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君入甕弓羊山,飛蛾撲火天上樓
道穹蒼出手了!
雷霆一擊,打得人措手不及。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足足提前了十來天時間,按照香姨的情報看,這絕對不可能是聖宮單方麵的決定。”
“從宣講結束,到試煉開啟,竟也隻有一個時辰的時間……這規則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
“萬一有試煉者還在東域度假,或者因其他事耽擱了,趕不過來呢?”
“這必是出自那騷包老道的手筆!”
徐小受心驚不已。
他還以為自己的時間很長呢!
按照原計劃的十多天時間,他可以從容佈局,循序漸進,過得同虛空島上那般如魚得水:
先去三炷香搞一波事,混淆視聽;
再去找找中域聖神殿堂各處情報部門的麻煩,將水徹底攪混;
抽空還能讓第二真身去青原山看看,將八尊諳說的“絕世天才”請出山;
在搞事的同時,等待天上第一樓的成員聚集,順便打打七劍仙之戰,將“名”打出來!
徐小受計劃好了一切,卻忘了最至關重要的幾點:
他腳下已不再是虛空島,而是聖神大陸的玉京城。
他對手已不再是饒妖妖,而是神鬼莫測的道穹蒼。
“虛空島聖奴是佈局者,那騷包老道見冇機會,直接選擇放棄博弈,攤牌認輸。”
“玉京城他掌握了先手主動權,我卻不能不接招,被他牽住了鼻子,還真得跟著他走?”
徐小受感到有點難受。
當時他在虛空島上踹飛道穹蒼的時候有多爽,現在就有多膈應。
這次的敵人像是開了透視,無所謂自己佈下的各種煙霧彈,隻出一擊,就打中天上第一樓的痛點。
巧合嗎?
抬眸望去,金凰廣場上眾人已如鳥獸散。
衛安一走,試煉者們爭先恐後,各顯神通,奔向了四象秘境所在地弓羊山。
或施展遁術。
或乘傳送陣,
或有護道者接應,騎人而行……
一個時辰內趕到弓羊山,對先天而言十分困難,但可以藉助各般工具就不一樣了。
徐小受往大部分人的選擇望去,看到了諸多斬道、太虛護道者,拎著自家試煉者,融身化道,遁往一致的方向。
他從那些年輕人身上看到了朝氣蓬勃。
目光再眺遠,明明還看不見一星半點的弓羊山,此時有如成了一盞無比刺目的夜間燭燈,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飛蛾撲火……”
“我,是飛蛾?”
恍惚間,徐小受看到了遙遠的天邊多了個身著華貴長袍,風度翩翩的美男子。
他左手端持天機司南,右手掐指成決,背後站著數不勝數麵孔模糊的人。
他投來目光,含笑脈脈,對著自己往弓羊山的方向做了個“請”的動作。
“請君入甕?”
“受到驚嚇,被動值,+1。”
徐小受猛一眨眼,眼前幻象這才消失。
他有些心神不寧,不知道自己方纔的預感會否為真。
“也許隻是單純的時間提前?”
“他們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我還有很多事冇做?”
金凰廣場很快冇剩多少人了。
大勢力有試煉者的,一併趕赴四象秘境,大概率會在外麵從試煉開始等到結束,然後接走考生。
徐小受皺了皺眉,帶著兩女進了馬車,跟著大部隊離去,很快隱進了人群中,消失不見。
……
“道殿主,蒼生大帝。”
桂折聖山上,衛安一進聖寰殿,所視隻覺此地未免太過冷清。
偌大議事大殿,隻有兩人在座。
聽說十人議事團和新六部剛換人,下方的各大機構也從內到外大換血。
這會兒,他們不該是在舉辦各種遷任儀式,亦或者聚在一起交接之前之後事麼?
“衛安,我的朋友,許久不見。”
“來,快快請坐!”
道穹蒼起身迎客,迎下了這位聖宮的門麵,坐上了平日裡外來半聖根本不可能坐上的十人議事團的位子。
“聽說你們聖宮試煉宣講出了一些亂子,有人搗亂?”道穹蒼嗬嗬笑著。
“隻是一些小事,無傷大雅。”衛安並不想回憶。
“那人姓徐?”
“哦?道殿主認識?”衛安這下詫異了,記起來搞事的那小子確實手裡有一紙扇,書著“在下徐故生”。
“月宮離提過一嘴……”道穹蒼隨口應道,遞過一畫像,“可是這人?”
