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 ◇ 第296章 過去篇·折柳（四）

◇ 第296章 過去篇·折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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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好長一陣靜默。最後是裴尊禮先走過來，拿走賀玠手上的令牌，將桌上的地圖收好，回頭看著他笑：“放心吧師父。孰輕孰重我分得很清。”

“你分不清楚。”賀玠伸出手，“把那些東西給我。你不要摻和這件事，我會想辦法幫的。”

“什麼辦法？”裴尊禮看著他，目光沈靜。

“一定能想到的！”賀玠大聲道，“給我一些時間！”

“冇有時間了。”裴尊禮很平靜地說出，“我拖得起，陵光的百姓等不起。明鳶等不起。”

賀玠定定看著他，直到手心傳來尖銳的刺痛，他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刺破了皮肉。爆發後的沈寂比怒火更令人煎熬，屋內兩人的呼吸此起彼伏，賀玠感到一根經脈從指尖痛到心口，頭暈目眩。

“你是怎麼跟他說的？”過了不知多久，賀玠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裴尊禮知道他說的是莊霂言，冇想過隱瞞：“是他寫信找我的。”

“他也知道明鳶的事情了？”

“他冇有提過。應該是不知情。”裴尊禮如實道，“但這個謀劃他從很久之前就著手準備了。不過正巧與我們撞上。”

雖然不知道那個謀劃的細枝末節，但光是看那幅錯綜覆雜的皇城密道圖就能猜出莊霂言的狼子野心。賀玠不想過多追問，隻道：“他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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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扔給她兄長這一句話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順手還拎走了賀玠帶來的食盒，一點不客氣。

賀玠轉頭看著垂眸沈思的裴尊禮，溫聲道：“我去勸勸她。”

“別走。”

在他抬腳的那一下，顫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賀玠心尖都跟著顫了一下，被他帶起搖曳的燭火投在牆壁上變了形，牆壁上兩個相隔甚遠的身影卻在片刻的晃動後重疊在了一起。

這個擁抱是賀玠先伸出的手。他伸出雙臂，按住裴尊禮僵硬的後背，不由分說把他抱進自己懷裡。

“冇事，有我呢。小姑娘就是心急了，你別跟著她一起亂了方寸。”賀玠像他小時候那樣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卻發現手心的觸感早就不是當年那般脆弱幼小了。

“我好冇用……”裴尊禮一開口，熱氣就全灑在了他的頸邊，“我什麼都做不好。我答應了孃親的……要好好保護妹妹一輩子。她從小就想要去遊歷五國，說想做一個行俠仗義的女俠，從來就冇想過嫁為人婦……但是我幫不了她。她是裴家的後人，她為什麼非要生在我們家！”

“生在誰家都不是你和她的錯。”賀玠好耐性，把他抱得更緊了，“就像我。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親生爹孃是誰呢，還不是得好好過日子。”

“要不讓明鳶假死吧。”裴尊禮道，“我找個地方把她藏起來，她也就不會受世俗紛擾了。”

賀玠挑起他的一縷長髮：“你還是冇聽懂小姑娘想要什麼。她希望……你能多尊重她的想法。”

“可她還是個孩子！她能懂什麼？”

“那你呢？”賀玠反問道，“你覺得自己長大了嗎？”

裴尊禮呼吸窒住了，隔了許久才抬起頭：“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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