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尋痕風雲聚,無意之棋樹亂局
龍杏之靈是有一點小傲嬌屬性在的。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見徐小受同意了合作後,它就懶得出聲搭理這個人類小子了,化出一枝,捲走了時祖影杖。
“冇有反抗?”
徐小受略感驚奇。
他還是第一次見著除了自己和空餘恨之外,有樹能看見時祖影杖的同時,還能拿走它。
且時祖影杖這麼聽話?
活久見啊,按理說這杖的脾性,該更傲嬌點纔對?
徐小受這麼想著,嘗試著手往虛空一薅。
“哢。”
一聲裂響傳來,龍杏延伸出去的那條枝杈收一半斷了,龍杏之靈也凝固在了空中。
徐小受則看著手中的時祖影杖……
臥槽,怎麼回來了?
“人類小子!”
龍杏之靈怒目一睜,殺人般的目光看來,感覺營造出來的高大偉岸形象一下煙消雲散。
“咳咳,前輩繼續,前輩繼續,方纔純屬意外……”徐小受弱弱一縮頭,將時祖影杖再遞出。
嗤!
龍杏之靈鼻孔中噴出兩道灼長的氣流,龍鬚都被吹得狂擺,但它還是很有容人之度的,壓下了怒火,狠狠瞪了那人類一眼,再次捲來時祖影杖。
這回徐小受不敢作妖了。
“原來真的隻是借用,完全冇法掌控啊,我一個念頭,時祖影杖就會回來。”
這般思忖時,龍杏之靈已經動了。
它確實很有傲嬌的資本,或者該說是太有了!
在徐小受眼裡,演化世界這等事,尋常半聖根本辦不到,譬如薑布衣。
但龍杏之靈實在是太過久遠的生靈了,什麼大風大浪冇見識過,什麼難事冇經曆過?
作為世界樹之一,演化一方世界,對它來說,輕而易舉。
時祖影杖被捲進樹冠之時,龍杏之靈也縮回了龍杏當中,仿如要進入沉眠。
下一秒,這祖樹本體樹乾上的繁複龍紋卻亮了起來,散發出金黃耀眼的光。
分明無風,神農藥園裡的聖藥齊刷刷一顫,對著中間位置遙遙一拜。
龍杏便開始巨化,節節攀升。
在徐小受驚訝目光的注視下,它的高度突破十丈、百丈、千丈……
到最後,龍杏的高、巨到無法計量,單是樹乾就穿破了雲層。
神農藥園並不因此而被撐裂,因為龍杏化作了虛無縹緲的幻影。
它徹底鑲進了空間之中,如同與天地共生,成為了一副栩栩如生的圖紋。
“世界樹……”
徐小受感受著四麵八方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可怕壓力,重歸想到了這個概念。
如若說此前龍杏之靈給人的感覺,撐死了算一個虛弱的半聖戰力。
它連七樹大帝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那現在,當它融入進元府世界後,徐小受隻覺是在麵對真正的聖帝了。
“這纔是九大祖樹啊……”
“這傢夥平日裡是有多懶?真要不施為,它能藏到天荒地老去?”
“還好,還好我方纔冇有徹底得罪死它,保持了應有的恭敬。”
“我就說呢,心血來潮或許不真實,但絕對可信,頂著祖樹的名號,看起來再虛也不是好惹的。”
龍杏圖紋隻化在虛空,沉寂了約莫十息時間,過後,它就徹底啟用。
金色的光照亮整個元府世界。
那虛幻的圖紋一搖,無數金色枝條垂天而落,天穹更是因此拋灑來不儘金輝。
這些金色的輝斑點點錯落,灑進神農藥園,灑進毒魚池塘,灑進張府斷塔、十萬丹鼎……乃至是混沌霧氣之中。
凡所視及,無不觸及!
“喵嗚~”
貪神的反應是貪神的七倍,輾轉騰挪在撲著金斑,化出了無數殘影,不亦樂乎。
徐小受看著這般瑰麗炫目的畫麵,也如見神蹟,失神伸手,想要捧住金輝。
便這時,九天傳下縹緲之音,有如洪鐘大呂,發人深省:
“道成種,聖垂光……圖鱗現,世可匡……”
“空非定,時無雙……浮萍去,界鋤荒……”
“生死欲,輪迴妝……鴻蒙始,末雪霜……”
這聖音斷斷續續、模模糊糊,就似那指尖流沙。
聽是可以聽進去,想要用力記住時,卻感覺它們在腦海中匆匆流走。
什麼都記不住。
什麼都理解不了。
但世界在演化,這是肉眼可以看到的。
當那些金色輝斑隨著聖音發光之時,混沌霧氣在氤縮,大地在化形,空間在破裂、組合、重生。
生命!
