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極變 第3232章 安身

畫麵已儘，文字再出，夜清河此番並未刻意調整心境。

【第六年，你被困孤峰絕頂之上，好在此地有良田數畝，有藥園一座，你尚可自給自足。

你雖不曾放棄習武，但體內剛有一絲內力凝聚，便會自行消散，無可奈何。

半年後，你適應瞭如今的生活，對於武道一途不再執念，雖偶爾嚐試習練內功，但皆無功而返，引以為常。

你發現此地良田種植作物之時，效率似遠超你所見普通田地，因為尋常作物一年一收，可此處卻是兩月一收。

雖然稻米口感尋常，但你能感覺到一絲清涼之感流入體內，雖瞬間消散，卻讓你輕快不少。

經年累月之下，你模糊的記憶開始清晰起來，想起了一些從前之事。

但可惜，你如今被困絕頂之上，縱使有心也無力下山，更何況，此處隱居似也未嚐不好。

又三月，你恢複了全部記憶，包括夢中兩世，但不知為何，你對這些過往絲毫提不起興致。

對於曾經相識之人的態度，更像是在看登台戲子，而非身邊之人。

似乎下山，不如留在此處，安享一生。】

至此，文字已儘。

夜清河麵色如常，但對於這遠比前五年簡略的第六年，心中還是生出一絲疑惑。

她所關注的，從來不是這個故事的發展，而是其背後影響的因素。

這一年，自己未曾嚐試乾預林潛的選擇，讓其憑心而動，而以林潛的心性，應該不會如此放鬆，選擇順其自然纔是。

可事實便是，他分明恢複了記憶，卻還是想要留在這孤峰絕頂之上，度過餘生。

當然，若他真能如此，自己也樂得他一直隱居此地，如此便能儘早完成紅塵卷要求的【壽終正寢】。

從而結束這一場紅塵問心。

但直覺告訴自己，事情不會這般簡單，前兩次的林潛皆死於非命，這一次看似與世隔絕，可實際上...

真能如願以償麽？

“嗯？”

一個念頭，忽然自夜清河心中劃過，自己所接觸的紅塵卷，當真是許原口中，隨意可過的第三項龍首試煉麽？

許原臣服自己，有意扶持自己上位，所以他應該不會刻意隱藏關鍵資訊纔是。

而且看他的態度，似乎這龍首試煉的紅塵問心，輕鬆無比，毫無難度。

可為何此前林潛經曆死劫之時，自己也感同身受？

若是冇有忘淵心法持續驅散紅塵卷帶來的影響，可能自己如今已然受創。

所以如果假設，自己接觸的紅塵卷，是被人動過手腳的，那麽有心之人定然不會坐視自己安然通過。

因此，便有了諸般磨難。

那麽第五年結束時，自己感應到的神秘衝擊，是否就來源於這些有心人？

又是否是這些有心人，一直暗中影響紅塵卷呢？

是否因為自己的陣法，隔絕了對方的影響，所以才讓故事中的林潛“宕機”，再無動作？

抱著如此念頭，夜清河再度催動紅塵卷。

可...

紅塵捲上的文字，越發簡略起來。

【第七年，你仍舊冇有找到下山的辦法，而隨著時間推移，你下山的念頭越來越淡。

你對巧兒、楚雲括、周浣青這些名字，越發感到陌生，逐漸提不起半分興趣。

反而，你對於這幾方良田，種植作物更感興趣。

半年之間，你隻習練了一次內功。

而後半年，你已忘了內息為何物。】

【第八年，你已無心下山，覺得此處隱居讓你頗為舒適，什麽武道進境，什麽江湖恩怨，皆被你拋諸腦後。】

【第九年，你發現自己種植的作物，偶爾會產出另類花卉，你好奇將其種子種入田地，想要看看能收穫幾何。】

【第十年，普通作物兩月一熟，可想這些種子一年卻隻剛剛發芽，你心中疑惑，收集起更多種子。

並將良田劃分出一片區域，專門用於種植這些奇異花卉種子。】

【第十一年，種子依舊冇有進一步發展，你對此越發好奇。】

【第十二年....】

夜清河將手按在紅塵捲上，已不用心去看捲上文字，因為故事中的林潛，忽然間便喜歡上了種地，這一點本就古怪。

如今他每年皆在研究這些作物，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但夜清河卻從詳儘畫麵之中發現，數年時間，林潛的樣貌似乎定格在了上山的那一年，未曾有過半分老化。

而那些所謂的良田，一開始的確是良田不假，可經過他這數年耕耘，竟已有了一絲靈氣。

堪堪比擬一些修士宗門中，養在外門的靈田。

武者壽元可見，可修士卻要綿長許多，紅塵卷設定的目標是【壽終正寢】，因此夜清河並不希望林潛入修行之道。

而且他即便踏入修士之列，也是最底層的修士，意外身死的可能，遠超身為武者之時。

除非，他能一直苟活在這孤峰絕頂之上，一輩子不下山。

可是夜清河還記得，這處院落並非無主之地，那白髮女子，多半也是近乎修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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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知為何，她這些年一直未曾現身，但此地的凡土，進化為靈田，定然不是單純巧合。

也許待到此處靈田圓滿之時，便是此地主人重歸之日。

就在此時，夜清河忽覺一陣眩暈之感，雖不強烈，但也似示警，其立時看向紅塵卷。

果然，文字光幕之上，安居十餘載毫無波瀾的林潛終於有了變化。

【第二十七年，你自沉睡中甦醒，回想起自己初來這竹屋之時，所遇的白髮女子。

隨著其容貌逐漸清晰，一道人影自屋內顯化而出，你卻不覺突兀，反而有一絲親切之感。

好似這十餘年間，此人一直在此，而你與其朝夕相對。

女子並未言語，拂袖之間一道水幕呈現而出，將你如今樣貌映襯其內。

你如今已四十有一，當是中年模樣，這許多年來，你從未照過鏡子，雖有觸水，卻也從未關注過自身。

你從女子的言語之中，驚覺自己至此已近二十年，但你容貌卻未有絲毫改變。

好似停滯的，不止是你的容貌，還有你一切的過往和一切情緒。

如今你驚覺此事，望向那女子，卻發現她非但未老，反而比當年見你之時更要年輕。

隨著你心中升起漣漪，無數情緒開始浮現心頭，自責、內疚、後悔，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昔日故人。

此時的你，彷彿陷入混沌之中，被情緒左右，不得安生。

二十年的桃源生涯，今日一朝夢碎。

女子對你似乎有些失望，言你既不願遠離紅塵，她便送你回去。

待你想要徹底斬斷前塵之時，便捏碎她贈與你的玉石令牌，如此她便會去見你。

隻是你一旦這般做了，便冇有下次機會。

你不明其意，隻覺眼前一黑，便出現在了孤峰絕頂之下。

抬眼望去，不見高山唯見雲。

你轉身之際，一道黑影掠過。

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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