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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循環

過了一會兒，鐘聲響起。

乾陽子也不管人來冇來齊，他站起身清了清喉嚨，隨後緩緩說道。

“咳咳，在開始今天的講道之前，先給爾等宣佈幾件要事。”

胡初九聽完愣了一下，不知這老道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藥。

接著隻見乾陽子舉起一根手指，隨後說道。

“這第一件事，爾等剛剛在門外都看見了，是關於觀內雜務，爾等身為道觀之內的一份子，乾些雜務本是分內之事，但我可不忍心看著爾等剛遭受完外道的侵擾，就要替我白乾活，所以從明天起，每位被分配到雜務的弟子，都可去寂樂那裡領賞錢！”

他說完之後，下方眾人皆露出一臉歡喜的神色，胖子聽說有錢能拿，兩隻牛眼瞪得直冒金光。

接著隻見乾陽子豎起第二根手指說。

“這第二件事，就是為何要讓爾等習武還有鍛鍊體魄。”

“你，就是你，那個胖子，你站起來說說，為何要習武。”

乾陽子說著說著突然用手指向了胖子。

胖子還在想入非非，被乾陽子點到後驚得不知所措，慌忙站起身，但一雙大手卻不知安放在何處，隨後隻得先結結巴巴的開口回答問題。

“為......為了不成為肥料！”

底下眾多弟子瞬間鬨堂大笑。

就連乾陽子的臉上也一會青一會白的，他最後無奈的笑了笑說道。

“肅靜，你這胖子看似愚鈍不堪，倒也有幾分機敏，坐下吧。”

胖子見自己被乾陽子誇讚，洋洋得意的坐了下去。

隨後，乾陽子端起瓷碗喝了一口，平複之後接著厲聲說道。

“剛纔他說得對，但是也不完全對，因為隻有通過習武，纔可以激發體內的氣血，強化筋骨，隻有這樣爾等纔可以安然通過第一項試煉。”

“所以為了更好的淬鍊爾等的身體，我決定拿出今後藥園裡所有種植的低階藥材給爾等使用，但前提是需要用乾完雜務所得的報酬換取。”

此話一出，胡初九心中暗暗打起了小算盤，他們三人的雜務是在藥園裡搗碎成熟的藥材，就是不知這其中有冇有空子可鑽。

“前幾日那名外道的實力爾等也都看見了，但以他的實力在整個南璃國修道界隻能算是中等水平，就連我也隻能算中上遊！”

“若是今後不幸再來幾次外道侵擾的事件發生，就憑爾等這虛弱不堪的身體，恐怕到時已經存活不了幾個了。

“所以習武不僅僅是為了能活命！更是為了爾等的將來！要記住，隻有通過了試煉，纔算是在當今世上有了自保之力！”

眾弟子大多都是老實本分的少年，自從他們來到道觀，就對自己的未來之路一直是得過且過的心態。

但剛剛乾陽子這一番話彷彿一塊巨石，砸入了多年未乾的古井之中。

引得眾人激動不已，一個個漲紅了臉，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成為那萬人矚目的“仙人”。

但乾陽子對此卻不予理會，他接著豎起了第三根手指，隨後說道。

“出身是爾等選擇不了的，怪不得他人，隻得歎息上天不公，不過爾等可知，普通凡人是如何成為無所不能的修士的？”

說著他從另一隻手中變出了一粒黑色丹藥。

“這便是逐仙丹，凡人若服下之後，有一成概率可以改變命運，一窺仙道從此踏上修道之路。”

“但若是習武之後，增添了體內氣血，那麼可以在一成概率上再加兩成，所有凡人皆是如此。”

“這！便是公平！”

乾陽子三件事說完之後，便用他那尖銳的目光掃向了眾人，被其目光一掃之下，眾弟子無不慷慨激昂，眼神中對那粒看似非常普通的黑色藥丸充滿了渴望，恨不得馬上吃到嘴裡。

就連心態一向玩世不恭的楊柳和胖子二人也是如此，他們那即渴望又瘋狂的眼神，令胡初九的心頭立刻蒙上了一股陰影。

“他們好像，不太對勁？”

事實也是如此，乾陽子剛剛那一番話雖然都是真的，但為了讓眾人都能銘記在心，今後朝著同一個目標努力奮鬥。

他不得不用了一道靠眼睛施放的迷魂術，藉此來迷惑眾人，達到一種類似精神催眠的效果。

之所以這樣做他也是迫不得以，畢竟前幾日發生的一切對這些脆弱的少年產生的心裡陰影實在是太大了。

要是今天再給眾人施壓，他怕會引起集體自殺的事情發生，那他的罪過可就太大了。

乾陽子在見到已經達到預期效果之後，立刻抬起右手，隨後單手掐決，說出了一個字。

“解！”

待其解除迷魂術之後，眾人內心這才漸漸平息下來，但已然定下了同一個目標。

一個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達成的目標。

胡初九默默注視著這一切，此時心中早已一片瞭然，隻是不知為何自己卻不受其法術的影響，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隨後乾陽子一擺衣袍，將丹藥收起，便正式開始了今天的講道內容。

一眾弟子今日再也冇有人昏昏欲睡，即使聽的晦澀難懂，也強打起精神，試圖牢牢記住乾陽子說過的每一個字。

隻有胡初九一人還在心中整理著入觀以來發生的一切。

“弟子入觀，分配雜務，領取報酬，習武煉體，提供藥材，成為肥料，藥材成熟，弟子入觀......”

他將這一切串聯起來之後，隻覺得胃中一陣翻江倒海。

眼下這座道觀存在著一種可怕的循環，一環扣著一環，就像一座龐大的煉丹爐，而他們這些弟子就是藥材，最終一點廢渣都不能留。

隻是不知剩下的那一百零七座道觀皆是如此，還是隻有乾陽子這般陰狠手辣。

就算他們通過了第一項試煉，也不過還剩三成的概率能成為正式道士。

這乾陽子雖然冇說通過試煉後吞服逐仙丹失敗了會怎樣。

但他猜測最後還是會被當成肥料一般丟棄，之後藥材還會接著長成，迎接十五年後的另一批弟子。

他抬頭看向四周這幫目光炙熱的少年，再看看自己的雙手，隨即握緊了雙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