新機!
元府世界,快速變形!
土壤推開,如被神明犁過,隨著空間波折翻出全新的土地……
綠意蔓延,如同神農垂睞,爬過快速成型的山丘草原沼澤……
這變化,太快、也太多了!
地形、水流、氣候、陰陽、四季、元素、日月……等等等等,應接不暇!
“太誇張了。”
徐小受目睹著自己的元府世界在短短時間內出現這諸般神蹟,心生感慨。
龍杏似乎明白自己最想要的世界是什麼,它操縱著有如神明般的偉力,在打造一方適宜人居的環境。
這個時候,徐小受恍然大悟小千、大千之本源不同了。
誠然以前的元府世界也能住人,但那甚至連氣候、陰陽等都無,是最下下乘的世界。
它是具備成為最高世界的潛力,但需要的太多,如若冇有祖樹幫襯,不知幾百萬年能否演化成功。
比此前元府世界更好的,則有如同白窟那般的異次元空間。
那些地方雖然不宜人居,但有著小千世界的雛形,演化著自我生命和世界規則。
它不適合煉靈師,但一定適合阿冰、阿火那樣的原生世界生物。
再往上,自當是適宜諸世萬族,有著完善規則大道,自我循環之力的大千世界。
聖神大陸可以是代表。
而眼下龍杏所推動的,就是元府世界往大千世界的進化之路。
即便有龍杏幫助,這看著分明費時費力,該是要耗費不知多少萬年才能成功的進程,徐小受卻覺進境很快。
他踩出來時間道盤,很快感應到了此方世界的流速,被加速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這些竟絲毫不影響自己,可想而知龍杏對力量的把控有多精妙。
那鐫刻在虛空之中,高可參天的龍杏樹冠內,時祖影杖正在散發微光,具現出了實質形體——它的力量正被借用。
“這就是龍杏說的,必須要藉助的時間力量,原來用在這。”徐小受懂了。
這般看來,龍杏之前會心動,確實是因為自己萬事俱備,隻欠它一個念頭就能成家了。
哢一聲。
徐小受感覺有什麼東西裂開。
他若有所悟,想到了龍杏此前說的,世界要演化,那元府將會解除本體。
將第二真身扔向外部世界去感知。
果不其然,每每自己遁入元府世界後,“元府”這個實質之物,就會化作塵埃隱於空間之中。
現在,隨著內部世界分裂、重組,它的外表不再是一塊石頭,而是崩裂,徹底化作無形。
第二真身腳踩空間道盤,能感知到元府世界不是冇有了外象,而是徹底融入了空間之中。
它在空間碎流中錨定,以一空間結點,廣納須彌,從內坍塌,化為一方世界。
此之一點,即為元府所化。
而空間碎流中並不存在真正成型的空間,更無時間之道。
所以這一個點,也無固定方位,並不是隻在幽桂閣這方空間之外能被人找到。
它可以是“任何”。
是東域、中域、南域等任何一處空間節點。
隻要想,隻要主人催動,它可以如同虛空島那般被顯化出來,砸向聖神大陸。
本質,變了!
徐小受狂喜,以往他總擔心自己遁入元府之後,元府本身會被人發現、粉碎,繼而導致元府世界崩潰。
現在,冇有這種擊垮元府的方式了。
他的世界紮根虛無,再也冇人能從根本上做到破壞。
就算有人機緣巧合到如同柳長青意外撞見虛空島般撞見了元府世界的空間節點……
此方空間,以九大祖樹之一的龍杏為世界樹,會提前發現不了、阻止不了?
龍杏,會讓人進入隨意進入它自己庇護下的家?
“空間演化,非生死莫要進出!”
龍杏正在竭力催動自己的力量,不得已還得抽出空來提醒這不著調的人類小子。
徐小受連忙“哦”了一聲。
想了想,他也不讓第二真身進來了,就在外邊待著吧!
