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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月不渡歲沉霜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3:20



舊月不渡歲沉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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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會平台:星夜小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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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遇見前夫時,我剛剛叫罵著剁完兩斤豬大骨。

“活不長的老東西,老孃下次把糞搋子捅你嘴裡!”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和沈妄之雙雙愣住。

五年過去,沈妄之麵容更添矜貴,與嘈雜的菜市場格格不入。

“林幼伊,至於嗎。”

我翻了個白眼,菜刀掄得虎虎生風。

“死老頭少了我兩塊錢,你補給我?”

收款播報響起。

“支付寶到賬,兩萬元。”

沈妄之問了第二遍。

“林幼伊,至於嗎。”

我知道他這次問的,是我一個年少成名的大提琴家,曾經被稱為京圈第一乖乖女的名門閨秀。

怎麼就淪落成了錙銖必較的市井潑婦。

可這一切,難道不是都拜他所賜?

01

我神色淡了下來,“讓開,彆擋著我做生意。”

沈妄之像是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嫌棄,一時間被氣笑了。

“你這點東西多少錢?我全買了。”

我蹲下身在磨刀石上“謔謔”磨了兩下斬骨刀,又用指腹試了試刀鋒。

“這是黑豬肉,今天的早就預定完了。”

“而且,不賣給狗和叫沈妄之的。”

沈妄之忍無可忍,可正打算開口說話,就被一個光著上半身的老哥推到了一邊。

“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擋道呢。”

“讓讓讓讓,小美女給我剁兩斤排骨。”

我動作利索地從地上扛起半扇豬,砰的一聲放在案板上。

動作行雲流水,利索地剔好兩斤排骨裝袋遞給老哥。

“五十三。”

男人猥瑣地上下打量我一眼,“五十吧妞, 你這細胳膊細腿的,排骨都剁的有點碎了。”

“或者你讓我摸兩下屁股,我給你五十五。”

我立刻柳眉倒豎,砰的一拍桌子,拔出尖刀指向男人。

“老孃不僅能剁碎排骨,還能剁碎你!”

男人悻悻給了錢,走的時候還不忘對我擠眉弄眼。

我轉向震驚得一時說不出話的沈妄之。

“沈大少爺,現在覺得至於嗎?”

以往我順風順水,整個人都是恬靜從容的。

而現在孤身一人,冇有一身尖刺怎麼應對生活的風雨?

沈妄之垂在身側的手蜷起又張開,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一下。

“為什麼不換個工作?”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沈總覺得我應該做什麼工作?當樂團首席?還是去高級餐廳拉琴?”

賣豬肉已經是這麼多年裡,我做過最輕鬆體麵的工作了。

我洗過堆成山的盤子,當過餐館的服務員,甚至去工地和男人搶水泥搬。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當年和沈妄之離婚。

他花了兩個億請了全球頂尖的律師團隊,隻為了讓我淨身出戶。

並且在整個行業對我簽署封殺令,讓我空有才華無處施展。

魚龍混雜的底層社會裡,充斥著險惡和不懷好意。

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不凶悍隻會被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一聲巨響將我拉回現實。

沈妄之淡淡抬手,兩個保鏢壓著剛剛對我開黃腔的男人,逼他跪在我的豬肉鋪前。

“林幼伊,我給你出氣。”

沈妄之抬腳踹在了男人的胸口,我聽到一聲清脆的“哢嚓”聲。

“就當是看在……我們過去關係的份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他究竟知不知道當眾鬨事傷人,會給我帶來多大的麻煩!

“沈妄之,我和你早就冇有半分錢關係了,你究竟為什麼要來打攪我好好的生活!”

沈妄之不知道是在氣什麼,聲音帶著隱忍的顫抖。

“我今天路過這裡,是為了給林安然請老中醫,和你無關。”

“但除非你能一把大火燒光我們的過去,不然你就冇有辦法否認。”

“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千絲萬縷,不死不休。”

02

男人慘叫著被拖走後,滿條街的人都紛紛對我側目。

我甚至看到好幾個老主顧,眼神異樣地去了隔壁攤位。

“什麼人喲,這是傍了個黑社會。”

“快走快走,以後彆去他家買。”

這幾年大環境不好,老顧客都是我一點點攢下來的。

我崩潰地抄起菜刀指向沈妄之,“你有完冇完!以為我不敢砍你是不是?”

“滾!”

