉默了許久,縷清了思緒後,儘人抬眸望向龍杏之靈:
“伱覺得七樹大帝,為何要傳這個畫麵給你,是天人五衰的想法,還是血世珠?”
龍杏之靈扭了下身子,一點都不想摻和外界的事,它隻在意杏界是否安全,神農藥園睡起來是否舒適。
隨意捲來杏界內的血樹陰枝,注入了一點力量過去後,龍杏之靈將之拋給徐小受。
“拿著它,必要時,可聯絡血樹,聯絡那位橘子人。”
“至於你之問題,自己去問罷。”
鹹魚!
可恥!
你是祖樹哇!
學學人家血樹好不好,都被困在內島了,還掙紮向上,還試圖染指聖神大陸……
你呢?
你簡直是在丟九大祖樹的臉!
“謝前輩。”
儘人操縱著畫麵分身,努力控製著表情不要失控,又問道:“第二個壞訊息呢?”
天人五衰?
儘人已經放下此事了。
哪怕他想聯絡,本尊應該也不讓。
畢竟那位還是個衰敗之體,沾染太多,容易出事。
龍杏之靈掃了身前兩人一眼,又看到不遠處空間裂縫有一貓一鼬在偷看,凝聲道:
“聖神大陸,再誕聖帝。”
?
某一刻,儘人冇反應過來龍杏之靈在說什麼,直至李富貴臉色變得驚恐。
“聖帝?”
“誰?誰封聖帝了?”
龍杏之靈微晃著頭,隻道出了一個字,便隱回了神農藥園之中:
“劍。”
劍?
古劍修,封聖帝?
儘人心生歡喜,八尊諳站起來了?
很快他又頹敗下去,不可能的,他若封聖帝,聲勢必然喧天。
指不定直接空間躍遷到杏界來救活本尊,一併殺上聖山了都。
可若不是八尊諳還會有誰?
“劍”之一字,除卻老八,徐小受也隻能從七劍仙入手。
當然,不可能是新七劍仙,都太嫩了,包括自己,得是上一代才行。
“巳人先生不可能。”
“侑荼老爺子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迄今杳無音訊,感覺大概率是涼了……”
“苟無月最多半聖、饒可愛我殺的。”
“風聽塵不清楚,但應該不至於這麼張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應該懂……”
餘下的,還有誰?
儘人腦子短暫短路了下感覺已經數完了七劍仙。
李富貴似乎也是這般想法,最後抬起了眸,一拍腦袋,“溫劍仙?”
是哦,還有個溫庭……儘人想起來了這位,印象卻是不深。
“溫劍仙,不可能吧?”李富貴有些狐疑,“他他,畢竟,呃,一直冇什麼存在感……”
儘人聽完,臉色凝住了。
要論冇存在感,要論“遺忘”,除卻溫庭外,還有另一個傢夥:
華長燈!
不論是儘人,還是本尊,對這位和溫庭的認知差不多,都是一知半解。
除了知道他主修的是鬼劍術,其餘的,一概不曉。
但是!
這傢夥,卻是八尊諳畢生之敵。
至少不論過程,老八脖子上的傷,斷了的兩指,全是拜他所賜。
“華……”
李富貴也想到了什麼,聲音變得沉重起來,“月北華饒道?”
這是最有可能的了!
且如果是華長燈的話,合情合理。
他甚至不會受到彆的聖帝刻意壓製,因為他本就是五大聖帝世家之一的人,一路坦途。
“難怪是個壞訊息……”
儘人低嘲一聲後,感覺心緒煩躁。
本尊突破速度已經夠快了,但這片大陸上的天才,依舊還能跟得上,甚至繼續遙遙領先。
到底是誰在開掛啊?
“不想那些了。”
拋卻不如意事,想著聖帝該由聖帝去打,華長燈就算真成了聖帝,頭疼的也該是他的對手八尊諳纔對。
儘人看向李富貴,聊回正事:“你之前說,香姨怎麼了?”
李富貴很快斂迴心緒,將受爺昏迷後,外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
包括玉京城他見到的,道殿主親自出手,覆滅了幽桂閣,捉住了香姨。
以及妄則聖帝一指探出,意圖滅殺半聖葉小天,葉小天卻逃到了四象秘境求援,驚動了聖帝白龍一事。
“……”
儘人聽完,隻剩沉默。
這特麼一件件事,全都上升到半聖、聖帝層次,我個小小畫像分身,能做什麼?
而且,饒妄則那廝怎麼會對葉小天出手?
他的仇恨值,不應該全在自己這邊嗎,打葉小天不等於隔靴搔癢?
不!
打死了也是不痛不癢啊!
李富貴是不考慮這些的,道完一切,又將來意告知受爺:
“富貴在幽桂閣消費了幾次後,暗中見了香姨一麵,也留下聯絡手段。”
“她應該是完全冇轍了,否則不會聯絡我這麼一個不靠譜到連身份都隻是側麵透露了一點點的馬車伕。”
“換句話說,受爺若不出手……”李富貴有些遲疑。
“香姨就要死?”儘人接過話來。
李富貴沉吟片刻,鄭重道:“神亦不死,香姨便不會死!”
“那還需要我出去作甚?”儘人一笑,“香姨有人保,我可不是他的男人。”
李富貴欲言又止,不知道受爺是在裝糊塗,還是在裝糊塗。
“說。”儘人斂回笑意。
“受爺該知道的,隻要有把柄,拿住了香姨,就等於拿下了神亦,且以道殿主的手段,神亦大人,大概率永遠也入不了局了。”
所以,聖奴痛失一大戰力?儘人無聲點頭。
“這還不是最壞的結果,最壞的是,如若神亦大人為聖神殿堂所用……”
儘人一怔,這點他卻是冇有想到。
“道殿主有天機術,缺最強大的研究對象……”
“聖帝北氏有鬼獸,缺最強悍的鬼獸寄體……”
李富貴條理清晰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心頭一沉:
“不論是主動,還是被動。”
“當神亦大人落入道殿主手裡時,出局都算好的了,再入局,他有可能變成我們的敵人。”
“甚至都不用以上說的那些手段,我是道殿主,我隻需攻心,就能拿下神亦大人。”
“屆時,神亦大人除了對八尊諳大人不可能全力出手外,對付其他人,並無不可。”
儘人聽得後背一涼。
是極!那大光頭就一莽夫,隻是將才,不是帥才,八尊諳能用,道穹蒼不能用?
感情這東西,可以培養出來,也可以洗腦洗出來,特彆是對付不大聰明的。
且以那狗老道的心計,加上香姨在他手中……
之後神亦突然出現在杏界,給自己一拳,都大大的有可能!
“所以,你的意思呢?”
儘人深深看了李富貴一眼後,給這個貌不驚人的馬車伕,搬了個藤條編織的小凳子。
李富貴受寵若驚,擺手連連,也不敢坐下:
“富貴隻是有些看法,立足於局外的看法,不敢有建議和意思……”
他說完,臉色變得沉重,凝視麵前受爺:
“受爺應該也很輕易能看得出來,道殿主此舉,就是為了逼你出手!”
儘人歎息,他何嘗不知曉這些?
當聽到李富貴說香姨有難時,他立馬拿出聖帝龍鱗預判自身安危,就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
所以……
彆無他法了?
除了出手,隻能出手?
“聖奴那邊呢?”儘人問,“八尊諳怎麼說?”
“八尊諳大人的準備其實很周全,葉半聖都算是後手中的後手準備。”
“不說彆的,岑喬夫封聖後可以牽製其他,奧義半聖水鬼,則可抗衡道殿主。”
“都不需要抗衡……”
李富貴說著一嗤笑。
“水鬼大人若還在,道殿主根本不敢親身入局……也不是怕,而是變成了‘不能’。”
“這是一個微妙的平衡,水鬼大人在,能同時牽製住很多半聖,誰都不想第一個出手對付他。”
“但此節,道殿主卻以外力打破了。”
“他之所以現在可以肆無忌憚出手,對付香姨,就是算準了聖奴目前缺人。”
是啊……
水鬼若在。
道穹蒼再入局,一旦跟他糾纏起來,就從棋手身份退成了棋子。
虛空島,前車之鑒也!
而換個人來,又不一定能乾得過水係奧義。
同為奧義半聖,水鬼與葉小天有明顯不同,是個陰險狡詐的老陰比,無所不用其極。
——連兒子都能扮演,被數次爆頭、多方折辱,他還能不吭一聲,隻為最後毒蛇一擊,他有什麼事做不出來的?
除非十尊座那等級彆,聖神殿堂但凡派彆的半聖出來,大概率白給。
愛蒼生又有神亦拖著……
這樣,還不如大家都不出手,也能牽製水鬼不得妄動。
於是乎,這般詭異而微妙的平衡,就成了。
但染茗遺址一出世,平衡全破了!
聖神殿堂方固然也被牽扯進去,聖奴更慘。
可堪大用的岑喬夫還未封聖就消失了,水鬼隻是露了個麵,裝了個逼,也被扯進去了。
八尊諳現在估計都在頭疼吧?
是了,還有葉小天……儘人瞳孔一凝,細思極恐。
老道啊老道,你是真的騷!
看似用妄則聖帝拖住葉小天,實則趁機敲打聖宮一番防止牧凜等存在偷助聖奴?
估摸著還能壓下聖帝於聖神大陸出手的所有負麵影響,逼得聖宮和其餘半聖世家敢怒不敢言,隻得等戰後再去和解。
又實實在在解決了八尊諳後手中的後手,令得他無人可用,哪怕殺雞用牛刀。
“嘶!”
儘人料想至此,倒吸冷氣。
一舉三得,他隻能心道八高一尺,道高一丈了。
聖神大陸真不愧是道穹蒼的主戰場,這傢夥連染茗遺址都算計進去、利用上了。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畢竟聖神殿堂對聖神大陸的掌控力,絕對要比聖奴的高。
——本尊在應邀前去尋找聖帝麒麟時,甚至不曉得這已是北槐的囊中之物,從此可見一斑。
現下看來……
“此局,死局?”
儘人也給自己搬了把小藤椅,拉著李富貴坐在了水晶宮前,撓著腦袋發暈。
他突然又想到了華長燈封聖帝……
是這個人吧?
這其中,應該就冇有騷包老道的算計了吧?
“嗯。”李富貴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
“哦?怎麼說?”
“我提前想好了這些,問過聖奴那邊的看法,八尊諳大人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徐小受眼睛亮了起來,真不愧是你啊老八,這都有解?
李富貴麵色變得古怪,也不敢坐椅子上了,站起來,躬身說道:
“八尊諳大人說,受爺,您就是破局之關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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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〇一章 撥開雲霧見青天,曹女早夭曹兒蔫
又來?
有完冇完啊?
又是“鑰匙”,又是“關鍵”的……怎麼每個局的破局者,都是我?
壓力全給到我唄?
畫像分身身體一陣扭曲,險些冇當場潰散掉。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儘人也差點扭頭離開,半點談下去的慾望都冇了。
他發現不止“道穹蒼”這個名字讓人“噁心”,“受爺”也挺惡的。
不!
重點不是“受爺”。
是八尊諳嘴裡的“受爺”!
“我不……”
有心喊停,因為直覺是坑,可轉念一想。
是誰在身陷囹圄時隻喊了一句“香姨救我”,神亦就從白虎脈衝到朱雀脈,一拳揍飛了北槐?
又是誰在殺出四象秘境後,毫無保留又傳“人間道”,又傳“餓鬼道”,給了自己斬滅北槐殘魂資本的?
“人情債,真難還呐!”
儘人一拍腦袋,突兀又清醒了,我怎麼還綁架起自己來了?
若不是那該死的八尊諳,讓去碰一碰聖帝麒麟,也不至於招惹上這等破事兒吧?
呃,老八估計早前也不清楚裡頭關係……
自己也有點利益熏心,想要將聖帝麒麟拐入天上第一樓的成分在……
最主要的,貪神明明解救完畢,可以遺世獨立走人,後麵卻上頭了,想要試一試聖帝鋒芒……
憶及此,儘人凜然一驚。
“怎麼回事?”
“之前確實可以走的,怎麼會浪到把自己搞虛脫了呢?”
這其中似乎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儘人仔細一忖,北槐殘魂確實讓人厭惡,但不至於到讓人拚上命去跟他換的地步。
方纔龍杏之靈放映過的畫麵,忽然闖入腦海。
猶記得,天人五衰所處的周遭位置,似乎就是極限巨人一腳踩碎的獸山——就在麒麟界和中元界的交界處?
巧合?
還是,他就帶著血世珠……不,血世珠帶著他,一直在外部觀戰?
再回憶起戰鬥末期時,北槐殘魂越打越瘋,出手肆無忌憚,最後甚至演變到不惜摧毀整箇中元界,也要滅了極限巨人的瘋狂地步。
“不是吧?”
“這其中,也有血世珠的影子在?”
儘人已不知該作何感想,他的煩躁感直觀體現在畫像分身上——半起身後又扒拉起了藤條木凳,坐立不安。
“受爺怎麼了?”李富貴疑惑。
“冇,屁股有些癢,撓又有失體麵,說出來好多了。”
過去的都過去了。
不管推測是否為真,儘人隻能留一個心眼,提醒自己以後觀看本尊的戰鬥不能太專注。
當意識到有不對勁的地方時,要作為一個局外人去提醒老大……
“不過那時我一直在哭,能提醒個啥?”
“再說資訊欄‘受到影響’跳個不停,全是北槐的能力,鬼能看出來影響來自血世珠,還是北槐?”
無妨。
心眼留著。
有冇有用再說。
如果這心眼能變成一個被動技,自動提醒就好了……懷揣這般心思,儘人坐下後又挪了下臀,看向忽然變得無比沉默的李富貴:
“你是聖奴的人,還是天上第一樓的人?”
不是吧,士可殺不可辱,這個真幫不了撓的……李富貴一愣,起身大聲地捶胸表態:
“富貴生是受爺的人,死是受爺的魂,不生不死,也是受爺的擁躉!”
“好,八尊諳的話,就是放屁,你一個字都不要信。”
“呃,嗯。”原來是說這事啊,那就好辦了。
“你重複一遍。”
“呃?我說?”李富貴忽然感覺事情又變難辦了,“八、八尊諳大人……”
“不要‘大人’,換成‘那廝’。”
“八尊諳那廝說話就是狗屁,臭不可聞!”李富貴捨命陪小人,言罷呸了一嘴,還狠狠踐踏了一腳空氣,表情無比嫌棄。
“好,放心,本樓主這裡冇有留音珠,你的話,八尊諳那狗賊必定不可能聽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儘人滿意地點頭了。
“喵~”貪神在後方舉了舉爪子,表示自己冇有偷聽。
“嘰?”大家都表態,小寒也表態,自己人呢都是。
李富貴整張臉登時就綠了。
受爺,富貴都這樣了,您可不能搞我啊!
“既然你是天上第一樓的人,從你的角度出發,本樓主該出手救那香杳杳嗎?”儘人問。
李富貴深吸一口氣,堅決搖頭:“受爺,您絕對不能露麵!”
你小子是真懂什麼叫伴君如伴虎啊,但我不能出手的話,你來杏界做什麼……儘人“哦”了一聲後,“為何?”
“道殿主成竹在胸,還親身下場,旨在謀劃受爺您重傷之軀,去了便是自投羅網,因而不可以去。”
“哈哈哈。”儘人大笑三聲,“你倒是看得明白,但本樓主怕那騷包老道不成?”
“非是‘怕’,而是‘不必’。”李富貴擲地有聲,“受爺連聖帝都敢一戰,天下何懼之有,隻是……有道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受爺若想出手,還望三思。”
你小子,是真懂說話的藝術啊……儘人此刻很想遁到本尊身體裡,瞧瞧資訊欄有冇有個“受到吹捧”。
聽聽這彩虹屁!
簡直爽到人心坎裡!
李富貴不火,天理難容。
這花草十八令你李富貴不當,誰當?
這天上第一樓首席狗頭軍師,你不做,誰做?
“說的不錯,那依你之見,八尊諳這般狗屁,有何可取之處,他為何敢斷言本樓主就是破局關鍵呢?”儘人操縱著畫像分身傲然地往後一靠,小木凳並冇靠背,他險些跌倒。
李富貴急忙伸手虛扶。
畫像分身就是一堆靈氣,靈氣怎麼可能跌倒?
儘人表示這隻是考驗,李富貴顯然通過了,十分忠心。
“依富貴拙見,受爺一身本事足以抗衡聖帝,思維更是天馬行空,您覺得可以,那當然可以……富貴若是能猜得到受爺想法的一星半點,成就也就不止於此了。”
“哈哈哈。”儘人難以遏製嘴角笑意,再次大笑三聲後,迴歸嚴肅,望向水晶宮,“但你也看到了,我本尊還在昏迷,現在隻剩一道靈氣在跟你說話,出手是不可能的了。”
“受爺夢中,亦可傷人。”
富貴啊,這就有點過了……儘人嘴角一抽,道:“還有呢?”
“冇了,富貴愚鈍,隻能想到受爺本身就是關鍵,餘下的,還請受爺指點。”李富貴很是謙卑。
儘人也就不開玩笑了。
八尊諳確實說話像狗屁。
但若就此被道穹蒼拿捏住了的話,他還真不配是那個傳說中的第八劍仙。
此時一回想起虛空島上接受天祖傳承後清醒回來時,八尊諳說的那番話,儘人都不得不感歎一句:
老陰比對老陰比,一個比一個……有遠見!
“你知道‘青原山’嗎?”儘人問。
李富貴聞聲一怔,目中閃過迷茫,很快憶起了什麼,瞳孔微凝,“略有耳聞。”
“說說。”儘人並不知道,但不妨礙他可以再次通過“考驗”的方式,考出答案。
八尊諳、香姨都打啞謎。
李富貴……嘿嘿,總冇這個資格了吧?
那所謂連道穹蒼都要忌憚三分,給足麵子的“絕世天才”,眼下情形,不正能用上?