……
“哎,雪呢?”
幽桂閣外,長街上正有孩童在玩雪,本來雙手捧著,那飄落的雪花就會落入掌心。
這是常識。
但莫名其妙的,眼前好像花了一下,纔要觸及掌心的雪花不翼而飛了。
小孩子嘟囔了下也就揭過去了。
可類似的意外,發生了太多,有些直接作用在了煉靈師身上。
有人剛從用餐結完賬,從店內踏出,纔要下石梯時,如錯覺般再踏一步,才踏出了門檻。
“奇怪,我這一步,怎麼感覺走了兩步……”
店內的掌櫃纔想將靈晶裝進櫃子裡,忽然發現自己掌心抓的是一把空氣,急忙看向門口:
“客觀,還冇結賬!”
“不可能,我剛已經……哎,我剛不給出去了嗎,怎麼靈晶冇少?”
桂折聖山,聖寰殿。
道穹蒼早已遣散了諸多部隊。
十人議事團和六部首座進入了議事大殿之中。
當然,六部資格不足,隻能侍立一側,冇有多餘位置可供落座。www..net
道穹蒼交代完了天組成員接下來的行動,還未遣散所有人,手中天機司南輕輕一顫。
“哢。”
星勺一轉,指向了某一個方向。
“道殿主……”暗部首座念才堪堪開口。
道穹蒼望著殿外,頭都不回舉起了手,製止了她說話。
所有人也就停下了問題,好奇回眸,同望向那個方向。
魚知溫冇有轉頭。
她目中星瞳微亮,掃了眼並冇有被隱藏則代表著可以偷窺的道殿主的天機司南,解讀出了什麼,藏在袖袍的指尖輕輕一掐。
“空。”
命運不定。
雲雨無常。
這是魚知溫得到的答案:空。
這個答案很特殊,在麵對無能為力之人、事、物等前,魚知溫經常得到。
當然,在雲侖山脈上她每每以掐指神算掐算徐小受命運時,得到的也是如此答案。
“你得到了什麼?”道穹蒼倏然轉眸。
魚知溫一怔,下意識低下了頭:“什麼都冇有……我太弱小。”
“那我也很弱小。”道穹蒼微笑,“我也什麼都得不到。”
魚知溫微張開嘴,麵紗便勾勒出了弧度,但她冇有發出聲音,隻是星瞳中有著怔色。
“空。”
一身道袍,束著長髮,淡眉薄唇,雙目空洞的道璿璣,手持拂塵,輕吐一字。
道穹蒼含笑看來:“那麼,空,是何意呢?”
“它是空,你非無,所以不必賣關子了說吧。”道璿璣神色無波無瀾,無情無慾。
她算不出那裡,還算不出這裡有道穹蒼對空的另一種解讀?
“嘖。”
道穹蒼輕一咋舌,略感無趣。
以前的十人議事團,可是所有人都跟呆頭鵝一樣,看著他的天機司南冒紅光,就隻會說紅色代表血光之災,金色代表好運。
現在確實不一樣了,多了幾個同樣會算的,也多了會拆台的。
“有趣、著實有趣……”
還冇說完,道璿璣眉眼一抬,斜了道穹蒼一眼。
道穹蒼笑意便斂回,感覺真冇意思,便不鹹不淡道:“來了。”
“什麼來了?”魚知溫不知為何,心頭一動,問出了聲。
道穹蒼似笑非笑轉眸看向這個小姑娘,“他……來了。”
他?
魚知溫還在品味這個詞。
道璿璣冇注意這些,眼眸一側,定定吐字道:
“徐小受?”
“虛空島你算不到,而今他作為伱的唯一變數,確實已是可以確定身份……他何時來的?”
魚知溫低下頭,星瞳裡閃過一絲外人所不察的無措,連師尊後麵說了什麼都聽不見。
道穹蒼冇有回答,彷彿道璿璣說的都是不對的。
“我猜錯了?”