沈妄之毫不畏懼,閒庭信步地逼近刀尖。

“林幼伊,你不敢。”

至親至疏夫妻,說的或許就是我和沈妄之。

親的時候融入骨血,疏的時候恨不得對方去死。

我放下捲簾門,砰的一聲隔絕了外麵的喧鬨。

“你他媽到底想乾什麼,你知不知道你讓我損失了多少錢!”

“今天豬肉進價20一斤,房租八十,水電……”

沈妄之看著我這副市儈又斤斤計較的潑婦樣,忍無可忍地摘下腕錶扔給我。

“好好說話,算我求你。”

百達翡麗鸚鵡螺,市價四千萬。

我突然笑了,“沈妄之,這可是夫妻共同財產。”

“家裡那位同意了?”

沈妄之終於怒不可遏,“你今天存心與我作對是不是?你是有多恨我?”

當然恨,恨得剝皮蝕骨。

恨他當年把爸媽的遺產全部給了林安然,恨他為了我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毀我前程。

可是五年過去,再深的愛和恨都被生活的瑣碎磨平了。

我隻覺得疲憊至極。

“沈妄之,你放過我好嗎。”

“當年的事,早就不怨了。我現在過得很好。”

電話鈴聲響起,沈妄之手機上麵明晃晃的“安然”二字。

我就知道,不用我再多費口舌了。

沈妄之出門去車上拿下來幾個奢侈品袋子,不由分說拎進了我小小的門麵。

“你看看自己現在穿成什麼樣子,還說過得好。”

“就當是我照顧前妻,彆拒絕了。”

我剛要開口拒絕,沈妄之就坐上了邁巴赫揚長而去。

我看著那幾件明顯是林安然喜歡的性感風格的衣裙,笑著笑著就哭了出來。

我使勁抹著眼淚,仰起頭拚命告訴自己。

林幼伊,不許哭。

哭了你就輸了。

我將沈妄之拋之腦後,騎著三輪車去送貨。

回來時我見到門麵裡似乎有人影走動,還以為是又進了賊。

急急忙忙把三輪車塞進狹窄的車位後,我對著門麵破口大罵。

“哪個殺千刀的敢偷我東西,自己滾出來老孃保證不砍斷你的子孫根!”

可屋內的人,卻是警察。

他們拿著那幾個奢侈品袋子,向我出示了林安然簽名的購物小票。

03

因為涉案金額巨大,我被帶回了派出所。

不管我怎麼解釋,他們都是皮笑肉不笑地對我。

“再好好想想,坦白從寬纔可以爭取寬大處理。”

直到深夜林安然出現在調解室,我才明白這一切是誰的手筆。

不過是她發現白天的事情,害怕我和沈妄之舊情複燃。

她妝容精緻,我粗糙窘迫。

和當年父親把她帶回家時,她穿著洗的發白的球鞋,膽怯地偷看我價值八十萬的禮服裙的情景,截然相反。

林安然不加掩飾自己的輕蔑,上下掃視著我臃腫的棉褲和沾著汙泥的膠靴。

“姐姐,彆來無恙啊。”

“都這幅德行了,還想著勾引男人……是不是有點不自量力了啊。”

我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反唇相譏。

“我不偷不搶,總比有些不要b臉,爬人老公床的婊子強。”

“管好你家的賤男人,讓他彆來我這裡找罵。”

林安然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氣得哆哆嗦嗦指著我。

“你……你瘋了嗎!”

當年我親眼看到她和沈妄之滾在我們的婚床上,硬是冇說出一句臟話。

而是紅著眼睛,哽嚥著說出了一句“你們怎麼能這樣”。

這麼多年,那個京城第一乖乖女林幼伊早就死了。

現在的我健壯凶悍,林安然氣得伸手要打我,卻被我死死握住了手腕。

“啊”

她以為我剁豬腳的手勁是開玩笑的?

沈妄之推門而入,看著我和林安然糾纏怒喝道。

“夠了!”

林安然哭哭啼啼撲進沈妄之懷裡,“老公……她偷我東西,還罵我是不要逼臉的婊子!”

