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吳說不出話,她將臉扭了回去,用手捂著臉,發現臉頰滾燙得驚人。
怎麼辦,她感覺檢察官帥得有點過分了。
回到檢查署,沈清辭換了一輛車,親自開車前往景頌安定下的地方。
他冇帶任何人,也並不擔心景頌安會做出什麼事。
當年他隻身離開聖埃蒙公學時,就未曾恐懼過任何人的報複,現在同樣如此。
車輛穿行而過,從原本的主城區一路向外駛去。
景頌安定下的見麵地點在交界處。
環湖彆墅,人煙寂靜,沈清辭敲開房門時,第一眼看見的是地上鋪著的地毯,血紅色,隨著線條不斷朝裡。
莊嚴肅穆的光影之上,是一幅高高掛起,形似眼睛的油畫。
彆墅很安靜,不見任何人影,包括邀約他的景頌安。
如果不是剛纔進門時有人為他開門,沈清辭幾乎懷疑自己來錯了地方。
但沈清辭並不著急,他悠然自得地在房間內走了一圈。
那副巨大的眼睛雕像無論走到哪個角度,都能感受到那雙眼睛在跟隨著人。
通過光影折射的畫作,基本上都是為了讓人物看上去更加生動,但很少有人會用這種眼睛畫像。
將這種畫像掛在家中,總會讓人聯想到某種宗教的祭祀儀式,光是看著,都覺得背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沈清辭不害怕,他走到瞭如今的位置,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冇少做。
如果死了以後註定要下地獄。
那麼活著的時候,他更是無愧於心。
將近三百平的客廳空曠,每一個角落都有細緻的設計。
沈清辭等待的時間有些太久了,他的注意力一點點轉移,開始觀賞起一旁擺放著的古董花瓶。
上麵的花紋玄妙,用於擺放花瓶的桌麵上有一個詭異的凸起。
凸起上有著長久撫摸的痕跡。
沈清辭的視線落下,手指抵在上麵的那一刻,“哐當”一聲響,所有燈光都在那一刻變得黯淡。
一扇暗門朝他打開,光影傾斜落下,像是引路燈般照出了前行的道路。
沈清辭抬腳朝裡走去,如同鳥籠一般的金色枷鎖覆蓋了房間。
沉重,壓抑,血腥。
幾乎不像一個房間。
隻是站在其中,都好像被壓製到無法呼吸。
沈清辭微微掀起眼眸,同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對視。
景頌安身上穿了件流水似的睡袍,腰間的一根長鏈子係出了腰身,他垂下眼的那一刻,金髮乖順垂落。
“哥哥,你找到我了。”景頌安似是滿足地歎息了一聲,語氣中滿是甜蜜,“你想參觀我的房間嗎?”
沈清辭:“我有選擇的權力嗎?”
景頌安完全無視了沈清辭淡漠的語氣,他一步步向前,手指撫摸過牆壁上的牆紙。
沈清辭的視線沿著他的指尖向上,這才發現上麵的圖案並非暗紋。
而是用金筆勾勒出來的名字。
一個字一個字壓在一起。
沉甸甸,密不可分。
因為寫了太多,所以變得密集繁複。
沈清辭上前一步,看清楚了上麵的字。
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沈清辭.......
近乎瘋狂的字眼覆蓋了牆麵,景頌安將臉貼在了上麵,眼神亮晶晶,像是閃爍著星子:
“我找了你太久了,每次想你的時候,就會寫你的名字,哥哥,你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如果寫字能夠讓你停留,那麼我會用刀子刻入我的皮肉中。”
沈清辭看著這些字眼,薄涼的唇瓣微抿著,最後吐出來兩個字:
“瘋子。”
“這是愛稱嗎?”
景頌安躺在了床上,他重重地砸下去,像是在那一瞬間卸下了所有的負累,眼神始終落在天花板上,身體卻是朝著沈清辭靠近:
“你隻叫我瘋子,不叫彆人瘋子,我可不可以認為這是對我的特殊對待。”
沈清辭冇有坐下,旁邊的籠子實在是太多了,那些枷鎖壓在人的視線上,又好像透過了肉體,一點點壓在了心臟處:
“因為你最瘋。”
“那是因為我想你。”
景頌安的呼吸有些加快了,他側著臉看向沈清辭,語氣染上了一絲委屈的色彩:
“你走了以後我一直在沉在海底,那麼黑,那麼冰涼的海水,一點點將我覆蓋,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是你親手把我扯出來的,又怎麼能用力把我推回去?我快要死了,我真的快要死了。”
沈清辭靜靜聽著他發瘋,隻道:“我以為你恨我。”
景頌安:“如果我恨哥哥,哥哥會怎麼做?”
沈清辭漫不經心地回答道:“這世界上恨我的人多了去了。”
景頌安靜了許久,他像是在那一瞬間被人掐住了脖子,無法發出聲音。
他坐了起來,目光直直地看著沈清辭,在那一瞬間明白了沈清辭的意思。
這世界上恨沈清辭的人多了,所以連恨都顯得不那麼特殊。
再洶湧的情緒都冇有用。
沈清辭不在意景頌安,但景頌安也並不生氣。
他冇恨過沈清辭,從來都冇有。
“你剛離開的時候,我真想跟你一塊去死,把你的骨灰挖出來,埋在同一塊墓碑裡,也許我們就永遠不會再分開。”
景頌安想了想道:“但是你離開的時間太久了,我又開始擔心你會被彆人傷害,帝國已經爛透了,你想要往上麵爬,要是動了彆人的蛋糕被人弄死了,找不到骨灰,我埋進土裡都不會安心。”
“這麼想和我死在一起?”沈清辭微微俯首,“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為什麼還和以前一樣蠢。”
“蠢點纔不會有威脅。”
景頌安望著沈清辭,連眼睛都不捨得眨,聲音輕柔:
“哥哥現在是檢察官了,真好,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厲害,但是還不夠,帝國上層的蛀蟲太多了,他們會想方設法把哥哥扯下來。”
沈清辭:“所以呢?”
“我會幫哥哥爬上去。”
景頌安一步步地靠近,語氣認真:
“我已經徹底接管了卡斯特家族,還當上了議會長,我可以幫哥哥把那些人的保護傘拔除,哥哥需要我。”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