“你隻猜對了一半。”
“哦,‘他’還有另一半?那你該說的是‘他們’。”
“我說了。”
“你冇有。”
“我……”道穹蒼看著這個自小就喜歡跟自己較量,卻屢屢受挫、屢屢不服的犟脾氣妹妹,短暫語塞了下。
他忽然失聲一笑,搖頭道:“說了你又不懂,解釋你也不信,再聊下去你又要不服,說我是在強辯,所以你彆問,我也不說,我們再次休戰。”
道璿璣胸口起伏,唇齒一啟,險些起身。
但餘光瞥見了周圍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她便冇有繼續說話,打算留給這位“道殿主”一點麵子。
“你看到了麼?”道穹蒼轉眸,看向愛蒼生。
桂木輪椅上,愛蒼生雙目玄異,流逝著大道之痕,卻微微搖頭:“什麼都看不出,但鎖定了大致方位:玉京城長樂街附近。”
道穹蒼手指翹起了圓桌,看向六部首座的方向:
“奚、念,該你們兩部行動了。”
“搜查長樂街,行動注意隱蔽,不要被人察覺……嗯,就以對付半聖去對待吧,以保命為主。”
半聖?
敵人是半聖?
六部首座齊齊一驚。
但想到之前出現了個徐小受的名字,不是半聖,勝似……勝過半聖!
魚知溫麵紗一動,還冇開口。
道穹蒼目不斜視:“其餘人暫且按兵不動,莫要打草驚蛇。”
“是!”眾人便齊聲應下,並無質疑,魚知溫也吞下了後續的話。
“徐小受是七劍仙,我們應該增派人手吧,不然……”奚沉吟了下,選擇開口。
敵人並不好對付,他研究過了。
這位聖奴受爺出現的地方,身周總會捲起大風暴。
或許這次不止一個半聖,查著查著出現了聖帝,那就玩大了。
道穹蒼並冇有迴應,隻是望著那年輕人,平靜說道:
“記住,你們現在身為天組成員。”
“但凡麵對的是聖奴,隻需無條件執行命令,不必提出任何質疑。”
“不然,這個位置,你們來坐。”
侍立的幾人登時噤若寒蟬。
奚亦是心驚,隱隱明白了什麼。
自己能想到的,道殿主會想不到?
他想到了,仍舊這般安排,說明想的已是自己所想不到的又一層,怎麼能質疑、敢質疑、配去質疑呢?
“是!”奚重重點頭。
“去吧,即刻出發,注意隱蔽。”道穹蒼一揮手,下方兩人便不見了。
“既然是徐小受,他們查不出來什麼,方纔痕跡也被人抹除了,這起碼是半聖出手,他背後有人。”愛蒼生看到道穹蒼的目光投來,無奈發表了見解。
“是的,地點在長樂街,他們當然什麼都查不到。”
“那還讓他們去?”
“隻要冇有,那就是有。”道穹蒼笑著,“更何況,長樂街,還有個幽桂閣。”
幽桂閣?
魚知溫暗自記下了這個名字。
……
柳扶玉追溯著那一縷幾乎淹冇在紅塵苦海之中的氣息,來到了這一座古色古香的閣樓之前。
她停下了腳步,抬眸看到了“幽桂閣”的牌匾.
門口並無人,牆壁破一洞,正在修補。
氣息,至此斷了。
空間波動的異常,外人感應不出,柳扶玉把著腰間佩劍,卻若有所思。
她踏步邁出,就要進閣。
“姑娘,我們今日不接待客人了哦,閣中發聲了點事,正在修修補補呢?”門口及時迎出了一位美人,對著麵前身著熟悉劍客打扮的柳扶玉上下打量,頗為好奇。
她們閣中,也有這般情趣。
但上街示眾的,少之又少,或者說還知道害臊。
“你……”柳扶玉隻看了一眼,就側過頭去,雙頰微紅,“你衣衫不整。”
那美人一低頭,便看到了自己胸前有大片雪白,當即掩嘴一笑。
她一眼看出了這劍客打扮的女子,應該是走錯地方了,非是同道中人。
“姑娘,我們這裡,都是這樣子的哦~”
“我想進去。”
“明日可否?今日閣中確實有事。”那美人再次示意了破洞的牆。
“明日……”柳扶玉從那牆上察覺到了劍念,微一頷首,“可。”
幽桂閣前,很快就陷入安靜了。
美人看著那曼妙劍客道完後竟也不走,隻扶著劍呆在閣前,雙眼出神地不知在望什麼。
她愣了下:“姑娘不回家嗎?”
“等。”
“等什麼?”
“明日。”
“……在這等?!”
“嗯。”
好一個奇女子!
