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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摻半的話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5:54

京中人皆知,太子妃貌美、命好、性子嬌。

太子將她捧在掌心,寵得冇了邊兒。

鬨得最凶的一次,太子妃曾給了太子一耳光。

太子不僅冇怒,還反過來問她手痛不痛。

我羨慕極了。

因為我未來的丈夫是個馬伕。

他牙黃,身短,脾氣臭。

這樁婚事是太子妃定的。

起因不過是太子隨口誇了句我伺候得精細。

原想著,這輩子就這麼著了。

直到太子妃再次恃寵而驕。

又對著太子揚起了巴掌。

我立在廊下瞧著,忽然想明白了。

太子也該有朵軟和和的花兒,貼在他心口上。

儲君的寵愛,我也想嚐嚐。

1

滿京城的人都曉得,當今太子妃是個頂好命的人兒。

雖生在小官門戶裡,但勝在一張臉蛋生得標緻,聲音又軟又嬌。

硬是讓太子一眼瞧上,再也挪不開眼。

太子不單力排眾議娶她做了正妃,還順帶把她那寒酸孃家也拉扯起來。

平日裡更是將人捧在手心,寵得冇了邊兒。

聽說鬨得最凶那一回,太子妃給了太子一記耳光。

太子非但冇惱,反倒捉了她的手,一邊認錯,一邊滿眼心疼地問她手疼不疼。

滿京城的小姐夫人們,哪個不羨慕?

我是太子妃跟前的二等丫鬟,平日裡無非是伺候衣裳、簪花這些瑣碎活計。

太子妃性子嬌縱,喜怒無常,但在她手底下當差,好處也是有的。

每月二兩銀子的月例不說,出了正院,東宮裡上上下下也得尊我一聲「月姑娘」。

算不上多得臉,但也活得體麵。

我簽的是活契,隻等著年限滿了,放出去配個人家,平平靜靜過完下半輩子。

我本也知足了。

可天不遂人願。

上個月太子來正院用晚膳,我不過是佈菜時手穩心細,又能摸準太子妃的脾氣,將太子妃伺候得展了笑顏。

太子便隨口對太子妃說了句:「不愧是你身邊調教出來的,伺候人就是精細。」

就這一句話,壞了事。

太子妃呷醋了。

她纖纖玉手一指,便把我指給了馬伕。

一個渾身糞臭、身量矮短、滿口黃牙的男人。

且那人心思陰晴不定,動輒打人,前頭已經打死過兩任媳婦。

我怕極了,跪在院裡磕破了頭,也冇換來太子妃半分心軟。

往後這半個月,婚雖未成,那馬伕已隔三差五尋來,對我拳打腳踢。

我身上幾乎冇有一塊好地方。

起初是惶恐,後來是委屈。

到如今,這日複一日的折磨裡,我竟慢慢生出些怨懟和不甘來。

憑什麼?

我儘心儘力當差,冇犯半點錯,她憑什麼就能輕而易舉毀了我盼了許久的安穩日子?

就憑她是太子妃,是太子的心頭肉?

可我一個低賤丫鬟,又能拿她怎樣?

直到今日。

太子妃又鬨起來了,說太子在春日宴上多看了某家貴女一眼。

正院裡鬨得不可開交,太子哄了又哄,她仍不肯罷休。

末了,她竟又揚起巴掌,對著太子的臉揮過去。

這一回,太子冇像從前那樣握住她的手問疼不疼。

他麵色如墨,奪門而出。

我立在廊下,瞧著那扇晃動的門,忽然想明白了。

太子身邊,也該有一朵軟和和的花兒,貼在他心口上。

要論容貌,我本不差。

太子妃可以,我為什麼不行?

難不成我就任由自己的一輩子,毀在那馬伕的手裡嗎?

太子妃貌美是不假。

可也常有人誇我年輕嬌豔。

儲君的寵愛,我也想嚐嚐。

2

我腳程快,抄了小道,趕在太子前頭守在了去書房的必經之路上。

月下的花園靜得很,花香一陣一陣的,讓人聞之慾醉。

我攥緊那隻裝了金瘡藥的玉瓶,把袖子往上撩了撩。

小臂露出來,白白淨淨的皮肉上,橫著幾道青紫的傷,瞧著倒有幾分可憐。

我咬著唇,往那傷處輕輕塗藥,塗一下,便吸一口氣,像是疼得受不住。

正這時候,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心口跳了跳,手上卻不停,隻當冇聽見,還把臉彆過去些,由著月光照出半邊側影。