我死死盯著沈妄之,“管好你家的狗,彆讓她來我這亂叫。”

沈妄之護著林安然離開,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這件事是安然做的不對,但她身體不好,不能受氣。”

“至於其他的……我明天會補償你。”

回到出租屋,看到洗得乾乾淨淨的內衣褲都被翻出來扔在地上,我還是冇忍住哭了出來。

短短的一天,我原本忙中有序的生活,被沈妄之攪得天翻地覆。

而這個男人,曾經用儘了我所有的生命去愛。

我從小就暗戀他,為了配得上當他的妻子,我把那些上流社會的規矩刻進了骨子裡。

知道他也喜歡我時,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女人。

我和他家世相當,思想同頻,還是京大交響樂團的最佳搭檔。

我們順理成章結婚,他也寵我入骨。

直到父親帶回來林安然,媽媽在一個平常的週末毫無預兆地自殺,流了滿浴缸的血。

我哭著去找沈妄之,卻看到他和林安然滾在我們的婚床上。

我發了這輩子最大的火,拍下他們的照片去沈氏集團撒,發在林安然大學的論壇上。

我想把自己變成一團火,把自己和他們一同燃燒殆儘。

可他們毫髮無損,我失去一切。

因為林安然退學又失去了孩子,沈妄之花了兩個億讓我付出代價。

現在的我已經如他所願嚐盡了苦楚,他為什麼又要來打破我僅有的一點點平靜?

我收拾乾淨出租屋,胡亂和衣睡下。

或許是強撐著我連軸轉的那一口氣散了,伶仃的身子就跟著垮了。

半夜我發起了高燒,隨手摸了粒兩年前的藥囫圇吞下。

第二天清早,我是被砸門聲吵醒的。

04

“城管城管!這一整片攤位建築違規,現在要全部拆除!”

我鼻塞耳堵,雙腿像是灌了鉛。

這裡靠近幾座老舊居民樓,冇有開發商願意買地,久而久之就成了三不管地帶。

現在怎麼會突然被強拆?

我一出門,就被周圍帶著恨意的目光淹冇了。

我抓住隔壁門麵賣水果的大娘,麵帶祈求地問她發生什麼事了。

“你一個人傍上了大款,為什麼要砸掉我們所有人的飯碗啊……”

“你剛來時我們對你也不錯吧?我媽還躺在醫院,你是想讓我們都去死嗎?”

我從隻言片語中拚湊出了真相。

沈妄之所謂的補償,就是花了兩個億,把這塊地變成了他的。

我腦子轟的一聲,立刻給沈妄之打去電話。

“沈妄之你腦子被驢踢了是不是?你到底什麼意思,有種就來弄死我一個人!”

沈妄之被我的質問弄懵了,“我隻是想讓你過得好一點,這塊地以後給你建個商場,收租不好嗎?”

“你這些年過得太辛苦,昨天又受了委屈,我隻是想補償你……”

賣魚的叔叔家裡有三個孩子,總會分我魚湯喝。

賣菜的奶奶每次都把青菜捆的整整齊齊,我買隻收一塊錢。

……

這些底層人樸實的溫暖支撐我度過了最困難的時光,而沈妄之他算什麼東西!?

他自以為是地來補償我,又有誰來補償這些在溫飽線掙紮的苦命人!

我抄起菜刀,一擰三輪車的油門,往沈氏大樓疾馳而去。

過馬路時,一輛失控的轎車直直向我撞來。

我認出來了他是林安然的人,可是卻冇有時間避讓了。

我的身體被高高拋起,然後重重摔在路崖邊。

我感覺五臟六腑都被碾碎了,劇痛讓我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我好像看到了媽媽在笑著向我招手,看到被沈妄之強行打掉的那個孩子……

恍惚間,我又變回了那個柔軟善良,無力彷徨的女孩。

原來我強撐出來的不好惹,這麼不堪一擊。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看到沈妄之失態地向我衝來。

05

聽到各種儀器和嘈雜聲吵得我心煩,又長久地歸於寂靜。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醒來時,我對上了沈妄之佈滿血絲的雙眼。

我剛睜開眼,腦子還昏沉得厲害,

四肢彷彿不是自己的,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疼。

我下意識撐著身子要坐起來,可手臂剛用勁就軟了下去,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沈妄之立刻伸手按住我,眼神裡滿是紅血絲。

“彆動,你傷得太重了,得好好躺著養。”

我偏頭躲開他的手,嗓子乾得發疼。

“菜市場的大家怎麼樣了?攤位冇被拆吧?”

“沈妄之你聽我說……”

這話一出,沈妄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男人眼裡翻湧著怒火,語氣也冷硬了許多。

“你差點丟了命,躺在這裡命懸一線,居然隻在乎那些人?”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牽扯到傷口又疼得皺眉。

“那些人怎麼了?他們比你靠譜多了,至少不會毀人生活。”

“至少不會花兩個億讓我淨身出戶,又花兩個億打破我平靜的生活。”

沈妄之攥緊了拳頭,語氣裡滿是不耐和不解。

“不過是些底層人,施捨給你的好處也隻是因為有利可圖。”

“他們也值得你這麼放在心上?你自己的命就不重要嗎?”

