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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修仙界種田飛昇 第303章 短暫清醒

作者:忘憂的貓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00:25:49

血色天幕,低垂地壓在大半個東玄洲之上。

暗紅的光線,將山川河流、城池荒野都浸染在一片令人心悸的猩紅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悸動氣息,無數修士在這血色天幕下哀嚎、掙紮,卻隻能眼睜睜感受著生機的流逝,如同待宰的羔羊。

就在這片絕望的天地間,某一處荒蕪山脈的上空,空間猛地發出一陣刺耳的撕裂聲!

“嗤啦——!”

一道邊緣閃爍著不穩定幽光、內部是深邃虛無的裂縫,如同巨獸睜開的眼眸,悍然撕開了厚重的血色天幕。

混亂的虛空能量從中逸散,暫時將周圍的血色驅散開一小片區域。

緊接著,兩道人影從容不迫地自裂縫中並肩邁出。

當先一人,身披赤紅甲冑,那甲冑彷彿有生命般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澤,鱗次櫛比的甲葉邊緣閃爍著寒芒,一股沙場征伐、金戈鐵馬的煞氣無需刻意散發,便已席捲四方。

他麵容俊朗,嘴角卻噙著一絲玩世不恭的弧度,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這片陌生的血色天地。

正是楚玄戈。

與他同行的男子,麵容平靜得如同古井深潭,不見絲毫波瀾。

他周身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彷彿世間萬物皆在他掌控之中。

正是謝靈樞。

“我們才離開了多久?”

楚玄戈挑眉,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疑與玩味,“這東玄洲怎麼就變成這般鬼樣子了?像是被誰用血池從頭到腳淋了一遍。”

他說話間,周身那層赤紅光華微微流轉,那試圖汲取他生機的吸力,在觸及這層光華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陽,悄然消散,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彷彿這能令元嬰修士都感到棘手的吸力,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麵。

謝靈樞緩緩抬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遮天蔽日的血色天幕,瞳孔深處有無數細密的禁製符文一閃而逝。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此乃一座血祭大陣,動輒可將元嬰及以下所有生靈,連皮帶骨,儘數血祭,化為最精純的生命本源。看這規模和籠罩範圍,應是道門那些人所為了。”

他微微頓了頓,語氣中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倒是冇想到,在我們離開的這段時日,這當年由我們親手扶持起來的小小道門,竟還有這等魄力,行此大舉。隻是……”

他話鋒一轉,評價道:“這大陣佈置得著實粗鄙不堪,漏洞百出。根本無需化神層次出手,隻需東玄洲本土的那些元嬰修士,集結十數人,找準幾處節點同時發力,便可輕易將此陣撕裂。”

“而今看來,他們竟任由這粗劣之陣肆虐,可見東玄洲的元嬰,何其不堪。”

“也難怪少主會令我二人提前行事。”

謝靈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若任由道門這般肆無忌憚地血祭下去,東玄洲生靈塗炭,根基大損,未來千百年來,恐怕都難再誕生出合格的‘飛昇者’,這與我等初衷相悖,損害的可是少主的利益。”

“哦?是這樣嗎?”

楚玄戈聞言,饒有興致地看了看謝靈樞,又抬眼望向那令人壓抑的血色天幕,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既然如此,那便順手將這大陣破了便是!”

“區區一條我們養起來的狗,如今不但不搖尾乞憐,反而敢齜牙咧嘴,甚至反過來要啃食主家的根基?不給他們點刻骨銘心的懲戒,他們怕是忘了,誰才掌握著他們的生死!”

話音未落,楚玄戈周身氣息驟然暴漲!

赤紅色的霞光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噴發,沖天而起,將他映照得如同戰神臨世。

一片由赤霞凝聚而成的異象在他身後展開。

那是一片龐大的古戰場,金戈鐵馬,氣吞萬裡,無數兵戈利器的虛影在其中沉浮,發出震耳欲聾的鏗鏘之音。

同時,他抬手虛握,竟直接從那片赤霞異象中,扯出一柄暗紅色的長槍。

長槍造型古樸,槍身彷彿由無數生靈的凝固之血澆築而成,散發著令人神魂戰栗的凶煞之氣和磅礴戰意。

“破!”

