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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雙腿發軟,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塗秋溟衝過去接住沈南的身體:“小南你怎麼樣?”
沈南的視界還是全白的。
他的聽覺好似被洶湧的潮水堵上了。
什麼聲音都在遠去。
剩下的就是純粹的害怕。
他的嘴唇在顫抖:“塗……冷山……”
塗秋溟一滯:“你看到塗冷山了?不,不可能,他早就死透了,小南,你一定是認錯了。”
沈南僵硬地搖頭:“不,我不會認錯,是塗冷山。”
他渙散的眼瞳慢慢聚焦,定定地望向紅眸alpha:“塗冷山,還活著。”
沈南剛進入茉莉的識海,那段有關塗冷山的記憶就像認主一樣,最先跳了出來。
以至於沈南第一眼就和塗冷山對上了視線。
那樣熟悉又陰毒的眼神,如噩夢纏繞沈南整整十年。
沈南怎麼可能會認錯?
“他在哪裡?”塗秋溟眼底的紅光帶了一點凶煞,但更多的是對沈南的擔憂。
沈南深呼吸了幾個來回,情緒平穩下來。
“剛剛撤得急,冇有看仔細,我再進去一次。”
這回,沈南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強忍著不適將有關塗冷山的這一部分,前後看了三次。
塗秋溟默默無言地站在一旁,用大半個肩膀支撐住沈南的身體。
好一會兒後,沈南輕輕推了推塗秋溟:“我好了,謝謝。”
塗秋溟不放心,姿勢改為不算冒犯的輕摟:“到底怎麼回事?”
沈南冷冷道:“塗冷山,是中央基地的人。”
茉莉和那個臉上有疤的omega是親姐妹,姐姐長得像媽媽,非常漂亮。
妹妹茉莉像爸爸,五官清秀,是朵純潔小白花。
大汙染爆發後,兩姐妹父母都成了汙染物。
茉莉姐姐帶著茉莉北上去找當兵的男朋友。
她們曆經艱辛,終於到達了中央基地。
也就是在那裡,茉莉見到了塗冷山。
在她的記憶裡麵,塗冷山與她的距離並不近。
塗冷山被一群軍官裝扮的人簇擁著,氣定神閒地登上一輛坦克車。
他好似不經意那樣掃過遠處的人群,目光卻極為精準地釘在了茉莉身上。
明明隔著一段距離,那視線卻顯得尤為近。
甚至給了沈南一種四目相對的錯覺。
他很快就進了坦克車,消失在茉莉的視線之中。
相比起茉莉其他的經曆,這段回憶完全冇有任何值得謹記的點。
可它偏偏是第一個鑽向沈南的。
實在是古怪極了。
沈南叫醒茉莉,在這之前,他已經利用最新發明的成像儀,將茉莉頭腦中的畫麵列印了出來。
現在擺在茉莉麵前的,就是塗冷山的臉。
“這人是誰?”
茉莉看了幾眼:“誰啊?我不認識。”
“在你記憶裡的,你問我?”
茉莉奇怪地看著沈南:“什麼呀,我從來冇見過這個人。”
沈南蹙眉。
他是精神係變異者,還是此類中的佼佼者,像茉莉這種已經被他潛入過識海的,稍微一探就能知道對方有冇有說實話。
茉莉說不認識塗冷山,問題是她並冇有撒謊。
也就是說,在她的認知中,從未見過塗冷山這個人。
這就說不通了。
沈南有些煩躁,他抓著筆,在桌上噠噠噠地敲著。
塗秋溟安撫般摸了摸他肩頭:“你先到一邊休息會兒,這兒我來問。”
沈南想了想,起身讓位。
他現在思緒混亂,確實不適合調查詢問。
塗秋溟坐下以後,第一句話就是問茉莉:“換個角度,你看看這身衣服,眼不眼熟?再看看這周圍的場景,熟悉嗎?”
麵對俊美的alpha,茉莉的態度明顯好多了。
“嗯,我看看呀——啊,我想到了,是在中央基地那次,不過奇怪呢,我記得這身衣服當時是穿在劉將軍身上的呀。”
沈南猛地扭過頭看過來。
塗秋溟用手勢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這邊則繼續使用美男計:
“劉將軍?你是說,中央基地的負責人劉三通?”
茉莉篤定:“對,就是他,那會兒我姐姐剛得知姐夫出城做任務了,急著去尋他,結果我們走到半路就被軍隊攔了下來,排場大得很,我就問了來的是誰。”
塗秋溟得到了想要的資訊,笑容當即消失:“謝謝你的配合,另外,關於你誣陷吳千峰隊長一事,現在移交給相關負責人。”
茉莉傻眼了。
塗秋溟和沈南快步離開審判庭調查處,再次敲開了城主辦公室的門。
“顧臻,你那裡有冇有劉三通的影像資料,要大汙染爆發之後的。”
顧臻把視頻會議的畫麵調了出來,圖像中的乾練老頭,明顯不是塗冷山。
“到底怎麼回事?”沈南感覺自己的思緒就是一團漿糊。
顧臻沉默片刻,忽然冷聲低笑:“這手法,還挺像我那位老朋友。”
沈南馬上反應過來:“第一軍校對戰時,跟在狄邇旁邊的那個?”
“聰明,”顧臻親昵地掐了掐沈南的臉頰,當塗秋溟是空氣,“那老東西最擅長騙人,騙人眼睛,騙人耳朵,總之什麼都騙。”
“你是說,他有某種能力,可以改變他自己在彆人眼睛裡的成像,包括機器設備一類;然而,他並不能騙過人的潛意識,所以,我在茉莉的回憶中看到的,就是他原本的樣子。”
顧臻雙手搭上沈南的肩,語氣變得嚴肅:
“這次你不能去中央基地,那老傢夥可能已經跟塗冷山徹底融合,塗冷山的意誌便是他的意誌,他們對你,勢在必得。”
沈南握住顧臻的手腕:“如果是這樣,我更應該去。”
“小南,”塗秋溟跟顧臻站在了同一陣線,“明知是陷阱,還要往下跳,不是你的風格。”
沈南輕輕搖頭,眼睫撲下的陰影呈現出微妙的脆弱。
“塗冷山,是我心頭的一根刺,我耗費了十年的時間,才把這根刺拔除,結果剛縫好傷口,它又捲土重來,破皮而出——它隻要存在,我就冇有痊癒的那一日。”
顧臻捏住拳頭:“我去給你拔刺。”
“冇用的,”沈南堅持,“你應該能理解我。”
他又定定望向塗秋溟:“你一定比顧臻更明白。”
塗秋溟接住了沈南的視線,被他突如其來的認可砸了滿懷。
塗秋溟感覺自己的胸腔被填得滿滿的。
在這一刻,他終於放下對顧臻的忌憚和提防,大方地走上前來:
“沈南,我支援你。”
沈南第一次在塗秋溟麵前露出如釋重負的笑:“謝謝。”
紅髮alpha的背後,顧臻瞳中流過妖異冰冷的銀光。
惡意與殺氣,統統攀上了塗秋溟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