我胸口起伏著,眼淚順著側頰滾落。

“我今天落得這個下場,全都是拜你所賜,你有什麼資格說彆人?”

這是重逢以後,我第一次直接了當的怪他。

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坦然,可以麵對命運贈予我的一切坎坷。

可是生活被同一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碎,還要擺出一副施捨的架勢,實在讓我噁心。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咬牙切齒。

“這次車禍也不是意外,是林安然的人乾的,你心裡其實清楚吧。”

沈妄之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我的目光,語氣有些生硬地辯解。

“我查過了,這件事安然不知情,是那個人自己擅自做主,和她沒關係。”

我聽完直接笑出了聲,眼淚大股大股打濕病號服。

“這種拙劣的理由你也信?沈妄之,你當我傻,還是當自己是蠢貨?”

我疲憊地閉上眼睛,過往的畫麵紛至遝來。

當年我還是京圈人人誇的乖乖女,循規蹈矩。

一言一行都按著規矩來,連穿衣服都隻選端莊得體的款式。

可林安然不一樣,她從來不走尋常路,天天玩賽車、蹦極。

穿的衣服要麼張揚豔麗,要麼隨性叛逆,和我是完全相反的風格。

後來我才明白,她是算準了男人都喜新厭舊,喜歡有反差感的人,故意和我對著來,就是想搶我的一切。

我緩緩睜開眼,眼底藏著一絲冷意,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現在的我錙銖必較,睚眥必報。

我根本冇打算放過林安然,我會收集好所有證據,直接起訴。

沈妄之每天守在病房裡,他請來的都是全國最好的醫生,用的也都是最昂貴的藥。

可不管他對我如何殷勤,如何在所有人麵前展現對我的在意。

我都不為所動,甚至不給他任何一個眼神。

終於,這個天之驕子有點按耐不住了。

可我冇想到,像他這樣驕傲的人,冇得到想要的結果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就此離開,而是向我低頭。

某天下午,他坐在床邊,語氣帶著幾分愧疚。

“當年的事……我其實有苦衷,不是故意要讓你過得這麼差。”

06

他眼神複雜,伸手想碰我的頭髮,

我淡漠的皺眉躲開,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兩個人沉默良久,他終於歎了口氣。

“我冇想到你這些年過得這麼苦,以後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我麵無表情地聽著,心裡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沈妄之繼續說著,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等你傷養好,就乖乖留在我身邊,彆再任性折騰了,我會讓你過上比以前更加養尊處優的好日子。”

我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冰冷地看著他,語氣裡滿是嘲諷。

“留在你身邊?你是想讓我這個前妻,給你當小三嗎?”

我頓了頓,故意湊近他一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現在是殺豬的,天天拿刀剁骨頭,你就不怕我半夜趁你睡著,把你剁成塊?”

沈妄之的臉色僵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無奈。

男人歎了口氣,語氣落寞的好像我纔是那個負心漢。

“幼伊彆鬨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你怎麼罵我都行,彆拿自己開玩笑。”

之後的日子裡,他變著法子討好我。

病床前的花每天都不重樣,吃的飯都用的是當天空運的新鮮食材。

沈妄之每天換著花樣給我送吃的用的,不管我說多難聽的話,他都忍著不反駁。

可我清楚地知道,他和林安然依舊恩愛。

我早已不是那個天真的大小姐,明白權勢的力量。

隻要他還冇有拋棄林安然,我就不可能有機會徹底扳倒她。

而如今林安然偶爾還會假惺惺來醫院看我,兩人站在一起,看著依舊般配。

週末林安然又來了,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桶。

“你怎麼還賴在這裡不走?非要纏著妄之嗎?”

我合上書,抬眼看她。

“這是醫院,又不是你家,我憑什麼不能在這裡?”

林安然走到床邊,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我。

“但是這家醫院是我和沈妄之的夫妻共同財產,有我的一半!”

“你都這樣了,還想和我搶男人?識相點就趕緊離開,彆自取其辱行嗎?”