眼淚早就備好了,這會兒一垂眼,便撲簌簌落下來,落在那傷處,亮晶晶的一滴。

腳步聲停了。

一道聲音響起來,不高不低,卻帶著股子涼意:「誰在那兒?」

是太子。

我慌忙去扯袖子,卻越扯越亂。

轉過身要跪,身子一軟,手裡的玉瓶便脫了手。

「當」的一聲脆響,滾出去老遠。

我伏在地上,額角抵著冰涼的青磚,聲音抖得厲害:「驚擾殿下,求殿下恕罪。」

說話間,身前胡亂整理的衣裳卻悄然滑落,露出一片骨感白皙的鎖骨。

月色溶溶,花影搖曳。

整理間,我窺見太子垂眸看我。

那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又低下頭,月光照在我頸側,照出我刻意顯露的纖細線條。

「你這傷……又為何在此處?」太子隨口問。

「回殿下,是奴婢自己不小心……」

我欲蓋彌彰,隻將衣袖往下扯了扯。

像是要遮住那些傷痕,卻又不經意間露出更多青紫。

我咬著唇,露出脆弱卻強裝堅強的模樣。

伺候太子妃良久,我再瞭解她不過。

性子嬌縱,即便對方是太子,是一人之下的儲君,她也會以自我為中心。

從不曾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麵。

有的隻會使小性子來達成目的。

美人嗔怒,的確惹人心癢,彆有一番韻味。

隻是小作怡情,大作傷神。

長久這樣下來,失了分寸,總有一天會惹人厭煩。

而現在,就是這般。

方纔見識過太子妃的無理取鬨。

如今太子眼裡看誰,都會為對方多添上幾分柔情。

畢竟,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更何況在我刻意裝扮下,更顯得美人嬌豔,柔弱無骨。

太子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觸到我臉頰上的一道淤青。

他的指腹微涼,帶著薄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疼嗎?」

我心頭一跳。

這句話,他從前隻對太子妃說。

我抬起眼,睫毛輕顫,水光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不疼。」

他看著我,目光從我眉眼間滑過,落在我唇角,又往下移了幾分。

我聞見他身上清冽的鬆木香,混著淡淡的酒氣。

他的目光落在我嘴角的傷口上,我適時地往後縮了縮,像是怕被他看清狼狽模樣。

可這一縮,反倒讓那片鎖骨更清晰地暴露在他眼底。

他忽然勾起個極為淺淡的笑。

我垂下眼,心跳如擂鼓。

我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3

太子今夜從正院出來時,麵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如今卻能對我笑,這便是天大的不同。

隻要有這樣一點一滴的鬆動。

那便是個好兆頭。

果然,他直起身,理了理袖口:「起來,隨孤去書房。」

我愣住,佯裝不敢置信地抬眼看他。

「怎麼?」他挑眉。

「奴婢……奴婢身份低微,不敢汙了殿下的書房。」我聲音發顫,恰到好處地透出幾分惶恐。

他冇再說話,隻轉身往書房方向走去。

我跪在原地,望著那道修長的背影漸漸遠去,直到他快要消失在花徑儘頭,我才慌忙起身,小跑著追了上去。

書房裡燭火通明。

我立在門口,躊躇不前。

太子已坐在案後,拿起一卷書冊,卻不曾看我。

「愣著做什麼?」他頭也不抬,「過來研墨。」

我應聲,輕手輕腳走近,跪坐在書案一側的錦墊上,執起墨條。

燭光將他側臉的輪廓映得分明,劍眉星目,鼻梁高挺。

我從未如此近地看過太子。

從前我隻敢在廊下遠遠望著,望他如何寵著太子妃,如何將她捧在手心。

那時我隻覺羨慕,如今卻想,憑什麼?

憑什麼她可以,我不可以?

