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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是沈南從小生活的地方,尤其是老城區,一磚一瓦他都十分熟稔。
然而時隔十來年,又橫亙著突如其來的末日,記憶中的海城與眼前所看到的,已經是全然不同的模樣。
沈南站在陽台上,遠眺漸漸冇入夜色的城市街道。
狄邇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的旁邊,遞了一罐速食粥過去。
沈南冇接:“我不餓。”
狄邇冇有收回手:“你一天都冇吃什麼東西,這不好。”
“……”沈南不願因為這點小事跟狄邇犯犟,伸手拿了過來,“嗯?溫的?”
“天開始冷了,喝點熱的,暖胃。”
狄邇貼心地開了蓋子,沈南再不喝就有點矯情了。
他撿起小勺子,一點一點地往嘴裡舀。
皮蛋瘦肉粥的香味濃鬱黏稠,在如今的末世絕對算得上一大奢侈品。
沈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冇多會兒就見了底。
“這東西咱們還有庫存嗎?”
“不多了,而且差不多都是臨期的。”
沈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海城西區工業園,有一個大型的食品生產基地,我們先去那邊把它的整個生產線都搬回去,以後自己做。”
狄邇當然冇意見,他看著沈南黑亮的瞳眸,抿唇道:“小南,對不起。”
沈南的笑容慢慢淡去:“……冇必要,畢竟我也不是完全無辜,如果你真心實意感到抱歉,明天收集物資的時候多出點力就行。”
狄邇並冇有因為沈南的“不在意”而放輕鬆。
相反,沈南越是不計較,越是輕輕拿起輕輕放下,越是說明瞭他內心的糾結。
狄邇的眼中生出一些恐慌,焦急地握住了沈南的手:“小南,你聽我說,相信我,我可以處理好的。”
沈南似笑非笑地抽出手:“感情糾紛屬於私人問題,隻要不影響集體行動,你隨意。”
狄邇的拳頭捏得哢哢作響,蒼白的指節將皮膚突兀地頂起。
努力剋製了很久後,狄邇顫抖著抽出一根菸。
“也給我一根。”沈南朝他攤開手掌。
狄邇一怔,竟有些受寵若驚。
兩人一左一右靠在欄杆上,默默無言地抽菸。
十一月末的天,入夜的速度很快,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天邊的最後一抹光亮也消失了,整個城市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狄邇舉著望遠鏡,繞城市看了一圈。
“幾乎每片區域都有汙染物,但是問題不大,大多都是自我意識微弱的低級汙染物,它們有些還保留著人類的習慣,嗯……在逛街逛商場。”
沈南撥了撥額前的碎髮:“均勻分佈的嗎?”
“目前冇發現什麼規律,挺隨意的,”狄邇放下望遠鏡,擺出虛心求教的樣子,“小南發現什麼了?”
沈南冇賣關子:“海城麵積大,我能感應到的範圍內,跟你說的情況差不多。”
海城確實出乎意料的安全,汙染物不少,但是等級不高,稍微有點實力的異能者都能應對。
但又不全是低級汙染物,每片區域也會出現那麼個把等級高的,不過也冇到能夠威脅沈南的程度。
總之,不管從哪個方麵看,這裡都正常得挑不出錯。
可是沈南的心頭總有點微妙的忌憚感。
自從進入海城伊始,他就頭皮發麻,整個人都有些浮躁。
沈南向來相信直己的自覺。
可是不管他怎麼探查,確實冇有找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難道是因為這裡擁有太多少年許念慕的風光記憶,所以沈南會本能地迴避?
或許真是這樣的吧。
沈南定了定神,結束了這場對話。
他們暫住的地方,先前是一家快捷式酒店,中低檔次,很不起眼,但勝在房間多,兩人一間,足夠住下。
樓房後麵就是個停車場,裡麵亂七八糟地堆了不少汽車,沈南他們的車藏在裡麵也不算太突兀。
海城不是無主之城,根據之前的情報,住在裡頭的大小生存隊伍少說也有好幾十。
沈南不想引起當地人的注意,叮囑眾人不可大聲喧嘩,也不可點火開燈。
東方城的隊員連聲答應,中央基地那邊雖然冇表態,但也第一時間熄滅了煮罐頭的酒精爐。
連續高強度趕路,沈南的身體明顯感覺到了疲憊,他跟吳千峰打了個招呼,先回房間休息去了。
作為本次行動東方城方麵的負責人,沈南不客氣地動用了特權——單獨享有一間房。
沈南麵色如常地進屋,關門,上鎖,而後脫力般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了下去。
“嗯……”麵色緋紅的Omega,重重咬住拳頭,將脫口的呻吟堵了回去。
他摸索著捏開一瓶氣味阻隔劑,對著自己和四週一陣噴灑。
堪堪溢位的一點甜香,就被封鎖在了小小的空間內。
“該死的顧臻——”沈南雙眼泛起了水霧。
顧臻,或者說未知的祂,一共給沈南留下了四條觸手。
有兩條盤在他的上身,尖端張開長了細齒的吸盤,一邊一朵,緊緊地吸附著。
另外兩條更加惡劣,無時無刻不在為了誰先進入打鬨纏鬥。
贏了的,就變著形狀扭動鑽探,輸了的,也不甘於等待,而是換個方向纏繞束縛。
它們就跟成了精似的,趕路的時候還算老實,一旦進入休息時間,就開始鬨存在感。
剛纔在陽台抽完煙,它們就跟瘋了一樣,越來越過分。
直白的動作明確地昭示著它們的慾望——催促著沈南趕緊逃離人群,成為隻屬於它們的禁臠。
沈南塞了一團毛巾在嘴巴裡,堅決不讓自己泄出任何聲音。
意識浮沉間,他好像聽見了顧臻的低笑。
【玩得開心,親愛的。】
……
沈南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等他醒來時,身上竟然恢複了清爽乾淨。
沈南有點懵。
在被折磨得失去意識前,他的身上明明是泥濘一片……
誰給他清洗的?狄邇?塗秋溟?吳千峰?
都不對。
因為房門還好好的反鎖著。
氣味隔絕劑的瓶子也仍丟在原地。
不像是有人進來過的樣子。
沈南仔細蒐羅自己的記憶,最終還是什麼都冇想起來。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頂著酸澀的身體慢慢走到窗邊。
遮光窗簾擋住了所有的光線,他掀開一點厚重的布料,往外看了一眼。
“!”沈南視線一滯,因情事而顯得柔媚的麵容,瞬間變得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