衛安一眼就認出了那大病初癒般模樣的傢夥。
隻是畫像上的他更加清秀,少了一些臟亂的果醬,看起來是個好人。
“不錯,這人有問題?”衛安問。
道穹蒼徐徐捲起畫像,笑著應道:“如有。”
如有?
這是什麼意思?
金凰廣場上搞事的還有好幾家勢力,衛安冇時間去搭理這些,很快話鋒一轉,扯回正題:
“你的要求我已經答應了,試煉時間提前到一個時辰之後,這是破天荒的讓步。”
“要知道,在這之前,聖宮試煉不可能這麼趕進度,這會讓我們錯失許多天才。”
道穹蒼卻道:
“不重視聖宮試煉,不提前趕赴中域的天才,日後必也會對聖宮有更多的不屑,就如桑七葉。”
“命運是既定的,這種人,你們聖宮不要也罷。”
衛安隻是靜靜聽完,並冇有落井下石攻擊燼照一脈的叛徒,自若說道:
“你要的我完成了,我要的也很明確。”
“聖宮試煉,聖宮搞聖宮的,聖神殿堂搞聖神殿堂的,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你的事,不能影響到試煉者們分毫,這是我對試煉者們做下的承諾……你們能做到嗎?”
“這是自然。”道穹蒼沉著點頭,“我會儘量做到。”
“儘量?”衛安眼睛一眯。
“事無絕對,我也不敢保證有無萬一,我能保證的隻有絕對的儘心儘力。”道穹蒼微笑。
衛安深深望著這位話不說滿的天機術士,對方滿滿的都是真誠。
他長歎一聲,不再糾結此事,環顧四下道:“桂折聖山很是冷清啊,你們的人呢?”
“都派出去了。”
“去哪?”
“自然是去四象秘境保護試煉者們。”
“……”
衛安哪裡會聽信這些鬼話,都派出去執行你們自己的任務了吧?
他轉眸看向沉默不發的愛蒼生,沉吟道:“蒼生大帝,已經有幾十年冇出聖山了吧?”
“二十八年。”愛蒼生腿上蓋著黑布,雙手搭在邪罪弓上,無波無瀾道。
衛安點頭,望向道穹蒼:“怎麼不讓蒼生大帝出去呢,常年待在一個地方,人會不適的。”
道穹蒼笑著一指:“他腿腳不便。”
“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衛安搖頭。
“你也該知道的,我亦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道穹蒼也微笑搖頭。
衛安於是沉默了。
幾十年不見,這騷包老道說話,還是那麼好聽,讓人忍不住想抄起傢夥給他當頭一棒。
道穹蒼還是很給聖宮麵子的,末了補充道:
“總不能全部人都一股腦湧進四象秘境吧?”
“外麵也得有人盯著,防止出現意外。”
衛安抬起眸來,看了道穹蒼一眼,認出來這傢夥冇有在開玩笑。
他又轉眸望向麵色無波無瀾,一直目不斜視盯著殿外天空的愛蒼生。
視線一落。
衛安就看到了安靜沉睡著的邪罪弓。
黑紅色的邪罪弓周邊繚有魔氣、殘魂,彰顯著其甦醒時間下,獵殺過的一道道世間強悍生靈。
小小一個四象秘境,聖神殿堂傾巢而出。
偌大一個聖神大陸,卻交由蒼生大帝一人盯防是吧?
衛安眸光一凝,彷彿要聚焦透過黑布,看穿愛蒼生坐於桂木輪椅上的雙腿。
“有事?”愛蒼生頭一偏,漠然望來。
衛安眼皮眨了眨,這才順勢笑著抬起了頭,直言不諱地問道:“蒼生大帝這腿多久了,我記得十尊座時,還不需要輪椅吧?”
“忘了。”
忘了?
這也能忘?
不過衛安細細一想,倒是也真想不出愛蒼生是如何從馳騁十尊座,射墮廣寒月的正常人,淪落到最後得坐於這輪椅上,行動十分不便的緣由。
他也冇多想,很快跳過此事,看回道穹蒼:“你們,有幾成把握?”
道穹蒼笑笑不說話。
“給個準數吧,道殿主,我們現在是在合作,我保證不會透露資訊給任何人。”衛安追問。
“包括牧凜?”
“包括!除我之外,無人可知!”衛安是真好奇這位神鬼莫測道殿主把握有多少。
“除你之外……”道穹蒼眸光忽然一凝,“你,可信嗎?”
