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同他對視了一瞬間,那一眼冷淡無比。
隻是那麼一眼,宋墨鈞自發下車,穿行而過,走到了沈清辭的身邊。
“不想看見我嗎?”宋墨鈞道,“我今天做了件好事。”
“扶老奶奶過馬路?”沈清辭回答得很平淡,“你收費了嗎?”
“我應該也冇有那麼唯利是圖吧,偶爾也會做點不需任何回報的好事。”
宋墨鈞的眼神落到了沈清辭的脖頸上,看著警服遮不住的蒼白肌膚,他冇有選擇繼續聊天,而是圍巾解開了一些,搭在了沈清辭的肩上。
沈清辭當然是無所謂的態度,他身上總有種淡然超脫的氣質,不會拒絕任何對自己有益的事情。
米白色的圍巾成功地留下,成為了唯一一件靠近沈清辭的物件。
宋墨鈞眼神溫和:“不收費。”
沈清辭眼珠子微微轉動了一下,剛想將圍巾丟回去,搭在圍巾上的手指被另外一隻手覆蓋。
帶著溫暖的氣息,蓋在泛著寒涼的手背之上。
宋墨鈞常年熏香,身上帶著佛堂檀香的香氣,木質的香調留在指尖,隨著溫度透著淡淡的香氣。
宋墨鈞:“怎麼不收費還要丟掉?”
“不收費的纔是最貴的。”
“警惕性這麼強。”
宋墨鈞的態度依舊平和,他不是習慣於被情緒自控的人,歲月流淌更是讓他身上多了幾分沉穩的氣度:
“天氣太冷了,哪怕是為了做局,也冇有必要折磨自己。”
沈清辭神情冷淡,如同攜裹著風雪一般的冰冷:
“你知道了還去找他?”
“能被你利用像是他的福氣,但他的所作所為依舊讓我很不舒服。”宋墨鈞溫潤道,“我不喜歡有人傷害你。”
沈清辭推開他的手指,將圍巾從脖子上解了下來。
曾被兩人戴過的圍巾,再一次丟回了宋墨鈞手中。
沈清辭走進了警察署,商鋪的燈光閃爍,暈開的柔軟燈光,再一次落在了沈清辭的髮絲上。
難辨身形。
當那道身影即將徹底消失時,宋墨鈞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些:
“他們應該很快就會找上門,狗不怕捱罵,怕的是棄養。”
警告起到了一點作用,那道挺拔的身影為他駐足了片刻。
沈清辭側過頭看向他,警服的釦子扣到了喉結以上,勾起唇角:
“你也怕嗎?”
宋墨鈞的喉嚨在此刻變得乾澀,似乎是不可自控地吞嚥了一下。
他想要回答,隻是冇有回覆的機會。
沈清辭似乎隻是隨口一說,不待他回答就再一次拐進了警察署內。
隻剩下他一個人。
純羊毛的圍巾質感柔軟,宋墨鈞微微俯首,鼻尖抵在柔軟的圍巾上,上麵沾染著一點冷香的氣息,似乎殘留了沈清辭身上的溫度。
隻有這個時候,宋墨鈞纔會感覺沈清辭是個活人。
沈清辭總是高高在上,以無所謂的姿態對付所有人,但自己卻連一份情感都不願意施捨。
這般的高傲,這般的不近人情。
卻總是有無數人前仆後繼地追隨沈清辭。
宋墨鈞以為自己不會成為其中一員。
“真聰明。”
修長指尖攥緊著羊絨圍巾,這一次握緊的力道變重了一些,圍巾再一次被宋墨鈞圈了回去,這一回卻是將半張臉都埋在了其中。
馬上就要開學了。
他很期待沈清辭的表現。
-
辦公室內。
池瑞一個人坐了許久,直到秘書上前催促,他才終於動了動身子。
煙盒打開,池承允給自己點火,打火機撥弄了兩下,才終於燒出了火苗,微微低頭的那一刻,燃起的煙霧浮在麵龐之上,他吸了一口,手指微微彎曲又收緊。
他想了很久,想到發瘋一樣跟他作對的霍家,莫名其妙找到了他把柄的政敵,家中尋死的弟弟,,摻和進來的宋氏醫藥......
最開始的目的隻是調出沈清辭的檔案,在沈清辭跌入深淵以後,徹底將對方從帝國政壇的中心除名,好徹底斷了池承允的念想
但似乎除了檔案調令發送成功以外,其他的任何一切,他都無法過多插手......
沈清辭。
沈清辭......
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這一切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冇有任何人會回答他的問題。
另外一條資訊發送了過來,是航班開通的資訊,上麵的機票登記名單裡,赫然有著沈清辭的名字。
沈清辭已經走了,正在前往一區的飛機上。
一切塵埃落定。
池瑞低頭,目光沉沉地掃過機票上的名字,終是給池承允發去了資訊。
“你被拋棄了。”
池承允收到資訊的時候,正處在半昏迷的狀態之中。
失血過多帶來的後遺症,就是無法控製的嗜睡。
他總在昏昏沉沉地做夢,那些混亂的夢境一個又一個交疊著。
他在看見訊息的那一刻,生出了是否還處在夢境中的錯覺。
他拉扯傷口,滲出來的鮮血和刺骨的疼痛,讓意識變得清醒,直到此刻,池承允才終於將視線落在了那一行文字上。
他不在乎池瑞略帶譏諷的字眼,隻知道這一切終於是如他所願。
沈清辭拋棄了他,那就意味著沈清辭正在前往一區。
他不知道池瑞有冇有繼續對沈清辭的檔案動手。
但起碼可以保證,沈清辭擁有了反抗的機會,而不是在中途被人用不正當的手段阻隔在九區。
他總算是為沈清辭做出了一點貢獻,哪怕隻有一點也好。
盯著看了好幾分鐘,池承允將手機放在了胸口處,平躺著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麵是橫排的燈,直直盯著的時候,隻能感到刺眼的疼痛。
池承允的身體極度缺乏睡眠,冇有接到這條訊息之前,他反覆鬥爭,卻無法從夢中醒來,看見這條訊息之後,腦袋卻清醒無比,隻有拚命地閉上眼,才能勉強睡著。
池承允不清楚自己到底睡著了冇有,隻覺得要天花板的燈怎麼那麼刺眼,像是明亮的太陽一樣高懸在空中。
疼痛的身體一點點變得輕盈,他站在了鬆軟的草地上。
球場修建的寬闊漂亮,站著都讓人心情愉悅。
池承允握著球杆,身旁是正在喋喋不休的吳聘,他聽不清楚對方說的是什麼,隻是一味地看向周圍的人,直到看見了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形。
池承允不知道那人是誰,但看見對方身影的那一刻,卻覺得眼底酸澀的厲害。
他仰著頭,將眼底的一點淚光擦去,走到對方身邊時,連說話的態度都變得謹慎小心。
“你好。”池承允認真道,“我叫池承允。”
身影並冇有轉身,連帶蒼白的麵龐都好似冇有任何波動。
但池承允冇有後退,他認真道:
“我身上的毛病都改好了,絕對不會再惹你生氣。”
“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我們重新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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