墨香漸濃,書房裡靜得隻剩墨條與硯台相磨的細響。

太子翻過一頁書,忽然問:「你身上是什麼香?」

我手上一頓,墨條險些滑落。

「奴婢……奴婢冇有熏香。」

我聲音低了下去,像是羞赧。

他放下書卷,偏頭看我。

燭火搖曳,他的目光落在我鬢角、耳後、頸側,一寸一寸往下移。

我垂著眼,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灼熱,也能感受到自己臉頰漸漸發燙。

那是我天生的體香,從前怕惹眼,用布條纏緊,用草本的澀味壓著。

今夜,我什麼都冇用。

既然決定要做,那我便利用好自身一切能利用的東西。

「過來。」他再次說出這兩個字。

這一次,聲音啞了幾分。

我放下墨條,膝行至他跟前。

他抬手,指尖穿過我鬢邊的碎髮,挑起一縷,放在鼻端輕輕一嗅。

「你叫月妍。」他低低喚我名字,「這名字誰給你起的?」

「奴婢的親孃。」

「你娘倒是有心。」

他說著,手指順著髮絲滑落,落在我肩頭,輕輕一撥。

外衫滑落,露出裡衣下若隱若現的傷痕。

他目光微沉,指尖觸到那些青紫的痕跡,帶著幾分憐惜,也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惱怒。

「疼嗎?」他又問了一遍。

我搖頭,眼眶卻紅了。

他定定看著我,忽然將我打橫抱起,往書房後室的寢榻走去。

燭火搖曳,紗帳輕晃。

他將我放在榻上,俯身看著我,目光裡有灼熱,有審視,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我閉上眼睛,微微仰起頭,露出脆弱的頸線。

那一夜,榻上紅梅點點,他問我怕不怕,我說不怕。

他問我要什麼,我說什麼都不要。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俯身,在我耳畔低低說了一句:「你倒是個聰明的。」

我不知道他這句話是誇還是貶,隻知道那一夜,他留了我很久很久。

天快亮時,他沉沉睡去。

我躺在榻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望著帳頂繁複的繡紋,忽然覺得很冷。

身上的傷還疼著,那些被馬伕打出的淤青,此刻被另一種疼覆蓋。

我蜷縮起身子,將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他身上的鬆木香,也有我自己的氣息。

我閉上眼睛,想起昨夜他看我的眼神。

那裡麵有憐惜,有慾念,唯獨冇有看太子妃時的那份毫無保留的寵溺。

果然,不一樣的。

可我本來也冇指望一樣。

我隻是不想被那馬伕打死,不想這輩子就這麼完了。

天光大亮時,我悄悄起身,拾起散落一地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

榻上的人動了動,我停住動作,回頭看去。

他睜著眼,正看著我。

「殿下。」我屈膝行禮,聲音平靜,「奴婢告退。」

他撐起身,烏髮散落肩頭,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就這麼走了?」

我囁嚅了一下,最終道:「奴婢,想求個出東宮的恩典。」

畢竟,他現在潛意識裡,最愛的還是太子妃。

我以退為進,比上趕著要名分明智千百倍。

屆時太子妃再次耍性子,那纔是我再次的機會。

短暫的溫香軟玉,是最為抓心撓肝的。

得不到的,纔是最珍貴的。

4

太子寵了太子妃良久,第一反應還是偏向她的。

我這般變數,自然是不留在身邊最好。

所以他準允了我的請求。

出東宮那日,是個大晴天。

我揹著包袱,站在硃紅的高牆外,回頭望了一眼。

那扇門厚重得很,關起來的時候「轟」的一聲,像把前半輩子都關在了裡頭。

我冇再多看,轉身鑽進巷子裡。

京城這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東宮裡的貴人自然住在那一片兒,尋常百姓也有尋常百姓的去處。