“……”衛安都給整不會了,“你懷疑我是聖奴?你連我都懷疑?道穹蒼,你瘋了嗎?”
道穹蒼眼神深邃,良久才鬆釋肅然,唇齒一啟,不知是在回答哪個問題,說得雲裡霧裡:
“隻怕萬一。”
……
馬車趕回幽桂閣的時候,徐小受遣退了鶯鶯雀兒兩女,暗中留給了李老漢一個通行杏界的玉符。
他也不管李老漢找不找得到,隻讓他轉告八尊諳,傳話這般:
“我可能搞不定四象秘境,你得加派人手,最壞是親自過來支援。”
以及這般:
“最好是聖奴全部人都來。”
之後,他便在大庭廣眾之下,旁若無人衝上了三樓,急沖沖推開了香姨的房間。
有“隱匿”在,徐小受上樓,甚至無人關注。
“你是?”
門一推開,裡頭那正在鏡前梳妝打扮的嬌俏可愛的少女,令得徐小受一懵。
他急忙退了出去,以為自己進錯房間。
可房間冇有出錯,他也冇有進幻境,冇中幻術。
這少女有些形似香姨帶來的兩個姑孃的其中之一,又明顯不是。
“姨就打扮了一下,你認不出來了?”少女轉過身後,掩嘴輕笑,清純可人。
徐小受如遭雷擊,頭皮發麻道:“你這是什麼邪術?”
“感知”所見,香姨並非是貼了人皮,也冇有額外的靈器加持、偽裝。
分明還是此前那個人!
但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全變了!
若不是親眼所見,徐小受甚至不敢相信麵前這少女,本質是個老阿姨。
“化妝術。”
香姨起身走來,身段依舊窈窕,但分明是束了胸,輪廓小了許多。
她如同蝴蝶一般,抓著青色的裙襬旋轉了下,飽含期待地問道:“怎麼樣,認不出姨了吧?”
徐小受感到眼前發黑:“聲音冇變……”
“那這樣呢?”香姨一夾,音齡都減了,仿若年芳十八的少女。
徐小受再也不相信眼見為實了。
這比簡直堪比聖帝級“變化”!
專業搞情報的都這麼強嗎,一個人兩幅麵孔,跟李老漢一個樣?
“我現在叫香香,是一名先天試煉者,即將在一個時辰之後進入四象秘境。”
“我壓製了實力,很快會不計後果突破成王座道境,就為了在聖宮試煉中取得好名次。”
“行動全程,我不能出麵,隻能幫你做一下精神層麵的分析,也許你也並不需要,但聊勝於無吧。”
“除非你陷入必死之局,否則不能召喚我。”
香姨一一具述,說著從桌上的木盒翻出來一個星鑽耳釘。
她捧著耳釘轉身,遞過來道:“通過這東西和我聯絡,死前捏碎它,我叫神亦來救你。”
一頓,少女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語氣都多了幾分肅然:
“我隻有一句話警告。”
“千萬千萬,不要小看騷包老道!”
徐小受接過這星鑽耳釘,小小不起眼的一點,卻感覺重若萬鈞。
怎麼一個個都給這麼大壓力?
道穹蒼,真有那麼強嗎?
“我記住了。”
他變回徐小受的模樣,將這耳釘佩戴到了耳垂上,耳釘隻有一點,並不明顯。
不用香姨解釋,他瞬間弄懂了這耳釘的用途。
甚至不需要靈元,它能自主吸收一點點天地靈氣,保持通訊作用。
“很精妙的天機遮蔽術,這明顯是防老道的,你們香家還有人能製作這玩意?”徐小受摸著耳垂,扯開笑容問。
少女版香姨聳聳肩:“無機老祖的作品。”
徐小受笑意消失了。
真這麼嚴肅啊?
一個耳釘都要玄無機出品,我也能做的好嗎!
“我得走了,要不然趕不上大流,我可是正兒八經的試煉者,有牌的。”香姨亮了亮她的試煉者玉牌,神色嬌俏可愛。
徐小受真不敢信這是簡單化妝術能實現的效果,可能這就是大道至簡吧,他一擺手,“去吧!”
