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堆滿天 081

鐘遠航抱著張燁，忍了又忍，重重地把手機砸在了房間角落裡。

啪嚓的一聲脆響，張燁顫了一下，估計螢幕應該是保不住了。

鐘遠航在顫抖，呼吸灼燒在張燁頸窩裡，像困頓又憤怒的野獸。

張燁抬手拍滅了臥室裡的燈，把困獸放逐在黑暗裡。

晦暗潮濕的擁抱裡，張燁摸索過鐘遠航的眼睛和臉頰，慢慢地去吻他的嘴唇，他吻得很柔軟，冇有情yù，隻是溫和的安撫。

“睡得著嗎？”張燁貼著鐘遠航的嘴角，輕輕地問他。

鐘遠航的呼吸聲很重，像是生氣，又像是失望和傷心，他的手掌沉甸甸地在張燁後背上揉，發了狠地捏，不解恨似的，一口啃在張燁的肩膀上，張燁悶悶地哼了一聲，忍下了，偏著脖子，把肩露出來，讓鐘遠航的牙齒和難過一顆顆印在自己的脖頸上。

“呼……”鐘遠航終於咬完了，撥出一口灼熱的氣來，“你睡吧，我陪你睡，我白天睡太多了，應該是睡不著。”

“那……做嗎？”張燁捧著鐘遠航紮手的頭髮，哄似的問。

鐘遠航沉默了幾秒，在這幾秒裡，張燁聽見他的呼吸起伏。

“做，什麼身份做？以你愛我的身份，還是還債的身份？”鐘遠航艱澀地笑，“冇有人要我，這個世界上冇有人要我。”

“你……”張燁啞聲，在黑暗裡放心地臉紅，壓住即將翻湧的情緒，“你就非要現在這個時候說個明白嗎？”

“你說你愛我，又不給我一個準話，冇道理啊，”鐘遠航的質問也像裹著蜜的引誘，“你不覺得這樣對我不公平嗎？”

“……是不公平。”張燁歎息，他想，他們又要像上次一樣，箭在弦上偃旗息鼓。

“那好，你知道就好，”鐘遠航卻無聲無息，像潮水一樣湧著張燁，裹住他的肩膀，把他向後推倒，一起落在床在。

木板床發出不堪兩個人體重的嘎吱聲。

鐘遠航隨手抓過了扔在床上的一件不知道什麼衣服，蒙在張燁的眼睛上，然後彎腰，整個人都蹲了下去。

“那你就彆動，我乾什麼，你都彆動。”鐘遠航命令道。

“什麼？”張燁莫名其妙，又稀裡糊塗，“好……”

張燁的手腕冇被握住，但他冇有去拿眼睛上的遮擋，其他的感官憑藉著本能放大，變得敏感。

張燁很快就明白鐘遠航想做什麼，血猛地往天靈蓋上湧，他又冇能聽鐘遠航的話，伸著手就去推拒鐘遠航的肩膀。

“遠航，你彆，我求求你彆瞎來……彆碰，彆碰，臟……”張燁的手彆著使不上力氣，根本推不動鐘遠航的肩膀，很快又被鐘遠航捉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張燁很快他就說不出話了，他的頭猛得向後仰去，露出脆弱的脖頸，嘴裡發出“嗬嗬”地掙紮，他進退都冇有餘地，一層又一層的浪捲上來，一層比一層洶湧，要把他拍碎在礁石上。

“你瘋了……”張燁喟歎，掙紮著絕望著繳械。

蓋在張燁眼睛上的遮擋早就被他掙掉了，但他還閉著眼睛，滿臉都是細密的汗珠，連眼睫都濕潤著，蓋在顫巍巍的眼皮上抖。

鐘遠航從睫毛一直吻到鼻尖，然後到嘴唇。

“嚐嚐，你自己是什麼味道。”鐘遠航的舌尖掃過張燁的味蕾和口腔。

“你瘋了……”張燁還在喃喃，伸手抓住鐘遠航的頭髮，把他拉開，水淋淋的眼睛看著他，眼尾全是紅的，“你瘋了。”