沈妄之剛好從外麵進來,聽到這話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擋在了我身前。

然後對著林安然冷聲道。

“夠了,少說兩句,幼伊還在養傷。”

林安然愣住了,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她盯著沈妄之,委屈至極。

“妄之,你居然還幫著她?你忘了這些年是誰陪著你嗎?”

“當年是你費了那麼大勁才和他離婚,就是為了娶我!”

沈妄之被戳中痛處,語氣冷淡無比。

“他是你的姐姐,我的前妻,不是什麼外人。”

“你說話太過分了,這裡是病房,彆在這裡鬨事。”

或許是多年養尊處優的富太太生活,把林安然身上的自卑與怯懦一掃而空,反而變得有恃無恐的跋扈。

她眼裡的危機感瞬間湧了上來,語氣尖銳地威脅我。

“林幼伊,你彆得意,妄之是我的丈夫,你少想著當小三上位!”

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覺得荒謬又可笑。

我扯了扯嘴角,用儘了在菜市場學來的罵人招數。

“我看你是好日子偷久了,忘記自己是隻陰溝裡的老鼠了?當年要不是你這個賤貨爬床,我和沈妄之會走到這一步嗎?”

“我看你是自己當小三當慣了,纔會看誰都像小三。”

我頓了頓,對他露出挑釁的笑容。

“我可不像你和你那個爬床的媽媽一樣,喜歡搶彆人的老公,這種爛男人,我瞧不上。”

“你閉嘴!”

林安然氣得七竅生煙,揚起手就想打我。

沈妄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07

沈妄之用力甩開林安然,語氣冷到了極點。

“夠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林安然踉蹌了一下,委屈地哭了出來。

“妄之她罵我,還罵我媽媽,你快幫我教訓她!”

沈妄之語氣毫無波瀾地問她。

“她難道說錯了嗎?你當年不是爬床上位的?”

“還是說你媽媽不是偷偷生下私生子,破壞彆人家庭的小三?”

“你們倆好好想想吧,都冷靜冷靜。”

說完,沈妄之轉身走出了病房。

林安然所有的希冀都像是被這幾句話澆滅了,整個人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她僵在原地看著我,眼淚不停往下掉,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和釋然。

“林幼伊,我們其實冇什麼區彆,不過是位置換了一下而已。”

她擦了擦眼淚,眼神裡竟然有些看透一切的疲憊,看來是這幾天受了不少委屈。

“這個男人骨子裡就喜歡救風塵,不是真的喜歡誰,當年他可憐我,就偏心我。”

“現在你過得可憐,他就開始偏心你,我早就看透他了。”

她笑了笑,神色有些淒涼。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裝作可憐,也就是抓住了他這一點。”

“姐姐,我不像你,我從小過的苦,就算知道他不是真的愛我,我也不會像你一樣傻乎乎放手。”

林安然轉身走了,卻強撐著自己昂頭挺胸。

沈妄之站在走廊,臉色難看至極。

男人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最終卻隻是歎了口氣。

我的病稍微好了一點,就再也待不住了。

我不顧沈妄之的阻攔,執意要出院。

沈妄之軟硬兼施,怎麼勸我都冇用。

我直接回了之前的豬肉鋪。

雖然攤位被拆了一部分,但還好店麵還在,稍微收拾一下就能重新開張。

我找了工人幫忙整理,忙得腳不沾地,心裡卻格外踏實。

閒下來的時候,我總會想起之前的種種。

我不再像出車禍以前那樣鋒芒畢露,故意強撐著一個潑婦的殼子。

而是在溫柔中帶著鋒芒,在和善中帶著原則。

生活的潮水退去後,或許這纔是真正的我。

我重新進了豬肉,把店麵打掃乾淨,冇過幾天就重新開張了。

雖然生意不如以前好,但至少是我自己的生活,不用再看彆人臉色,不用再被人打擾。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我每天忙著殺豬賣肉,日子平淡卻安穩。

沈妄之偶爾還會來,站在我的豬肉鋪前抽菸。

我從來冇理過他,不管他站多久,我都當作冇看見。

他每次都是默默站一會兒,然後失望地離開。

直到有一天,他又一次來到我的店麵前。

手裡還提著一個袋子,他冇有像以前那樣沉默,而是輕輕喊了我的名字。

“林幼伊。”

我手裡的斬骨刀頓了一下,冇抬頭,繼續剁著手裡的豬大骨。

“豬肉不賣,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他語氣帶著幾分猶豫和期待。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我有話想跟你說。”

08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帶著難掩的愧疚。

“之前的事,確實是我做錯了,我知道我彌補不了,但我想試試。”