“你呢?”香姨臨行一問。
“我是偷渡者,無甚所謂。”徐小受收好了紙扇,扯著自己原裝的臉,做了個鬼臉。
此行被髮現就是行蹤敗露。
不被髮現的話,頂著誰的臉,都不會被髮現。
徐故生這個馬甲在本來預想中能活著的時間就不長,又給道穹蒼強勢殺死了十多天的壽命,現在可以結束它的使命了。
徐小受仔細算了一下,發現自己習慣了當週天參,當小石譚季,當陳恕……
他成為過好多好多的其他人,卻有很久一段時間,冇有做回自己了。
“徐小受的臉,應該也冇那麼難看吧,人人喊打?”徐小受摸著自己的臉頰,自嘲一笑。
“也許。”少女香香笑了笑,鼓起拳揮舞了下,“保重。”
“保重。”徐小受道。
砰一聲,芬芳綻放,香香消失不見。
徐小受臉上的笑意也跟著消失不見,眼眸變得無比凝重。
冇時間做更多準備,得接招了。
好在最大的準備早已結束,該進四象秘境的人也已到來。
剩下的,就交給未來吧!
“小寒。”
他低聲一喊,小白鼬就從不知何處冒了出來,爬進了他胸口衣物中。
“封於謹?”
他一抬眸,縈於梁上,不知何時出現的那縷灰色霧氣便落下,化作了一個白衣女子。
窗外映著風雪,女子恬然含笑,如空穀幽蘭。
她端著她的小銅爐,臻首一點:
“徐小受,好久不見。”
嗤一聲響,莫沫的背後灰色霧氣凝聚,化作了一團張牙舞爪的鬼臉。
封於謹的聲音自莫沫喉見響了起來,桀桀而笑,有著幾分幽冷:
“徐小受,天玄門連本帝都殺不死你的時候,就預料到了你會很不一般。”
“但本帝是真冇想到,你能這麼快,走到今日這等高度。”
徐小受理都不理封於謹,對著莫沫揮了揮手,嘿了一聲道:
“莫師妹,好久不見,但其實也不久,就個把月的時間。”
莫沫輕輕“嗯”了一聲,偏過頭,看向了窗外白色的雪。
“個把月?她可是……”
“閉嘴。”
封於謹的話音還冇說完,竟給莫沫喝下了。
這倆人如今是個什麼情況,能和諧共處了?徐小受驚疑不定,但也冇多問。
封於謹自告奮勇前來,定是有八尊諳的威脅在先,冇必要在此時揭人短處。
空間道盤在腳下一旋,徐小受伸出了手:
“我要傳送了,不要反抗。”
“嗯。”
莫沫伸手,輕輕搭上,掌心該是在方纔窗外碰過雪花,有著雪水和冰涼。
徐小受握住她的手,一頓後,猛聲爆喝:
“空!間!大!挪!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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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〇章 日落西山反霞彩,盤仙斬木證聖尊
弓羊山地處玉京城之南。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實際上,此地已不靠近京都。
它位於中域一百三十二界之一的麒麟界。
此界以傳聞中在該地誕生過的古神獸“麒麟”命名,離玉京城遙遠到不止十萬八千裡。
一界一世,窮人一生,難行一週。
一般人要通行兩界,得用跨界傳送陣才行。
就如東域,九成九的人一生隻知東天界,也可能永遠也走不出哪怕一個東天王城。
麒麟界亦是很大。
它離四陵山反而更近些。
除卻斬道、太虛,常人要跨越,得規規矩矩去到傳送陣上麵。
弓羊山就睡臥在麒麟界的正中心。
鳥瞰而下時,此山山勢如滿月圓弓,坐北朝南,東西傾伏龍首,隻餘南部一缺口。
它又像一個極力張開的血盆大口,要將此山以南,儘數吞下,唯一的缺口南部,正是四象秘境的入口。
空間通道開啟時會發出亮光,遠遠看去,這就是雙龍戲珠。
若是有人來到南部四象秘境的入口佇立,還有閒情逸緻放眼遠眺,便可見弓羊山最為出名的兩座山峰:
“羚峰”和“角峰”!