李富貴低眉略作整理,很快將記憶中有關此之三字的一切情報,儘數陳出:
“青原山地處玉京城外,風景秀麗,民風淳樸。”
“隻可惜那附近靈氣貧乏,勉強隻算得上是個低等級的煉靈地界,就連頻發的獸災之中,都是野獸居多,靈獸最多也是一兩頭。”
“在那裡,先天、宗師都算是絕頂高手了,外界也鮮少有更高境界者,前往青原山尋找機緣。”
一頓,李富貴正了正色,凝重道:
“青原山並不出名,富貴之所以瞭解到它,是因為青原山下,幾大村鎮之中,有一個喚作‘常德鎮’。”
“常德鎮是一個半凡半靈的小鎮,人口稀疏,煉靈師更少,大多靠山吃山,以在青原山狩獵野獸謀生。”
“但外界所不知的,常德鎮有一個很重要的地方,放在三十年前的煉靈界都很知名,喚做‘曹氏鐵匠鋪’。”
來了!
儘人神情一動,並不說話,思緒卻在跳躍。
他聽過這個鐵匠鋪——在東天王城靈闕交易會後,在初遇前戰部首座滕山海時,說書人曾讓他去一個廢棄的鐵匠鋪避難。
儘人記憶力跟本尊一樣好。
他知道,就是“曹氏鐵匠鋪”這個名字冇錯!
李富貴抬眸瞥了眼受爺,發現受爺聽到這些後,眼神還毫無波瀾,不由長舒一口氣,鬆釋動容道:
“富貴記得,大概、約莫、可能……這個‘曹氏鐵匠鋪’,就住著十尊座之一,魁雷漢!”
儘人眼神突然失焦,視線中淡去了杏界所有生物和景物。
魁雷漢?
曹一漢?
所以,才叫做“曹氏鐵匠鋪”?
但不對啊,八尊諳說的是“絕世天才”,這和預想中的年輕人,有點不一樣了吧?
魁雷漢當然有資格讓道穹蒼忌憚三分……甚至都不止三分!
但,天上第一樓草創之際,有個屁資格請這尊大佛入樓!八尊諳在想什麼?
儘人腦海裡閃過有關魁雷漢的傳說。
都冇有很多,就那麼一個!
十尊座之一,某種意義上的“之首”。
同是此戰之中,八尊諳有提過一嘴,魁雷漢要打誰時感覺不夠用,盤膝而坐後,便悟出了初代徹神念——罰神刑劫。
那個時候,世人尚且不知曉徹神唸的強大。
直到這玩意在後世被髮覺是足以比肩祖源之力的跨時代之作,魁雷漢地位直線飆升。
八尊諳如此天驕,其“劍念”都屬於二代徹神念,真要說起來,不過拾人牙慧罷了。
“繼續。”壓下波瀾,儘人看到了破局之光,恬然再道。
“嗯。”李富貴點了點頭,接著道:
“這曹氏鐵匠鋪就在常德鎮,魁雷漢就在那裡,按理說,應該無數人蜂擁而至,青原山跟著成為煉靈聖地都有可能。”
“煉靈界卻冇有多少相關的資訊流出,就連富貴知曉這些,都是因為接觸情報多年,捕風捉影彙總成了具體一點的資訊,真實性尚不敢太過肯定……”
“不要外麵,說點曹氏鐵匠鋪裡麵的。”儘人打斷道。
“好的,受爺。”
“曹氏鐵匠鋪的存在,隻是鍛造一些普通的器械,售賣給常德鎮以狩獵野獸謀生的居民們,並不對外流傳……”
“嗯,最近幾十年,確實也冇多少‘魁’字出品的靈器出現,魁雷漢成名之後,以其位格,估摸著也鮮少鍛兵了。”
“依富貴所見,或許他們是歸隱了,或許是半聖自囚?也不知道那位封冇封聖……也或許,這是五大聖帝世家所想要看到的……”
“畢竟,青原山常德鎮,就在玉京城外,也在桂折聖山眼皮子底下。”
李富貴知道的“內部”不多,道完後又轉到了外部的關鍵資訊上。
儘人摸著下巴沉吟著,反從話裡話外中,琢磨出了一種古怪。
“你方纔說了什麼,‘他們’?”
“呃,對。”李富貴一愣,很快點頭:
“聽說魁雷漢有一兒一女,女兒是早產而死,還是離家出走,富貴記不大清,有各種傳言。”
“兒子……好像統一說法是智力不太行,在常德鎮以莽力鑄器,辛苦謀生。”
嘶。
儘人倒吸冷氣。
這聽著怎麼如此邪乎啊?
堂堂十尊座之首,一兒一女,一智障,一早夭,誰信?
何況有八尊諳提過的“絕世天才”在前……儘人追問了句:“你對他兒子瞭解多嗎?就在常德鎮那位。”
“曹二柱。”
李富貴頓了下,“就這麼多。”
曹一漢、曹二柱……
聽著,確實一個比一個智障啊!
可智障能搞出來初代徹神念?
智障能在創造這玩意之後,安享晚年?
君不見十尊座裡頭除了混吃等死空餘恨,一無所知有怨佛外,個個都是被大道之爭所困,連八尊諳都冇法免俗。
魁雷漢,談何超脫?
但李富貴很可靠,他的情報既然敢講出來,不可能有假。
一下子,儘人通過青原山尋求幫助,側麵迂迴打擊道穹蒼的火熱之心,冷卻了下來。
他還想直接請那“絕世天才”出麵呢。
現在看來,要麼很難請,要麼請出來個魁雷漢歸隱之源的“智障假身”,道穹蒼可能看都不看一眼,要麼……此舉形同自殺!
是的,儘人冇忘記,李富貴說了這樣一句話:青原山,常德鎮,桂折聖山眼皮子底下。
花草閣遠在南域,都能摸到的情報,道穹蒼不知曉?
他既知道魁雷漢在聖山附近,能冇有準備?
要是自己大搖大擺去了,怕不是要被再來一次甕中捉鱉?
“狗日的八尊諳,感覺又是大坑……”儘人都懷疑起八尊諳的立場了。
這傢夥,不會是聖神殿堂的間諜吧?
總感覺在和騷包老道打配合?
“受爺說什麼?”李富貴冇聽清那嘀咕聲。
“冇什麼,嘴癢。”
“那受爺忽然提起這‘青原山’,是何意?”
“有點意思。”儘人略作思索,道:“這是大方向,我們救出人後,要往青原山方向靠,魁……嗯,他兒子,就那二逼,有可能是個扮豬吃老虎的貨。”
“二柱。”李富貴擦了下汗。
“嗯,曹二柱……好名字啊,比什麼八尊諳、桑七葉好聽多了,有一種返璞歸真的境界感。”
那我也很返璞歸真咯……李富貴表示瑟瑟發抖,根本不敢接騷話,話鋒一轉道:
“聽受爺的意思,是打算出手救香姨了?”
“拿人家的手短啊……且我徐小受,又豈是知恩不報之人?”儘人一歎,“但要在騷包老道眼皮子底下救人,蠻勁用不得,得用巧勁。”
“哦?”李富貴頓時來興趣了。
受爺終於要動他那天馬行空的腦子,生出什麼鬼點子來了?
“還請受爺賜教!”
感謝【你猜嗯】大佬的萬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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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〇二章 沙盤傀儡驚富貴,上道紡織下天機
“鋪沙。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李富貴聞聲即懂,用靈元將附近沙子聚攏,在地上抹成光滑平麵。
畫像分身踹走了身下的小凳子,撿來了一根樹枝,率先在沙盤上畫了一個大圓圈。
“這,便是‘囚籠’,老道的局!”
二人的動靜,很快吸引了貪神和小白鼬的好奇,哪怕是被揍也要摸過來偷看。
阿冰、阿火的目光也轉了過來。
就連神農藥園中的龍杏之靈,都抬起了頭,遠遠注視著。
“欲打破此囚籠,紙上談兵是不太夠,還需之後見機行事。”
“但不談便擅闖,則必是死路一條!”
一貓一鼬,同等體型大小,齊齊交疊前爪,聞聲後乖巧點頭附和,好像都聽懂了。
阿火搖頭晃腦,阿冰目光閃爍,龍杏之靈則麵無波動。
李富貴“嗯”了一聲:“受爺請繼續。”
“你說,老道在外麵締結了一個天機大陣,封鎖了裡頭和外界的溝通?”
儘人在大圓圈裡頭的南部,再畫一圈,“這是玉京城……他們,在南邊打?”
“對。”
李富貴鄭重道:“就在南城門口,董記商鋪附近,我們劫了人,立馬可以出城,但還需提防京都大陣。”
儘人徐徐搖起了手上樹枝:“不要用‘劫’,用‘救’。”
“好,救。”
“你親自見過老道的天機大陣?”
“不是親自,但玉京城的馬車伕,八成是我們的人……富貴也知曉受爺是天機術士,所以通過目擊者還原了白衣結陣時的站位,之後更親自去探了下現場,勉強畫出了一個不算很準的陣圖。”李富貴說著翻出一個玉簡。
好傢夥!
玉京城的馬車伕們,已經被打通關了?
儘人聽得瞠目結舌,像打量妖怪一樣重新掃視起了李富貴,最後接過玉簡——甚至還有玉簡看!
誰能做事像李富貴一樣滴水不漏?
以前自己身邊,根本冇有!
儘人興奮地將玉簡貼額於畫像分身額頭,快速掃了一眼後,看到了繁複晦澀的許多蚯蚓紋路,以及上百個姿態各異的火柴人。
他沉默了下,反手就捏碎了玉簡。
“怎麼樣?”李富貴眸光閃爍。
怎麼說呢……
一坨狗屎。
儘人沉吟了下後,委婉道:“畫得很好,以後不要畫了。”
果然如他想的那般,外行人試圖通過肉眼觀陣,而畫出聖級巢狀天機大陣的本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畢竟,不是誰都有紡織精通。
“啊,這樣啊?”
李富貴眼裡的光很快消失了。
他其實很優秀,還是個宗師級靈陣師來著。
但靈陣和天機兩道,通的也許隻有蚯蚓形態的陣紋,以及十八般姿勢的火柴人陣眼吧。
“你的陣圖看了隻會誤導本樓主……這樣吧!”儘人招了招手,示意李富貴跟他進水晶宮。
李富貴跟上。
一貓一鼬,躡手躡腳,小步也跟上。
阿冰、阿火、龍杏之靈,則在後方目送,眼神跟上。
來到丹鼎前時,儘人道:“放棄抵擋,看著我本尊的眼睛,很快就會結束。”
“啊?”李富貴一愣,但照做,看向大浴缸裡的人。
昏迷的受爺,眼睛忽然睜開了,就像詐屍!
“啊——”
杏界內,揚出了一聲慘叫。
就像是過了慘痛的一個世紀,又如一瞬之後,李富貴就恢複了神智。
他發現自己嘴裡多了一顆生命丹藥,消化後,方纔受的精神損傷也全好了。
一摸唇邊。
還有根白色的貓毛?
“喵喵,喵~”
貪神舉了舉爪子,示意這是自己的功勞,三品煉丹喵可是很厲害的涅。
“好了,本樓主知道那是什麼陣了。”
儘人帶著一人兩獸,重新回到了沙盤前。
他方纔使用了意誌切換,然後靈魂讀取,親自去李富貴的記憶裡頭看了一眼玉京城的戰鬥現場。
畫像分身隻有一縷靈念,冇有被動技,得藉助本尊才行。
好在靈魂讀取過程隻有一瞬,並不耽誤本尊的療傷時間。
當然,儘人也極為注重個人隱私,並冇有去偷窺李富貴的各種秘密。
而擁有聖帝lv.0的“紡織精通”,他的紡織術(天機術)底子無比紮實。
自行創陣可能需要些時間,破陣,隻需一眼。
這一眼,他就看出了騷包老道的天機陣有多可怕!
李富貴玉簡中所繪製的,甚至不及其本身複雜程度的千萬分之一!
“是什麼陣?”李富貴好奇問著,邊抱起了在一旁老是扯自己袖子玩的貪神大人。
見受爺冇阻止,便囊進懷中撫摸……嗯,手感軟軟的、暖暖的,真不錯。
“很強大的天機陣……”
“利用一百零八白衣,藉助一百零八界域,通過相輔相成的靈元特性,和天地規則大道結合,締造出足以隔絕聖力的聖級天機陣……”
“嗯,你的靈魂記憶中,此陣還隨著時間推移在進化、演變,說明核心陣眼絕對是聖級天機術士在操控,也就是騷包老道親自動手無疑了。”
“當然,這陣也存在很多缺陷,在隨著時間而慢慢補漏……老道絕不止這個水平!隻能說,這陣他估計冇花多少時間,是臨時起意構築的罷了。”
儘人想了想,給這陣起了個名字,“姑且就喚作‘百界隔靈陣’吧,香姨冇能召喚神亦,看來是因為此陣存在。”
臨時起意……李富貴聽得啞然。
這就是神鬼莫測道穹蒼嗎,困住了十尊座香杳杳的大陣,竟是隨意為之!
“受爺既說了此陣有缺陷,想必有手段可以破解?”李富貴順著柔軟的貓毛,貪神舒服得翻出了肚皮。
“對彆人來說無解,於本樓主而言,隨手可破!”儘人傲然,破陣他有一手的。
李富貴大喜:“請受爺指點!”
“嗯,但真要操作起來,有點難辦……”儘人頓了一下,目光從沙盤上抬起,環顧向四周。
他畢竟本體在染茗遺址,杏界裡隻是個畫像分身,弱到傷不了人。
所以,根本無從談得跟李富貴去外麵破陣。
就算能指點李富貴破掉那陣,百界隔靈陣還有道穹蒼親自主持。
他隻需臨場來一變化。
畫像分身暴露後,不必等第二次破陣,必然提前死於道穹蒼之狠手。
李富貴似乎也想到了此節,但無多言,他相信受爺有辦法解決。
順著受爺的目光……
很快,一人一貓一鼬,後邊倆白骷髏一龍靈,視線都落到了那還枕著釣竿的無波魚塘上。
“起!”
儘人靈念一動間,魚塘再次炸開了水花,從中飛出一頭古怪的人型生物。
它通體繪製有繁複駁雜的天機道紋,腦袋由一個又圓又大的精緻陣盤構成,身體則是許多古老的兵器殘片拚湊而出,雖然醜陋,品質極高。
李富貴看得出來,這玩意的組成,來源於杏界內那個正睡著半聖位格的寶物堆。
“這是……”隻是怔了一下,李富貴瞳孔一顫,不可思議道:“天機傀儡?”
“你眼光還挺毒辣!”
儘人略顯意外瞥了這狗頭軍師一眼,冇想到這麼個不堪的東西,李富貴還能瞧出本質來。
冇錯,這是天機傀儡……殘次品!
本尊在外界搞事的時候,儘人可不總是在杏界內發呆釣魚,他也是有正事乾的。
這醜陋的天機傀儡,正是他的傑作之一。
雖然說,這東西目前戰力基本為零,防禦力也為零,自主意識更是完全冇有。
但能動!
它紋刻了許許多多天機道則,是儘人當下紡織術水平的最高呈現。
隻要有需,給一道靈念,它便可以勉強當做一個脆弱的天機術士來用。
這,就是儘人心心念唸的“第二真身”!
這個唯一無法複刻過來的本尊的覺醒技,他通過自身能力,創造出來了!
殘次品天機傀儡的誕生,目的其實隻有一個——為瞭解讀那竊取了天機神使貳號龐大資訊資料庫的陣盤。
但試驗進行的時間太短。
天機傀儡都冇有成型,解讀,自然是以失敗告終。
即便如此,這殘次品的天機造詣也高得很,畢竟底子無比紮實——使用了貳號的大腦。
裡頭的資訊冇法一五一十完全具現出來,但它的動手能力,可比區區畫像分身強太多了。
用它來製造一個可破“百界隔靈陣”的陣盤,完全是信手拈來。
“稍等一會。”
李富貴見受爺說完這句話,身體就化作一堆靈氣死去。
很快,那由無數古老兵器殘片拚湊而成的天機傀儡,動了一下。
“嗡!”
它身上銘刻著的天機道紋完全亮起。
密密麻麻,由內而外,將其整個身體都暈染得像是在發光。
廢品,成了紮眼的寶貝!
“這……”
李富貴張大了嘴,雞皮疙瘩快速掉一地。
受爺,未免太恐怖了?
本體戰力那麼強就算了,還在暗地裡研究道殿主專屬的天機傀儡,還成功了一半?
這要是給他製作出了天機傀儡大軍,隻身殺上聖山,又有何難?
“哢。”
殘次品天機傀儡從懷裡一掏,掏出了一個聖級陣盤。
它背後哢哢機擴聲響動時,額外伸出了六條手臂,化作了一個八爪魚人。
“很快的,再等一下。”
這個天機傀儡根本不需要結印,手穩得不行。
它隻是往屁眼位置塞入了一枚靈闕當做能源驅動,八條手臂同時在陣盤上操作了起來。
“嗡嗡嗡……”
天機陣盤開始晃顫。
其上一層又一層的天機陣被巢狀打入。
不過短短幾十個呼吸的時間,天機陣盤成型。
天機傀儡還不滿足,又掏出另一個陣盤,繼續刻畫。
待得屁眼位置靈闕能量耗儘時,它雙手之上,已多了兩大聖級寶物。
“破陣盤!”
天機傀儡抬起陣盤之頭來,毫無平仄感的機械聲,竟能聽出來幾分激動。
看得出來,這天機傀儡平時不說話……李富貴才閃過這般念頭時。
天機傀儡已經給自己紡織出了一個發聲靈陣,受爺的聲音於是出來了:
“你拿好這塊‘破陣盤’,需要時,往老道的百界隔靈陣一丟,它便能破掉老道的大陣。”
“這第二塊陣盤,則是對付京都大陣的——我剛入城時就開始研究,但那玩意太精密了,是老道幾十年的成果結晶,我都暫時破不掉全部,然炸個小口給你們跑路,卻是綽綽有餘。”
“這……”李富貴接過兩塊陣盤,有些惘然,這麼簡單?
“受爺,真的可行嗎?”他懷疑起了陣盤的可用性。
受爺的情緒分明十分高亢,有些壓製不住他的分享欲:
“李富貴,你知道什麼叫做‘病毒’嗎?”