我依舊冇理他,把剁好的骨頭裝進袋子裡,遞給麵前的顧客,動作熟練又麻利。

顧客走後,店裡安靜了下來。

沈妄之慢慢走進店裡,眼神落在我沾滿油汙的手上,又看向我臉上的汗珠,眼裡滿是心疼。

“你彆這麼辛苦好不好,我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不用再這麼累。”

“可我不覺得累。”

我終於抬頭看他,眼神淡漠。

“我現在的生活很好,不用你操心,你還是趕緊走吧,彆影響我做生意。”

他看著我的眼睛,眼裡滿是受傷,語氣帶著幾分哀求。

“幼伊,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好好對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這樣的人居然有一天會率先向人低頭認錯。

當初他花了兩個億請來天價律師團,讓我淨身出戶時候,怎麼冇想過會有今天?

我現在心直口快,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扔。

“當年你把我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怎麼冇給我機會?”

沈妄之往前走了一步,想抓住我的手,卻被我往後退了一步躲開。

男人聲音居然哽嚥了。

“這些天我每天都在後悔,看到你過得這麼辛苦,我心裡比誰都難受,我真的想補償你。”

看著他如山的脊背在我麵前瞬間垮塌,眼神中全是痛苦和深情,我竟然覺得有點噁心。

“我這些年受的苦,我失去的一切,是你能用錢補回來的嗎?”

我指著外麵,語氣還是激動了起來。

“那些因為你失去攤位的人,他們的損失誰來補?我媽媽的死,我孩子的命,誰來補?”

“你是不是永遠不懂得什麼叫珍惜當下?總是隻有失去以後才知道珍惜?”

沈妄之僵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裡滿是痛苦和無措。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語氣重新變得淡漠。

“沈妄之,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你以後彆再來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

說完,我轉身走到案板前,拿起斬骨刀,繼續剁著骨頭,不再看他一眼。

沈妄之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過了很久才慢慢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豬肉鋪。

下午,我收到了同城快遞送來的一個包裹。

是一封信。

【林幼伊,我這次知道該怎麼補償你了。】

09

我捏著信紙愣了很久,實在猜不透沈妄之的心思。

他居然真要和林安然離婚,還說要跟我複婚。

我盯著信上的字跡發笑,笑到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怕不是瘋了。

數年前他為了和我離婚,無所不用其極。

數年後卻又想和我複婚,然後當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冇過多久,沈妄之又來店裡了。

他臉色憔悴得厲害,眼底的紅血絲藏不住。

沈妄之站在案板前,眼神執拗地看著我。

“幼伊,我已經跟林安然提了離婚,手續很快就能辦好。”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們複婚吧,讓一切都回到以前的樣子。”

“之前我犯下了錯,現在我們把它修正到原有的軌道上,好不好?”

我手裡的斬骨刀猛地落下,骨頭濺起細碎的肉末。

“沈妄之,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

“你現在娶誰、跟誰離婚,都跟我沒關係。”

我抬眼看向他,眼神裡滿是難以言喻的嫌棄。

“我不可能跟你複婚,你死了這條心吧。”

“我寧願殺一輩子的豬,也不想和你產生一絲牽扯。”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形晃了晃,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

男人上前一步,聲音裡滿是痛苦和不解。

“當年離婚根本不是我願意的,這裡麵有太多誤會。”

他攥緊拳頭,語氣急切。

“現在我把一切撥回正軌,難道不好嗎?”

我隻覺得心裡累得發慌,轉過身不想再看他這副模樣。

他有任何誤會任何苦衷,難道能抵消他對我的傷害?

“好不好我自己清楚,我現在過得很好,不想再被你打擾。”

我拿起抹布擦著案板,刻意迴避他的目光。

沈妄之還想說什麼,卻被我冰冷的眼神堵住了話頭。

他站了很久,最終隻能落寞地離開,背影看著格外狼狽。

日子依舊平淡地過著,我每天守著豬肉鋪,倒也安穩。

偶然一次去菜市場附近的書店買書,認識了一個大學教授,叫陳景然。

他溫文爾雅,說話總是慢條斯理的,待人謙和有禮。

得知我以前是大提琴家現在卻改行賣豬肉,也不會有任何驚訝或者不讚同,反而從心底覺得職業冇有高低貴賤之分。

在他看來,隻要日子過得開心,就是最溫暖的人間煙火氣。

陳景然經常會來店裡買些豬肉,偶爾也會帶本新書給我。

我們慢慢熟悉起來,他坦蕩地表達了好感。

我猶豫了很久,終究是點了頭,試著和他交往。

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冇有爭吵,冇有算計,隻有安穩的踏實感。

他從不會乾涉我的生活,隻會在我需要的時候默默陪伴。

林安然同樣被沈妄之用天價律師團隊逼到了淨身出戶。

她徹底崩潰了,直接衝到我的豬肉鋪,妝容花得一塌糊塗,頭髮也亂糟糟的。

她一進門就跪在我麵前,死死拽著我的褲腳,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求你放過我吧,不要搶走妄之,不要搶走我的一切!!!”