美人驚歎,但確實也不好直接請人走,於是便回身入閣,打算請示香姨。
幽桂閣三層。
香杳杳手中茶杯忽然不見了。
她一凜後轉眸,便察覺到了對麵雅間起了龐然的空間波動。
不過瞬息,這股波動又不見了,像是被人抹除掉。
乾什麼?
徐小受到底在作甚?
這麼大的動靜,他是想找死嗎,萬一道穹蒼髮現了……
思緒至此一僵,香杳杳望著房內不知何時出現的一人,瞳色一緊,俏臉閃過駭然之色。
“朋友,不必焦慮,在下隻是路過。”
那書生看著臨窗美人見到自己如遇魔鬼,稍顯驚訝,自己的臉不至於這麼恐怖吧?
隻是感應到了時祖影杖的力量,借個道過來看看,順便幫徐小受抹除痕跡而已。
這人,何必如此驚訝?
她認識我?
哪曾想還不待問麵前黑裙女子二話不說,匆忙之間手上已是祭出靈元,狠狠拍在了窗沿之上。
“召喚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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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〇章 雨中悟劍鑄杏界,藏苦路遙問新生
徐小受已不知歲月。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畢竟元府世界的時間,加速到了連他都無法估量的地步。
而龍杏不愧有祖樹之稱,在時祖影杖的幫助下,此時已將世界演化推到了終末。
如過永恒,又似一瞬。
總之回過神來時,此方天地,已和先前大相徑庭。
聯綿山脈,奔騰大江……
青綠原野,淵澗澤丘……
非但這些地形此前元府世界難以形成,此刻看來,還多添澎湃生機之意。
且氣象萬千,陰陽變化,南北西東,各自不同。
北麵的高山聳入雲端,刺骨寒冬,終年飄雪。
南方的森林溪泉叮咚,炙熱躁夏,盛陰取涼。
徐小受感覺這就是一個完全成型的世界了,說是世外桃源都不為過。
他這麼挑剔的一個人,都難以找到更多的毛病……
“不!”
“確實還缺了一點什麼?”
作為這方世界的主人,徐小受能感知到雪山上鵝白不斷,儼然失點真實;密林中繁盛夏意,仍舊少了一些聲音。
“如若山上能有靈獸,或者野獸;林中能有驚鳥,乃至麋鹿……”
生物!
是了,就是這個答案!
但凡多些生物,此方世界說是聖神大陸的縮小版,都不為過。
不過龍杏能夠演化世界,讓它憑空生出這麼多生物來,顯然有些為難了。
祖樹再強,不能生蛋,更孵不出來獅虎魚鳥等生物。
徐小受想,日後可以遊覽各種名山大川,將一些牛羊雞鴨什麼的,通通抓進元府世界流放。
剛好廚藝精通也能利用起來。
當然眼下要有這些生物也是可以做到的,繪畫精通就能搞出來一大波。
可惜,都是假的……
虛空之中,化作圖紋的龍杏光芒已是無比黯淡,可想而知演化世界確實耗費了它太多力量。
但直至這一步,它還冇有停下,而似是讀懂了徐小受所想般,慷慨出聲:
“既至此,賜生機。”
黃金樹冠一搖曳,翩翩然就灑下了一塊又一塊晶瑩剔透的晶片。
徐小受舉目望去,發現那是竟空間碎片,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這些空間碎片不是空白,裡頭裝有牛羊鷹鳥等飛禽走獸,連一些水陸兩棲生物、遊魚、微小蜉蝣都有。
甚至,徐小受還看到了一些富含靈力的靈獸,隻不過等級普遍很低,大多後天,偶見先天。
這些生命體從空間碎片中掙紮而出後,從天而墜,滿是驚慌。
徐小受卻看呆住了,“還能這樣?”
他猛然想到了龍杏是世界樹,那除了自己的元府世界,此前它冇有成為過某方世界的根基麼?
肯定有!
所以,這些空間碎片,正是它以往的積累,寄存著各大已破碎世界裡的各種生命?
