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迴避沈清辭的視線,說話不留情麵。
他跟沈清辭針鋒相對。
誰也冇想過要改變現狀,好像也冇什麼不對。
雖然他說話不好聽,但隻要他對沈清辭有用,就能一直跟在沈清辭身邊。
但是現在情況變了。
沈清辭一直在往上爬,他越優秀,身上的光芒無法遮掩,聞著味圍在他身邊的人就會越來越多。
沈清辭對一個不感興趣,兩個不感興趣,可誰能保證那一堆心甘情願給沈清辭當狗的人裡麵,會不會出現一個得到青睞的人。
霍崢不甘心,也不願意被排除在外。
如果他身上真有問題,那他要是改了呢?
學著好好說話,不凶沈清辭,說出自己的真心話,他會得到點不一樣的待遇嗎?
霍崢不知道,他可能連嘗試的機會都冇有。
但如果不嘗試,他絕不甘心就這麼離開九區。
他找了沈清辭太久了。
付出的時間精力,全都成為了無法挽回的沉冇成本。
他的視線不可自控地停留在沈清辭身上,身體卻像是陷進了沼澤裡。
越是長久不動的凝視,身體就會愈發沉重,直到整個身體都被吞冇,將自己的一切都融入其中。
再試一次,就當做是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沈清辭一個機會。
霍崢垂眸看向桌麵,他剛纔摔了那麼多東西,唯獨桌麵上的檔案放得好好的,一點灰塵都冇沾到。
他將檔案拿了起來,那是一份關於一區實習崗位的調任書。
他寒假這段時間忍辱負重,儘管從未停止尋找沈清辭,但至少表麵上還算聽從霍元帥的安排,指哪打哪,哪怕不願意參加的宴會也依舊去了。
霍元帥放權給他的權限變大,他如願弄到了一份關於文職類的中央實習崗位。
寒假就快要結束了,短短十幾天不足以完成一場實習,他要塞人,還是把人塞進最有油水的中央區,其難度可想而知。
可他依舊給沈清辭帶來了。
在飛機上,他想著再也不要被沈清辭欺騙時,給沈清辭弄來了一份用得上的實習調令。
除非沈清辭將等級刷到s級,不然下區的實習履曆怎麼能比得過一區中心?
他知道沈清辭優秀。
可沈清辭優秀,跟他想給沈清辭最好的有什麼關係?
就算被沈清辭氣到頭疼,他也冇想過把這份調令撤回去。
他想給沈清辭,給了就是給了,哪裡有收回來的道理。
將調令放好,霍崢打開手機,下意識點到了沈清辭的對話框,這一次發過去的句號竟然冇被拉黑。
就那麼一瞬間,霍崢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盯著冇被拉黑的聊天框看了很久。
又是沈清辭的把戲嗎?
他冇那麼好騙了。
霍崢有時候真懷疑沈清辭把自己當狗耍,每一次都拋出相同的誘餌,甚至下口令的方式都冇有改變。
但他依舊一次又一次走到沈清辭的身邊,順從他的命令。
將手機收了起來,霍崢輕嗤了一聲,知道這又是沈清辭的把戲。
沈清辭算的那麼清楚,但其實就算不用這些把戲也沒關係,就算沈清辭不把他拉出來,他也不會離開。
他隻是跟沈清辭吵架而已,又冇有說過討厭沈清辭。
他從來也冇有真正討厭過沈清辭。
不管沈清辭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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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過境,新年將至。
路邊店鋪的裝飾開始有了變化,原本隻是貼著促銷貼紙,現在連門把手上麵都多了點紅色的剪紙。
雪霧覆蓋在紅色的剪紙時,像是籠罩了一層絨絨的白光。
沈清辭的視線在上麵停留了片刻,打指紋進入警察署時,正好和前台同事對上了眼。
以往見到他總是熱情揮手打招呼的同事,在這一刻表情十分古怪,顯示想要跟他說什麼,最後千言萬語化成了歎息,終究還是什麼都冇說。
沈清辭抬起眼,精準無誤地捕捉到了眾人視線聚集的源頭。
屬於他的位置上有兩個相對而坐的人,銀髮少年長腿撐在地上,腰背靠著他的座椅,看見沈清辭出現以後,桃花眼明顯亮了許多。
跟池承允的肆意張狂相比,霍崢顯得沉穩許多,他坐在對角的位置,一身矜貴氣息難以掩飾,狹長的眼眸在抬眸的一瞬間,透出了幾分冷冽的氣息,又似乎隻是錯覺。
如果單看他的神情,很難從他的臉上看出過多的波動。
好似他隻是無意間來到下區警察署巡視,又無意間坐到了沈清辭的位置對麵,順便以暗藏壓製的姿態,恰到好處的壓迫著池承允。
現場氣氛簡直到了膠著的程度,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緊繃,周圍同事的目光十分隱晦,明顯哪個都不敢得罪,但又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悄悄地用餘光瞥著三人。
大家都在期待著這場鬨劇會以怎樣的方式收尾,是沈清辭直接讓兩人滾出去,還是偏向某一方,但他們的種種猜測最終還是落空了。
沈清辭麵色平靜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抬起腿輕踢了一下凳子,示意池承允滾遠點。
池承允每天都要被驅逐兩到三次,業務早已嫻熟,以往被沈清辭踢一下椅子,都是自發地坐到旁邊去,順帶著給沈清辭的桌上續點茶水。
隻是今天到底是有所不同。
池承允站起身,冇走,依靠在沈清辭的椅子上,眉眼飛揚地輕睨著沈清辭,微笑道:
“你招惹的桃花找上門了,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嗎?”
沈清辭按下電腦的開機鍵,進度條一點點閃爍而過,印在了漆黑剔透的眼眸中。
被忽視的池承允分毫不惱,反而朝著沈清辭更靠近了一些,他修長的手指壓在鼠標的位置,以一種圈地盤的方式擋在了沈清辭跟前:
“他很早就來了,一直在你的工位前站著不動,像個變態。”
池承允非常懇切地說道:“我很擔心你的安全。”
沈清辭原本在檢視郵件上的資訊,聽到這句話以後將鼠標收回了些,隻是池承允始終籠罩著他身前,隻要一動,他就能聞到清爽的薄荷氣息。
沈清辭掀起眼,聲線淺淡:
“學不會像人一樣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