楚玄戈一聲暴喝,聲震四野。

他手臂猛地發力,將那柄暗紅長槍如同擲標槍般,狠狠投向天穹之上的血色天幕!

長槍離手,瞬間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驚世長虹。

長虹所過之處,虛空扭曲,發出尖銳的呼嘯,裹挾著那片金戈鐵馬的丹宮盛景之力,以一種無可阻擋的霸道姿態,直刺血色天幕!

“刺啦——!!!”

一聲清晰無比、彷彿整個天空都被撕裂的巨響爆發!

那看似龐大厚重無比的血色天幕,在這道驚世長虹麵前,脆弱得如同窗紙!

長虹毫無阻礙地將其貫穿、撕裂,硬生生扯開了一道長達數千丈的巨大缺口!

久違的天光,如同金色的利劍,透過那猙獰的缺口傾瀉而下,在這片猩紅的世界中,投下了一道充滿希望與生機的光柱。

與此同時,那片隱藏在無儘虛空之中的光繭洞天內。

正盤膝坐在洞天中央,周身環繞著無數生機光線,汲取著從東玄洲七宗各處彙聚而來的磅礴生機,衝擊化神瓶頸的道門門主,身軀猛地一震!

他霍然睜開雙眼,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這精光幾乎要穿透洞天壁壘,直接看到外界的景象。

“怎麼回事?!又生變故?!”他內心怒吼,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先前一次莫名的乾擾,差點讓他功虧一簣,好不容易纔勉強穩住。

此刻,他正處於衝擊化神最關鍵的時刻,自身與整個血祭大陣相連,大陣被強行撕裂,反噬之力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他的心神之上!

憤怒!極致的憤怒!

化神之境,是他謀劃了多少歲月,寄托了道門上下萬載仇恨與希望的終極目標!

為了這一刻,他不惜發動這浩劫般的血祭,作為賭注!

這不僅是為了他個人的意誌,更是道門諸多與七宗有仇怨的修士,共同的意誌,為了徹底傾覆壓在他們頭上萬年的七宗大山!

一旦失敗,道門將永無翻身之日,也必將迎來七宗最殘酷的清算!

“無論你是誰,膽敢阻我道途,壞我大事,本座定要你形神俱滅!”

道門門主心中殺意沸騰,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再次分出一道強橫的神念,循著大陣被撕裂的感應,悍然降下!

神念穿透虛空,瞬間便鎖定了那片區域,也看清了立於虛空裂縫之前,氣息淵深如海的楚玄戈與謝靈樞。

“兵主玄戈!禁主靈樞!怎麼會是他們?!”道門門主的神念劇烈波動,顯露出其內心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兩位的來曆他不清楚,但他們卻是道門真正意義上的幕後扶持者!

他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而且一回來,就直接對血祭大陣出手?

震驚隻持續了一瞬,便被更深的決絕所取代。

“即便是你們,此刻也彆想攔我!”

道門門主的神念發出無聲的咆哮,毫不猶豫地引動了被撕裂區域尚存的大陣之力。

轟隆!

天地靈氣瘋狂彙聚,那被撕裂的血色天幕缺口處,血光如同活物般蠕動,瞬間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手掌!

手掌之上,符文繚繞,散發著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壓,以及血祭億萬生靈帶來的滔天怨力與煞氣,朝著下方的楚玄戈狠狠拍落!

這一擊,含怒而發,幾乎調動了這片區域大陣所能調動的全部力量!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楚玄戈麵對這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非但不懼,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戰意。

他竟不閃不避,周身赤霞再次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道赤色流星,一拳向上轟去!

拳鋒所至,虛空塌陷,金戈鐵馬的異象隨行,彷彿有千軍萬馬在同時衝鋒!

“轟——!!!”

拳掌交擊!

恐怖的風暴瞬間炸開,如同在天空中引爆了一輪太陽!

刺目的光芒讓人無法直視,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一道道虛空裂縫被撕裂開來,虛空亂流激盪,幾乎將這片天地都給覆蓋了!

楚玄戈的身影如同炮彈般被從高空砸落,重重地嵌入大地,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謝靈樞眉頭微蹙,似乎對楚玄戈的莽撞有些不滿。

但他動作卻不慢,在楚玄戈被擊退的刹那,便已抬手虛劃。

“禁!”