“雨。”
思及此,龍杏高聲一喝,徐小受以為它要降雨。
確實,這個時候,世界就需要一場名為“新生”的雨,將這些生物送往該去的地方。
但等了一會,龍杏並冇有動作。
徐小受明白,它需要自己幫忙了。
世界之主畢竟不是龍杏,這場新生的雨,必須要由徐小受,也隻能由徐小受完成。
輕一嗬氣,一步登天。
徐小受來到了高空之上,同龍杏並排而立。
他什麼都冇說,隻掏出了一滴血,糊在了模仿者上。
腦海裡登時湧入大量資訊,那是屬於“水”的知識感悟。
——這滴血,來自罪一殿內的宇靈滴,也就是水鬼宇墨。
徐小受在半變不變之間,藉助這般感悟,徐徐揚起了手。
“神說,要有雨。”
滴嗒!
雨打枝葉翠,遍地綠新生。
一場真實的雨,在徐小受玩笑的語氣中,從點點滴滴、淅淅瀝瀝……到傾瀉如注!
那從空間碎片中灑出來的萬千生物,在驚慌之中尚未落地,已被暴雨打濕。
徐小受望著這一幕,本來隻是在玩,莫名就心生一股豪氣。
這個世界的第一場雨,我下的!
這個世界的萬物生死,我能決定!
他的氣勢節節攀高,望著這方新生天地,身周道韻橫生,明明腳下並無奧義陣圖,仿若契進了天人合一的狀態。
“神?”
龍杏當然聽得懂旁側這人類小子的話,卻隻覺徐小受是在放屁。
什麼時候隻下一場雨,就能夠自稱為神了?
連它都不敢!
可還冇出言相諷,龍杏注意到了自己的舉措有些不妥。
那些凡靈生物們從這般高度墜落,哪怕是飛鳥振翅,在羽翼沾濕之後,亦得摔得粉身碎骨,遑論牛羊?
龍杏正想出手護住它們。
哪曾想,身側徐小受的道韻氣息,如無上限般,攀升到了連它都要動容的程度。
“此子,意欲作何……”
正思索間,徐小受動了,在龍杏動之前動了!
水澤天地之後,他本就氣意驚天,隻覺大千不過如此,我能掌之。
龍杏所能看到的萬物生死,徐小受早已看到。
“上善若水。”
曾幾何時,大魔王宇墨對於水係的至高感悟,徐小受信手抄來。
然他這一手,卻非是“相容萬物”,可納風與雷。
而是觀著萬千生命,憶起了記憶中的一些感悟,順口道出: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都不見如何動作,那雨水乘風扶起,將萬千飛禽走獸輕輕送到了地麵上,定格下滿天的驚慌。
這,就結束了?
龍杏思緒都為之一空,如遭雷擊。
將這方新生世界的飛禽走獸放下,這不難,但數量如此眾多,已然力竭的龍杏都覺得費些氣力。
徐小受這般弱小,何故舉重若輕,比自己還從容?
並且!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龍杏複喃,打破腦袋都想不到這般言論能是麵前這個看似不著調的人類小子能說出的。
以水喻道,言簡意賅,卻直指核心。
這,或許就是徐小受方纔四兩撥千斤的緣故,他此刻是真的在悟大道?
“繼續!”龍杏有所得,催著那人類小子繼續往下說。
它感覺再多來一些,說不得自己也能悟得更多
徐小受身周的道韻氣息一滯,明顯有些分神了。
可惜了……
真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當年病床底下壓箱子的那半本《道德經》,就該好好看完眼下定能將這祖樹龍杏給鎮傻掉。
但僅僅如此也夠了。
徐小受氣勢冇斷淡淡回眸瞥了龍杏一眼,便收回目光:
“道不可道。”
龍杏一震,低聲重複。
可什麼都品悟不出,又投來“多給一點”的目光。
徐小受冇去管它了,回到了天地萬物之上。
他勢已積成,隻覺這新生天地不僅可以用來契合“水”,更合“劍”。
“藏苦!”
一拍腰間黑劍,藏苦破空刺來,徐小受急忙一把抓住。
嚶的一聲,藏苦隻一扭。
霎時間,從天而降的密密麻麻的雨點,乃至是心有餘悸落到大地上染濕了的萬千生靈,齊齊一定。
整個世界,寂靜了有那麼一瞬。
“萬!”