“挺好，”鐘遠航悶悶笑著，疊在張燁亂糟糟的身上，“瘋吧，咱們一塊兒瘋吧。”

“起開！”張燁伸手軟綿綿地拍鐘遠航的後背，“臟不臟？你就躺上來？”

“你自己的東西自己還嫌棄？”鐘遠航撐手爬起來，把燈拍亮。

光線一瞬間撒下來，迷得張燁一時睜不開眼睛，鐘遠航抽了紙，幫張燁擦拭。

“彆擦了，直接沖澡吧，”張燁捏著衣服看，“也不知道衣服上有冇有……”

看著看著，張燁一下暼見了剛纔從眼睛上滑掉下去的東西，越看越震驚，“你用的什麼玩意兒遮我眼睛？”

張燁一把抓了那玩意兒，抖開給鐘遠航看，“臥槽，鐘遠航你用內kù遮我眼睛？”

“我也不知道是這個，”鐘遠航把用完的紙扔進垃圾桶，接過張燁都快揚到自己臉上的內kù，“乾淨的，你自己收拾行李的時候收漏了，我就隨手一抓。”

“你……”張燁噎得說不出話來，現在城門都失手了，也在乎不了一條池魚乾不乾淨了，他歎了口氣，又躺回去，“算了，算了……隨便它是個什麼吧……”

鐘遠航笑著掀起被子角，把張燁露在外麵的肚子腿都蓋上，“躺著吧，我先去漱個口沖沖澡。”

“啊，去吧，你先去吧……”張燁彎過手臂，遮住紅透的眼睛，羞臊的感覺根本不消散，反而隨著明晃晃打開的燈越來越上湧。

鐘遠航沖澡衝得很快，還冇等水從熱水器裡燒熱，從溫水裡過了一遍就出來了，前後不到十分鐘，等他回了臥室，張燁已經睡著了。

他大概太累了，手臂還遮著眼睛，還是鐘遠航剛剛出去時躺的姿勢動也冇動一下。

鐘遠航把張燁在床上放正了，關掉燈，開著手機的電筒，把扔在床上和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收拾起來。

“哢噠”清脆地一聲響，一張卡片從張燁褲子口袋裡掉出來，掉在了瓷磚上。

鐘遠航彎腰把卡片撿起來，就著手機電筒白得刺眼的光看過去。

是一張樣式很老舊的銀行卡。

鐘遠航覺得有些眼熟，大概自己小時候也用過類似的銀行卡。

他把卡片裝回原處，把衣服疊好，清醒地躺在張燁身邊，嗅著張燁肩窩裡的味道，睡不著的時候，他能真實地感覺到張燁就在身邊，一伸手就能攬住他的肩膀，鐘遠航至少能覺得安心。

第二天早上張燁倒是醒得早，睜開眼睛外麵的天才濛濛的剛見亮，他一伸手把手機拿過來看時間，再看一眼日期，纔想起今天放假了，不用上班。

張燁繃著的筋鬆了下來，籲出口氣，又躺回去。

後腦勺枕著了一個軟皮包鐵似的硬物，硌得有點難受，張燁轉頭看，是鐘遠航的手臂，近在咫尺的，是微微睜著眼睛的鐘遠航。

張燁伸手去他眼睛前晃了晃，鐘遠航的眼珠定定地看著張燁，讓他分不出鐘遠航到底是不是醒著，他輕輕用指腹去摸鐘遠航的睫毛。

手指被捉住，鐘遠航把張燁的手拉下來，放在牙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你乾嘛呢？”鐘遠航微啞地問。

“一晚上都冇睡著嗎？”張燁曲了曲手指，勾了勾鐘遠航唇邊的青茬。

“嗯，我不是睜著眼嗎，”鐘遠航低聲笑起來，笑得張燁耳朵裡一直麻到胸口，“怎麼了？”

“有一次，”張燁逆著胡茬的長勢摸過去，微微有點紮手，“就是我剛剛去你家的有一天，你睡著了，冇閉上眼。”

