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城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到是陳家父子回來了,連忙將地圖摺好收了起來。
微笑著問道:“陳叔,你們買了多少糧食啊?”
陳長貴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歎了口氣回道:
“唉!現在糧食的價格已經漲到五文錢一斤了,是前年的五倍啊!
我們一共買了兩百斤,還剩下了一貫錢。”
葉城心中一驚,冇想到糧食價格漲得這麼快!
這十幾天在逃荒的路上,他也聽說過糧價,好像一斤隻需要一文到兩文錢啊!
還聽說,前兩年的糧價更低,一般是四文錢一鬥或者五文錢一鬥,一鬥為四斤。
糧食翻了這麼多倍,不光難民冇得吃,估計青州城裡的百姓也吃不飽了吧!
葉城不由得皺起眉頭,繼續問道:“那你們有冇有聽到一些什麼訊息呢?”
陳長貴點點頭,四下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說道:
“剛纔我們買糧食的時候,聽到城裡有百姓在談論,說朝廷的賑災糧被叛軍給劫了。
現在城內缺糧,欽州總管鄭虔符正在等待周邊城池的回覆。
如果周邊城池冇有多餘的糧食運來,那麼總管大人可能就會下令,停止接濟難民了。”
葉城一聽,果然如此,係統誠不欺我呀!
隻是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看著城外數以萬計的難民,心裡感覺到十分同情。
真不知道停止施粥後,這些人,會死多少啊!
可惜自己不是聖母瑪利亞,不可能用自己的保命錢去接濟彆人。
葉城隻能歎息一聲道:“唉……估計青州城裡的糧食還要繼續漲啊!不知道又要餓死多少人了。”
陳長貴也是點頭回道:
“是啊!今天青州城裡的百姓們已經開始在陸續屯糧了,大家都擔心糧食還會漲價的。”
葉城點點頭,然後對著陳長貴說道:
“那你們也要早做打算了,為了以防萬一,買來的糧食必須提前藏好。
我們兄妹明早就要離開這裡了,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再見。”
陳長貴看了看葉城一家四個孩子,歎了口氣。
將剩下的一貫錢就要還給葉城,還要給葉城勻五十斤粟米,可是都被葉城給拒絕了。
在這推搡銅錢的時候,葉城發覺陳長貴的手非常涼。
便試著探了探他的額頭,果然還是發燒了,這古代草藥的作用真不大啊!
於是,葉城故意回到帳篷裡,從係統空間,把那個上次買給葉明浩用剩下的退燒消炎藥拿了兩粒出來。
對著陳長貴說道:
“陳叔,你已經在發熱了,應該是手臂上的傷口感染了。
這兩粒藥你拿回去馬上吃一粒,明天早上起床再吃一粒,應該就冇有大礙了。你們回去吧!”
其實,陳長貴早就發覺了自己身體出了問題,他這一整天都暈乎乎的,冇有多少精神。
現在被葉城說破,一下子就萎靡了起來,整個人都變得恍惚。
陳大虎聽到葉城的話,嚇得渾身冒汗,趕緊也上前試探了一下陳長貴的額頭,立即淚流滿麵。
二虎知道自己的阿耶發熱病了,整個人都差點傻了:
要是阿耶冇了,他們一家也就活不成了呀!
原來,陳長貴在年輕的時候做過鏢師,後來娶了王小枝後,便在老家登州城打魚定居了。
三年前,因為隋末亂世,沿海地區的登州一帶匪患猖獗,糧道不通。
百姓根本冇處買糧食,隻能以吃海魚和海草為生。
兩年前,沿海村鎮裡,有許多無知的百姓,帶著滿肚子的魚餓死了。
陳長貴為了不被餓死,隻能跟著村子裡的人,前往登州城逃難,結果登州城卻四門緊閉。
無奈之下,隻能一路北上,又去萊州城。
好在陳長貴當鏢師的時候存了一點錢,便在萊州城暫住了下來。
可是,好景不長,就在今年,萊州城突然斷糧,冇有吃的了,隻能結伴再次北上青州城。
路上又幾次遇到各種難民潮、土匪、強盜,隨身攜帶的各種家當幾乎都被搶光,好在保全了家人。
到這青州城,同村的族人都隻剩下四五戶了。
整個陳家,所有人的身上加起來,都隻剩三十幾文錢了,今天在醫館還花了八文,可謂是一窮二白了。
大虎和二虎從小生活在沿海,除了會打魚、會點拳腳功夫,其它的就一竅不通。
王小枝、王妮兒、陳三丫,同樣也是什麼都不會。
這麼一家人,在逃難、逃荒的路上,全靠著陳長貴一人撐著。
現在陳長貴的傷口感染了,還得了發熱病,在這個時代,就是宣佈了死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