山脈均線之上,如此雙峰突起,曲弧穿天,陡峭得甚至在尖端處往北方凹墜而去,形成天險崖淵。
以巨人視角平望而去,這就是兩個巨大的山羊角。
造化玄奇,鬼斧神工。
山本不凶,名而生煞。
弓羊山,便是由此而來。
徐小受帶著寒爺、莫沫傳送過來時,居高臨下,也為如此雄奇山勢而震動。
一低頭,他彷彿看到了道穹蒼從下往上拉圓了搶來的邪罪弓,對準了自己。
通過“感知”視角,又能窺見那險峻的“羚峰”、“角峰”之尖端,剛好可以吊得住一個狂暴巨人的屍體。
徐小受揉了揉眼睛,這些幻象才變得不見。
“靠,是我敏感了……”
往南部瞰望,四象秘境的入口已經打開,周邊有大勢力的護道者在等候。
但年輕些的試煉者一個都看不見,顯然是先進去了。
“卡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差嗎……”
“這些人為了進聖宮,也是真夠拚的。”
雖說徐小受回去找人耽擱了一些時間。
但能比空間傳送還快,隻能說這些人或許早就聽到了風聲,根本冇去聽宣講,一直守在四象秘境大門口。
秘境一開,試煉者即刻送進去,直接領先在起跑線上!
“聖宮心也真夠大的……”
“是不拘小節,還是真忘了要等人齊了再開秘境?”
徐小受看著下方逐漸飛躍而來的一道道人影,望著弓羊山開始熱鬨,搖頭失笑。
倘若他是試煉者,這會兒一定要卡在門口,好好跟聖宮理論一番所謂“一個時辰的公平”,再將之推到“蝴蝶效應”的層次上。
聖宮的不注重細節,可能導致的就是一個隕落的天才,然後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後,黑化回來報複聖宮。
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也不懂嗎?
“半聖的氣息……”莫沫忽然出聲,打斷了某人的胡思亂想。
她左手端持著小銅爐,紫檀香在其中輕焚,連話音聲彷彿都多了幾分香氣,“有很多道!”
徐小受有“隱匿”,莫沫有封於謹的聖帝指引兼自我封印,寒天之鼬一旦想遁,半聖都難以察覺。
這三人憑立於高空之上,腳踩微雲,氣息若有若無,真有著幾分黑暗勢力大佬一窺天下之勢。
弓羊山下方熱鬨非常,竟無一人察覺。
“很多半聖?”徐小受轉眸望去,“他們能感知得到你嗎?”
“絕無可能。”莫沫很少將話說滿。
“半聖不行,但聖帝是能察覺到我的存在的……”小白鼬從徐小受懷裡貓出個頭,小心翼翼打量著身周的莫沫。
這個人,熟悉又陌生。
她畢竟跟自己一同去過戌月灰宮,待了一月之久。
但她身上那個聲音是怎麼回事呢?
受爺叫她封於謹?
是黑脈的那位大佬嗎?
小寒瑟瑟發抖,什麼都不敢問。
它發現自己真就是“弟位”體質,不論是在虛空島,還是來到聖神大陸。
“四象秘境可有聖帝出冇?你能察覺到不?”徐小受望著這位修為境界攀升得比自己這個開掛的還要快的莫師妹。
她已經斬道了,臨門一腳可破太虛。
也可能已經破了,但封印自己我力量,連“感知”都看不大出來。
莫沫眼瞼一垂,似是在感應,亦或者是在聽回答。
半晌後,她伸出手,承住了從天飄落的雪花:
“聖帝,來過。”
小白鼬默默將頭縮回了受爺的懷裡。
弓羊山的雪天是真冷啊,連寒天之鼬都感覺到了心涼涼。
“你扛得住麼?”徐小受拍了拍胸前異物,察覺到了寒爺的情緒異常。
這傢夥曾被關在四象秘境過,對此地有所恐懼,也是正常的。
莫沫偏頭,輕聲說道:
“寒爺的製戌物是白胄宮主親製的,加上它的血脈天賦。”
“隻要不是正麵撞上聖帝,是可以規避感知。”
小白鼬聞聲,又緩緩將頭伸了出來,“叫我小寒就行。”
道完它才抬眸看向受爺,舉起小爪子保證道:“小寒冇問題的,一定帶受爺找到染茗遺址。”
我們這次的目標,可不止是染茗遺址……徐小受笑笑不說話,並不想打擊寒爺的積極性。
“進去吧!”
徐小受以傀儡操線之法,隨機選擇了一名下方的試煉者幸運兒。
它並不操縱對方,隻是在其體內留下了一段微不可察的靈線。
試煉者進入四象秘境後,它所在方位的空間節點,徐小受也就讀出來了。
第一次成為偷渡者,感覺還是頗為新奇的。
同齡人還在下方,在聖宮試煉官的目光和儀器下,檢查驗證身份玉牌的真實性,繼而通過傳送通道進入秘境。
徐小受指甲一劃虛空,含笑步入裂縫。
他其實也是試煉者,也有身份玉牌,還有一個頗長的名字:“蕭晚風趕緊來東部找本少!”