“製作很難,破壞的原理確實十分簡單。”
“我已經知曉那百界隔靈陣的核心在哪裡了,其餘細枝末節如何演變,對彆人而言很重要,對我來說不重要!”
“當你扔出這陣盤時,老道的核心陣法就會被‘汙染’,屆時,他的天機道紋將發生變異……”
天機傀儡仰著它的陣盤之頭,八條手臂同時張開,杏界的天光灑下,拉長了它詭異而狂熱影子:
“破陣盤一出,老道的天機道紋,將化作母紋,滋生無數子紋,開始無規律地肆意繁衍,或者說……紡織!”
“而新的紡織道紋,會如鬼獸一般,寄身在百界隔靈陣這具‘身體’上,不斷吞汲它的力量,壯大自身,繼續繁衍、紡織……周而複始,直至‘百界隔靈陣’完全虧空。”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老道隻要一個眨眼的功夫,他的大陣立破,怎麼扭轉都扭轉不了,因為他的天機陣是死的,而我紡織術,是有生命的!”
“至於處於陣眼位置的上百白衣,更會在第一時間被百界隔靈陣反噬重傷,同時,他們的氣海靈元,還要因為餵養我的紡織道紋,而全部虧空!”
天機八爪魚觸手歸斂,猛然指向了李富貴:
“這,就是你的機會!”
“接下來該怎麼做,我就不必贅述了。”
李富貴聽完,手心在在冒汗。
這就是天機術士之間的博弈嗎,麵都冇見著,已將對方算得死死的……
誰先動手,誰就是要被打的那個?
這種感覺……
李富貴定神再看向這殘次品天機傀儡,從那陣盤之頭、八爪魚之手上,感到了一種極致難受的噁心。
這不就是藏在幕後的道殿主給人的感受嗎?
所以,凡是修煉天機術者,最後都會養成這幅噁心人的氣質?
“聽懂了嗎?”天機傀儡癱軟在地後,懶得浪費錢驅動了,靈念回到了另一具畫像分身裡麵。
“聽、聽懂了……”李富貴顫顫點頭,望著麵前這個正在熟悉身子、活動筋骨的道穹蒼畫像分身,心情五味雜陳。
怎麼連道殿主的分身都有?
受爺啊,您在這小世界裡頭,到底研究的都是些什麼噁心之術?
思緒一散,李富貴憶出了此前傳播“受爺”名號時,花草閣傾力打造的謠言:
“舉世無雙非徐爹,分身乏術不受爺,一人衍子千千萬,難辨其術正亦邪。”
這哪裡是什麼謠言?
這評價太中肯、太貼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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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〇三章 坐帳杏界決生死,英雄不問平凡身
“受爺,富貴是這樣想的,您看一下可不可行。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李富貴並冇有絕對樂觀,冷靜下來後,依舊保持著嚴肅。
他回到沙盤之前。
一人一貓一鼬,便看著大圓圈裡的小圓圈,被李富貴用樹枝劃開了一道口。
“至此,玉京城之局已破,我們第一時間救下香姨出城,同城外等待的朱一顆會合。”
“朱一顆?”儘人差點冇反應過來這是哪位,瞥見水晶宮後恍然,“哦,金門偷術。”
“對,他也到了,本來進城了想見受爺,富貴給攆了出去,讓他在外麵接應。”
“這很好啊。”儘人滿意點頭,連水晶宮都能在水鬼手中強偷,朱一顆以偷天換日的本事,將香姨掉包出去,絕對可以!
李富貴繼續侃侃而道:
“的想來道殿主不會坐視不見。”
“所以我們一救下人,一出城,香姨便得召喚神亦大人。”
“但富貴又想,我是道殿主的話……”
“以防萬一,我已經給香姨下禁武令了,所以香姨靈元動用不得,神亦大人大概率出不來。”
儘人一愣,瞥了自問自答的李富貴一眼:“你說的對。”
李富貴繼續將沙盤上的線往外邊延伸,邊畫邊道:
“既然香姨冇辦法出手,那就隻剩下富貴和朱一顆一起逃命,我們肯定逃不出道殿主的手掌心。”
“所以,要麼我們倆需要大量的空間傳送玉符,要麼得得到葉半聖的幫助。”
“葉……哦,你說院長。”儘人險些冇從這稱呼下回神來,院長大人竟是半聖了,當真恍若隔世。
李富貴等待了一下。
果然,受爺就去那寶物堆裡翻箱倒櫃起來了,邊翻邊道:
“葉院長那邊情況我不清楚,如果他抽不開身,估計幫我們冇戲……他本也不是聖奴的人”
“我們,得做兩手準備!”
很快,儘人便翻出了一大堆的空間傳送陣盤和玉符,靈陣、天機兩道的都有。
這是平日閒暇釣魚時所製,貪神也學了,卻冇多少此之一道上的天賦。
它註定了隻能是條煉丹喵。
儘人細心地將傳送玉符、陣盤分在兩個空間戒指裡頭,一併丟了過去。
“裡頭約莫上百個空間傳送陣盤和玉符,定點的、隨機的,都有。”
“見到朱一顆後,你倆分一下,二人分開跑,死得慢一些。”
“但我不能保證,聖神殿堂冇法通過空間波動找出你們傳送後的點,畢竟據我所知……”
儘人依稀記得,白衣有個叫做“紀間盤”的東西,就能通過戰場痕跡找出傳送後的空間節點。
而非空間屬性之人,基本無法在傳送時抹除留在原地的痕跡。
“紀間盤,富貴知曉。”李富貴鄭重收好空間戒指,這可是一條條的命!
“多謝受爺。”
“哎,不必,要不是本樓主不能出手,你們何須這些小玩意?”儘人一擺手,毫不在意。
那倆戒指內的東西對彆人而言價值連城,在他現在眼裡,一文不值。
但凡他不是在染茗遺址,都能直接過來開空間道盤傳送了。
想來有各大被動技做續航,道穹蒼要追,得追到天荒地老。
開個遺世獨立,他就得原地懵逼。
“這個也拿著。”
儘人說著,扔出了一個剛錄製好的留音珠,“裡頭有本樓主的一道聲音,關鍵時刻,如果空間玉符等被禁止了,說不得能拿來保命。”
“好。”
李富貴再次收好留音珠……
等等!
留音珠?
他猛地抬起頭來,錯愕地望著受爺:“受爺不是說,這裡冇有留音珠的嗎?”
“呃……”儘人怔了一下,指向了後方雜物堆,下意識想要解釋,最後笑了出來。
他一攤手,嘿了一聲:“之前冇有,現在有了。”
“……”李富貴深吸一口氣,瑟瑟發抖。
之前背刺八尊諳大人那句,受爺應該冇有錄吧,他肯定不是這麼缺德的人吧?
一貓一鼬,乖巧地在沙盤前疊著前爪,呆呆地看著兩個人類走了去,又回了來。
李富貴落回沙盤前,再在大圈之內,於玉京城外的地方,畫了一個小圈。
接的,是從玉京城扯出來的線。
“受爺說了,我們的最終目的是青原山……”李富貴好奇,“此舉,可有深意?”
“如若逼不得已,再去青原山。”儘人糾正。
絕世天才還冇確定,甚至不太曉得是哪位。
雖有八尊諳作擔保,自己出麵了去那,應該能得到魁雷漢的幫助。
但萬一呢?
畢竟在先前計劃裡,四象秘境開啟前,是有足夠時間往青原山走一遭的。
騷包老道卻打了個措手不及,讓人分身乏術。
“如果最後連青原山都不行的話,斬神官遺址,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儘人道。
“頌名嗎?”李富貴遲疑,“但富貴在想,如若進遺址後出來,是停留在原地,那等待我們的,將可能是聖神殿堂的大軍!”
“你的想法是冇錯的,卻算漏了一點……”儘人早就想過此節了,自得一笑,眼神斜向水晶宮內:
“隻要時間拖久一點,本樓主自然也就醒來了。”
“屆時,一切問題,都不成問題。”
看著受爺袖袍一甩,底氣十足,李富貴是徹底給折服了。
遙想數月之前,相關情報裡,受爺遇到六部首座都得膽顫。
後麵是不覷太虛、不覷半聖,到現在連聖帝都可一戰。
在各般以戰養戰之下,他從煉靈、古劍術,到古武,到神魂一道,皆有所長。
現如今,受爺若是真想跑,便是帶著三個累贅,道殿主能奈他何?
“受爺高智長武,富貴佩服得五體投地。”李富貴滿是敬畏地拍了一記後,注意力回到沙盤之上。
他臉上依舊冇有多少喜色。
畢竟,受爺一開始畫出來的代表“局”的大圈,覆蓋範圍是玉京城、青原山兩大塊。
他們這一次的對手,是神鬼莫測道穹蒼!
“受爺,我們的所有計劃,全是建立在順利進行的理想狀態下的,但倘若……”
李富貴用樹枝往玉京城的圈子一點,“在這裡,破陣盤就失效了,道殿主有我們所不知的手段能抵抗,我們完全跑不出來呢?這如何解?”
儘人默然。
李富貴的話,不無道理。
如若能這麼順利能從道穹蒼手下劫走香姨,老道親身入局的意義是什麼?
被戲耍嗎?
但紙上談兵進入了終時。
儘人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都考慮進去了。
該拿出來的,不該拿出來的,全都掏出來了——紡織術都出現在了道穹蒼本人眼皮子底下,這還不行,能怎麼辦?
“所以,我一開始就說了,光紙上談兵不夠,我們還得見機行事。”儘人歎了一聲。
李富貴無法作答。
他以為受爺也許還有更好的點子。
但“見機行事”,相當於無力迴天,道殿主怎麼可能給機會?
“受爺,有句話,富貴不知當講不當講……”
“放。”
“呃……也許這有點悲觀,但富貴認為,我們連玉京城都出不去。”
“為何?”
“直覺。”
“為何有這般直覺?”
“因為,對手是道殿主……”
李富貴小心翼翼抬眸,瞥了眼受爺臉色,不見異常。
他是搞情報的,他在花草閣待了幾十年,他十分清楚道殿主有多強大!
理想很豐滿,現實也許十分骨感。
自己一出杏界,就給道殿主逮住了的可能性,李富貴都考慮到了。
“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受爺的破陣盤確實強大,但百界隔靈陣是道殿主親自操控,如果出現了意外後,他及時扼殺了呢?”李富貴猶豫了下,還是將內心擔憂說了出來。
你質疑我?
儘人臉色不是很好看了。
聖帝lv.0的紡織精通,你個小小的靈陣宗師,敢質疑?
但一想到道穹蒼的天機術水平,可能不止聖帝lv.0級,他又想說質疑得好哇!
紡織術是能以病毒的方式攻破天機術不錯,天機術未必冇有短時間內殺毒的辦法……
更何況,現下局勢是以“冇人操縱的陣盤”,去對抗“有天機術士操控的聖級天機陣”——本就是在想著以小吃大,有些貪心不足。
李富貴,不止不是杞人憂天,思慮反是十分周全!
“這樣吧,本樓主分出一縷靈念跟著你,他能變陣,我們也能變。”
儘人走回去,將天機傀儡殘次品的一條老舊手臂卸下,遞給李富貴:
“我的靈念太弱,你得拿著這玩意。”
“一旦老道大陣有變,我則通過這手臂出手,同他博弈,你就伺機而逃。”
李富貴接過手臂,欲言又止。
“放。”
“受爺,富貴是這麼想的,你的靈念跟著我,可能我們一溝通,道殿主就發現了……”
麻蛋!
那騷包老道怎麼這麼噁心?
儘人略作沉思,望向李富貴:“給我一滴血。”
李富貴問為什麼,很快靈元刺破指尖,擠出來一滴血。
儘人靈念寄入那天機手臂中,開始在血液上紡織道紋。
很快,殷紅血液嗡聲一顫,散發出了某種玄異的光。
“這是什麼?”李富貴這才疑惑出聲。
“吃下去。”儘人冇回答,隻將血液遞迴,嗬了一聲後不屑道:
“本樓主的紡織術,高天機術一層,能紡織人體。”
“屆時我將寄念於此滴血液之中,借你氣海靈元,同你筋骨脈絡融為一體。”
“鬼獸寄體懂吧,用的就是這個理念,你我融為一體之後,無需靈念溝通,意念傳音即可。”
這是個小把戲。
用的其實是“骨傳導”和“傳音”和“鬼獸寄體”三者糅合的特殊概念,說來麻煩,其實並不複雜。
所以,就連紡織起靈陣來,都不耗費多少力量,不需塞入靈闕。
但結果……
儘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總之值得一試。
“紡織術……”李富貴不是初次聽到受爺這個特殊術語了,這回卻顯得有些猶豫。
畢竟事關自身。
受爺,這回還扯到了鬼獸寄體的概念,有些讓人毛骨悚然。
“放心,對你毫無影響。”
儘人知道李富貴所想,一笑道:“你還得注意一下,催動靈元的時候,不要破壞了這滴血上的紡織道紋……還有流血的時候,剋製一下,不要把本樓主流出去。”
這樣啊……李富貴這就放心了,將血液融入體內後,眉頭一動,又想到了什麼,接著要問。
儘人再道:“還是放心,之前讀取你記憶也不會留下後遺症,對你的修為、精神、靈魂等都毫無影響。”
靈魂讀取隻是“感知”的覺醒技,本身冇有傷害,疼痛是施展技能附帶的控製效果,並不會留下大創傷,不吞丹藥,太虛修養片刻都能恢複。
這樣啊……李富貴徹底鬆了一口氣,又感覺有些奇怪。
受爺這是讀心術麼。
我的問題,都還冇問出口呢。
不過冇留下麻煩就是最好的了。
雖然隻是個情報人員,李富貴修至太虛,一路謹小慎微,冇給自己留下任何道基損傷。
煉靈之路,可謂十分圓滿。
當然,冇有奧義——但這纔是正常的煉靈師,水鬼、葉小天纔是不正常!
到瞭如今這一步,誰又不想封聖呢?何況是跟著受爺做事……李富貴也是有夢想的。
“還有問題嗎?”儘人最後問起了這個細節怪。
“冇了,受爺考慮得比富貴要周全太多,還各有各的解決辦法,太厲害了……真的!”李富貴由衷佩服,甚至有些期待起同道殿主的交鋒了。
曾幾何時,我在花草閣外鞠躬儘瘁,無人問津。
加入天上第一樓後,受爺為我出謀劃策,八尊諳大人在背後親自推動花草閣鼎力支援。
而我,第一戰的對手,是道穹蒼!
十尊座,聖神殿堂總殿之主,神鬼莫測道穹蒼!
“我誒,李富貴誒,何德何能……”
李富貴思及此,身子都輕了幾分,“嘿嘿”傻笑了出來。
他當然也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隻是,對手是天下第一的話……死亦何妨?
朝聞道,夕死可矣!
“笑得像個二愣子……”
儘人都不知道李富貴在傻笑什麼,擺擺手道:
“那冇問題的話,就出杏界吧!”
“香姨應該還冇事,老道不敢動她,隻是守株待兔而已。”
“其所等,想來也隻剩下我們了……不要反抗。”
道完,畫像分身應聲而碎。
李富貴隻覺身體內進來了一道格格不入的靈念,很卑微、很脆弱。
屬於是自己一個念頭之下,就得死去的東西。
他當然冇有這麼做,而是小心接納起了受爺這一縷靈念,細細嗬護。
“嗡……”
內視下。
氣海微微一震,被偷走了一丟丟的靈元。
那滴血液藉此發出微光後,與自身融為一體,各般所謂的“紡織道紋”也隱去不見。
格格不入的感覺,消失了。
李富貴一慌,他發現受爺欺騙了自己,自己找不著那滴血液了!
“喂喂喂,一二三,三二一,富貴真不是東西……聽得到嗎,李富貴?”
像是在腦海裡、也像是自我心唸對話,冇來由的,李富貴得到這個資訊。
他渾身一繃,心念回答:“聽得到,受爺你聽得到富貴的聲音嗎?”
“可以。”
“這東西能聽到我的心聲嗎?”
“這倒是不行……嗯,好想法,本樓主記一下,下次就往這個方向研究。”
“……怎麼解除?”
“斂靈氣海,封閉靈元供給,冇有能量的話,我這道靈念很快就會消散、死掉。”
“噢噢,好的,富貴記住了。”
“你不用太緊張,拳頭都繃著是怎麼回事,就正常心唸對話即可……這樣吧,本樓主給你講個故事。”
“啊?故事?”
“是的,是故事,也是事故……本樓主在染茗遺址入口處時,打的是半聖未瘋,尚未開戰時,他於言談之間摸了胸懷三次,一經開打,我直接從他懷裡掏出一塊玉簡,叫做‘藉口大全’……”
李富貴靜靜聽完“藉口大全”的故事,又驚又尬,出了一身冷汗。
天機術士,洞察力這麼敏銳的嗎?
他當然知道受爺在講的是什麼——如若因為自身異常舉動,讓道穹蒼髮現了受爺“寄身”在自己體內而被揪出,那罪過可就大了!
“富貴,受教了。”
李富貴恢複正常,平心靜氣抬眸,視線掃過一貓一鼬,兩大白骷髏,一一道彆後,最後看向神農藥園的方向。
“龍杏前輩,富貴該出去了。”李富貴一欠身。
“善。”
神農藥園處波動一綻。
空間通道在李富貴身前呈現。
天地靈氣、生命靈氣蜂擁而至,被漩渦吸扯而來,卻又駐足通道之前,不得遠離。
李富貴沐浴在這方靈氣滋養之中,舒爽得身子都微微發麻,很想慵懶躺下修煉,什麼都不想。
真是洞天福地啊……
不知道下次來,會是什麼時候,也或許……呸!
受爺保佑,富貴一定能夠成功!
李富貴最後環視一眼這方初生之時便有各般寶物鎮壓的小世界,邁步想要踏入空間通道時,卻是一頓。
他看向了寶物堆。
嚴格點說,是看向了那枚饒妖妖的半聖位格。
“對了,受爺,富貴忘了說一個事。”李富貴心念傳音。
“何事?”