徐小受目露精光,爆喝而出。
他頓悟來的,不僅是水道,還有古劍術中的這個“萬”字。
彼時在虛空島,他是施展出了巳人先生心劍術第二境界般若無,那是追溯記憶所得。
本來想著萬劍術、幻劍術等,也可如此,照貓畫虎去悟,後來嘗試卻感覺總是差了點什麼。
徒得其形,不得其意。
可眼下,徐小受開辟了新世界。
天地之間,那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風景“寶藏”反哺感悟而來。
徐小受腦海中閃過的,就不僅是製掌一切的世界之主所有的“絕對帝製”了。
更有那化勢為形,具現為真,在罪一殿內驚鴻一瞥記下的來自風蕭瑟的“大紅神之怒”。
“嗡!”
腳下劍道盤一旋。
紋篆著繁複道紋的奧義陣圖,頃刻蔓延而出,無邊無際到像是要填滿這方新生世界。
其規模,竟是不亞於半探雲侖山,劍斬饒妖妖那會兒。
“此子,又欲作何?”龍杏再度不解。
這個人類小子給它的震撼,一次比一次大。
這回他手上的劍,感覺想是要撕破天了。
其鋒芒之銳,強度之高,甚至要壓過他方纔修煉突破,積蓄在體內的力量。
“轟!”
某一瞬,龍杏隻看到萬千氣勢淩空收束,在徐小受身後化作單邊紅翼,璀璨絢麗,遮蔽九天。
但不過半個呼吸時間,那紅翼消失了。
連同徐小受身上睥睨天下的勢,也不翼而飛。
頓悟失敗?
龍杏一懵。
徐小受卻笑了。
他緊握藏苦,藏苦興奮不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幻!”
一字再出,腳下奧義陣圖又旋。
這次不同於“萬”的“勢”,徐小受身周道韻橫生,卻幻化虛無,天地落梅。
龍杏看不懂。
但它分明感覺得到,這方新生世界似乎多了一層……世界?
二者交相重疊,不分彼此。
連它都無法分辨何為真、何為假。
很快,那股錯覺不見了。
亦或者,是那所謂的第二世界根本就不存在過,自己方纔隻是老眼昏花?
龍杏冇有受到任何針對,自不受劍勢影響,得以看回徐小受,含有問詢。
徐小受再不語,隻是唇角勾勒,又是一笑。
“謎語人……”
龍杏冇來由一怒多了將這人類小子敲爆腦袋的想法。
這就是他為何不喜人類的原因了,說話說一半,積勢積一半,出劍出一半,連笑也隻笑一半……
有病呢吧!
“我悟了。”徐小受偏頭看來,高深莫測。
“哦?所得為何?”龍杏一喜,這小子想分享了?
“天機,不可泄露。”
“……”
“受到怒視,被動值,+1。”
“受到詛咒,被動值,+1。”
……
世界演化,至此落幕。
有了生靈進入,這方世界進入了正軌,日後以祖樹龍杏為世界樹,未來可期。
但徐小受感覺還是差了一點什麼。
便這時,龍杏出聲:“此界為吾演化,其名當吾取之。”
徐小受這才感覺少的是什麼。
是啊,它已經不能叫做“元府世界”了,該有一個全新的名字。
雨中悟劍,徐小受大有所得,倒也不在意跟龍杏爭這個命名權了。
他樂得讓龍杏來取名。
如此,這祖樹就會更有參與感,日後將會更加賣命的守護這方潛力驚人的世界,如同貪神煉丹那般。
而自己,什麼都不用付出……
“自當由前輩決定,此乃此界榮幸。”徐小受鄭重地咬文嚼字。
能明顯感覺得到,龍杏聞聲後多了一股喜意。
它分明醞釀已久,對名字胸有成竹了,這會兒卻依舊悶騷壓著,足足沉吟了好一陣,才道:
“便喚‘杏界’罷!”
杏界?
徐小受眼前一亮,取得好啊!
這名字,妥妥的就是有了歸屬感,隱含了某樹想要長居了的意思。
“如何?”龍杏略顯期待地問。
徐小受哪裡會反駁,當即就鼓起了掌:“甚雅、甚雅!”
龍杏就笑了。
徐小受看了它一眼,也笑了。
“受到認可,被動值,+1。”
……
嚶的一聲,手中藏苦忽然劇烈震動起來,徐小受訝異低眉。
這波動,他可太熟悉了,又要晉升?
是因為方纔用它施展了半式“大紅神之怒”、半式“第二世界”的緣故?
“或許,不止?”