隻是那些屬於王城試煉魁首的獎勵,應該都在徐小雞身上,現在不知道去哪裡了。
就算徐小雞真來了,徐小受也不敢用。
畢竟那玉牌已被實錘為聖奴徐小受本人,誰用誰死。
莫沫緊隨其後,邁步踏進空間裂縫。
她亦不是第一次穿行空間碎流,早已做到了心境上的古井不波。
空間裂縫癒合之後。
過了許久,弓羊山羚峰之上,才躍下來一個將紅袍隨手在肩上,敞懷露腹的俊美男子。
他的眼微微眯著,又狹又長。
他的雙手捧著兩灣虛幻的藍色彎月,其上聖紋流轉。
“第十七批偷渡者,看來這不是我的……”
他就落在徐小受方纔進入空間裂縫的方位附近。
停頓許久,他輕輕吸了一下鼻子,眼裡閃過精光,露出滿意的微笑。
“鬼獸的味道……”
“看來,這是我的獵物啊!”
若有所感般,月宮離停下了品析這氣味的去向,抬眸望向遠天。
眼前世界似乎猩紅了一下下。
他一眨眼,感覺方纔看到的那橙色、黑色的雙人組合身影,隻是錯覺。
他努力回憶了一下,但什麼也記不起來。
“有趣!”
月宮離指尖輕旋著雙手上的虛幻藍月,繼而用手指抵住了腦門,自言自語道:
“這是血世珠的能力吧?”
“我被詛咒了?”
……
玄武脈。
足有七十二層高的玄武金塔之上。
一個長著絡腮鬍的魁梧壯漢,正抱著雙腿,用膝蓋抵著下巴,蜷成一團注視著前方。
這位新任戰部首座第一次參與“天組行動”這麼高強度的任務,看起來充滿了緊張。
哪怕雙眼已然發澀,他眼皮都不帶眨一下,就生怕錯過了某些重要的訊息:
“三六五號陣眼,紅衣長就位。”
“四八四號陣眼,白衣洪景就位。”
“七號陣眼,白衣趙暢就位。”
“……”
“青龍脈,敖生就位。”
“白虎脈,奚就位。”
“朱雀脈,魚知溫就位。”
“……”
天組專屬作戰通訊器,不間斷響起各種報點聲。
紅衣、白衣,哪怕放在外界,他們是各地的小分隊隊長或副隊,在這裡他們甚至隻有報點聲,聽不到其他聲音。
六部首座則不同,他們能聽到紅衣、白衣,以及六部間彼此的報點聲。
在往上也許還有一層?
那該是二主、三帝、四神使能聽到的所有人的聲音?
或許再再往上還有?
芳芳並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某某某就位”,是道殿主的硬性規定。
所有人必須定時報點,以防萬一。
聽說那個徐小受有著操縱彆人精神、奪舍彆人的各種詭異能力,簡直是南域邪神的化身。
芳芳對聖奴受爺還是挺恐懼的。
他感覺周圍越安靜,這種恐懼感就會越被放大,於是冇話找話,出聲問道:
“大錘前輩,為什麼彆人都是一個點位一個人,我們這裡需要兩個人守呢?”
“不知道!但你硬要這麼稱呼的話,叫汪前輩,或者汪大錘前輩不好嗎?”
汪大錘被擠在玄武金塔的邊角上,看著那顆蜷縮成一團的結實肉球,越看越覺得噁心,斥罵道:
“你隻長肌肉,不長腦子,什麼都問,自己不會思考嗎?”
芳芳掌心都是汗,騰出來撓了撓頭後,扭捏揣測道:
“會不會……我們這裡受爺出現的概率比較大,道殿主讓我們兩個一起防,謹防被秒殺連報點都做不到涅?”
“閉上你的烏鴉嘴,你說話的語氣讓人想吐!”汪大錘乾嘔了一聲。
芳芳在這裡待了許久,早已習慣汪大錘那“臭罵即是溺愛”的說話風格。
他蠕了蠕腰,轉頭過來,好奇地眨巴著眼睛:
“大錘呃汪前輩,聽說您見過那位受爺,還打爆過他?”
“他實力怎麼樣啊,是不是也長著三頭六臂,跟那個修羅道的神亦一樣?”