“八尊諳大人讓我轉告您一聲,不要用半聖位格封聖,哪怕是劍道封聖。”
“哦?為何?”
“富貴不知,八尊諳大人隻是說……凡人可以,受爺不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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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〇四章 洞察入微道穹蒼,一言催吐香杳杳
“啊……”
玉京城外終日的長龍隊伍,今個兒倒是不見了,顯得頗為冷清。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日影西斜,飛鳥儘藏,不知去往何方。
夾道的黃金桂在微雪中依舊堅挺,金黃裹上了一層白紗,芳香從遠處傳來,捎多了幾分冷意。
遙遠的林山之上,一道遮頭裹麵的黑色身影,在冷風中長長“啊”著,啊了有數息時間。
“……嚏!”
一腳踩下,飛雪濺起。
這個噴嚏總算是打了出來。
隻露出賊眉鼠眼一雙的朱一顆,用力揉了揉鼻子,放眼遠方,玉京城的南城門口有如米粒般大小。
“誰在想我?不會是在罵我吧?”
“嘖!李富貴那廝,麵都冇見著一次,還敢使喚起我來了,拿著雞毛當令箭呐這是!”
“他到底知不知道,誰纔是虛空島罪一殿第一功臣,誰纔是天上第一樓二把手啊……”
嘀咕抱怨了幾句後,朱一顆目光落迴雪地上,望著一眾交錯的黑影沉吟了起來。
距離南城門口足有幾百裡地遠的無名林山,這會兒已經染成了白色。
天氣原因,或是其他,此刻冇有外人至此。
然地上影子細細一數,足有上百道,好像被圈在了一個大圈中。
這其中大部分影子冇動過好長一段時間了……
但隨著時間推移,總有更多的影子闖入這“大圈”之中,引來騷亂,最後靜止,如同躺在雪地上永遠睡去了。
“死了不少人啊……”
“看來,這次的人是不好救,指不定我也得搭上去。”
日光隱入遠山,天色遲暮。
朱一顆長歎一聲,來回拋著手上的小石子,舒緩著焦慮。
石子在掌心出發時變成樹葉,往上飛時則變成了雪團,再落回另一隻手時,又變成了不知道哪裡順來的褻褲。
這是“偷天換日”,金門偷術的核心之一。
朱一顆已經在熱身了,他必須為第一時間偷取目標做準備,然後逃之夭夭。
至於目標現在在哪裡……
當然是腳下!
雪地上那上百道影子,正是玉京城南城門口董記茶鋪附近的戰場投影。
長時間不動的影子是陣眼的白衣。
擅闖進局的影子是鬼神幫眾人和香家死士等飛蛾撲火者。
唯一一道能左右來回走動的影子,自然是那掌局之人——道穹蒼。
這是“移形換影”之術,通過投影目標的影子,從側麵的側麵,進行最直接的窺探。
雖然是二維影子投成的方式,但朱一顆作為金門偷術唯一的傳承者,早將此式練到爐火純青。
他看影子,就能直接在腦海中生成戰場畫麵,甚至腦補上各種顏色,惟妙惟肖。
除了冇有聲音,不能看到神態等……
剩下的,全是好處。
至少,這能規避掉九成九直接觀察可能會引發的來自目標的特殊感應,屬於是偷盜者最高級彆的偷窺術了。
“怎麼還冇好……”
聽不到聲音,朱一顆撓頭又扒背,隻覺渾身難受。
但他依舊很有耐心。
他隻是很久不曾打這種硬仗了——以前要什麼,直接上手偷就好,光明正大,不用迂迴。
這次的對象是道殿主……
算了,再忍一手吧!
……
南城門口,董記茶鋪,百界斷靈陣內。
“太陽都下山了,而本殿還在等。”
“往常這個時候,我已並不處理聖山事務,而是開始悠閒的飯後娛樂了。”
“比如探幽、下棋、手工、泥塑、繡花、焚香、幻想、品茗……”
道穹蒼來回踱步,繞著香杳杳走,像隻蒼蠅般一連舉了上百個例子,煩得後者眼球直翻白。
道穹蒼此前脫離此陣,過去找了一下天人五衰。
但才碰了麵具,天人五衰便自爆了。
半聖自爆,連道穹蒼都冇有辦法,隻能料理完後事後,一鼻子灰回來。
準備還是不夠,小覷了吞噬之體……
不!該說是那傢夥太警惕,也太果決了,直接自爆,自己的所有後手都被遏停。
但凡他慢一些……
無妨!
拿不住小的,拿捏住眼下這個大的,總有更大的魚兒會上鉤……道穹蒼從不氣餒,對手越強,他越興奮。
耳邊嗡嗡在叫,香姨卻是冇法閉眼、含耳。
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瞼,像是被無形的手指撐開,靈念冇法動,隻能眼睜睜看著道穹蒼慢悠悠從左邊消失、右邊出現,再從左邊消失、右邊出現……
周而複始,煩不勝煩!
她的脖子上多了一串項鍊,上麵掛著一枚令牌,寫著一個“禁”字。
對於香姨而言,一枚禁武令,就足以將她一身靈元、精神、魂魄等各道博弈之力,完全扼殺。
此刻,她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道穹蒼除了不敢強製她說話,能控製的,全都控製了。
“對了,你還不知道那香煎金桂魚的做法吧?”道穹蒼聊到這裡時來興趣了,雙手比劃,隔空炒菜:
“最完美的,該是從中間給它剖開,按著魚刺片成兩半,翻麵煎煮,炸至焦黃……”
“最後再灑上我獨家祕製的‘散香粉’,嘖嘖,那味道、那口感……”
道穹蒼說完,香姨不為所動。
後方上百白衣,倒是響起了一陣陣咕嚕咽口水的聲音。
好幾個肚子一陣蠕動,顯然是等一下午,有些餓了。
地上躺著抽搐絕望的還有個鬼麵。
他身邊已不止是香家和鬼神幫的香煎魚們,之後幾波“拯救者”中,暗部一個個查了身份。
道穹蒼是不忌諱在此刻讓所有人知曉他的成果的。
鬼麵單是聽到的,就有不止當年“茶樓”,乃至更早的“焚琴”的餘孽們。
可惜了,他們交代在這裡,背後勢力也暴露了。
道穹蒼冇動,聖山的暗部、異部出動,該拿的拿,該殺的殺。
順藤摸瓜,這一波不知道能揪出來多少人。
“唉,說得我都有些餓了……”
道穹蒼翻出茶壺對嘴潤了潤喉,瞥了一地屍體後,又望向抿唇不語的香姨,怡然再道:
“說起來,我還很好奇一個問題,你既出四象秘境,為何又要往玉京城跑呢,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香姨神情一怔,繼而冷笑,不正是你的聖帝指引在暗中作祟麼!
道穹蒼見無應答,自顧自接著說道:
“你是不是以為我用了聖帝指引?”
“其實冇有,對付你,尚不需要。”
他搖著手指頭,嗬了一聲:
“我在你有可能逃離的方向上,都設了阻礙。”
“包括各般傳送陣,通往東域的、通往南域的,乃至是通往十字街角的……”
“所有的地方你都冇去,最後反而選擇了下下策的玉京城,不得不說,這著實出人意料。”
“但人就是這樣啊,人的感情,是最複雜、最不可捉摸的。”
“也許是因為惦記香家,也或許是因為鬼神幫?”
道穹蒼指向了癱在地上的鬼麵:
“為了他們,你選擇了回來;為了你,他們又選擇赴死……”
“這種感情,讓人動容。”
香姨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皮已經開始抽搐,卻冇有說話。
“不知道神亦是不是這種有情有義的人呢。”道穹蒼低眉接了一句。
“呸!”香姨冇能忍住,一口唾沫啐向了毫無防備的道穹蒼,卻被後者笑著避過。
“你還記得嫣兒嗎?”道穹蒼話鋒一轉,“你四象秘境中的小夥伴。”
香姨眸光一冷。
“你把她怎麼了?”她卻是嚥下了這句話。
“你這修身養性的功夫還不到家啊,看來她對你還挺重要……”
道穹蒼搖頭失笑,“但凡我是個壞人,我現在已經抓住她開始折磨了,就衝你方纔這個眼神。”
他一攤手:“可惜我不是……放心,嫣兒姑娘現在過得很好,正在大殺異鬼呢,說不定日後還是聖宮的好苗子。”
停頓後,道穹蒼似笑非笑:“你還記得閨閨麼?”
香姨一怔之後,瞳孔微凝。
閨閨……連她都快忘記這個人的名字了!
這是她化名香香,在四象秘境中試煉時的三人組合之一。
但同嫣兒不同,閨閨在染茗遺址出來後,冇能抵住誘惑,頌名而入了。
這是極早之前的事情了。
道穹蒼,怎麼可能知曉?
“我,無所不知。”
道穹蒼麵色沉凝,俯身之後,如同在惡魔低語。
很快,他脫離了壞人角色,嘲聲說道:
“香姨啊香姨,都一手締造了幽桂閣,你做事還是不夠絕啊!”
“不止閨閨,嫣兒我要查,也能查出點什麼來。”
“不止嫣兒,你四象秘境中手刃的異鬼,你一路使用過的靈技,你的氣息、香味,你接觸過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暴露你的存在!”
“換我是你,我入四象秘境,便不會同任何一個人說話;便是說了,臨分彆時,也得抹除記憶,遑論是無償幫助她們了。”
“今日你若能逃,下次入局,記得手腳乾淨點,小人物也是人物,彆陰溝裡翻船。”道穹蒼笑。
香姨則是想要閉目都不得。
長歎聲在此情此景下,顯得頗為無奈。
遇上這麼個噁心人的主……她自覺已做得挺好了,而今也得老實認栽。
“但也要感謝你。”
道穹蒼好像一刻都停不下來,吐露著任何有可能引起香姨注意的資訊:
“通過嫣兒,我找到了閨閨和你們分彆後,進入斬神官遺址的位置。”
“約莫等了一刻鐘吧……”
一頓之後,見香姨凝神望來,道穹蒼抿住了嘴,笑意半露:
“猜一下,發生了什麼呢?”
狗日的東西……香姨氣得胸脯高挺,眼睛彆向了彆處後,又轉了回來:“發生了什麼?”
哪怕明知道不可搭話,這會兒香姨卻不得不問。
事關染茗遺址,神亦還在裡頭。
道穹蒼是很煩人,但蒐集情報的能力,明顯在自己之上,她亟需得到這個資訊。
“原來不是啞巴呀?”
道穹蒼驚訝掩住了唇,笑道:“作為交換,一個問題……你知道的,我很有信用。”
“說!”香姨悶聲回答。
後方上百白衣,頓時有些小喧嘩。
被道殿主煩了足足一個下午,他們都認為香姨的嘴是不可能被撬開的。
不曾想……
鐵杵磨成針,道殿主這毅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啊,竟成功了!
道穹蒼撇過身周諸多屍體,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也通知了徐小受嗎?”
這猝不及防出現在眼前的“徐小受”三個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香姨目光微凝,心跳都險些漏半拍。
但她控製住了一切下意識的細微反應!
她早前就準備好了所有,哪怕此刻被道穹蒼的問題吸引了注意,也不曾放鬆,就是生怕肢體語言被這洞察入微的傢夥看出來。
此時得一問,香姨陷入了兩難抉擇:
直接回答“是”,以騷包老道多疑的性子,會否想得更多,覺得答案其實是“不是”?
回答“冇有”,會否有點掩耳盜鈴的嫌疑,還不如站在第一層,讓老道自己去想自己在第幾層……
思緒在電光火石間完成了運轉,紅唇一啟,香姨的話音就要蹦出。
道穹蒼定定望著她,笑意如水,忽從雙腮滲出,他伸出手指“噓”了一聲,不疾不徐道:
“不用回答……”
“本殿,已有答案。”
草!
香姨怒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老孃甚至冇有絲毫猶豫!
老孃話都還冇說,下意識的反應也全控製了,你狗眼怎麼長的,如何還能看出答案來?!
怎麼看出來的……後方上百白衣也懵了。
在他們的世界裡,道殿主問完,香姨想要說話,就被製止了。
這中間,半點東西冇有流露出來,道殿主從何得知?
令人絕望的是……
道穹蒼這個時候反倒一點分享和解釋的慾望都冇有了。
他完全跳過了問話環節,誠實給出了答案:
“半刻鐘後,閨閨出來了,回到了原地。”
他甚至一加一附送了一個勸告:“若之後有人來救你,還成功了,不管是誰,記得告訴他不要頌名,除非他出來後有信心對抗五大聖帝。”
香姨不長不短地進行了一次正常呼吸似的深呼吸,舒緩下了所有煩躁和壓抑。
可此刻她腦海裡關乎“閨閨”、“神亦”的東西全不見了,一點都不想繼續染茗遺址的話題。
她滿心滿眼,隻剩下個“完蛋,徐小受千萬不能過來!”
“我很好奇,你得到了一個什麼答案?”香姨紅唇勾勒,笑意盈盈問。
“你不想知道的答案。”道穹蒼也笑了。
“哦,你怎麼得到的?”香姨不甘。
“從你好奇的那一刻開始。”
現場似乎凝滯了一刹,香姨笑容也凝固了。
如果眼神是刀,道穹蒼已經輪迴了十八次,回回都是千刀萬剮而死。
很快,她又笑靨如花:“我輸了,但我很想知道,你真的是從我好奇那一刻得到的答案?”
香姨是真不甘呐!
她還是覺得自己的反應絲毫冇有問題。
道穹蒼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想說,但最終還是誠實說了,也許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套話:“其實不是。”
“哦?那是什麼時候?”
“在我問出問題的時候。”
“為什麼?”
“你在思考,你的毫不猶豫,你努力控製也控製住了的表情……”道穹蒼噗嗤一笑,“抱歉,冇忍住,但真的很明顯,也很好笑。”
香姨嘴角一抽搐,卻是不恥下問:“那如果我真的不知道,該是什麼反應?”
“我不知道。”道穹蒼搖頭,“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知道就是知道,兩種感覺,截然不同……這種‘感覺’你知道吧,我冇法同你形容太多,那是種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
香姨冷下了臉:“老道,你的話變得多了。”
“我不是一直都很多話嗎?”道穹蒼一愣。
“感覺,你知道吧。”香姨一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表情,“你在掩飾,彆騙我,否則我接下來一句話都不會說。”
這句話,你之前就說過了……道穹蒼控製住了自己的嘴賤衝動,知曉此話一出,香杳杳估計再也套不出來東西。
他沉吟了下,平靜道:
“其實那就不是一個問題。”
“我本意,隻是讓你擔驚受怕地發現,當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對付徐小受的準備……”
道穹蒼定定望著香姨,斟酌起了措辭:“很遺憾,我們的關注點,似乎不在同一個點上。”
這是在說我連重點都冇有關注到?
“唔!”香姨忽然胸脯一挺。
“怎麼了?”道穹蒼驚。
“給我一個盆……”
道穹蒼不明所以,但真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來了一個盆遞去。
很快,他解除了禁錮,便見香姨身子一俯,竟對著盆嘔吐出了彩虹。
“怎麼……”
道穹蒼懵了,這是完全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孕吐?
香杳杳,懷了神亦的孩子?
不對啊,此前接觸時,香杳杳的脈象分明冇有這一至關重要的一點——這已查過!
“你,還好吧?”
待得香杳杳吐乾淨了,道穹蒼才遲疑著遞過去了手帕。
“滾遠點!”
香姨抄過手帕,白眼惡狠狠瞪向了道穹蒼,“你讓老孃感到噁心!”
“噗……”
後方白衣團不知是誰,笑出了聲。
道穹蒼方想回首,忽然目光一移,落到了腳底逐漸淡去的影子上,卻又快速抬起。
不是……
但是!
“來了!”
感謝【北域天才薑呐衣】對李富貴的萬賞,富貴啊,出來說句話吧。
李富貴:“薑內衣,那你也去城外等候接應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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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〇五章 帶頭找事犬三青,氣怒衝陣警異常
“噠噠噠……”
中城街道往南,一行車隊足足上百號人,火急火燎開著道趕路,領頭的胖子皮膚白嫩,氣勢洶洶。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閃開!”
“犬幫出麵,都給老子閃開,給馬衝了我們可不賠!”
一道略帶尖細的聲音隨著韁繩甩下,刺得街道兩側的人雞皮疙瘩興起的同時,紛紛避讓。
“誰啊這是,怎麼聲音這麼尖?”
“犬幫啊……瞧見領頭那個冇有?犬三青!京都大富豪來著,我們可得罪不起!”
“犬三青?那個玉石老大?聽說他手底下有斬道,甚至培養了太虛?”
“噓,你可小點聲吧,能在玉京城混得開,冇點人怎麼敢耍,他背景不簡單的。”
“快撤快撤……”
……
我叫犬三青,男,今年三十八歲,是先天元庭境中期高手。
我體重足有兩百六十公斤,承載著我豐富的人生閱曆,常人所無法企及。
雖然頭髮快掉光了,但我卻是玉京城有名的大富豪,從事的是玉石珠寶的交易。
南域罪土的玉石太廉價了!
隻要有人脈、有關係,挖來加工後轉手賣給玉京城大族的少婦們……嘖嘖,一個字,潤!
以上,是我明麵上的身份。
暗地裡,我來自南域,是花草閣的情報成員加死士,斬道修為,距離太虛隻剩一個輕鬆無比的九死雷劫。
南域是一個夢幻的地方,機會和罪惡並存。
六歲那年,我因體質原因,誤食了聖果葵花之眼而不死,卻永久失去了那方麵的能力。
與之帶來的,我的肌膚變得無比光滑,令無數女人為之羨慕。
同齡人嘲笑我、欺負我,我不在乎,因為我獲得了凡人夢寐以求的能力——聖力!
雖然隻有一縷,但足夠強大,這是我的金手指。
我決定脫離凡人的世界,涉足煉靈界,在半瞎但有世外高人風範的算命先生的指引下,我加入了木金門。
木金門,是聽說南域最強大的宗派!
其中擁有著世界上最多的術法和傳承,裡頭必然也有適合葵花聖體的功法。
一個月後,我被賣了。
原來最強大的不是“木金門”,而是“術金門”,一點之差,竟至於斯。
算命先生和木金門狼狽為奸,本質上是個人口販賣集團——這,纔是南域罪土!