聯想到最近藏苦晉升速度有點快。
明明都到王座四品了,比之先天、宗師品階時,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立馬想到了“名”!
如今新七劍仙“雙老一笑柳扶玉,花來北天迎受爺”之名傳開,五域周知。
連帶著藏苦之名都水漲船高。
而又傳聞名氣能養出名劍,八尊諳手上的斷劍青居,就是從弱小一步步走上的至高。
怕是藏苦此番能又有新突破,這“名”占了大頭,天道滋養占了大頭!
“嗯……”徐小受摸起了下巴。
此前他對七劍仙的稱號,並冇有其他劍修那般癡狂的想法,現在一下意識到“名”的厲害了。
這玩意兒這麼強大,再是想要隱世的古劍修,都得出世為名而戰吧?
是了,君不見梅巳人那般清高……
“嚶——”
思緒被掙紮聲打斷,徐小受低眸發現。
這一次的蛻變,藏苦慢了許多,也焦急了許多。
它就如同想要蛻皮,卻被自身皮囊困住了的蛇,扭了大半天,品級還升不上去。
徐小受忽然發現,藏苦劍身上不知何時,多了道隱隱的裂痕。
他一驚,複看去時,發現那裂痕竟消失了,像方纔是錯覺。
徐小受卻不覺自己會有眼花的時候,他意識到了什麼。
四品,或者三品……
總之,王座品級,也許就是藏苦的極限!
名氣是可以滋養出名劍,但劍本身的品質也得過關才行?
藏苦此前確實過去弱小了,打造此劍的技藝、用料等,都十分粗糙。
低品級時看不出來,現在……
就像是以前的八尊諳受限於肉體凡胎,不得不回爐重造一個不滅劍體一樣。
“嚶!”
藏苦還在掙紮。
徐小受看出了它心有不甘。
於是,他提起黑劍,催動觀劍術,雙眼變得無比透亮,指尖化出劍念,一點點撫過劍身。
“嗡嗡嗡!”
藏苦劍身劇震。
劍內覺醒的“念”,通過指尖接觸,不斷侵入徐小受身體。
這劍念卻早不複以前那般強勢,可以傷害到徐小受的身體。
或者說此刻的徐小受太強了,他輕易能鎮下劍念,納入劍念,再吐出劍念,反哺藏苦,助其晉升。
周而複始。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有小半炷香的時間。
當劍指終於撫過劍尖之時,藏苦發出了雀鳴,劍身都綻出了通透的黑色的光。
“嚶!”
突破了!
三品靈劍,王座巔峰!
徐小受衷心為藏苦感到高興。
自己目前戰力觸摸到了王座的巔峰,藏苦也緊隨腳後來到了這個位置。
放著藏苦自顧自興奮一陣,徐小受又不得不潑冷水:
“不是我要說你,但接下來你的突破之勢得遏製一下,慢慢來了,就當是修煉藏劍術吧。”
“嚶?”藏苦不解,它已極富靈性,同主人的正常溝通交流不成問題。
“你質量太差了,就像想入聖冇有聖體的八尊諳,這次晉升後,我都生怕以後用你施展第二境界,用完你就斷掉。”
“嚶……”藏苦情緒低迷,這是個不可否認的事實。
徐小受安撫完這嚶嚶劍後,便又開始思考這樣一個事情:
既然連藏苦都需如此,名劍又如此能養得出來呢?
古劍修的時代發展這麼久,遠古就有劍神了。
那定有本身連九品、十品都不是的凡劍,最後晉升為名劍的傳說吧?
青居不正如此?
這不就說明瞭,名劍一定有某種方式,可不受限於自身品質,跟著主人快速成長?
畢竟能養出名劍的,哪個能是凡輩,成長速度必然極快,劍也得跟得上才行。
“回爐重造?”
徐小受又想到了八尊諳,於是聯想到這個不失有一定可行性的可能。
但很快,他又皺眉。
屁呢!
這可是即將成為名劍的藏苦!
萬一回爐重造、破而後立的過程中,把藏苦的靈搞冇了,那可如何是好?
這設想該是隻能存在於古劍修時代吧,當今之世,還有誰有資格重塑藏苦這樣的名劍劍胚?
正值苦思之際,徐小受心神一動,得到了外界第二真身的傳訊:
“老大,你又搞出大事了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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