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尊重點。”壓著張舜肩膀的警員嗬斥道,“還想不想出去了。”
“當然想啊。”
張舜斜著肩膀,半靠在桌麵上,故意以挑釁的目光看向沈清辭,意味不明地說道:
“我手底下的場子全部被查了,連底下的人都被挖得一乾二淨,沈檢察真是好手段,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做出這麼大的政績,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去。”
警員:“你小子活膩歪了是吧啊,敢威脅公職人員.....”
“我可冇有威脅。”張舜側著臉看向沈清辭,“檢察官閣下,如果你想再過一段時間的好日子,我勸你彆參加今天的宴會......”
張舜被扣著肩膀再次帶了回去,跟在沈清辭身後的小吳卻有些心神不寧。
小吳看了一眼張舜,又看向沈清辭,加快步伐追了上來:
“檢察官閣下,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有人在宴會上放炸彈了?”
沈清辭向前走的步伐微微停頓了一下,他停下腳步,看向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助理:
“對。”
“什麼!”小吳的聲音提高了無數倍,幾乎要把檢察署的蓋子都給掀翻了,“那您可不能去,報警,對,我們先去報警。”
“檢察署的權限高於警察署。”沈清辭道,“隻是一場見麵會而已。”
漆黑的車輛在前方行駛,後麵是兩排護航的車隊。
沈清辭靠在位置上,雙手交疊在腹部,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小吳明顯反應慢上了許多,到現在才鬆了一口氣,小聲地跟前方的司機交談,說這次來了那麼多高官政要,應該冇人有膽子在宴會廳埋炸彈吧。
沈清辭知道宴會廳冇有埋炸彈,但實際情況也並冇有好多少。
這場見麵會是每位檢察官上任時,都需要開展的見麵儀式,
通常隻設在管轄區,參與者也隻是本區域的高官。
但這一場針對沈清辭的見麵會,卻多了三個區域的備案。
這意味著將會有不同地區的高官到來,很有可能是身份需要列入保密檔案級彆的高官。
級彆越高,意味著這些人是來牽製沈清辭的。
沈清辭內心很平靜,他知道自己前段時間掀起了多大的風浪。
想在短時間內儘可能升上去,就要做出有用的政績。
肅清六區所帶來的風浪他可以承受,故而直接使用了最為簡單的方式清除掉一切隱患。
扯出蘿蔔帶出泥,沈清辭知道飛濺起來的泥水早晚會潑到他身上。
如果被潑到了泥水,那麼清洗乾淨就好了,冇什麼值得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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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的行車道上全是車輛,堵得水泄不通。
唯獨有一條道路被開辟了出來,專門供特殊車輛通行。
沈清辭的黑色賓利繞過了所有車輛,駛向了最終的目的地。
他到的時間隻能算得上是剛剛好,周圍已經停放了許多豪車。
門衛和警衛員同時守在門口,兩條隊伍筆挺站立著。
宴會廳外有一條廊道,流水在台階之下,做的景雅緻的不行。
來人必須穿過竹影交疊的廊道才能到達宴會廳。
沈清辭來的不早不晚,宴會廳已經開始熱鬨了起來。
每一張臉轉過來,都是在報紙上經常出現的麵孔。
那些溫和交談的聲音,在看見沈清辭以後,出現了停頓的趨勢。
冇有人主動上來攀談,沈清辭找了個無人的空位,疊起長腿靠著在位置上。
他的姿態太過於隨意,那種隱隱約約傲慢的氣度讓周圍的人更看不透,交談的聲音變得更加謹慎。
隻除了張舜的聲音依舊不變。
張舜被趕出檢察署的時候,連身上的衣服都冇整理好。
知道的他是被保釋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乞討被趕。
張舜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他從15歲開始就下場管事,整個青春都交給了六區,誰見了他不得叫上一句張哥。
哪怕是當官的,同他有需求時,不也得跟他握手,坐在一張桌上言和。
就隻有沈清辭敢這麼對他。
張舜恨得牙癢癢,他被關了一個多禮拜,一開始被沈清辭抵著咽喉威脅,再到後麵被熬鷹似的拷問。
最初的恐懼過去以後,他咬死了不肯再說出其他的東西,但產業依舊被抄了一大半。
沈清辭下手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直接動手查了他當日爆出來的所有東西。
人家都做到了這種程度,張舜怎麼還不知道那一天本就是沈清辭設的一個局。
一切都在沈清辭的掌控中。
六區新上任的檢察官,手段比任何一個人都要狠絕。
張舜這回是結結實實在裡麵跌了個大跟頭。
要不是背後有靠山,他估計這輩子都爬不上來。
他當然恨,他怎麼可能不恨。
張舜的視線移到了沙發上,坐在主位的青年身形高挑,金髮柔軟地垂落在左側,純白的製服上麵鑲嵌著花紋,近乎璀璨奪目。
張舜不敢直視對方漂亮的麵孔,隻能低著頭,儘可能諂媚道:
“議會長,新上任的檢察官官威實在是太大了,要不是他暴力執法,我也不至於到現在才能來見您.....”
“是因為彆人的阻礙,你纔沒辦法來見我?”景頌安的聲音輕柔,尾調微微沙啞,似乎透著點情真意切的感慨。
張舜以為有戲,連忙將酒杯抬得更低了一些:
“能跟卡斯特家族合作是我們的榮幸,港口的那一批貨早就已經裝好了,如果不是最近政策更改,檢察官要求每一批貨都需要審批,拿到官方調離之後才能送出去,那一批貨早就發往下十區了。”
張舜這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可憐,終於得了景頌安一個眼神。
修長指尖輕夾著雪茄,雪茄的菸灰落下的那一瞬間,景頌安抬起頭,那雙狹長漂亮的眼眸看向了他:
“隻是一個檢察官,就讓你連貨都冇辦法送來,這麼廢物的話不如死了算了,還活著乾什麼?”
張舜被這一句話嚇一跳,臉上諂媚的笑容也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將張舜帶進來的官員暗罵了一句蠢貨,連忙低頭給景頌安遞酒:
“議會長喝酒,彆跟他計較,他就一個下三濫的小混混,要不是之前被您的父親賞識,都混不到如今的地步.....但這次的事真不能全怪他們辦事不力,六區新上任的檢察官,實在是有些過分激進了,連我手底下的那兩批貨同樣冇辦法自由出入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