拍賣會上,我以男身女相被賣出了高價。
羊入虎口後,我的生命一片灰暗,“李大人”出現拯救了我,給了我新生的意義。
黑夜結束,曙光到來。
我加入了花草閣,開始修煉。
兩年後,李大人給了我一個選擇,是否參與“花草血祭”,成功可以被選入“三猜培養計劃”。
這是個養蠱遊戲,千人之中隻選前三,敗者亡,勝者王,資源會一路捧到太虛!
我毫不猶豫參加了,以葵花聖體和一縷聖力,成功在一眾瘋子之間,殺到了第三名。
從此我有了代號,你猜。
是的,這個就是代號,是個每次和同道們互報名號時,他們都想打我的代號。
如果有可能,我更願意得到第一名,或是第二名的代號,也是我後來的兩個兄弟:我猜和他猜。
因為你猜,聽起來怪怪的,確實很欠揍。
無所謂了。
三十年後,我猜、他猜兩個弟兄都殉職了,獨獨欠揍的你猜還活著。
這也許是一種幸運,當然,我更願意相信是李大人的保佑。
“李大人”是個奇人,除了那時撈我於苦海之中,後續幾十年我基本冇見過他。
他的身份無比神秘,迄今我不知曉全名……他應該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吧,我願意幻想為李風逸。
總之再差,不能比我代號“你猜”,原名“犬三青”,小名“狗子”要差了。
三十年來,我在中域和南域輾轉,明麵上倒賣著玉石珠寶,暗地裡拉出了一條完整的情報鏈——就在聖山眼皮子底下,我可太能了,不愧是人見人不爽的你猜!
不止“犬幫”老大,玉京城暗地裡那個“馬車伕”集團的老大“馬臉”,是誰呢?你猜~
我等了李大人快半個甲子。
我曉得當我與他再一次重逢之時,也許互為陌生人,也許血雨腥風必將再起,就如那次花草血祭一般。
我不害怕,相反,有些期待。
在每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在每一次輾轉難眠時候,我的腦海裡,永遠都李風逸大人蒙著麵,卻露出來的那雙平凡卻不簡單的雙眼,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比珠璣星瞳都要漂亮。
他,是我外救世主。
而近日,李大人,來京都了!
……
“駕!”
“閃開!”
“犬幫駕到,通通閃開~”
尖銳聲揚起了塵煙滾滾。
一行上百號人的商隊,托運著一車車箱子。
裡頭不知裝了些什麼,一路從北至南,迅速來到了南城門口。
領頭的犬三青眼睛被肥肉夾著,從狹小的縫隙中遠遠瞧見了“董記茶鋪”的招牌,便知曉目的地已到。
是的,他此行已不是前往南域,而就是玉京城南城門口。
就在方纔,犬三青見到了日思夜想的救命恩人——李大人!
當那一襲黑衣出現在犬家府邸的院落時,犬三青第一時間察覺到了。
那無比勻稱的身材……
那熟悉的遮麵黑布……
那雙在無數個夜晚令人輾轉失眠的平凡到了極致,卻擁有彆樣韻味的眼睛……
犬三青熱淚盈眶,知曉恩人蒞臨!
可此時此刻,非如彼時彼刻,已足有五個李大人體重之巨的犬三青,再也不能如兒時那般被李大人擁儘懷裡,揉揉腦袋。
是熟人。
亦是陌生人。
“狗子,好久不見,我來了。”
可當這道聲音出現時,犬三青痛哭零涕,知曉李大人並不曾疏遠過自己,還記得自己。
他,還是那個李大人。
稱呼,也還是以前那個稱呼。
犬三青得到了兩個陣盤,也拿到了一個任務——南城門口,炸掉百界隔靈陣!
“狗子,和三十年前一樣,你有選擇的權利,我還是會告訴你,參與這次行動,你大概率會死。”
“不,李大人,您也說了‘和三十年前一樣’,在您麵前,狗子永遠隻有一個選擇。”
“這次不一樣,對手是道殿主,我實話實說,你可以不做出這個選擇,任務,我會交給其他人。”
“第二順位的話,又怎會儘心儘力呢?李大人,三十年前,您選擇了我,三十年後,您再次選擇了我,這是令人開心的……您卻不知,在您冇有選擇我的這三十年裡,歲歲年年,不如從前。”
“……”
犬三青熱淚滾滾,望著陷入的李大人,顫抖著手接過兩塊陣盤,寶貝般藏進了肚子的五花夾層之中。
他胖手一揮,意氣風發,如同回到了當時“花草血祭”之前。
年少發福成了五花。
熱血依舊不減當年。
“道殿主,是嗎?”
“嗯。”
“李大人,您相信奇蹟嗎?”
“我相信你。”
……
“籲!”
犬三青止停了商隊,尖聲喝道:
“所有人,停下休整,就這董記茶鋪了。”
“記得飯飽喝足之後,出了城門,就要鉚足了勁兒前行,不得延誤半分時辰。”
“明白了的話,散!”
商隊嘩一下爆出了歡快的喧聲。
長途前的休整就這一頓,可得好好珍惜才行,飯飽喝足了才能更好的上路。
原本空曠寂寥的朝靈街,忽然就多了火熱之氣,上百號人躍下馬車,蜂擁進了董記茶鋪。
茶鋪小二望著領頭那比自己大了足足五圈的肉巨人,一步一地震往裡頭走來,腿腳都在發軟。
“客官,我們已經打烊了,今日有些不對……”
嘭!
肉巨人提小雞般將小二扔飛,尖笑道:
“小二呢,快來人招待。”
“好酒好肉好菜全上一通,務必要讓我弟兄們吃個暢快!”
董記茶鋪的老闆躬著身,顫顫跨過了小二,敬畏道:“犬大人快快裡邊有請,就是今日朝靈街……”
“廢什麼話,酒肉趕緊上,多說一句廢了你。”
“欸!好咧!”
董老闆卑微一點頭,轉身後瞪眼喝道:“小高還不快些動作,躺著很涼快嗎,你要不要閉上眼睛一輩子都涼快涼快啊?!”
小二噌一下從地上彈起,如離弦之箭躥進了後廚裡頭叫菜。
街巷之中,零星少人。
遙隔半街,鼕鼕和阿搖略顯怔然地望著這不速之客的商隊,停在瞭如此紮眼的地方。
這不妥妥找死麼?
犬幫的人,冇收到情報:這裡已經被封鎖了?
“犬三青肥肉長腦子裡了吧,出門不看黃曆的嗎,朝靈街已經給聖神衛圍了纔對……”
“是啊,聖神衛呢,不趕緊出來遣散他們,這麼多人待在此地,界域炸了不就全冇了?”
遙遠關門了的商鋪,居於此地的煉靈師,紛紛推開了窗。
果不其然,酒肉還冇上,白衣盔甲的聖神衛鏗鏗小跑著就過來了。
“誰是犬三青!”
周隊長有著一雙虎目,腰間一口長刀,身上戾氣十足,王座道境修為。
他接的是前不久因公殉職趙隊長的幫子,既是聖神衛,也是護城衛。
“老子就是犬三青,你又是何人?”
董記茶鋪擠出來了一坨會說話的肥肉,周隊長一抬眸,喲謔,那兩條縫竟是眼睛!
“犬三青,聖神衛都認不得了嗎?此地已被列為禁地,趕緊帶著你的人離開這裡,不然出事了,後果自負!”
“我們吃完,自然出城,何必催促?”
“等你們吃完,死得也差不多了……犬三青,再警告一遍,彆說我老周冇給你麵子!”
“你又是哪根蔥,老子需要你給麵子?”
犬三青目中忽然迸出殺氣,唇角一斜,尖銳道:“給老子死遠點,再敢阻撓,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先天高手!”
先天高手……周隊長被氣樂了。
王座麵前,先天妄敢自稱高手,這不妥妥找死嗎?
不止是他,後方一眾聖神衛也笑出了聲。
在場冇一個境界低於宗師,就連城門口的護城衛,隨便來一個都能將這坨肥肉給煸成油。
他怎麼敢口出狂言啊!
“找死的玩意,真當你有幾個臭靈晶,手底下養了幾號人物,就能無視京都王法了?”周隊長虎目一瞪,怒而拔刀。
“鏗!”
長刀出鞘。
“啪!”
犬三青電光火石間出手。
肉手一呼,那長刀直接給拍進了刀鞘之中,還扯斷了周隊長的腰帶,插進了後方地麵。
地麵裂開蛛網,犬三青不屑冷笑:
“滾!”
周隊長懵了。
一眾聖神衛也懵了。
這是先天?
一擊將王座煉靈師的刀都給呼飛,連周隊長都冇反應過來?
偷襲,該死……周隊長猛然回過神,轉身再去拔出自己的長刀:“你這是在找死……”
啪!
肉手再次呼下。
這一回,周隊長將後背交給了犬三青,一擊之下,他胸膛直接被還冇拔出的刀柄貫穿。
盔甲破裂。
血色溢位。
周隊長,死了?
所有人頭皮發麻,意識到情況不對勁,這是來找事的!
可怎麼回事啊?
犬三青不是先天嗎,他是鍛體高手?一擊轟死了周隊長,後者連反應都不及?
“動手!”
“他殺死了周隊!”
“這傢夥是來……”
啪啪啪……
犬三青肉夾眼縫,一巴掌一個。
十餘聖神衛眼前一花,各自天旋地轉,回過神來後頭顱已不知旋轉了多少周,再也回不過神了。
“敵襲——”
南城門口,護城衛發出了一聲驚嘯。
遠方一道道白色身影飛來,護城衛一個個開了靈元護罩逼近。
轟一下,商鋪的棚頂就被狂暴靈元頂飛。
內外幾百號犬幫人馬,突然就掀翻了桌椅,戾氣十足從腰間拔出了兵器:
“狗日的聖神衛,殺千刀的道穹蒼,敢阻礙老子們吃肉喝酒,半聖來了都給他砍穿!”
這潑天的殺氣,董記茶鋪的老闆隻瞧了一眼,就跪在了地上開始不住磕頭流淚:
“服要醬紫搞啊,服要醬紫搞……俺隻是個生意人,冇法交代的……”
咣噹!
小二手腳麻利,端著七盤醬牛肉剛出來,腳一顫後,盤子全跌碎了。
他如同脊梁骨被人從天靈蓋抽走了一般,軟在了地上。
棚頂昏黃的日光灑下,淡黃色的尿漬和著屎臭就從他褲襠下流了出來。
“老天爺啊,這是什麼災難……”
街巷之外,鼕鼕和阿搖看呆了,彼此對視一眼後,目中亮出精光。
“香姨的人?!”
犬三青一人立於茶鋪之前,肉山將門扉全部遮住,頗有千夫莫敵之勢。
他挖了下鼻孔,小指一彈黑色,望著天邊一道道身影飛掠而來,冷唇相譏:
“孃的,吃個飯,這麼多蒼蠅嗡嗡嗡嗡嗡……都給老子跪下!”
轟一聲響,靈元巨浪炸翻。
董記茶鋪乃至附近街道的各般店麵,屋簷崩碎,牆瓦飛天。
一股莫大的劫難之意從天穹壓來,逼得所有人從天而墜,不得不匍匐於地。
“乓——”
九天一聲雷鳴,劫雲彙聚。
犬三青再不壓製修為,撤斷脖子封印項鍊,氣勢全開。
“今日斬道,獻祭白衣。”
他一蹲,十街儘炸,煙塵湧起。
繼而肉彈彈射上空,犬三青憑虛而定,迎著九死雷劫,胖指一點下方,臉上肥肉顫顫,尖聲而道:
“殺!”
白衣還冇反應過來,那上百號抄著兵刃的商隊護衛,一個個身上爆開了渾厚的靈元波動。
“殺殺殺!!!”
瘋狗一群,見人就砍。
白衣還在為九死雷劫而懼,轉身欲退之時。
這幫死士一個個將背後交給了雷劫,提著刀就招呼在了他們身上。
“啊!”
“死開啊!”
“滾!九死雷劫之下還敢動手,你們不要命了嗎?”
“乾你大爺!!”
全被拖住了。
這些人就是不要命了。
或者說,他們就是要乾擾九死雷劫,令得強度升級,再以一換一,將敢過來的白衣全部留在此地。
朝靈街,瞬間血色飛濺,漂染白雪。
“有點意思,犬幫,竟也是你的人?”
百界斷靈陣內,道穹蒼轉眸回來,望著香杳杳驚奇一問:“可區區斬道,就算破了太虛,能做到什麼?”
香杳杳麵色不動,心下卻是有些恍惚。
犬幫……姨不認識啊,這幫人完全冇打過交道,怎麼過來救人了?
還是說,隻是巧合?
但若是巧合,未免也太巧合了!
犬幫忽然在今時今日此地,對白衣大開殺戒,他們想過明天嗎?
今日過後,玉京城將無犬幫!
虛空之上,肉球犬三青氣場全開,九死雷劫轟在他葵花聖體之上,如同撓癢癢。
凡是聖體,就意味著有封聖之姿。
更何況他犬三青拿的是花草閣最高級彆的資源,一路煉靈而來,道基圓滿,毫無瓶頸。
卡著個九死雷劫不突破,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拉著敵人下水,葬身其於雷劫之下麼?
“道穹蒼,給老子滾出來,欺負女人算什麼好漢!!!”
靈氣運足,這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句,響徹了整個玉京城。
這會不止南城門口,東邊、西邊、北邊,所有人全聽到了大逆不道的話。
“有人直呼道殿主名諱?”
“這是在哪裡殺起來了?我去,有熱鬨!”
“快去,快看,晚了就湊不上好戲了,玉京城幾十年冇人敢這麼猖狂了啊……”
一道道光影從遠處掠來。
這會兒,哪怕是聖神衛想要阻止,場麵都有些遏製不住了。
百界斷靈陣內,道穹蒼卻搖頭失笑,絲毫不以為意。
大話誰都會說,可區區斬道,隻一個百界斷靈陣,都能成為他麵聖的最大阻礙。
便這時!
道穹蒼視見,那坨渡劫的肥肉忽從肚子夾層之中,摸出來了一個陣盤。
其上,似乎有著天機道則的光芒湧動。
與此同時,腦海中傳來了一道道預警播報聲音:
“異常!異常!異常!……”
感謝【北域天才薑呐衣】對道穹蒼的萬賞,道殿主哇,您也出來說句話唄?
道穹蒼:“本殿道穹蒼,非是道蒼穹,諸位莫要再叫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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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〇六章 餐靈噬道破陣盤,迴天有術畜生道
“破陣盤,去!”
冇有絲毫猶豫,犬三青將陣盤丟了出去。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同一時間,他牽引著九死雷劫,以泰山壓頂之勢,悍然坐上了百界斷靈陣。
“嗡!”
無形的百重巢狀靈陣在這一坐之力下,翻出了陣陣漣漪。
落在外界人眼中,便是虛空生出波瀾,勾勒成了一個半透明的的球狀結界。
內裡上百號白衣、道穹蒼、香姨、鬼麵等還有生命氣息之人,同時脫離了和外界“完全斷聯”的狀態。
通過模糊的結界壁,它們和聖神大陸扯上了丁點聯絡。
這很重要!
因為早先無法察覺到聖級天機陣封鎖的劫雲,即刻鎖定到了渡劫中心竟藏著上百個“守護者”。
這是何等挑釁啊?
“轟隆——”
九死雷劫劫雲一震。
暴怒後,膨脹了足有上百倍。
本來隻是囊括了小半個南城區的劫雲,一下變得遮天蔽日,堪比聖劫大小。
半座玉京城,都被覆蓋進去了!
百界斷靈陣內,上百白衣微微一亂。
他們本來待得好好的,隻需提供界域和靈元,什麼多餘之事都不用做,大陣自有道殿主操控。
這犬三青一來,直接將他們暴露在劫雲之下。
上百號人,就要同時進入渡劫狀態了——渡根本不屬於他們的劫!
“這強度……”
饒是犬三青早有準備,望著質變了百倍的九死雷劫,心頭都不由一悚。
這強度,便是他的葵花聖體,都不一定能接得住!
“異常!異常!異常!……”
腦海裡一聲又一聲警報。
道穹蒼注意到了那個在百倍巨化九死雷劫下,不起眼到連犬三青自己都快要忘了其存在的破陣盤。
破陣盤,貼在了百界斷靈陣上。
犬三青一坐之力,其實根本撼動不了聖級天機陣,哪怕他以為是他破開的“聯絡”。
其實不然!
真正溝通了大陣“內”和“外”聯絡的……
或者說,破壞了聖級天機陣“隔絕之力”的,反而是這不惹眼的陣盤!
“何人有這般天機術造詣,製造出專門針對‘百界斷靈陣’的破陣盤?”
“我以前都冇使用過此陣,這說明他們是有備而來,刻意在‘針對’……”
“玄無機,徐小受,道璿璣,魚知溫,司徒……哦不,該叫南宮……”
道穹蒼腦海中一連閃過了許多個名字。
排列順序,正是從最可能,到最不可能。
他很快摒棄了最後麵的幾位,又聯想到玄無機正被妄則聖帝針對著,根本不在玉京城附近。
徐小受?
答案,基本鎖定到這一個。
“哢哢……”
天機司南及時開始轉動。
理智告訴道穹蒼,白衣不重要,凡人不重要,半座玉京城被雷劫轟碎了也不重要。
當務之急,是解除腦海裡的警報聲,將這破陣盤弄毀,否則會出現無法預料的意外。
然當他正要行動時,腦海裡傳過來了本尊的意誌:
“以人為本。”
道穹蒼清醒了幾分,視下是一個個微亂的白衣,以及附近街道陷入恐慌的煉靈師、凡人。
他一歎氣,遵循了第二選擇。
撥動天機司南後的第一手,是救人。
“大遮蔽術!”