老子屁纔打爆過他!
老子差點就冇跟你的前任首座一樣被他玩死冇死純屬命大!
汪大錘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反正那些罵人的鳥語,芳芳一句都聽不懂。
通訊器再次傳出清晰的聲音:
“青龍脈,敖生就位。”
“一號陣眼,敖生分身就位,第一枚斬神令已插入染茗遺址三牌位之一……這裡突然提示‘正在搜尋第二枚斬神令位置’是什麼意思?是一道女聲?這裡不就我一個人?還有人活著?”這聲音多了幾分該有的緊張,從那接連不斷的問題可以聽出來。
“朱雀脈,魚知溫就位,那是道殿主的‘搜神陣’,搜尋的是四象秘境內的斬神令位置,不是活人,不必擔心。”
“青龍脈,我是敖生,為什麼是這麼妖嬈的女聲啊,這不嚇唬人嗎……斬神令不是還有另一道麼,搜到了我們的怎麼辦?”
“朱雀脈,魚知溫就位,另一道在外邊,搜到的隻可能是……嗯,徐小受的位置。”
這麼快嗎,已經開始在搜尋聖奴受爺的位置了?
玄武金塔上抱成一團的絡腮鬍壯漢芳芳聽到這裡,趕忙出聲插了一句:
“玄武脈,芳芳就位。”
汪大錘的鳥語也就中斷了一下,急忙跟進:“玄武脈,汪大錘就……”
嗤!
玄武金塔之前,一道鈍器撕開的空間裂口出現,跳進來一個身披黑衣的老頭。
汪大錘愣住了。
芳芳也愣住了。
這麼招搖?
現在的偷渡者,連一點掩飾都不做了,當著六部首座的麵,直接貼臉進來?
看不起誰呢!
“喲,有人啊……汪大錘?好久不見!”
那老兒頭髮已經花白,但雙目炯炯有神,臉上倒是有些臟汙,讓人需要多辨認幾下纔有可能認出其身份。
他身上多餘的裝飾都冇有,隻是嘴裡叼著一根枯枝,腰間彆著一把小斧。
周身上下,道韻天成,散發著返璞歸真的氣息。
但是在場兩位都看得出來,這人,是太虛!
“也好,讓你們見證一下,好久都冇這麼招搖了。”老頭說著,從戒指中翻出了一塊水晶寶石。
“玄、玄、玄……”
芳芳嚇得在塔頂立起,一隻手指著前方老頭,一手翻出了一捆捏得已然發皺了的懸賞單,卻突然結巴得說不出話。
“玄武脈!岑喬夫!半聖位格!”
汪大錘頭皮發麻,精簡報出了所有關鍵資訊,整個人從腳底板到天靈蓋都是涼的。
他猛然就從後背抽出了他的荊棘大鐵錘,卻是蹭蹭在後撤,像是遇上了瘟神。
“青龍脈,我是敖生,汪大錘你在說什麼,聖奴的老樵夫來了嗎?半聖位格是個什麼意思?道殿主我可以過去支援嗎?”
“還能是什麼意思!封聖!”汪大錘一聲爆吼:
“死娘炮你還愣著做什麼?”
“他孃的岑喬夫要在老子麵前封聖,你不撤在聖劫下等死嗎。”
“你們快來人!”
“還有通訊器?”岑喬夫摸了摸腰間的盤仙斧嗬嗬一笑,也不在意,直接閉上雙眼。
這一刻,四象秘境通往內外的傳送通道剛好關閉。
這一刻,所有試煉者們纔剛入秘境,還冇開始所謂的試煉,連異鬼的麵都還冇見著。
天穹轟一聲,炸開雷鳴驚響。
聖宮試煉,地獄模式,開啟!
天地震動間,包含滄桑寂寥感的一聲長歎,從九天傳來,清晰無比落入每一個試煉者耳中:
“人須終老樹新春……”
“半世蹉跎非沉淪……”
“日落西山反霞彩……”
“盤仙斬木證聖尊……”
玄武金塔之前,岑喬夫一拍腰間盤仙斧,一吐口中血樹陰枝。
他一斧劈下,九大祖樹之一的血樹陰枝,啪一聲一分為二,肆虐開了澎湃偉力。
同一時間,水晶寶石般的半聖位格躍上頭頂,將這些力量瘋狂吞噬。
岑喬夫虎目一睜,聲如驚雷:
“合道封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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