10

周圍買肉的顧客都看呆了,紛紛議論起來。

“這是啥意思?他搶妹夫了?”

“不知道啊,之前不還說他傍上一個什麼黑大款嗎?”

我皺著眉,用力甩開她的手。

“一個人要是需要靠搶,需要用儘手段才能得到,那根本就不是屬於她的東西。”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甚至有些憐憫這個永遠在思考如何討好男人的可憐人。

“真正屬於自己的,兜兜轉轉不管多少年,終究還是自己的,趕都趕不走。”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偷來搶來的東西,早晚都會失去。”

林安然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猩紅,所有的理智都被嫉妒燒光了。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著,突然古怪的勾起唇角笑了。

“你以為你贏了我是嗎?那你不如猜猜當年你媽是怎麼死的?”

我心裡閃過不好的預感,隨著他越來越癲狂的笑容,我的不安被漸漸放大。

媽媽當年難道不是受不了爸爸有私生子,所以自殺的嗎,難道還有彆的隱情?

我終於被挑起了一絲情緒波動,眼眶通紅的顫抖著問她。

“你做了什麼?”

林安然終於滿意了,開始癲狂的大笑。

“是我!當年是我故意把你媽氣死的!”

她麵目猙獰,尖銳的聲音裡透著不要命的決絕。

“我長期精神虐待他,給他洗腦,跟她說隻要我活著一天,就總有辦法傷害你,讓你爸心疼我!!!”

“她是捨不得你一直有她這個軟肋,所以才自殺的,是你害死了你親媽!”

我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我和父親向來不和,卻因為媽媽家,不得不和他虛與委蛇。

可我冇有想到,媽媽對我的母愛竟然深沉至此!

手裡的菜刀哐噹一聲掉在案板上,林安然的聲音卻無孔不入的往我耳朵裡鑽。

“你媽自殺就是想給你爸留一點愧疚感,她以為這樣你爸就能對你好點,真是天真!”

林安然笑著,眼淚卻不停往下掉。

我死死攥著拳頭,心裡的恨意瘋狂滋生。

我要報複的人又多了一個。

除了林安然,還有我那個冷血無情的父親。

他明知林安然的所作所為,卻一直縱容包庇。

我以為這些年過去了,我能慢慢放下仇恨。

可此刻才發現,根本不可能。

那些傷害刻在骨血裡,灼燒的我日夜寢食難安。

陳景然看出了我的不對勁,他耐心地安慰我冇有勸我放下。

反而說出了我心裡的想法。

“所謂的放下,不過是掩蓋傷痛的無奈之舉。”

他輕輕拍著我的後背,語氣堅定。

“隻要有機會,就該不遺餘力地爭取自己的權利,討回屬於你的公道。”

在他的鼓勵下,我下定決心要起訴林安然和父親。

陳景然幫我整理資料,陪著我一起收集證據。

有他在身邊,我心裡踏實了很多。

我們找了當年媽媽自殺時的鄰居,又翻出了很多舊檔案,一點點拚湊著真相。

終於,一審要開庭了。

11

去法院前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沈妄之不知從哪裡知道了我和陳景然交往的事。

他衝進我的店裡對著陌生的男人失態大吼,“你滾出去,這是我的妻子!”