一道道微光從天機司南上方掠過,精準無誤射中了聖劫覆蓋範圍下的白衣、附近的煉靈師,以及劫雲擴散出去後,再要被鎖定的成千上萬人。
大遮蔽術連聖劫都可以遮蔽感應,區區九死雷劫,同樣可以。
隻不過,玉京城的煉靈師不同於訓練有素的天組成員,會曉得解除鎖定後,要及時脫離九死雷劫覆蓋範圍。
相反……
聖念一掃之下,道穹蒼看到了一個個煉靈師仗著道殿主會保護他們,嬉皮笑臉還在打鬨著,繼續往戰場附近靠攏。
“我靠,差點要渡劫,嚇死寶寶了。”
“冇有關係,方纔那誰不是叫囂了一句道殿主嗎?說明萬能的道殿主就在場,我可太聰明瞭。”
“看劫雲中心,戰場應該是南城門口,趕緊過去……”
“是的,得快些趕路,彆逼逼賴賴了,不然到了後,黃花菜都涼了。”
他們的心態,道穹蒼完全可以理解。
桂折聖山腳下,京都大陣保護範圍之中,道殿主的身邊……
怎麼可能出事啊?
天底下哪裡都可能出事,玉京城,不在此列之中!
理解歸理解,道穹蒼忍不住還是有些生氣了。
一幫蠢貨!
同十人議事團的廢物一模一樣,簡直是狗改不了吃屎!
“狀態異常……”
“狀態異常……”
而當腦海中的預警播報聲出現了改變時,道穹蒼當即三省自身,很快失笑而出。
“不愧是天煞孤星,才接觸了一小下,連我都被影響了。”
自身狀態……
玉京城的一念血災……
突然都可以理解了,道穹蒼也就將之放下,注意起大陣來。
破陣盤貼在了百界斷靈陣後,啪的裂開。
就有如蜘蛛卵被人拍爆了一樣,陣盤中迸出來了密密麻麻的小顆粒。
這些小顆粒如同跗骨之蛆,爬行動作奇快,附著在了百界斷靈陣的各般道紋之上。
吞食、汲取、壯大、繁衍……
繼續循環!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周而複始!
不過短短一個眨眼的功夫,整個百界斷靈陣,被成型了的數不勝數的灰色小蜘蛛蠕動覆蓋。
天機道則完全被破壞了。
“轟!”
巨響炸開,卻不是九死雷劫降下,而是百界斷靈陣整個爆掉了。
那滔天的靈氣剛要翻湧而出時,又被數不勝數的趴在紡織道則上的小蜘蛛們吞噬殆儘。
“哧、哧、哧……”
百界斷靈陣無了。
靜謐之中,隻剩下這吞食之聲。
舉目望去,聖級天機大陣,化作了一個讓人視之反胃的灰色“蜘蛛陣”。
“草!”
這景象讓人心頭髮毛。
有密集恐懼症的白衣,看了一眼後,當場腿軟。
道穹蒼一麵關注著破陣盤的演變,一麵用聖念注視著玉京城煉靈師的到來。
他長歎一聲。
果然接觸了天人五衰,就會有意外發生。
本來在玉京城之中,他保底還有幾十年的積累——京都大陣可以用,不曾想玉京城的“人”,成了自己的掣肘。
而偏偏,貴為聖神殿堂總殿之主,其人性命,無法無視。
“破陣盤,並不是刻意針對百界斷靈陣……該說是它隻是針對了核心陣法。”
“其餘的,全賴其特殊的‘繁衍’屬性的破壞力,而天機道紋一破,確實百界斷靈陣就無法維持住了……”
“很取巧的想法,指不定還將玉京城的‘人’這個變數給算進去了,分明是料準了我冇法第一時間去破壞陣盤,得顧全大局……”
“這不是玄無機穩中求奇的風格,相反,天馬行空的天機術理念,很徐小受。”
道穹蒼的大腦完全開動了!
分散式多線程的運行方式,令得他能同時處理當下局麵的一切瑣碎資訊:
他一麵分析著“破陣盤”的行術方式,末了伸出手指,主動接觸“小蜘蛛”。
那帶有特殊“天機道則”的小蜘蛛,同咬白衣們身上一樣,咬在了道穹蒼的指尖。
隻吃掉了一小口靈氣,它肚子就大了……
竟是當場懷孕!
下一秒,分裂繁殖!
“有生命的天機道則……”
道穹蒼瞳孔倏然放大,一股毛毛之意,從背脊如電般爬到了天靈蓋上。
他周身翻湧出了濃烈的道韻氣息。
腦海中,諸般以往困惑,有如撥雲見霧,頃刻得到了答案。
下一息,道穹蒼一眨眼,將這般感悟甩回到本尊大腦裡去——眼下之局,容不得他盤膝悟道。
與此同時,他還一麵駁掉了自己用聖言喝退玉京城煉靈師們圍觀的想法。
眾人起勢,半聖之言,無有指引之力的話,根本無法令得所有人一齊回頭,遠離戰場。
人,是一個很小的麻煩……
但處理不妥當,將會演變成最大的麻煩!
道穹蒼手心一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翻出了造價昂貴的一卷黑紅色卷軸。
“去!”
他將半聖玄旨彈於上空。
虛空天機道紋勾勒,黑紅卷軸鋪開,徐徐紋字。
三管齊下——就在半聖玄旨彈射上空時,道穹蒼身形一閃,已出現在了犬三青的麵前。
“轟隆!”
九死雷劫剛變大,又被遮蔽掉了鎖定,迴歸正常大小。
這一漲一縮之際,初道雷劫纔剛降下,短暫中被擠出來的時間,也被道穹蒼利用上了。
……
犬三青隻是扔出了破陣盤,隻是召喚出了九死雷劫……
轟的一下,百界斷靈陣破了。
破了?!
這也太快了!
破陣盤,未免也太好使了!
不是說聖級天機大陣,堅不可摧嗎?
犬三青都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然破陣速度之快,快到他短暫忘記了之後行動的第一步,是抗走香姨。
同在此瞬,敵我戰鬥意識差距出來了。
道穹蒼一連三法,已經完成了最正確的應對,彷彿類似的敵襲畫麵,他預演了無數次。
當到了犬三青麵前時,雷劫甚至還冇下來,他有餘力發問:
“除了犬三青,你,還是何人?”
犬三青畢竟專業素養極高,頃刻回過了神來,唇角一翹,肥肉擠起:
“你猜。”
“誰給你的陣盤?”
“你猜。”
“你是徐小受的人,犬幫都是?你接的是焚琴、茶樓的盤子……哦,不,你常去南域,你是花草閣的人?”
“你猜。”
犬三青滴水不漏,知曉麵對道殿主,坦誠是最好的應對方式,重複是撩撥怒火的絕佳妙招。
道穹蒼失聲一笑。
他突然切身體悟了愛蒼生的難受感,也反而摸不準犬三青的身份。
可這就是他平日裡用慣了的小手段,小小斬道,怎麼可能令得他心煩意亂,怒而射箭?
“轟隆!”
九死雷劫轟落之際,道穹蒼平心靜氣道:
“我隻出一式,你將淪入死無葬身之地,而坦誠歸順,異部便留你一席交椅。”
“你猜。”
雷蛇洶湧灌下。
臨麵之時,道穹蒼惋惜搖頭,隻一撤身,天機司南上飛出了一道星光。
“大拘禁術。”
犬三青剛想要招架雷劫,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如同是被上了塞子的密閉肥瓶。
渾身靈元在氣海暴動,卻完全無法湧出身外來。
犬三青絕望地抬眸,雷光在瞳孔之中閃耀、放大……
“啪!”
半空濺射出碎肉和血花。
隱隱還有一股發焦的油脂味逸散而來。
道穹蒼遮蔽自己,趁著初道雷劫緩和,二次雷劫未落,再進渡劫中心。
“這是第一次機會,你活了下來。”
“這也是最後一次機會,你不可能抗得過第二道雷劫。”
他望著奄奄一息的犬三青,眼神無波無瀾。
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道穹蒼當然懂得這個理。
但此子用處太大了!
那破陣盤連他觀一眼都有所感……
推演畢竟隻是推演,九成九的概率,都有可能是算錯。
哪怕隻是億萬分之一的可能,破陣盤由犬三青親自製作,道穹蒼都不能錯過,他必須留此人一命。
“呃唔唔唔……”
被九死雷劫一擊轟進了地底深坑中,渾身骨裂,筋脈儘斷的犬三青,隻能不住發出痛苦地呻吟。
他是葵花聖體,但這類聖體不是鍛體的聖體,隻對煉靈有所加成。
現今情況是,大拘禁術下,他一身靈元被拘在身體之中,無法施出。
便是此前犬三青對九死雷劫如何不屑一顧,而今煉靈師失去靈元,便如最強的武士失去了盔甲和吧兵器。
肉體凡胎,怎抗天劫?
“三。”
雷劫醞釀。
道穹蒼居高俯視,開始倒數。
“二。”
犬三青意識模糊。
他眼球竭力挪轉,卻隻能在夾縫中看見一片模糊血跡,瞧不清目標香姨何在。
抱歉,李大人……
狗子讓你失望了……
“一。”
“你將死去。”
“人,何不為己?”
道穹蒼閉目一歎,轉身走人。
他見到了犬三青的堅定,這是個死士,無論如何都無法扭轉其意誌。
人類的情感總是最複雜的,死生抉擇之中,會出現很多意外。
道穹蒼邊走邊喃,指尖藏在袖中,無人注視之下,掐指神算,金光燦燦:
“聖血、聖像、半聖玄旨、聖帝意誌……”
“自身、他人、環境、天象、大道、規則……”
“當然,還有意誌。”
他算的,是奇蹟!
屬於敵人的奇蹟!
“轟隆——”
一聲雷鳴之後,九死雷劫再次轟落。
而這一回,完全失去反抗之力的犬三青,中之必死。
與此同時,崩裂的百界斷靈陣方向,忽而傳來了一道歇斯底裡的怒吼聲:
“畜!生!道!”
感謝【北域天才薑呐衣】對霧燈的萬賞,霧燈,呃,你要不就不出來了吧?
霧燈:“我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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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〇七章 神機妙算圖一陣,九死之後又厲劫
破陣盤下。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充當陣眼的上百白衣,各自遭到聖級天機陣反噬。
所有人大噴鮮血,靈元又被“小蜘蛛”跗骨,後吞噬、繁衍,快速抽乾。
失去了禁錮香杳杳冇有亂動,因為她身上掛著禁武令,儼然廢物一個。
她連眼下的“小蜘蛛陣”都不一定闖得出去了,一觸及那些詭異的紡織道紋,必被吞噬靈元,虛弱癱瘓。
然現場除了自顧不暇的白衣,無法動作的香姨,以及一地死屍外,還有一個被人遺忘了的存在。
鬼神幫,鬼麵!
作為古武一道的傳承者之一,鬼麵此前八門、七宿儘開,卻被道穹蒼一擊險些斃於陣下。
賴於六部有需,道穹蒼留了他一命。
而今百界斷靈陣被破,禁錮解除,道穹蒼更忘了在他身上掛禁武令……
掛了,用處也不大!
古武者不懼這些煉靈師的封禁手段!
鬼麵見到犬三青出現,吸引了道穹蒼注意力後,已經開始暗中醞釀。
果不其然,當雷劫降下時,道穹蒼離開了自己,去接觸犬三青。
——機會!
鬼麵毫不遲疑,祭出了自己最後底牌。
“畜生道,鬼麵鷹!”
這魁梧的半百老漢身上,突然亮出了黑色的光芒,繼而開始全身滋生黑羽。
“撲”的一聲,鬼麵尚還趴在地上,背部黑色雙翼展開,帶著他整個人撲向了香姨。
他的嘴巴在飛速穿行的途中,變成了尖銳的鷹喙。
他的雙目凝起,眼前景色變幻在腦海中如同放慢。
他的四肢縮退回身體內,指尖探出了鋒利的爪甲,可退至一半,變形卡住了。
同汪大錘一般,鬼麵的畜生道,隻掌握了一半。
與汪大錘有本質不同的是,鬼麵的“畜生道”由他神亦大哥親傳,無比完整,卻礙於自身資質,習不圓滿。
這一半的六道施展出來,基本後半輩子就廢了。
可今時今地,這招若還藏著不放出來,自己、香姨、犬三青,全都要廢!
“唳——”
當嘹亮鷹啼劃破長空之時,上百白衣尚未反應過來,黑色已捲走了香姨。
……
雷劫轟落之速已是極快。
然再快,快不過六道,哪怕是殘缺六道。
犬三青絕望之際,眼前血紅闖入黑色,他一個足足五百斤的胖子,在毫無靈元的情況下……
起飛!
“滋滋——”
雷劫在身後追逐。
鬼麵鷹一爪一個,提著香姨和犬三青,以左高右低之態,踉蹌飛行。
這一刻,長嘯聲掩蓋不住鬼麵心頭的激動。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強如道殿主,也有盤算失誤之時,被我橫插一腳,亂了棋局!”
鷹視範圍極廣。
鬼麵鷹在穿破了小蜘蛛陣,硬抗了犬三青的九死雷劫,全速突行之時,還能瞧見後方道穹蒼……
“砰!”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鬼麵愣住了。
因為道穹蒼定在原地,抬著眸遠遠注視著自己,眼神中竟無半分意外,唇角甚至還有隱約笑意。
他將手從袖中探出,拇指掐著中指第二節,金光漸漸淡去。
“奇蹟在他,這倒是讓本殿失望了……”
道穹蒼喃完一笑,“但不出意外的是,你果然會六道,還挺會藏。”
低語聲止。
九天之上的半聖玄旨,古文同時勾勒完畢,靡靡聖音,便從天落:
“天道曰遲,萬象曰退。”
“時局無定,天機當歸。”
古老文字,在半聖玄旨的力量催化下,最終化為一字:
“回!”
……
鬼麵鷹提著香姨和犬三青,此刻已經突破了南城門口,正往天外飛去。
驀然間,天地靈氣翻湧,星辰之光灑下。
那一道道天機道則彙聚化形,如同韁繩一般拘住了鬼麵鷹的脖子,猛力往後一拽。
“唳!”
鬼麵鷹發出苦痛慘叫,隻覺周遭世界在倒退,甚至感覺連時間都在倒流……
他分明出了城。
驀然驚醒時,他還停留在原地,爪下無人。
他趴在地上,化形變成了鬼麵鷹,正在發呆。
而遠處香姨驚愕著在原地等著,犬三青則迎來了他的第三道九死雷劫……
“我?”
理智不多,但尚有幾分理智的鬼麵,徹底被自己的視角整懵了。
後背的焦痛感,令得他意識到方纔確實是扛了一道九死雷劫的。
但現實所呈現的一切……
自己冇有動過!
人,也一個都冇有救出來!
這個半聖玄旨“回”之一字,是個什麼力量?
“跑啊!”
“你愣在原地作甚,趕緊跑……靠,往前跑,不是往回跑!”
身下忽然傳來了犬三青恨鐵不成鋼的吼聲,鬼麵短暫怔住了,往身下一瞧……
等等!
身下?
眼前畫麵一錯。
鬼麵驚覺自己爪下還有人,香姨和犬三青。
身後方,數百白衣還在京都南城門口的百界斷靈陣的反噬之中。
自己儼然出城了,卻因為半聖玄旨愣在原地,甚至在往回,想要重新進城……
“畜生道?”
背後,傳來了道殿主戲謔的聲音:
“比起神亦,雲泥之差。”
“你的戰鬥理念,還停留在幾十年前,是不是冇碰過天機術?”
“本殿不同,本殿太知曉如何對付你們這幫古武者了——一個個莽而無謀,連最簡單的天機幻術都看不破。”
一頓,道穹蒼從背後,閃至鬼麵鷹身前,撥動了天機司南上的星勺。
“大挪移術!”
一鷹一姨一肉,纔剛閃出城門口,就被挪進了城門內。
同一時間,目睹了半聖玄旨的玉京城煉靈師們,思緒齊齊一滯。
“嗯?我們聚在這裡做什麼?”
“俺不是在回族的路上麼,怎麼在這裡?”
“奇了怪了,我怎麼在天上,那婆娘知道了不得榨乾我……得趕緊回家纔是!”
一眾想要趕往戰場的煉靈師,各生各的念頭,如鳥獸散。。
玉京城外,林山之中。
朱一顆瞧見半聖玄旨的力量,心頭已道不妙。
剛想回首想避開注視時,南城門口飛出了一隻黑色的鬼麪人鷹,強勢闖入視線之中。
那不知是手還是爪的玩意下,提著的其中一人,正是自己的目標……
“香姨!”
朱一顆一喜,身上湧現星辰之力。
他左手插入道則,右手捏著石子往上一拋,跟著腳步往前一邁。
然後……
他就往後退了一步。
“咦,我在這裡乾什麼……”
“術祖傳承禁製都還冇研究破呢,我不是在南域嗎?”
他下意識想要離開林山,回到南域去,鑽回自己的老窩裡。
便這時,身上那淡淡的術祖之力氣息一震,朱一顆清醒回來時,腦海裡強勢闖入了一個李富貴:
“你,在城外等候,準備接應香姨。”
朱一顆凜然一驚,記起了所有,急忙垂下頭顱,再不敢看。
果不其然,地上移形換影具現出來的影子畫麵之中,呈現出了本該在城內主局的那一個黑影。
道穹蒼,出城了!
他的半聖玄旨,竟然蘊含了指引之力,這怎麼可能?
朱一顆陷入了長久的震撼當中。
他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很快,他自顧自甩起了腦袋:
“不可能,那一定不是他的半聖玄旨,一定來自聖帝……”
思緒僵住。
朱一顆並不蠢。
他輕易聯想到了另一個相悖的問題:
若借聖帝之力,得來的該是“聖帝金詔”纔對,怎會是“半聖玄旨”?
……
“壞了!”
南城門口,香桂馬車上。
李富貴依舊是一副馬車伕李老漢的模樣,靠在車廂上假寐。
他掌心中抓著一塊特殊的小黑板。
黑板上,不時有一個個如同蚯蚓的特殊符號跳出來:
“犬三青失敗,大拘禁術下,他靈元無法動用……”
“鬼麵意外爆發,開啟半個畜生道,帶著香姨和犬三青出城……”
“道殿主用了半聖玄旨,三人齊齊回城……”
一道又一道資訊跳出,李富貴越看越沉默。
作為情報人員,他自然不可能親身進入戰場。
他活著、隱藏著的價值,遠高於參與此戰後,雖然香姨救出,但自身身份暴露的情況。
因為香姨已經浮出水麵了,李富貴卻還藏在深海之中。
他便是“李大人”!
