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聽得雲裡霧裡:“教官說到達了指定地點以後,需要按下考覈鍵纔算開始,如果不給工作人員檢查,那不是直接等於考覈失敗。”
沈清辭還冇張口,池承允先笑眯眯地替他回答:
“考覈已經開始了,還要檢查什麼東西,說不定現在就已經有人在路上埋伏了。”
前方傳來了車禍的撞擊聲。
小路嚇得將車踩停。
道路上霧氣濃重,依稀可以看清前麵的岔路口有兩輛越野車相撞。
其中一輛車因為反應太慢,直接被撞到側翻。
好在前方不遠處就是分叉路口,轉彎時需要降低車速,側翻的情況不算嚴重。
但是被彆下去的越野車依舊冒起了紅燈,發出了刺耳的鳴笛聲。
另外一輛車停了下來,小路還冇看清楚那輛車上的人長什麼樣,對方就已經相當利落地敲開了破碎車窗,直接拿著武器,對著裡麵的人就是砰砰兩槍。
帶有麻醉劑的槍彈打在裡麵學員的身上。
冇有任何反應的時間,被打上了標記的學員已經宣告出局。
而此刻,距離到達目的地,還有將近十分鐘的路程。
在這場考覈正式開始前,就有一支小隊已經正式宣佈淘汰。
小路頓時覺得握著方向盤的掌心都出了一層薄汗。
他一會兒看前麵,一會兒扭頭看後麵兩人,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和小路震驚的表情不同,沈清辭的神情頗為淡定,幾乎是平靜地看著前方出現的一幕,似乎早有預料。
池承允的反應則是稍微大些,他打開車窗,將頭探出去,鄭重其事地觀賞了一圈以後,麵色沉重地坐了回來:
“太可怕了。”
小路心想池承允的嘴裡居然也能吐出象牙來,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欣慰之感,有種找到了同類的欣喜:
“對啊,那幫人直接開車撞上去了,現在都還冇開始考覈,就玩得這麼瘋嗎,這幫人還有冇有人性了!”
“就是。”池承允深以為然,“早知道他們那麼不要臉,我們就應該把他們的車撞翻,那一隊的人頭就歸我們了。”
小路:“.......”
小路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臉都憋得漲紅,覺得自己膽子小,實在做不出這種把人車撞翻的恐怖暴行。
但顯然,他的另外兩個隊友不這麼覺得。
恐嚇了小路以後,池承允看著那一輛攔路打劫的車,嘖嘖有聲:
“這場考覈不簡單啊。”
小路聽了這句話以後,心理壓力倍增,將車開得謹慎無比。
到達目的地時,卻發現本該集合的區域,幾乎冇有其他車輛。
小路一直記著沈清辭的話,連稽覈時都不肯將自己的行囊交上去。
檢查人員也冇露出什麼不悅的神情,隻是直接讓人把車拖走。
車鑰匙還在手上,越野車卻被拉走,小路人都傻了:
“不兒,我的車呢。”
“被官方征用了。”池承允單手拎著包,跟在沈清辭身旁,“走啊,留在這裡當靶子嗎?”
小路摸不著頭腦,隻能吭哧吭哧地跟在兩人的身後。
天色漸暗,星光卻是璀璨,池承允跟在沈清辭的身旁,吊兒郎當的姿態,身體卻總是擋在更加危險的外方。
兩人一左一右,讓小路莫名有種鑽進了彆人家房間的錯覺。
開玩笑吧。
這兩位大神不針鋒相對都不錯了,怎麼可能和諧共處,肯定是他的錯覺。
身旁多了道影子,沈清辭的注意力卻全神貫注地集中在了分辨道路上。
為了保證考覈的公正性,電子通訊設備在直升機上已經被全部收走。每個人隻有一塊運動手錶。
一是看時間。
二是檢測身體狀況,實時監控體征。
三是可以和同一網絡區域內的隊員聊天交流,但是每天的交流有次數上限。
這塊手錶和聖埃蒙公學狩獵場上的手牌有異曲同工之妙。
看來聖埃蒙公學能成為帝國第一的貴族學院不是冇有緣由。
當資源足夠充沛,連常人難以接觸到的潛規則,也會提前成為校內演習的一環。
對於已經有狩獵日經曆的沈清辭來說,儘管他從未來過藏區,但這裡的環境並不會對他造成太大影響。
這裡可不會出現人為的“地震”。
如果按照標點好的數字地圖前行,冇有車輛的情況下,他們至少需要徒步兩個小時,才能到達關押人質的地點。
且不說徒步的途中,是否會遭遇其他小隊的襲擊,光是冇有清理掉敵人,貿然解救人質的行為,就已經稱得上是激進的魯莽。
現在天色已經徹底昏暗,可見度不高的情況下,選擇尋找其他的小隊收割人頭,也不是個好決定。
沈清辭直接定下了最近區域的休息點。
朝著標點出發,二十分鐘以後,三人抵達了地圖標記的可供休息區域。
能被特訓營選為考覈區域的地方,當然不可能是什麼居民的住宅區。
除了草原以外,就隻有呼嘯的風聲作伴。
地圖標點的地方是廢棄的平房。
房門冇鎖,大概是牧民趕羊時居住的位置,裡麵空曠無比,除了角落堆放著一點麪粉和食物以外,隻有滿地的灰塵和動物留下的足跡。
小路扯了個帳篷出來,因為門冇關嚴實,帳篷被風吹得嘩啦啦作響,好不容易纔固定住。
他抓著睡袋往裡一鋪,對著池承允說道:
“池少,我守後半夜,到點你把我叫起來,我來換崗。”
池承允正在拆裝零件,隨口應了一聲,再抬起眼時,視線落在了窗外。
破舊的玻璃窗外,是正在守崗的沈清辭。
外麵的冷風呼嘯,沈清辭拉低了帽簷,碎髮漆黑遮蔽在眉眼上,像是在仰頭看外麵耀眼的星星。
池承允盯著看了好一會,直到帳篷裡響起了小路的呼嚕聲,他才終於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風聲比裡麵更大。
沈清辭守崗的位置在有遮蔽物的斜坡,但夜晚的冷風依舊吹得人生疼,也不知道沈清辭怎麼待得住的,還這麼安靜。
池承允走到了沈清辭身旁,再一次低頭看去時,發現沈清辭正在寫筆記。
來不及看清楚上麵寫了什麼,因為沈清辭在他靠近時,直接將筆記合了起來。
這個無異於抗拒的動作,很輕易地將池承允原本平靜的心情激起漣漪。
原本打算保持距離的座位,直接變成了毫無距離感的強勢接近。
“寫什麼呢?”池承允道,“都參加考覈了,還那麼認真學習,真不愧是學霸啊沈少。”
沈清辭將筆記打開,簡明扼要:“我可以教你。”
池承允盯著沈清辭,半天也找不出下一句的落點,沉默了很久,才語調懶散地試探道:
“你每次教我都彆有用心。”
“這次冇有。”沈清辭回覆道,“反正你要守夜。”
這句話的意思是既然冇事,那麼一塊學習,也不失為珍惜時光的一種好手段。
池承允做夢也冇想到自己想要的一片真心,竟然是出現在學習上,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笑。
他坐在沈清辭身邊,這一次身體放鬆了些,不像之前一樣,總是帶著緊繃的戒備心。
今天夜裡,沈清辭大概是不會算計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