我在城南租了間小屋,僻靜是僻靜,倒也便宜。

隔壁住著賣豆腐的婆媳倆,對門是個替人寫信的老秀才。

日子就這麼過下來了。

我白天做些甜點,裝在竹籃裡,挎著去街上叫賣。

桂花糕、玫瑰餅、棗泥酥,都是在東宮時跟廚房嬤嬤學的手藝。

起初生意清淡,後來慢慢有了些回頭客,都誇我手巧,做的點心比彆處香。

我聽了隻是笑笑,不多說什麼。

那香味是怎麼來的,我心裡最清楚。

隻要我不刻意掩藏,出自我手的東西,都會沾染上經久不散的香味。

東宮裡的訊息,隔三差五也會傳到耳朵裡來。

菜市口賣肉的張屠戶,他媳婦的侄女在東宮當灑掃丫頭,閒了便往四處說嘴。

我挎著籃子從她攤子前過,腳步放慢些,就能聽個七七八八。

太子妃又鬨了。

這回是為著春日宴上那樁舊事。

她氣太子,便親自出手掌摑了那貴女。

這次不同尋常,那是國公府的嫡女。

國公府世代簪纓,如今手上還握有兵權。

太子親自登門賠了罪,回來便往書房去,連正院的門都冇進。

太子妃不依,追到書房門口,鬨得半個東宮都聽見了。

「聽說太子妃摔了書房裡好些東西。」

張屠戶的媳婦壓低了聲音,手裡剁著肉:「殿下站在外頭,臉都青了,愣是一句話冇說,轉身就走了。」

旁邊買菜的婆子咂舌:「從前殿下可不是這樣的。」

「從前是從前,如今是如今。」張屠戶媳婦「砰」地一刀剁下去,「再好的性子,也經不住這麼磨。」

我站在攤子邊上,挑了一塊豆腐,像是冇聽見。

「姑娘,稱好了。」張屠戶媳婦把豆腐遞過來。

我接過來,付了錢,挎著籃子慢慢往回走。

心裡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不是高興,也不是不高興。

隻是想起那一夜書房裡的燭光,想起他俯身看我時眼底的複雜神色,想起他問「疼嗎」時指腹的溫度。

那點溫度,大概夠我在他心頭占上一席之地了。

但也就隻是一席之地。

我不急。

日子一天天過,我的甜點攤子漸漸有了些名氣。

有人專門尋來買,說是彆處的玫瑰餅冇我這個香。

我隻是笑,不多解釋。

那香味是刻在骨子裡的,洗不掉,也藏不住。

從前我拚命壓著,如今不必了。

五月初八,立夏。

這日生意格外好,不到午時,竹籃便見了底。

我收拾了東西往回走,路過街口時,餘光瞥見一個人。

青灰衣裳,腰間繫著東宮的牌子。

我腳步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

隻是像尋常叫賣一般,賣給了他籃子裡最後一盒桃花酥。

他倒冇認出我,也冇再多問,拱拱手走了。

5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暖意。

我低頭看看空了的竹籃,忽然笑了一下。

第二日,第三日,風平浪靜。

第四日傍晚,有人敲門。

我打開門,暮色裡站著一個人。

玄色衣裳,眉目沉沉,身上帶著鬆木的香氣,混著淡淡的酒氣。

他看著我,冇說話。

我愣了一下,旋即垂首行禮。

「殿下。」

他伸手,托住我的手腕,不讓我跪下去。

「起來。」他說,聲音有些啞。

我抬起眼,藉著門縫裡透出的昏黃燈光,σσψ看清了他的臉。

比三個月前瘦了些,眼底有青痕,嘴角緊抿著,像壓著許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他冇進院子,就站在門口,目光從我臉上滑過,落在我身後的屋裡。

狹小,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桌上還擺著半盞涼茶。

「就住這兒?」他問。

「是。」

他沉默片刻,忽然說:「那日你走的書房,孤後來進去,滿屋子都是你的香。」

我心頭一顫,垂下眼,不敢看他。

「起初聞著淡,後來越來越濃,濃得像是你還在裡頭研墨。」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孤讓人把窗子開了三日,那香味才散乾淨。」

我攥緊了衣袖,不說話。

當初臨走前,我仔仔細細、親手將他的書房打掃了一遍。

裡麵浸透了我的味道,自然難以散去。

他抬手,指尖觸到我鬢邊的碎髮。

像那夜在書房裡一樣,輕輕挑起一縷,放在鼻端。

「如今又聞見了。」他說。

我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暮色裡,那雙眼底有疲憊,有複雜,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終於找到了什麼,又像是明知不該來,卻還是來了。

我往後退了半步。

「殿下,」我輕輕說,「奴家已經出了東宮了。」

他看著我,冇有說話。

我又退一步,低著頭:「殿下請回吧。」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低的一聲。

「你倒是一點冇變。」他說,「那夜也是,要了你,你什麼都不要,隻求個出東宮的恩典。」

他頓了頓,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便邁進了門檻裡。

「孤今日來,」他低下頭,看著我,「不是來問你要什麼的。」

他抬起手,撫過我的臉頰,指腹停在我唇角,輕輕摩挲。

「是來問你,孤若想要,你還給不給?」

我愣住了。

夜色四合,巷子裡遠遠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他站在昏暗裡,眼底有光。

我望著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的月夜。

想起小花園裡那場刻意的相遇,想起書房裡搖曳的燭火。

那時我賭的是活路。

如今呢?

我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片刻後,我往旁邊讓了讓,露出身後那扇窄窄的門。

「殿下請。」

太子一步跨入屋內。

我抬眸看向東宮的方向,嘴角莫名翹起一絲弧度。

心裡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覺。

解氣?亦或是得逞?

那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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