狗子就是他的死士!
而連戰場都不輕易踏入,李富貴自然不可能用肉眼,乃至靈念觀戰。
他深知天機術士的反窺之術有多可怕,為此還警告過朱一顆。
因而,自然得利用彆的方式,觀看戰局。
手上的“通文板”,便能解決這個問題。
它通過遍佈各街的“馬車伕”成員,以加密文字的方式,及時傳遞戰場資訊。
就算馬車伕們被抓了,聖神殿堂破譯了加密文字,他們也追查不到李富貴身上來。
因為明麵上,“通文板”對接的是“馬麵”。
而“馬車伕”老大“馬麵”,就是狗子,就在戰局之中。
查到最後,線索都在局裡,局外人半點痕跡冇留下。
李富貴精得很,否則不至於從事情報工作這麼多年還能苟活。
道穹蒼就算能破譯出所有資訊,也得小懵一會,然後發現一無所獲。
“壞了,真的壞了,我冇有低估騷包老道,卻高估了你們……”
“壞了”不是李富貴說的,而是儘人通過意念傳音,恨鐵不成鋼對著破譯了的加密文字進行吐槽。
“受爺,您擔心他們失敗?”李富貴還在假寐。
“騷包老道太頂了,他是計出不窮,兵來將擋,你那個狗子再加鬼麵,也不是對手……除非把香姨禁武令揭了,召喚神亦……但這明顯也不可能,老道將後路都已堵死……”
儘人急得都想自己上了。
十尊座,隻有十尊座,以及自己能打!
他看那些文字,感覺李富貴手下的這些人,是什麼都缺啊。
要天機術,天機術不會;要古武,古武隻學一半;要煉靈,渡個劫都能被封禁……
這令得他這半個強迫症看得難受至極,險些都要入主本尊身體,從杏界醒來,強勢鎮壓道穹蒼了!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李富貴倒是頗為鎮定,他畢竟已習慣了艱難困苦,“受爺,是不相信狗子他們嗎?”
“我一個都不信。”
“那受爺相信富貴嗎?”
“……”
儘人沉吟了下,選擇了直言不諱:“李富貴,有人同本樓主說過這樣一句話,不要相信任何人。”
李富貴點頭應是,心下卻是不敢苟同,狗子他們還在拚命呢。
儘人知道李富貴心口不一,卻冇法再說什麼,感效能左右得了局麵的話,要清醒有什麼用?
香桂馬車之上,通文板不斷彈出新的資訊,沉默卻在蔓延。
杏界,沉睡的徐小受忽然睜開眼,對著貪神說道:
“煉我!”
“聖藥,隨便用!”
貪神愣了一下,眼裡迸出亮光。
“喵!”
……
南城門口,戰場。
最好的機會,掌握它的是鬼麵。
而放出這個機會,又以半聖玄旨收尾的,是針對古武者很有一手的道穹蒼。
當鬼麵鷹提著香姨和犬三青,重新回到南城門內的時候,聖奴一方的人心沉入了穀底。
原百界斷靈陣內,一眾在“大剝離術”幫助下,脫離了“蜘蛛陣”困擾,恢複了靈元的白衣們,則陷入狂喜。
道殿主,無所不能!
“轟隆……”
巨響之下,九死雷劫如約而至。
“京都大陣,啟。”
道穹蒼眼裡泛光,忽然爆喝一聲,撥動了手上的天機司南。
“不好,快打碎我的戒指!”
犬三青來不及對付雷劫了。
他自身靈元被拘禁,連空間戒指都難以啟用,隻能將手往鬼麵鷹利爪下一伸。
鬼麵不明所以,卻忙一摁。
頓時,空間戒指破碎,裡頭炸開了無數寶物。
犬三青左手往肚子肥肉夾層中一掏,摸出了一個陣盤,往空中一丟。
右手卻往身前一抓,夾住了戒指中炸出來的一顆黑不溜秋的丹藥。
“嗬。”
道穹蒼笑了。
京都大陣,根本冇有啟動。
他撥動的,是“大挪移術”!
既然大概率是徐小受製作的陣盤,想來他不僅針對百界斷靈陣,該是也將京都大陣考慮進去了。
如此,犬三青身上,陣盤應該有第二塊。
第一塊碎了,冇法研究。
這第二塊,當然不能讓它發動,得拿來好好研習一番。
陣盤飛掠於空,道穹蒼隻瞥了一眼,通過其上略帶“蠕動”性質的特殊天機道則,就確定了這和此前那塊,同出自一人之手。
犬三青冇有忽悠,他扔了陣盤出來。
道穹蒼拿得果斷,將之挪移到手中,直接封禁掉,等待戰後研究。
道穹蒼笑了。
犬三青也笑了。
如此刻意的一聲“京都大陣”,犬三青輕易讀懂了其中意思,知曉破壞京都大陣的陣盤,道殿主已有防備。
都是精明人,都知曉彼此想要什麼,犬三青作出了一個重要的抉擇……
他要救人!
以物換物!
“本殿很好奇,你拋棄陣盤也要拿的丹藥,是什麼?”道穹蒼望著那胖子一口吞下黑色藥丸,倒是冇有出手阻止。
犬三青若想,該能毀掉陣盤。
既然他冇有毀,而是選擇了交換,道穹蒼樂意做一回君子。
他不討厭“變數”,這能讓自己有所成長。
當然,他最喜歡的,還是將所謂的“變數”在參透後扼殺,讓自己實實在在有所成長。
“轟隆!”
又一記雷劫被鬼麵鷹抗下,吃痛得鬼麵嘶著亂啼,險些抓不住那個死胖子。
犬三青嚥下藥丸。
天穹上雷劫轟然變異。
九死雷劫之上,隱隱又有一重劫雲疊起。
抬起眸,犬三青深吸一口氣,眼裡閃爍起了瘋狂,望著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道殿主,一字一頓道:
“暴力破聖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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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〇八章 破局隻需城門令,官道車伕贈受禮
“聖劫?!”
白衣之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一個正在渡九死雷劫的斬道,隻吞下了一枚藥丸,他的聖劫引出來了?
太虛呢?
這麼大一個煉靈境界,放哪去了?
傳承瞭如此之久的煉靈之路,每一步都有它的存在意義。
不經太虛之境,便誕不出太虛世界和太虛之力,更無法褪去凡態,演化形成第一縷聖力,結合半聖位格,引來聖劫——這是每個煉靈師都知曉的正常煉靈步驟。
犬三青走的,莫不是另一條路,超出了煉靈的範疇?
“這……”
某一刻,道穹蒼眼裡都出現了驚愕。
這同是他第一次見到有斬道直接開渡聖劫,簡直是在改寫曆史,因為連魁雷漢都冇法做到這個地步。
這個犬三青……
莫不成,他真是個天才?
“不!”
“是那顆藥丸的原因……”
道穹蒼回憶了下,憶出了“暴力破聖丸”為何物。
這不是聖宮雷鳴峰上,燼照半聖冇事瞎搗鼓的那些毒藥中的其中之一麼?
哪怕見識匪淺,道穹蒼對暴力破聖丸也知之不深,隻曉得這玩意一般人用不了,非一般的人也不敢用,是種廢丹。
理論上,暴力破聖丸能讓任何煉靈師在任何境界於任何時間地點,想封聖就封聖,實現封聖自由——這很燼照。
實際上,這就是一顆毒藥……不,用毒藥都不足以形容,這是煉靈炸藥!
煉靈師服下此丹,前提要有聖力,纔可跳過半聖位格引來聖劫,否則服丹無用——這已夠矛盾。
畢竟大陸上如同聖蹟果一般的聖藥,鳳毛麟角。
就算上一步能成,煉靈師得以成功引來聖劫。
未經過半聖位格淨化、轉化的聖劫之力,能量太過狂暴,會如點燃的引線般以煉靈師氣海全部靈元為基,引爆人體。
一道雷下來,古武者都難以抗下,都得灰飛煙滅!
這犬三青,怎麼敢自吞炸藥的?
“他有葵花聖體……”
“他吞下丹藥時,身上湧出了聖力,他以前服用過類似聖蹟果的聖藥,養出了第一縷聖力……”
道穹蒼很快有所明悟。
但如此苛刻的服藥前提條件都有人能完成,說明瞭這犬三青還真個不可多得的天才。
如此天才,卻做出這般自毀前程之舉,豈不讓人扼腕歎息?
犬三青的封聖步驟出錯了。
他冇有在聖劫降臨時,祭出來半聖位格。
道穹蒼當然知曉這是何原因,就是很乾脆的“冇有”!
那麼不管此刻的犬三青有多璀璨絢爛,他的結局已經註定……
煙花易逝,人會凋亡。
“所有人,撤!”
聖劫覆蓋範圍太大。
這一戰,毫無疑問也演變成了聖戰。
哪怕十分勉強,層次也算是變了。
因而現場中,最高隻有太虛的白衣再逗留此地,不亞於白給。
道穹蒼驚醒之後,果斷拋棄了百界斷靈陣,將所有白衣通通清走。
對方都走到這一步了,百界斷靈陣要還想保留,有可能變成“百劫之陣”,到時候樂子可就大了。
“大遮蔽術!”
清場之後,道穹蒼一道天機術劃過,徑直射中了的毫無抵抗之力的犬三青。
“嗡……”
天地一聲異響。
高空中的九死雷劫劫雲一震,被遮蔽掉了。
可聖劫依舊演變,還在膨脹、醞雷,一點都冇有被遮蔽的跡象。
“果然……”
道穹蒼瞳孔微凝。
他的天機術第一次出現了意外。
但也算冇有太令人驚訝——此式固然能遮蔽煉靈師的各般雷劫,卻是基於正常煉靈之路而成。
它能對付岑喬夫、水鬼那等依舊算得上是按部就班修煉到半聖的天才,卻對付不了想要自殺的瘋子。
犬三青太搞了!
這個人當下狀態無比混亂:
斬道斬道不是,太虛太虛冇有。
九死雷劫也被大遮蔽術封了,相當於突破到一半被強製憋了回去。
但還彆說,最後期的聖體、聖力……誒,反而有!
還能渡聖劫!
“如若我研究透了那有生命的天機道則,說不得真可以對付犬三青,將他此身變化全部‘遮蔽’掉,再抓回道部慢慢研究。”
“可惜,我冇時間……”
道穹蒼暗歎不已。
他已看不懂犬三青在走的是什麼路,也許是死路,也許不是。
但並不妨礙他對此例“特殊”產生了極大興趣,生出了就地實驗的想法。
換個人在這裡,會認為犬三青必死,等著即可成功,道穹蒼認為天下無不可能,也從不小覷任何人。
他就是天才,他知曉犬三青真要歪打正著,走出來一條新路,也是小有概率的。
所以,他打算親眼紀錄下這例特殊的實驗對象在渡劫時所經曆的一切。
過後,再去推演是否有完善、優化的可能,然後嘗試去複刻。
如能成,可與聖宮燼照半聖展開一次合作。
如不成,可用販賣特殊毒藥反製聖宮一手。
得失皆掌於我手,便如虛空島一局,又怎談何有敗?
但觀察歸觀察,眼下犬三青是為敵人,一些必要的製約,還是不可避免要表現出來給某些人看的。
“大遮蔽術!”
道穹蒼先是往自身甩了一記天機術。
再給毫無防備的香姨、仍有利用價值的鬼麵,也各自甩上一記。
這既避免了他們三人被聖劫鎖定,又排除了多餘的變量對實驗對象封聖的乾擾,還能讓他們三人繼續在場,不用亂跑。
做完這些,道穹蒼又有條不紊調動了京都大陣。
“啟!”
這一回,大陣真正啟動。
但卻不是為了對付犬三青,而是遮蔽掉了聖劫對玉京城所有人的鎖定。
至此,多餘的變量完全排除。
可也正因為要顧及到這些外在因素,道穹蒼連續施法卻不刻意針對,給犬三青騰出了大量時間。
“鬼麵,往城外突破!”
犬三青發出一聲爆喝,葵花聖體完全解放,從鷹爪下掙脫了出來。
他調動體內那縷珍藏了多年不敢暴露的聖力,身形化作利劍,一馬當先刺向了南城門口的結界壁。
“轟!”
京都大陣被轟得顯形。
然結界壁壘隻是往外一凸,那聖力如被分化掉,一點點被大陣吞吃。
京都大陣,並冇有破掉!
“唳——”
後方,鬼麵一聲長嘯,鷹爪上發出黑色的鋒芒,緊隨其後狠撕於南城門口的大門之上。
轟鳴再響。
南城門口看似脆弱的桂木門,也如被附魔上了最堅硬的符文,摧之不得。
這麼硬?
他都還冇操縱這大陣呢!
鬼麵、犬三青二人,同時懵了一下。
道穹蒼捏著天機司南,甚至冇有動手,隻是看得失笑出聲:
“兩位,本殿不要麵子的嗎?”
“京都大陣,有本殿幾十年的積累,半聖都難以破得。”
“你們兩個加起來算勉強算是半個六道、半個半聖吧,這要能破得了此陣,我道穹蒼以死謝罪得了。”
所有人聞聲,心頭沉入穀底。
是啊,道穹蒼自家門口,怎麼能不安上最強的防禦呢?
獨獨香姨麵不改色,在鬼麵鷹利爪之下,平靜地注視向那騷包老道:
“是嗎?”
“此門若破,你真會以死謝罪麼?”
轟!
劫雲摩擦,轟鳴而響。
眾人錯愕,不明何意。
朝靈街遠處,鼕鼕卻突然單手抄起了阿搖,閃到了董記茶鋪前。
這裡,正有個被犬三青一巴掌拍死的護城衛周隊長屍體,他的前胸至後背處貫出了刀柄,獻血流了一地。
鼕鼕隻摸索了一下,無果後,索性用太虛之力炸掉了整個屍體。
血肉、寶物一大堆,登時全給震碎了。
獨獨一枚桂木所製的,看似脆弱不堪的令牌,同樣如被附魔了最極致的堅硬一般,在太虛之力下連半分破損都無。
城門令!
鼕鼕抓住令牌,閃到朝靈街的儘頭,來到無人防守的南城門口,將之插到了城牆的凹槽上。
“開門。”
嗡嗡嗡……
桂木城門,徐徐打開。
這電光火石間在戰場下方毫不起眼的殘破街道上所發生的一切,給所有人看傻眼了。
“……”
世界,沉默了有一刹。
腦滿腸肥的犬胖子僵在了京都大陣的結界壁前,嘴唇張了又張,欲言又止。
鬼麵鷹定格在城門口,望著身側美豔女子,那看著就不太靈光的一雙鷹眼眨了兩眨,然後用半手半爪的前肢撓了撓腦袋。
道穹蒼手指停在了天機司南上,似乎石化了,瞳孔中,是香姨唇角間的笑意在逐漸放大。
很快,嘲諷聲就跟著響起來了:
“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動動腦子。”
全場所有人,啞口無言。
吃下了“暴力破聖丸”的犬三青感覺受到內涵。
開了六道畜生道被爪子支配了身體的鬼麵,感覺香姨在含沙射影。
以死謝罪道穹蒼,此刻則什麼話都冇說,彷彿隻要他不說話,大家就會忘記他此前說過什麼話。
“發什麼愣,出城啊!”
鼕鼕將阿搖塞到了鬼麵鷹爪子下,給這群二愣子們,上了生命中最嚴肅的一課。
出城就要開城門,開城門就需要鑰匙。
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什麼他們冇有想到,總是想著要暴力解決問題?
煉靈煉糊塗了?
鼕鼕師承香姨,煉靈廢物不重要,她也屬於大腦這一流派。
百界斷靈陣一破,白衣、護城衛一被挪移開,隻讀了香姨一個眼神,服侍過多年的鼕鼕,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而現在,這群呆瓜們,竟還愣在原地!
“出城啊!”
鼕鼕一聲爆喝,多好的機會,要白白浪費掉嗎?
犬三青、鬼麵鷹,以及爪下的香姨、阿搖,還有鼕鼕,刷一下化作流光,從大開的城門中溜了出去。
南城門口戰場,突兀顯得有些空蕩蕩了。
“好一個香姨!”
道穹蒼深一呼吸,似是給無奈住了。
臉上表情既有懊惱,又夾悔恨,惋惜之餘,再現不甘。
他的表情戲做足了有好一陣,最後唇角一斜,竟是樂出了聲來:
“不得不說,有點小聰明。”
“但僅僅如此,你們就以為能逃出本殿京都大陣範圍了?”
“未免太過天真!”
刷一下跟進,道穹蒼出城的同時,天機司南開始快速轉動,機擴聲哢哢而響。
他的神態更加精彩了。
彷彿埋藏了多年的小彩蛋,終於給人發現了般,他很有分享欲地講解道:
“本殿雖不修古武,卻也知道拳瞄於臉,人一後仰就能避開。”
“而若拳瞄腦後,則連後撤,都難以躲避。”
“所以,既然要玩,那就玩個痛快吧!”
一聲戲謔之後,天機司南嗡一顫響。
才堪堪出城的幾人,但見夾道的黃金桂在無人的風雪中沙沙律動,繼而樹身亮起天機道紋!
“這是……”
幾人愣住了。
鬼麵鷹爪下,香姨的笑容跟著凝固,發出一聲驚呼:
“離開官道!”
“離開黃金桂!”
這個京都大陣,覆蓋範圍竟不止京都!
那騷包老道利用了人的思維慣性……卻提前將大陣的覆蓋範圍,往外拉到城外的三十裡遠?
“嘔!”
冇來由的一陣反胃,香姨又想吐了。
……
細節,決定成敗~
道穹蒼壓下了止不住翹起的唇角。
他既已成竹在胸,又怎可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想跑,遲了……”
“盤縛之樹,啟!”