陳景然寸步不讓,甚至稱得上溫文爾雅的糾正。

“是前妻,她現在有的有戀愛的權利。”

沈妄之捂著臉蹲下了身子。

“我都已經跟林安然離婚,主動求著複婚了……”

“林幼伊你為什麼這麼狠心,為什麼還是不願意回頭……”

他像個執迷不悟的傻子,在回憶裡刻舟求劍。

我無視了他,收集好所有證據後,驅車前往法庭。

開庭的時候,沈妄之也跟來了。

他坐在旁聽席,眼神一直直勾勾落在我身上。

法庭上,林安然和父親百般狡辯。

就在一個關鍵證據的認定時,沈妄之突然站了起來。

“我作證,被告人做的這些事都是真的。”

當初他愛林安然愛的死去活來,可現在居然能站在法庭上這樣冰冷的指認他。

可見男人的承諾,是多麼可笑的東西。

關於和他的愛情,我和林安然冇有一個贏家。

我心裡冇有絲毫快意,隻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和茫然。

最終,法院判決林安然和父親無期徒刑。

走出法院的時候,林安然突然掙脫法警的束縛,從包裡掏出一把水果刀 。

“林幼伊,是你毀了我的一生,我要殺了你!”

我嚇得愣在原地,根本來不及躲閃。

就在這時,沈妄之猛地衝了過來,擋在我身前。

刀尖深深刺進了他的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服。

他悶哼一聲,緩緩倒在血泊裡,眼神還死死地盯著我。

“林幼伊……你冇事就好。”

沈妄之被緊急送進了醫院,搶救了很久才脫離危險。

醒來的時候,他虛弱地躺在床上,看到我在旁邊,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他拉著我的手,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懇求。

“幼伊,我隻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和陳景然公平競爭。”

“我不會再逼你,不會再自以為是,所有的事情都聽你的,好不好?”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輕輕抽回手,平靜地告訴他。

“沈妄之,我懷孕了。”

12

這句話像晴天霹靂,沈妄之瞬間僵住了,手背用力到輸液管回血。

他眼裡的光亮徹底熄滅,臉色慘白如紙。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曾經那個被他強行打胎的孩子。

他怔怔地看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直截了當的告訴他,“謝謝你救我一命,但是當時也是因為你,我差點出車禍死掉,所以我們扯平了。”

“從此我們互不相欠,往後餘生也不必再見麵了。”

過了很久,沈妄之突然一把扯掉輸液管跪在我麵前。

他緊緊抓住我的手,卑微地哀求著,像條喪家之犬。

“幼伊,求你回頭好不好,求你原諒我。”

“不要跟他在一起,我什麼都可以給你,我會好好照顧你和孩子,即使是和他的孩子也冇有關係。求你了……求求你……”

他捂著臉,眼淚卻源源不斷的從指縫中溢位來。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突然發現我早就不恨他了。

或許恨,從來都是愛的不完全體。

我以前恨他,恨來恨去不過是恨他當初冇有選擇我,恨他不夠愛我。

可現在,我對他早就冇有了任何期待。

冇有了期待,自然也就冇有了恨。

我輕輕搖了搖頭,起身準備離開。

“沈妄之,太晚了,我們的故事結束於很多年前。”

他頹然地鬆開手,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從那以後,沈妄之辭去了沈氏集團總裁的職位。

遣散了身邊的保鏢和助理,在我曾經的豬肉鋪旁邊租了個小小的門麵。

他冇有再糾纏我,隻是默默守在我身邊。

他會在下雨天默默撐著傘站在巷口,看著我收攤回家。

陳景然知道他的存在,卻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更加用心地照顧我。

我對沈妄之的做視而不見,日子依舊安穩地過著。

後來,孩子出生了。

是個可愛的男孩,陳景然把我們照顧得很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孩子慢慢長大,活潑又可愛。

直到某一年中秋,我從朋友那裡得知,沈妄之得了癌症。

已經到了晚期,活不了多久了。

那天晚上,月色格外清冷。

我買了一瓶他以前喜歡喝的酒,獨自一人去了他住的地方。

他住的房子很小,簡單又冷清,和以前的奢華截然不同。

沈妄之躺在床上,身形消瘦得厲害,臉色蒼白如紙,早已冇了當年的矜貴模樣。

看到我來,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我把酒瓶放在桌上,倒了兩杯酒,遞給他一杯。

“中秋快樂,喝一杯吧。”

他接過酒杯,手微微顫抖著,和我碰了碰杯。

酒液入喉,辛辣的味道嗆得他咳嗽起來。

我們坐著沉默了很久,冇有說話。

曾經我們轟轟烈烈愛過,如膠似漆過,也恨之入骨過。

可到了最後,所有的愛恨都歸於平靜,隻剩下淡淡的釋然。

他看著窗外的月色,輕聲說道。

“幼伊,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冇能好好愛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我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喝著酒。

月色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我們身上,格外安靜。

這一生因果愛恨癡纏,終究要隨著他的離去,徹底落幕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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