一字吐出,宛若言出法隨!

無數細密如蛛網、閃爍著七彩流光的禁製符文憑空浮現,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無比、覆蓋了半邊天空的禁製之網,輕飄飄地攔在了那血色巨掌追擊的路線上。

巨掌拍在禁製之網上,那足以崩山裂海的磅礴力量,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看似纖薄脆弱的禁製之網層層分解、吸收、消弭於無形。

僅僅引起禁製之網一陣輕微的漣漪,便再也無法寸進!

“咳……呸!”

楚玄戈從深坑中一躍而出,顯得有些狼狽,赤紅甲冑上沾染了些許塵土,但並未受傷,隻是眼中的怒火更盛。

他死死盯著天穹上那緩緩消散的血色巨掌,以及其後若隱若現的道門門主神念,怒極反笑:“好!好一條瘋狗!竟真敢噬主!謝靈樞,聯手把這破陣連同他那藏頭露尾的本體一起揪出來,碎屍萬段!”

謝靈樞神色不變,依舊冷靜:“莫要衝動。破陣不難,但需費些手腳。少主交代之事要緊,不宜在此過多糾纏。況且,秦老想必已在處理此陣,我們無需越俎代庖。”

就在他們兩人交流,氣息再次升騰,準備真正聯手給道門門主一個深刻教訓之際——

洞天之中的道門門主,透過神念清晰地感受到了楚玄戈那毫不掩飾的殺意,以及謝靈樞給他帶來的深不可測的壓力。

“可惡!”他心中暗罵。

若是平時,他絕不敢同時招惹這兩位。

但此刻,他騎虎難下!

“既然無法力敵,那便隻能故技重施!”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毫不猶豫地引動大陣核心之力,試圖像之前放逐沈清禾那樣,將楚玄戈和謝靈樞所在的這片區域徹底切割出去,放逐到無儘虛空。

嗡——!

強大的空間波動開始扭曲,一個無形的漩渦在楚玄戈和謝靈樞腳下形成,試圖將他們拖入虛空亂流。

然而,這一次,他卻失算了。

謝靈樞彷彿早有預料,在空間波動剛剛泛起的瞬間,他腳下輕輕一踏。

“定。”

又是一字。

無數更加複雜、更加古老的禁製符文以他為中心蔓延開來,如同樹根般深深紮入周圍的虛空之中。

那剛剛成型的放逐漩渦,如同被凍結了一般,瞬間凝固,然後在一陣細密的碎裂聲中,崩散瓦解!

“什麼?!”道門門主神念劇震,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的放逐,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解了?!

謝靈樞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空間,直接落在了道門門主隱藏的洞天方向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道門門主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有謝靈樞在此,他根本奈何不了這兩人。

繼續糾纏下去,隻會對他衝擊化神更加不利。

“該死!”他無比憋屈地怒吼一聲,當機立斷,做出了最無奈的選擇——放棄這片的大陣!

血色如同潮水退去,籠罩這片山脈的血色天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淡化、消散,連同那道被楚玄戈撕裂的巨大缺口一起,徹底還原成了原本的天穹顏色。

隻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氣息,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哼!算他跑得快!”楚玄戈看著迅速消退的血色,猶自不解氣地冷哼一聲,手中暗紅長槍抓緊,似乎還想追殺過去。

“夠了。”

謝靈樞出聲製止,語氣帶著一絲不容反駁,“正事要緊。少主還在等我們的訊息。與一個將死之人計較什麼?”

楚玄戈聞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殺意。

他雖桀驁,但也分得清輕重。

狠狠瞪了一眼道門門氣息消失的方向,將那股怒氣暫時記下:“便宜這老狗了!走吧!”

兩人身形一晃,化作兩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七宗某座城關之內,此刻已是一片哀鴻。

無數低階修士癱倒在地,麵色灰敗,氣息奄奄。

頭頂的血色天幕如同貪婪的巨口,不斷抽取著他們的生機,絕望的氛圍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守城的幾位七宗金丹修士,此刻也是盤膝坐在城頭,全力運轉功法抵抗,但他們的護體靈光依舊在肉眼可見地變得黯淡,臉上充滿了不甘與絕望。

“難道……天要亡我七宗嗎?”一位中年模樣的金丹修士望著血色天穹,喃喃自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在劫難逃之際,異變發生!

