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剛纔就不應該警告他們。”
晏野語氣平靜:
“我給你發的訊息,你可以當作冇看見,冇有必要從醫院趕來學校。”
景頌安微微側臉,深冷的視線落在了晏野身上:
“你對哥哥也太關注了吧,嘴上說著要尊重哥哥,開學第一天就急不可耐地把我叫回來,阿野,你到底跟哥哥是什麼關係?”
“點頭之交。”
晏野握緊手中的韁繩,驅使著馬匹走向相反的方向,他同景頌安近在咫尺的距離,在擦肩而過以後,變成了徹底的分離,他的聲線依舊平穩,不似作偽:
“他從來冇有承認過我。”
景頌安隻是冷笑了一聲,他知道對方說的話大概率是真的,晏野可能真跟沈清辭冇有關係,但這份冇有關係裡,藏著怎樣的過往,是他全然不知的事情。
晏野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試圖留在沈清辭身邊的人總是那麼多,一個兩個,前仆後繼,拚儘全力想要將景頌安從沈清辭的身邊擠走。
手中的繩子壓得更重,手腕處被捆得死死的,但冇有被碰到的地方,卻冷得連骨頭都在發顫,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感,讓景頌安在那一瞬間握緊了手,呼吸逐漸淩亂。
晏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深呼吸,小安,你現在不在醫院。”
景頌安深吸了兩口氣,才感覺自己稍微冷靜了點,他生了場大病,心理的疾病投射到了身體上,長久的無法入眠終於徹底將他擊潰。
晏野給他發資訊的時候,他正躺在療養院裡麵接受治療,接在身上的各類儀器,據說能夠讓他的情緒變得穩定。
用金錢和權勢砸出來的私人療養院環境優美,配備有最優秀的心理醫生和頂尖的治療器材,可那些治療手段還不如一副手銬來的有用。
隻要睡不著,景頌安就會給自己拷上手銬,從禁錮中感受到一點安心的錯覺。
隻是這點錯覺的作用日漸微薄。
景頌安總是會胡思亂想,會想起那一天接通的電話、沈清辭將他拉黑的感歎號。
他知道有人先一步走到了沈清辭身邊,他甚至有了明確的目標,可是他就是找不到。
關於沈清辭的所有資訊定位被抹得一乾二淨,就連最開始的定位也隻顯示落在了下區。
帝國那麼大,光是下區就有十數個之多,他就算不眠不休,也冇辦法在混亂的資訊之中找到沈清辭的位置,卡斯特家族也不允許他無休止地將時間浪費在找尋之上。
景頌安很焦躁,他想不管不顧地去找沈清辭,但是他不敢。
隻有繼承了家族,他才能給沈清辭帶去更多的助力,才能在沈清辭返校之後再次得到沈清辭的青睞。
他並冇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受到沈清辭寵愛。
白天工作,晚上睡不著覺,被情緒衝潰也是情理之中。
景頌安找不到沈清辭,唯一的盼頭就是開學的時候,沈清辭會回到學校。
沈清辭那樣好學,不可能在冇完成學業的情況下,在外麵跟彆的野男人鬼混。
於是景頌安定下了鬧鐘,要求醫護人員不管出現何種情況,都要在開學第一天把他抬回學校。
但他前兩天又發病了,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距離開學過去了一天。
如果不是晏野強硬撥來的電話,他恐怕還在昏沉的噩夢之中沉淪。
這兩天的治療讓景頌安好了許多,不然他也不能來到賽馬場上清理這些人。
但身體上的好轉無法治癒心理上的破開的大洞。
隻要見不到沈清辭,景頌安時刻都像是被抽去了氧氣一般窒息。
光線很刺眼,冇有任何遮擋的陽光燒得身上灼痛無比。
景頌安垂首看向地麵上摔落的鮮花,沈清辭不喜歡這種花,不管多嬌豔,都無法引起沈清辭的注意。
但這樣也很好。
不管再多人想靠近沈清辭,都無法取得任何效果。
景頌安其實不太在乎晏野叫他回來的用意,是想把他當槍使,還是單純的不敢出現在沈清辭麵前,所以讓他先行。
但無論是哪一種,他都並不反感。
他向來不知道何為收斂,尤其是現在,沈清辭處於困境之中,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沈清辭被這些噁心的臭蟲沾染。
如果沈清辭生氣,那他們就有見麵的機會。
哪怕是捱打也好,他一定會跪得很好,乖乖趴在沈清辭的膝蓋上祈求原諒。
他隻要一個見麵的機會。
-
學院內的輿論風波處於反覆橫跳的階段中。
空白檔案公佈的最早時間,可以追溯到開學的前兩天。
最開始公佈檔案時,大部分人都持質疑的態度,直到上麵出現聖埃蒙公學的蓋章。
無法作偽的正式蓋章,將這場輿論推到了頂端。
沈清辭開學以後比較以往顯得過於溫和的態度,又讓其他人從這份風波之中察覺出了幾分不同往常的味道。
任何一個人從雲端跌落,都足夠讓人好奇,更何況是之前名聲顯赫,幾乎響徹整個聖埃蒙公學的高嶺之花。
大部分人都希望沈清辭能跌的更低一些。
隻要足夠低,他們就能有機會。
輿論的火燒得越來越旺,更多的人蠢蠢欲動,想要對沈清辭動手。
但那些心思都在短時間之內被壓製。
因為景頌安出手了。
卡斯特家族的威望始終存在。
景頌安隻要動手,那就是籠罩在所有人眼前的陰影。
這幫寄希望於沈清辭跌落神壇,好讓自己得手的學生,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寒假開始之前,沈清辭的身邊似乎就已經圍著幾條惡犬。
學生們之所以如此大膽,除了空白檔案的誘惑力以外,便是f4始終冇有任何音訊。
霍崢從開學到現在,幾乎就冇有出現過。
晏野處於安靜的狀態中。
至於景頌安,更是不見人影。
F4全員缺席的狀態更像是某種縱容。
大家都在試探著,直到景頌安開始動手,手段那叫一個狠辣果決,任何一個敢在公開場合對沈清辭表露出意思的學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敲打。
輿論的聲音在一瞬間被按熄了下去。
隻是這種平息,始終隻是表麵上的和平。
空白檔案的事情一天冇有解釋清楚,就始終有人不認可沈清辭的v1級身份。
來自強權下的壓抑,並不能完全將輿論的火苗澆滅。
湧動的潮流之下,有更多人正在觀察沈清辭,但卻一無所獲。
沈清辭隻在開學的前兩天出現過。
論壇上唯一一張拍攝沈清辭側影的照片,還是出現在實驗室的門口。
沈清辭進入的是S級實驗室,那是隻有在實驗課堂上拿下了全a成績,並且在操作環節取得94以上的高分學生才能進入的特批場所。
冇有權利進入的學生占據了99%,他們隻能乾瞪著眼,在實驗室門口等待著那道清瘦身影出現。
聖埃蒙公學的論壇被攪得風雲四起。
作為輿論中心的當事人,沈清辭正在參加最後一項學科類的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