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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食

一陣悠長的鐘聲響徹山穀，打斷了胡初九繼續看下去的心思。

這令牌裡麵還記載了很多關於各種邪祟的介紹，不過這東西現在對他來說用處不大，等閒下來的時候再抽空看看吧。

此時他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外麵的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屋內的光線也隨之變得模糊和微弱，屋外還傳來了眾多弟子嬉鬨的聲音。

胡初九放下令牌，隨後翻身下床，站在床前把被褥拿起來抖了兩下，上麵那些黴斑瞬間彷彿活了過來，隨著震動輕輕搖曳，被褥頓時散發出一種潮濕、腐朽和歲月的氣味，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玄羅宮這般家大業大，怎麼連一床稍微乾淨點的被褥也冇有。”

將床褥隨手丟在一邊，他心中頓時對這裡的夥食不報任何期待了。

隨後他邁步走出了房間，夜晚的涼意透過敞開的房門湧了進來，他深吸了一口這清涼的夜風，頓時感覺精神為之一振。

外麵歡聲笑語此起彼伏，一群剛入門的弟子或三五成群，或兩兩結伴向著夥房走去，氣氛異常熱烈。

“吱呀”

一道令人牙酸的開門聲從旁邊傳來，胡初九轉頭一看，頓時感到一陣愕然，旁邊的領居在看見他之後，嘴角輕輕上揚，衝他笑著擺了擺手，打了聲招呼。

“這麼巧啊胡兄，看來咱們以後就是鄰居啦！”

這人不是彆人，正是那貌似女子實則男人的張默！

胡初九尷尬的笑了兩聲，隨後開口道。

“啊哈哈，是啊，好巧啊，以後還請張兄多多關照。”

張默一聽這話頓時笑了，先不談他的笑聲，就衝那抬袖挽嘴的姿態就跟女人一般無二，令胡初九恍惚之間感覺整個世界彷彿都亮了起來。

“哈哈哈哈，你這是哪的話胡兄，咱們互相照顧還不是應該的，走吧咱們一塊去夥房吃飯去！”

他的喉嚨低沉而有力，頓時給胡初九澆了一盆冷水，他輕輕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這纔開口說道。

“咳咳，額，走吧走吧，我確實有些餓了，也不知道這兒的夥食怎麼樣。”

“嗬嗬，我也不知道，若是不合胡兄的口味，我屋裡還有些解饞的小吃，一會兒可與你一同分享。”

“額額...不用不用，多謝張兄了。”

二人隨後便跟著人流，向著遠處的夥房走去。

在路上他聽張默說，他剛剛接到了一位姓杜的執事在令牌上發得訊息，大體內容是他被分到了第五組，讓其明天就過去點卯。

胡初九好奇之餘也拿出自己的令牌翻了兩眼，但其上隻有胖子剛剛給他發得兩句驢唇不對馬嘴的話，意思是催促他快來夥房吃飯，飯菜很驚豔！

可能是負責他的執事暫時有要事在身吧，胡初九便冇有多想，扭頭就和張默排隊進了夥房。

整個夥房從外觀上看去顯得很古樸，與周圍的建築相得益彰，比乾陽觀要大上許多，大概能同時容納三四百人同時吃飯。

走進夥房，裡麵更是人頭攢動，有很多新入門的黑袍弟子穿梭在餐桌之間，他們尋找著空位，或是與熟人打招呼，交流一番今天遇見的新鮮事，臉上都寫滿了對美食的期待。

而與他們不同的是，一些身穿青袍的弟子則是一臉冷漠，一聲不吭的統一坐在一片區域內，放眼望去大概有七八十人。

他們不知何時到了這裡，已經拿著碗筷吃上了。

胡初九和張默往前走了一會兒就發現了胖子，他身邊還坐著張旺幾人，六位晉升上來的乾陽觀弟子一下子全部到齊了。

胖子麵前擺著一盤五顏六色的“漿糊”手裡拿著筷子扒拉著，彷彿在努力尋找食物中的可口之處。

“胖子，怎麼了？”

胖子聞言抬頭一看，發現是胡初九，立刻來了精神，用筷子指著“漿糊”罵道。

“這他孃的簡直是餵豬呢！我就冇見過這麼黑的！”

胡初九在詳細問完之後，露出了果然不出他所料的表情。

這玄羅宮的夥食和乾陽觀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裡夥房的菜係是一葷一素，一人隻給一勺，多了冇有。

主食每人最多四兩五豆粥，這五豆粥在民間普遍存在，胡初九小時候幾乎頓頓都有，不過這東西雖然頂餓又廉價，但是不好消化，吃多了肚子容易不舒服。

前十年他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終於從五豆粥改成吃土豆，吃白菜了，冇想到來了玄羅宮又給他安排上了，讓其覺得有些可笑。

但這裡還是有可口的飯菜的，量大還管飽，美味還可口，就是有點貴，得用銀子買，張旺此子就自掏腰包花了很多銅板兒，給自己還有蘇素素買了一份，這廝此時正端著飯碗大快朵頤，時不時還看兩眼胖子，眼中儘顯得意與嘲諷之色。

胡初九吃什麼都行，他可不會跟張旺一樣豬鼻子插大蔥，再說這東西他早就習慣了，冇什麼大不了的。

剩下的王小小和張默也都是窮苦出身，甭管好飯壞飯有口吃得就行。

他便跟張默端著碗筷，一同前去排隊領飯，負責發放免費餐食的是一位比劉贏還胖的大胖子。

他腰間繫著一條油亮的圍裙，上麵沾滿了各種食物的痕跡，顯得既實用又有些滑稽，臉上總是掛著假兮兮的笑容，一雙小眼睛散發著光芒。

等排到胡初九的時候，大胖子先是盛了四兩五豆粥放進了他的碗裡，接著又蒯了一小勺米粒大小的肉渣，蓋在了上麵，又盛起一勺清炒白菜蓋在了肉渣上麵，肉渣的痕跡被徹底掩埋了。

之後他便回去坐到了唉聲歎氣的胖子邊上，在五豆粥裡扒拉兩下，夾起一粒肉渣，放進了嘴裡。

“嘎嘣嘎嘣”

這肉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肉，肉渣裡竟然還帶骨頭，味道有些腥倒是也能接受。

胖子看著胡初九嚼的這麼費勁，哈哈直樂，說道。

“哈哈哈，九哥，蕉子肉的味道咋樣？在外麵可是賣三個銅子兒一斤，在這兒換著樣兒吃，一個銅子兒都不用掏。”

胡初九一邊嚼著骨頭一邊疑惑的問道。

“什麼是蕉子肉啊？。”

“就是耗子肉啊！哈哈哈，我小時候可是經常吃這玩意兒，化成灰我都認識！”

“......”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胡初九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

“快吃吧，這樣明天纔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