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音樂不斷響起,勁爆的聲音穿透著整個會所,連帶著人的血液都似乎隨著樂曲變得躁動不堪。
有人隨手將鈔票撒起,價值千金的酒水噴灑在鈔票上,被酒水澆灌的人臉上卻全都是興奮,甚至在享受這樣的沐浴時刻。
鈔票和酒水粘在了身上,肮臟無比又讓人感受到黏膩的東西,此刻成為了最刺激神經的存在。
手裡的酒瓶子往下滴著酒,隨著音樂變換,張舜坐回位置上,放鬆肩胛,順手勾過旁邊坐著的女孩,在對方的臉上親了一口。
女孩被嚇得臉色蒼白,想要躲閃又不敢。
女孩不敢太用力地推開,隻敢怯生生說:“哥,我冇有掛牌,我現在身體有點不舒服,想去洗手間。”
“去洗手間乾嘛,就在這裡唄。”張舜的手順著女孩的胳膊往下,眼神愈發不老實,“哥哥教你.....”
“我不要。”張舜大概率是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地方,女孩受不了,不管不顧地衝出了房間。
周圍的人非但冇有阻止,反而笑得更加大聲:
“直接動手唄張哥,這可是六區,你的地盤,以前你在二區的時候都為所欲為,怎麼到這裡反而害怕了?”
“草。”張舜顯然也不願意輕易放女孩離開,他的眼神停留在女孩的背影上,最後泱泱收回,“六區新來了個閻王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一個兩個都拿我打趣,有本事你們去惹一下,到時候說不定連場子都封了。”
這話一說出來,其他幾個追著叫的狐朋狗友都不吱聲了,一個個麵麵相覷,拿著酒杯往嘴裡灌,顯然都吃了不少虧。
張舜見他們不說話呢,心情並冇有因此舒暢多少。
他的手指有些病態性的撚著酒杯,想捏的不是酒杯,而是彆的什麼東西。
以前他過的可冇有那麼憋屈,想乾嘛就乾嘛,整個六區都成了他土皇帝的天下。
今時不同往日。
所有人都要收斂手腳乾活。
往日裡最囂張的張舜一朝成了被打斷翅膀的雀,其他人同樣不說話了。
大家都是一杯又一杯地把酒往嘴裡灌,灌到了一定的程度,酒氣熏染著臉,吐出來的話也不像之前一樣有個把門的:
“真他媽就離譜了,一個新上任的檢察官,怎麼就有那麼大的膽子,把整個六區的娛樂場所都給肅清了?他真以為他是欽差嗎,奉天承運來斬我們了?”
另外一人說道:“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我聽說那位新任檢察官的腰桿子硬得很,要不然怎麼就能那麼巧,一下來就直接把灣西的幾個場子全給清了。”
這兩人不提還好,一提簡直是戳在了張舜的心窩子上。
六區講究一個平穩發展,官商勾結,上頭的政府主動圈了一塊地給他們做黑色產業。
灣西裡有張舜最賺錢的幾個場子,說上一句搖錢樹也不為過。
現在搖錢樹被人砍斷了,他心裡能痛快纔有鬼了。
將酒杯重重地摔在桌上,張舜牽扯嘴角,一臉玩世不恭的笑:
“這位新上任的檢察官二十多歲,從帝國研究院轉職考進來的,身後的登記欄空白一片,你們覺得這是為什麼?”
卡座上有人說道:“這麼年輕?”
張舜:“何止是年輕,我在中心署有人,人家說那氣質,那臉,那身材,上半輩子都冇見過這樣的青年才俊!”
在場的諸位都是酒色之徒,一個個都在酒缸裡麵泡得渾身是酒氣,聽到有人見過那位新任檢察官,還給出瞭如此高的評價,彼此對視了一眼,都隱隱有了猜測。
“張哥,您的意思是?”
“還能有什麼意思,年紀輕輕就當上了六區的檢察官,長得還這麼好,你們還真覺得他是靠自己爬上去的嗎?說不定上麵有哪個區的老大護著他呢。”
跟緋色相關的猜測,最容易打消一個人身上的威勢。
張舜說了幾句話,就有人蠢蠢欲動地勾著陪酒少爺的肩膀道:
“灣區太大了,好多場子都是套皮的,那位檢察官要整改完那可是個大工程,要是咱們稍微動點手腳,張哥,你要見檢察官不就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那怎麼好呢。”張舜臉上帶著點淺淺的笑,眼神中閃過的是惡劣的光芒,嘴上虛偽道,“誰敢得罪檢察官閣下啊,那可是整個六區的最高執行長官啊。”
“最高執行長官可不是看名頭的,那位檢察官處於實習期,要是五年之內做不出任何政績,到時候保不定在哪個山溝溝裡管那些刁民呢。”
其中一人的態度非常熱絡,一直攛掇張舜動手:
“六區一共12個場子,有2\/3都是您的地盤,以前有上麵的人護著,大家的日子都好過,新檢察官一來就把六區攪得天翻地覆,連十幾年前的破瘡爛賬都翻出來,大家短短一個禮拜就損失過千萬,哥,咱們是冇本事不敢動手,您可不一樣,你跟上頭那位可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張舜捏著手裡的菸頭,半晌冇吭聲,他倒不是不知道最近虧損多少,隻不過最開始的想法都是先見麵探探虛實,起碼試探一下這位年輕又位高權重的沈檢察到底是個什麼角色。
能賄賂當然比直接動手更好。
但其他人說得也不是冇道理。
強龍難壓地頭蛇。
沈檢察背後的勢力再大也管不到六區。
張舜背後靠著的靠山,可是能讓他腰板硬挺到在六區橫著走的存在。
“就這樣吧。”
張舜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儘,喝酒的速度太快,酒液沿著唇邊滾落下來,他滿不在乎地抬手擦拭:
“沈檢察不是要令整改嗎?灣西附近有個廠子,裡麵都是老弱病殘,讓他們出來鬨一鬨,當官的再牛也怕整出人命啊。”
周圍短暫的安靜了一會兒,有人不小心踢到了桌子,檯麵微微晃動,帶著杯中的酒水也盪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如波浪般盪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