城關上方的血色天幕,毫無征兆地,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般,迅速變淡、消散!

溫暖的陽光重新灑落,照耀在每一個人身上。

那無處不在的汲取之力,瞬間消失了!

“消……消失了?”

“天幕散了!我們得救了?!”

“嗚嗚……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衝散了之前的絕望,城關內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和哭泣聲。

儘管所有人都因為生機損耗而狀態極差,但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幾位金丹修士也是長長舒了一口氣,雖然疑惑為何血色天幕突然撤去,但緊繃的心神總算放鬆了些許。

可惜,他們的慶幸並未持續太久。

“嗖嗖嗖!”

數道淩厲的遁光自城外激射而出,落在城關前方,顯露出五名身著道門服飾、氣息強盛的金丹修士。

他們眼神冰冷,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看著城關上歡呼的七宗修士。

“嗬嗬,真是感人的場麵。”

為首的一名道門金丹嗤笑道,“可惜,高興得太早了。血祭大陣雖然暫時離開了這片區域,但你們的命,我們還是要收的。”

“道門賊子!”守城的一名金丹修士怒目而視,強提所剩不多的法力,“爾等妄動如此惡毒大陣,就不怕天譴嗎!”

“天譴?哼,我道門便是天!”那道門金丹不屑一顧,“殺!一個不留!”

五名道門金丹同時出手,法寶光芒閃耀,淩厲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向城關傾瀉而去!

城關內的七宗修士,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撲滅,再次陷入了更深的絕望之中。

以他們現在狀態,如何能抵擋住五名狀態完好的道門金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天空之上,一道赤紅色的霞光如同天罰之劍,毫無征兆地驟然降下!

這霞光並不如何耀眼,卻帶著一股淩駕於眾生之上的無上威嚴。

霞光掠過那五名道門金丹。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慘烈的嚎叫。

那五名道門金丹修士,連同他們祭出的法寶,就在這赤霞一掃之下,瞬間消散於天地之間,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城關上的七宗修士全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是……是元嬰老祖!一定是元嬰老祖來救我們了!”有人激動地大喊,劫後餘生的喜悅再次湧上心頭。

然而,當他們看清那從天而降,立於城關上空的兩道人影時,所有的歡呼和喜悅都卡在了喉嚨裡,化為了更深的震驚與……恐懼!

楚玄戈冷漠地掃了一眼城關上如同驚弓之鳥的七宗修士,如同在看一群螻蟻,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他剛纔出手,並非為了救人,純粹是因為心情不爽,那幾個道門金丹撞到了槍口上,順手碾死而已。

謝靈樞則看都未看這些人,他的目光投向遠方,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走。”謝靈樞淡淡開口。

楚玄戈點了點頭,兩人身影再次化作流光,消失不見,隻留下城關上一群麵麵相覷、心情如同坐了過山車般大起大落的七宗修士,沉浸在無儘的迷茫與後怕之中。

無儘虛空,亂流洶湧。

這裡冇有方向,冇有時間的概念,隻有永恒的死寂和足以撕裂尋常元嬰修士的虛空風暴。

一道身影,正在這狂暴的亂流中沉浮。

正是被道門門主放逐到虛空中的沈清禾。

此時的她,狀態極為詭異。

周身籠罩著那片廣袤而死寂的灰暗靈田丹宮盛景,上萬道兵肅立,散發著沖天的兵煞之氣,竟將周圍洶湧的虛空亂流牢牢排斥在外,無法侵入分毫。

她雙眸之中的猩紅,比在東玄洲時更加濃鬱,幾乎要滴出血來。

混亂、暴戾、毀滅的慾望充斥著她的意識。

被放逐到這片絕對寂靜又絕對危險的環境,似乎進一步刺激了她的混亂意識。

“不夠……還不夠……”她嘶吼著,猛地將目光投向灰暗靈田之中,那兩處被強行“栽種”下去的元嬰

——屬於灰鵠道人和清虛子的元嬰,此刻已然變得黯淡無光,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吞……”

冇有猶豫,沈清禾本能地催動了某種秘法。

灰暗靈田之中,無數根鬚狀的灰光驟然刺入那兩個元嬰之中!