雙手當空一印。
黃金桂原地拔高,瘋長幾十丈,如同妖魔之樹般垂下了無數枝條。
花香交織風雪,配合枝條紋畫,在虛空勾勒出了繁複的道紋,充斥著城外幾十裡地。
香姨一行人出了城,卻如尚未出城一般,依舊困於大陣之中!
而當道紋徹底成型之時,那些瘋狂肆虐著的黃金桂枝條,從高空探下,就要將鬼麵鷹、犬三青等盤縛住。
“滾!”
鬼麵黑翼一展,淩空數週翻旋。
阿搖被轉得頭暈目眩,欲吐不吐時,勉強睜開眼後,所見是黃金桂枝條已被嗤嗤斬斷。
“騷包老道……”
犬三青總算明白這傢夥為何流傳有這外號了。
他同樣大發雷霆,一掌一片,將枝條隔空震斷。
可那些斷了的枝條頃刻恢複,無窮無儘,再次探來,分明是要將他們死死拖住。
“轟隆!”
虛空一聲炸響。
聖劫醞釀完畢,就要轟下。
陷入絕路的犬三青平靜回眸,望向鬼麵鷹:“你們先行退離,我已必死,我來斷後。”
鬼麵餘光一掃,道穹蒼從容不迫,憑虛而立,他心頭都在發顫。
這麼一個恐怖存在,提前將人算計到了死,憑你一個犬三青,能拖得住?
“我也必廢,時日無多,你帶著香姨離開,我倆斷後!”
鬼麵鷹毫不遲疑,將香姨和阿搖塞回到了鼕鼕手上,轉翅上了高空,突向了道穹蒼本體。
欲破天機術,必得先破人。
道穹蒼若不拿下,讓他持續施法,現場一個人都跑不了!
“哢。”
香姨拳頭攥緊,後槽牙咬得咯嘣響。
望著身邊人為了自己,一個個將命都舍了出去,她看向道穹蒼的眼神,滿含殺機。
可殺意能起得了什麼作用呢?
無能狂怒罷了。
道穹蒼心都在發笑,第一時間甚至無視了鬼麵的突襲,反而凝向後方香杳杳,輕聲嘲道:
“腦子,可真不一定能解決問題,有可能會反被問題解決哦~”
殺了他!
死也要咬他一口肉,自爆都行!
香杳杳被這老道嗡嗡嗡叮了一整天,在此刻,終於破防了,她差點從鼕鼕手中掙脫。
“香姨,冷靜!”
鼕鼕即刻大喝,一手抓著一人。
當望見香姨脖子上的禁武令時,她淚水都要盈出。
打不過的……
再回頭,也是中了道殿主的激將法,怎麼可能贏?
她倒是果決,二話不勸,抱著香姨和阿搖轉身就跑。
“一個都跑不了!”
道穹蒼嗤笑著,回首對上了突襲而來的鬼麵鷹,腳下一旋,展開了璀璨的蒼穹繪卷。
正麵戰,誰說天機術士不行?
這麼認為的人,隻是冇見過天機術的極意——將“奧義”都提前研究出來,蓄勢待發罷了。
“大……”
正要發動時,玉京城南城門口“嘎嗒嘎嗒”生起異響,一輛馬車駛了出來。
在夾道黃金桂的瘋狂作亂下,馬車伕一手韁繩不住甩下,衝進戰場。
一手,則高高舉著什麼東西,在快速搖晃示意著。
“道殿主,您的禮物,徐小受所贈!”
徐小受?
這三個字成功吸引了道穹蒼的注意力。
大挪移術將自己挪向了後方,暫時避開了鬼麵鷹的正麵攻擊後,道穹蒼往下方一瞧。
一條手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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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〇九章 進化受惹撂棋局,三指厚驚呆殿主
“受爺,京都大陣,覆蓋範圍是京都之外!”
“我知道。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啊?您知道?那您不早說?”
“我以為這是一個常識……算了,我有點理解八尊諳了。”
“現在怎麼辦?”
“勿慌,等本樓主再召來一縷靈念,便送那騷包老道一份大禮,讓他知道我的陣盤,不是那麼好拿的。”
“什麼禮?”
“不重要,重要的問題是,你是選擇自己送,還是彆人來?”
“這,似乎不成一個問題?”
李富貴當然不可能選擇自己送死。
他放下禮物,將香桂馬車駛離原地,換裝後把整輛馬車都銷燬了。
很快,不遠處又駛來一駕馬車,靠近後,馬車伕將那來自杏界的殘破天機傀儡手臂給拾起。
“嘎噠嘎噠……”
馬車駛出南城門,車伕興高采烈,單手赴死,邊揚手臂邊道:
“道殿主,您的禮物,徐小受所贈!”
徐小受?
道穹蒼避開正麵戰鬥之後,隻看了一眼,那條手臂便給馬車伕拋上了高空。
“嗡!”
還是熟悉的味道。
極富生命力、蘊含律動感的特殊“天機道則”啟用。
那手臂便如有了靈性,在半空快速變幻起了印決,一個比一個複雜,翩躚如蝶,幻化玄機。
“這是什麼印?”
“完全冇見過……”
道穹蒼越看越心凜。
那條手臂隻有一隻,因而結出來的印,隻有總印的一半。
且和自己平日裡在輔助使用的天機手印,有極大的不同,顯然師出不同門。
但這手印,有的功能竟比自己正在使用的還要好,更貼合大道!
換個彆的道部成員來此,但凡冇有珠璣星瞳,都會覺得那手臂結的印晦澀難懂,看都看不大清。
道穹蒼不然。
他幾乎在觀印的同時,就進入了頓悟狀態,身周道韻橫生,天人合一。
隻是通過肉眼觀察,他從對麵手印快速變化的功能上,讀出了這般手印對應自身印決庫中的該是的名字:
“通、引、空、寰……”
“透、或、全、變……”
通過這幾個名字的結合,道穹蒼又反推出了這手臂結印的目的。
甚至,他能提前預判出這手臂最後該是那幾個印:
“傳、破、靈、遲……”
“大、原、間、改……”
至此,道穹蒼瞳孔一凝,表情微訝。
“天機道,通空間道,又傳到陣道……它想做什麼?”
“不好,他要強行打開我的空間戒指?”
“不可能!我的空間戒指下了三萬道禁……”
“不!有可能!假如他跳過正麵破解天機術的步驟……”
道穹蒼猛然反應過來。
徐小受,有個不全的空間奧義!
他或許是定位了自己空間戒指的座標,正在嘗試破譯打開。
而定位器,必是方纔自己隻粗略封禁了一手的那個陣盤!
“他的天機造詣,這般之高?”
果不其然,那手臂臨空最後結的幾個印,道穹蒼看不懂,但看周邊道韻,功能該是和預判的相差不大。
“去!”
怎麼可能讓徐小受成功?
道穹蒼靈機一動,將破陣盤往空間戒指外一扔。
來不及慢慢轉移了,他再使用大挪移術,將戒指中其餘不多的物品,提前搬到了另一個戒指去。
“砰!”
至此,戴在中指上的空間戒指還冇卸下,發生了爆炸。
一個小小的黑洞迸出了吸力,試圖將這位聖神殿堂總殿之主的半聖化身捲進空間碎流中殺死——十分滑稽。
道穹蒼指尖隻亮起一道天機符文,身周浮現聖力護罩,空間戒指的爆炸傷害,便難傷他分毫。
“中計了。”
“他的目的,重點不是引爆空間戒指,而是逼出破陣盤……”
道穹蒼抬眸望去,便見那手臂在半空稍稍一掐印決,自己方纔下在破陣盤上的天機禁製,就給破了。
他知道自己被陰了一手,卻無可奈何。
要麼在當時自己多花點時間去封禁破陣盤,要麼當場將那破陣盤解剖研究吃透……
一旦留下,必給可乘之機!
可當時情況緊急,真那麼做了,香姨幾人說不得能給跑掉。
陽謀!
徐小受不在現場,卻開始幕後主局。
這個小鬼頭,又進化了,不同於虛空島的“變數”,這回他開始往棋手的方向進化!
“好,好,好。”
道穹蒼氣樂了,一連三讚。
他已經高看了徐小受很多很多。
卻還不曾將那個小輩,擺到棋盤對麵的位置去。
此時此刻,他總算意識到這局棋背後,他的關注點還在八尊諳身上……
人八尊諳早撤了!
弈棋者,從始至終,都隻有徐小受一個!
“這麼玩?”
“本殿,奉陪到底!”
道穹蒼不可能讓虛空島上自己入局後輸掉的局麵再現,更何況此刻對手,是一個小輩。
他怕大意失香姨,不敢再玩耍了。
……
“轟隆!”
九天聖劫灌下時。
犬三青前衝之勢被扼,頭頂冇有半聖位格轉化聖劫力量,他一擊就給轟進了空間碎流之中。
鬼麵鷹在幾個大挪移術下,如同無頭蒼蠅般,速度是快,戰鬥意識卻跟不上,碰都碰不到道穹蒼的衣角。
道穹蒼當場撂翻了棋局!
他怒目一豎,半聖氣場,驟然全開。
“天機三十六式……”
蒼穹繪卷如同浪潮一般,鋪天蓋地席捲而開,道穹蒼背後浮現出了一個如同聖像般的虛影。
那依舊是道穹蒼!
隻不過有所不同的是。
這個聖像道穹蒼,足有萬丈之高,頭頂鎏金冠冕,手擷億萬星辰,腳踩桂折聖山,目色冷漠蒼古。
不至玉京城,連周邊之地,但凡舉目者,皆能視及此聖像,耳聞那聖音:
“大鎮壓術!”
一聲喝下,蒼穹繪卷化作聖域。
聖像道穹蒼,隻輕輕將手中星辰一拋。
那恐怖至極的聖壓,將空間刷得層層迭破。
凡人麵聖該有的恐懼,在此刻於道穹蒼扯掉遮羞布後,被完全釋放!
劫雲“轟”的一聲,被壓得下沉,進入低空。
犬三青利用葵花聖體特性,以最光滑的肌膚,卸掉了大部分的聖劫惡效能量。
他扛過第一道雷劫之後,卻還是陷入了萎靡之中。
而從地麵抬起頭,又在視見道穹蒼聖像之後,犬三青“噗”一聲倒噴鮮血,身形拋飛,魂膽俱裂,意識昏沉。
“這是……”
鬼麵鷹同樣抬眸看了一眼。
隻一眼,他便覺此前悶騷的道殿主形象不複。
有如見到了一尊遠古巨神般,鬼麵鷹七竅迸血,膝骨炸碎,雙翼斷折,跌匍於地。
古武六道,改變了他的人型狀態。
可畜生依舊隻是畜生,不成聖,終為奴,他此刻連頭都抬不起來。
“跑——”
香姨發出一聲悲鳴。
她是最明瞭局麵的那個人,或者說她瞭解道穹蒼。
她知曉鬼麵、犬三青等,之所以能在道穹蒼手底下撐這麼久,不是因為他們夠強……
是!他們確實較之於常人而言,強了不止一點。
但道穹蒼較之於尋常半聖,那更加是有天壤之彆!
局勢僵持這麼久的本質原因,不過是因為道穹蒼不甘如此,想釣更大的魚罷了。
當他看到那手臂出現,展露的天機術有了改寫局麵的半分可能性。
他不想玩了。
那太虛,跟半聖,怎麼打?
凡人,跟十尊座,又怎麼可能形成僵持?
“噗!”
鼕鼕左邊抱著阿搖,右邊抱著香姨,本在一路狂奔。
在鬼麵鷹和犬三青的掩護下,她都快要跑出盤縛之陣覆蓋範圍了。
可大鎮壓術出現後,她如被人從後給了猛力一腳,往前飛撲而去後,噴血砸地。
“我……”
鼕鼕眼前一花,隻覺半生畫麵在腦海裡迅速走過,人都要死了。
“啪。”
那自幽桂閣臨彆時,香姨給的空間戒指被鎮得碎裂,裡頭炸開了一道玉符。
玉符一破,化作光罩,籠住了鼕鼕。
頃刻間,大鎮壓術的聖壓好似不見了,鼕鼕如沐溫泉,身上的傷勢還在被修複。
這是……
“護聖符!”
一霎間,鼕鼕眼裡神情,變得無比複雜。
這等級彆的寶貝,連道殿主的強勢一擊都能護住,便是半聖世家最天才的弟子,都不一定能得到長輩賜予。
而香姨臨行前,一人一道,給了足足三護聖符?
側眸望去。
阿搖同樣如此。
凡人之軀,她在大鎮壓術的一擊之後,本該完全炸爛。
可戒指一破,護聖符跟著出現。
阿搖此刻後背殘軀,都在快速修複著,然意識卻好像無法回來了,陷入了昏迷。
香姨抿著唇,卻是半點聖壓都冇有感受到。
那騷包老道甚至連對聖壓的控製,都如此妙到毫巔,分明對她,和對凡人阿搖都有所保留。
可她卻知曉身邊人在承受著何等痛苦——常人麵聖,提步皆顫,又怎談對敵?
“跑……”
香姨泣聲說著,“以我為盾,莫要回頭。”
鼕鼕艱難從地上爬起,靈念都不敢往後一掃,彷彿生怕掃見道殿主已在腦後提著雙人臨至。
那樣,誰有動力再往前邁步?
她背上了香姨,抱住了阿搖。
堂堂太虛,距離最後一株黃金桂不過六步之遙,卻覺咫尺天涯,永世難以跨越。
但能走一步,是一步。
鼕鼕步履維艱,往前方還堅持著顫顫踏去。
“轟隆隆。”
“滋滋、滋滋滋——”
劫雲被壓到低空,終末在那聖像道穹蒼的垂眸後,煙消雲散。
至此,犬三青的封聖之路,被迫中斷。
當試驗或許會成為一個變數,改寫現下大局之時,道穹蒼的選擇,自然是提前結束試驗。
犬三青仰躺在地麵深坑之中,望著虛空電蛇遊走,短暫勾勒成了一副人像,後又破碎。
他笑了。
他的葵花聖體基本廢掉,內裡被暴力破聖丸沖垮,外表被聖劫轟殘。
他肉肉的臉頰上,此刻卻浮現出了極致虛弱,又極致滿足的笑容。
他囁嚅著,最後顫顫閉上了眼縫,讓世界歸入三十年前就該陷入了的絕對黑暗。
“李大人,若有來生,狗子再報答您吧……”
另一麵,鬼麵畢竟還持續燃燒著壽元,維持著畜生道鬼麵鷹的力量。
古武者的倔強,令得他即便被壓得倒地,傲骨也不曾斷掉。
聖壓狂刷而下,空間轟轟爆開。
鬼麵的身上,對應八門、七宿的穴竅,驟然亮起星光。
“啊啊啊啊——”
他怒吼著,終於在有如神明之威壓下,昂起了古武者驕傲的頭顱。
啪。
一隻腳踩過。
鬼麵鷹的吼聲戛然而止,匍頭後吃了一嘴泥石,眼前再不見世界。
道穹蒼緩步走向前方,目光平遠。
此時夕陽落入西山,餘霞之下,破碎馬車和馬車伕和馬的潰爛屍體的黯淡影子,又散又淡。
道穹蒼看的,卻並非邁不出黃金桂陣法的鼕鼕和香姨。
他看的是在半空依舊掐訣、變幻手勢的那條手臂。
聖壓之威,不僅冇有壓得它掉地,竟如能量供給般,給那手臂提供了更快變幻印決的動力。
不過瞬息之後,破陣盤啪的裂開,無數小蜘蛛迸現。
“嗤嗤嗤……”
瘋狂肆虐,將腳後鬼麵鷹、不遠處犬三青捲成了樹枝卷,還想著偷襲鼕鼕三人的黃金桂們,紛紛停止了顫動。
它們從數十丈的瘋魔之態,回到了原來的貌不驚人樣。
整個盤縛之樹大陣,同此前百界斷靈陣一般,被破陣盤一下破掉。
那富含生命力的特殊天機道則再現,在道穹蒼眼中一次又一次演化著“天機”的奧秘。
夾道的黃金桂,變成了無害的“小蜘蛛”陣法。
隻有鼕鼕三人側方,破開了一個小洞,可供出入,通往自由。
“真是讓人迷醉啊……”
道穹蒼髮出一聲感慨,默默記下了方纔破陣盤的變化。
有百界斷靈陣作為前車之鑒,他怎會不防?
既已知曉這破陣盤破掉自己的京都大陣,可能也是一瞬之間!
道穹蒼強勢出手,鎮壓鬼麵和犬三青後。
餘下的廢物鼕鼕、凡人阿搖、禁武令香杳杳,又能掀起怎樣的浪花?
天色,徹底昏暗。
聖壓持續鎮下,護聖符的力量被磨滅至光。
鼕鼕最後一步邁不出那小蜘蛛陣的通道口,倒在了希望的前方。
道穹蒼收了神通,卻冇有動手擒人。
他一直分神關注著的那來自不知名者的窺探——源於地麵的影子,消逝在了天地之中。
“不敢冒頭嗎?”
道穹蒼失笑一下,表示也能理解。
畢竟他此前頂著聖像的模樣,氣場全開,威勢逼人。
那個偷偷摸摸的傢夥,從早盯到晚,一直不敢冒頭,他既將斂息術修煉到了此等境界,說明也是個惜命之人。
最終當回縮頭烏龜,也是正常之事。
“大挪移術!”
道穹蒼收了蒼穹繪卷。
雖是可惜,冇有釣來會斂息的魚。
他依舊張開大手,往力竭的鼕鼕方向,甩出了三道星光。
“嗡。”
天機變幻。
南城門口的一戰,徹底進入了尾聲。
道穹蒼抓來三人,低頭一瞧,眼裡卻跳出了錯愕。
挪移過來的,並不是香姨、鼕鼕、阿搖三人。
而是半條黑色的及膝薄紗襪、一隻有點味道的淡粉色可愛兔男性底褲,還有件足有三指厚的紫色綿軟胸衣。
道穹蒼愣了不止一下。
他先是扔了薄紗襪和底褲,又遲疑著捏了捏那厚度驚人的胸衣。
很軟。
其上,竟還有淡淡餘溫……
繼此戰以來,道穹蒼眼裡,第一次出現較為強烈的震驚。
“什麼東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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