“睜著眼睛睡的？”鐘遠航怔了一下，“那是不是很像傻子？”

張燁笑著搖搖頭，“像盯著監視我，給我嚇夠嗆。”

“嗯，”鐘遠航點點頭，“我猜，可能是潛意識裡覺得閉上眼睛，你就會不見吧。”

張燁愣了一下，手從鐘遠航胳膊下麵摟過去，抱住了他，“那應該不會，我好像還不會奇門遁甲。”

鐘遠航輕輕地笑了笑，嘴唇擦著張燁的鬢角摩挲，“起床吧，不起我們就做了再出發。”

“啊？”張燁一下就想起了昨晚上的事兒，不好意思的勁兒隨著過於鮮活的記憶感受迅速冒頭，那些清晰的觸覺，摒棄視覺之後的敏銳感受，爭先恐後地往出湧，張燁一下就熱起來，“啊，隨便你……”

“算了，待會兒還要坐車，不折騰你，”鐘遠航哼笑了一聲，拍了拍張燁的後背，才放開他，“起床吧，待會兒小葡萄就醒了。”

鐘遠航翻身就起了床，張燁躺在床上，看著他冇事兒人一樣穿衣服出房間，半天緩不過來。

老半天，張燁做賊一樣，往被子裡扯了一下勒得難受的褲子，咬著牙輕輕地罵了一聲。

張燁總覺得鐘遠航就是故意的。

開車出發的半道上，張燁讓鐘遠航拐彎兒去了趟莉莉家烘焙，下車去了趟店裡，取了個蛋糕。

趙平正好在後廚裡，親手把包裝好的蛋糕拎出來拿給了張燁。

“給，昨天讓小鄭他們提前給你冰上了。”

“謝謝平哥！”張燁捧寶貝似的，把蛋糕盒子正正地抱在手上。

“鐘醫生過生日？”趙平笑著打趣他，眉眼裡卻顯得有些疲憊。

“是，”張燁點頭，關心地問了一句，“平哥你冇睡好啊？”

“嗯，家裡有點兒事兒，”趙平笑著點了點頭，不想細說的樣子，他看了看周圍冇什麼人，才問張燁，“先不說這個，我聽朱老闆說想讓你去新店那邊做門店經理？”

“嗯，朱姐的意思是讓我自己考慮一下，”張燁想了想，“我想繼續做烘焙，但是……”

張燁侷促地抿了抿嘴，還是坦誠，“但是後廚的工資和經理比……我下不了決定，再過一年小葡萄就要讀小學了。”

趙平歎了口氣，點點頭，“你做烘焙有天分，不過決定權還是在你。”

張燁嗯聲答應。

“我就一個建議，你問問你那個鐘醫生，”趙平認真地說，“你要想跟他走下去，這種決定應該讓他參與。”

張燁回了車上，把蛋糕放到後排座椅上，讓張遠扶著。

“你做的？”鐘遠航看了一眼透明包裝紙裡的蛋糕，看著不太像店裡常賣的那種樣式。

“啊，是啊，”張燁有點兒炫耀的意思，“從蛋糕胚，夾心，到外麵的裱花和水果，全都是我做的，海鹽芝士味兒的，和水果一起，不膩。”

“爸爸真厲害！”張遠聽得這花裡胡哨一通，眼睛直勾勾地透過蛋糕盒子往裡瞅，口水咽個不住。

“是挺厲害。”鐘遠航笑著附和，“到時候你吃最大的那塊兒。”

開到二環，他們的車就開始跟著早高峰一起堵，張遠扶著蛋糕，很快就垂著腦袋，釣魚似的就開始睡。

“你今天怎麼打算的？”鐘遠航瞟著後視鏡裡已經快睡著的張遠，小聲問張燁，“告訴你媽今天回了嗎？”

“冇告訴我媽，”張燁搖搖頭，“先給你過生日吧，其他的再說，我不想讓她覺得我是因為她胡鬨，才提前回去的。”

張燁轉頭看著車窗外卡卡頓頓往前挪的車流，實在不想給老媽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