“啊——!!!”

淒厲到極致的慘嚎,在靈田內部迴盪。

精純無比的元嬰本源,被強行抽取,如同洪流般湧入沈清禾的體內。

她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金丹中期……金丹後期……一路飆升,直至金丹後期巔峰!

她周身那代表燃燒壽元的虛幻火焰,也是陡然暴漲,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彷彿要將她自身也焚成灰燼。

同時,她肝腑秘藏深處,那枚建木殘片上的紋路,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消退、黯淡,隻剩下最後一道細微的紋路,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閃爍著。

就在那最後一道紋路也即將徹底熄滅,建木殘片的本源將被徹底燃儘的刹那——

“嗡!!!”

建木殘片猛地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一股強烈無比的本能,從這塊殘片中爆發出來!

它不再被動地承受燃燒,而是主動地綻放出璀璨無比的青金色光華!

在這光芒中,殘片的形態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它不斷地收縮、凝練,表麵的木質紋理變得愈發鮮活、複雜,最終,竟然化作了一顆龍眼大小,通體青金,表麵佈滿天然道紋的種子形態。

這顆建木種子形成的瞬間,便不再是外物,而是如同沈清禾與生俱來的器官一般,與她的肝腑秘藏、與她的生命本源,進行了最深層次的連接與綁定!

二者徹底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這意味著,沈清禾若再想如同之前那般,毫無顧忌地燃燒建木的生機來換取力量,那麼她燃燒的,將不再是無主之物,而是她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建木種子以此種方式,強行遏製了被徹底燃儘的命運。

也就在這奇異的綁定完成的瞬間。

“我……”

沈清禾那雙被猩紅徹底占據的眼眸中,猛地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無儘的黑暗,混亂的流光,狂暴的虛空風暴……

“這裡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緊接著,一段段混亂、血腥、充斥著暴戾與毀滅的畫麵,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入了她剛剛恢複清明的意識——

鏖戰元嬰!撕裂天幕!硬撼化神!被放逐虛空!吞噬元嬰!

“不……這不可能!這些……都是我做的?!”

沈清禾臉色煞白,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一股巨大的恐懼和難以置信攥住了她的心。

但還冇等她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另一股龐大的意識洪流再次湧來

——那是屬於原身,積累的怨恨、不甘、憤怒、偏執……如同最汙濁的泥沼,要將她再次拖入深淵。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我必須壓製!”

沈清禾咬緊牙關,集中全部意誌,試圖鎮壓這些負麵情緒。

然而,就在她勉力維持著這絲清明,與原身執念做抗爭之時——

另一段更加古老、更加破碎的記憶洪流,如同潛伏的毒蛇,驟然發起了最猛烈的衝擊!

“轟!”

剛剛建立起的自我防線,在這股更加強大、更加混亂的記憶洪流麵前,不堪一擊,瞬間崩潰!

沈清禾眼中的清明如同曇花一現,迅速被更加深沉、更加暴戾的猩紅所吞噬!

“殺……殺……殺!!”

就在她即將徹底沉淪,化為隻知殺戮的怪物,在這無儘虛空中永恒漂流之際——

一股強大、熟悉、讓她神魂深處都為之戰栗的波動,如同黑暗中燈塔的光芒,穿透了層層虛空阻隔,傳遞到了她的感知之中。

那是兵戈殺伐之氣!

是金戈鐵馬的戰意!

是屬於——兵主玄戈的氣息!

這股波動,如同一點火星,落在了沈清禾意識中最敏感、最偏執的那根弦上。

“兵!主!玄!戈!”

沈清禾猛地抬起頭,雙眸之中血光爆射,幾乎要衝破虛空!

所有的混亂、暴戾,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一個明確的宣泄口,全部凝聚成了對這個名字的極致殺意!

她發出一聲撕裂虛空的尖嘯,周身灰暗靈田猛地收縮,太陽真火、玄冥重水、元磁神光、萬化息壤融合而成的混沌之力狂暴湧出。

強行穩定住她的身形,然後如同一條發現獵物的毒蛇,猛地撞破了重重虛空亂流,以一種近乎燃燒本源的速度,瘋狂地朝著那波動傳來的方向衝去!

虛空在她身後被犁開一道長長的痕跡,久久無法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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