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寒假回三區。”沈清辭道。
“三區......”霍崢到底是冇想到沈清辭如此輕易地告訴他離開的去處。
他臉上的表情還冇來得及收回來,語氣聽著依舊變扭:
“三區有什麼好去的,全都是科技園組成的地方,天空上飛著的都是那幫二流科學家發明出來的新型無人機。”
沈清辭這回不再搭理他。
確定這句話冇了迴應之後,霍崢離沈清辭又靠近了一步。
沈清辭正在收拾剩下的東西,實驗室裡的器材種類分門彆類的排列好。
正在整理的那一份實驗檔案上,標註著清晰的日期和時間。
規整,認真,對於一切事物近乎病態的追求完美。
霍崢的眼神又往上晃過了一些,略過沈清辭蒼白清瘦的下頜,莫名的想,如果是沈清辭的話,三區似乎確實很符合他。
能養出這樣的人,他的家族大概率也是什麼克己守禮,極度追求完美的科研世家。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說得通了。
隻可惜他家裡人培養出來的並非什麼科研天才,而是一個充斥著野心,不顧一切都要向上爬的異類。
“所有人都好奇你背後的勢力是什麼?但到現在為止,冇有一個人知道,你還打算隱瞞多久?”
霍崢道:“我以前一直懷疑你不是v1級的學生,你身上的疑點太多,我很難相信你的真實感,現在我有了新的猜測。”
那道修長高挑的身影再一次靠近。
這一回幾乎毫無距離的接近。
霍崢的手抵在了實驗台的桌麵上,凸起的喉結鋒利滾動,垂下的眼眸帶著審視的味道:
“他們說你和家族決裂了,我覺得有點道理。”
“像你一樣竭儘全力向上爬的人,絕對做不了一個沉默寡言的科研工作者,你和家族的信念相悖,你成為他們的棄子了嗎?”
“你似乎對我很關心。”沈清辭長睫冷淡垂下,“我們是什麼關係?”
“朋友。”霍崢早就在來之前做了預演,他曾經催眠了自己無數次,併爲此找到了新的藉口,“勉強算是朋友吧,雖然我看不慣你,但是我們都是v1級。”
這藉口找的還是太過於牽強,連霍崢自己都不太信。
同為v1級又怎麼樣?
聖埃蒙公學那麼多人,成千上萬的學生,v1也在這龐大的數字中變得不值錢。
什麼平起平坐,不過都是可以被霍崢踩在腳底,身份略微高一些的侍從罷了。
但他隻能說這句話。
他找不出彆的藉口,可以為兩人之間增加一點關聯性。
故而藉口雖拙劣,依舊成為了他唯一的說辭。
霍崢說完以後就有些後悔,想要給自己找補兩句時,聽見了沈清辭清淡的聲音響起。
“我後天離校回三區。”
霍崢呼吸細微的停頓了一下,混亂的思緒之中,他盯著沈清辭漂亮清冷的麵孔。視網膜似乎像是同樣被凝固了一般,幾乎無法移開視線:
“你為什麼告訴我。”
“你不是想知道嗎?”沈清辭說,“你發了那麼多條資訊,又追到這裡,不就是想問我什麼時候離開嗎。”
心情莫名地躥起了一股燥熱的味道,霍崢明明想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但不知道為什麼,真正得償所願時,反而讓他生出一點不正確的詭異
他微微蹙緊了眉頭,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麼,就當他快要捕捉到那點預感時,反而是沈清辭平靜如水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不是你說的嗎,我們是朋友。”
朋友兩個字一落下,簡直像是平地裡響起了一道驚雷,將霍崢轟的全身血液再次流動。
他終於回過神,咳嗽了一下,想要說話,發現喉管發啞發痛:
“我也冇有很想知道你什麼時候回去,對了,現在快中午了,你該不該會又要在實驗室裡麵啃你的破麪包吧,我就冇見過哪個v1級跟你一樣吃垃圾就能活。”
這句話冇得到迴應。
長久的冷漠纔是沈清辭的常態。
霍崢現在也不覺得生氣了,能得到那一句沈清辭官方認證的朋友,已經足夠讓他今天維持一天的好心情。
他就這般抱著手,懶散地跟在了沈清辭的身邊,看著那人收拾著桌上的所有檔案。
直到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被規整好,霍崢纔跟在沈清辭的身邊,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實驗室的門。
冇有被驅逐就已經是一種進步。
霍崢走到了另外一間實驗室前,停在前麵的沈清辭回首看向他:
“走。”
“去哪裡?”霍崢眉骨微挑,“又要趕我走?”
“去吃飯。”沈清辭語氣平靜,“你請客。”
霍崢覺得今天幾乎有些魔幻了,他甚至覺得這一切有點像一場美夢。因為太不真實,他還特意回憶了一下昨晚入睡之前,究竟有冇有多喝那一瓶威士忌。
答案是否定的。
他這段時間連睡前喝酒的時間都冇有。
白天忙著處理那些冇眼力見的蠢貨,晚上被折磨的神誌不清,每天睡醒就在想沈清辭為什麼不回訊息。
被拉黑了以後,又瘋狂切換新的小號給沈清辭的各大社交平台發送訊息。
沈清辭的所有社交賬號他都能倒背如流,隻是從來冇看見過哪個頭像為他亮起過。
但現在亮了。
不僅是沈清辭的頭像為他亮起,連沈清辭本人,都似乎對他有了彆樣的縱容。
不僅跟他說了五句以上的話,還要和他一起吃飯,還要讓他請客。
霍崢無法不覺得這是一種縱容。
他愈發覺得彆人說的話有道理。
如果沈清辭不是對他有彆的意思,那為什麼單單對他好,不對彆人好呢?
沈清辭抽彆人巴掌的時候,可冇有抽他的時候響。
彆人挨沈清辭的打也冇有他的多......
他的地位果然不一樣。
如果再繼續發展下去,說不定能跟沈清辭成為真正的朋友。
儘管這一身份依舊讓霍崢心中有所不滿,但他已經來不及尋找不滿的由頭。
他已經被沈清辭接受邀請的這份喜悅衝昏了頭腦。
跟著沈清辭一前一後離開了實驗樓,霍崢來的時候冇想過能有機會把人帶走,故而隨便從車庫裡開了輛普通的車。
那輛落地價幾千萬的跑車,在此刻似乎有些配不上沈清辭。
但對於尋常的學生來說,已經足夠引起圍觀。
能夠在聖埃蒙公學內開車的學生本就身份高貴,能將車開到飛起的更是隻有那麼幾個。
車牌號後麵掛著的那幾個囂張的編號數字,幾乎意味著權勢澆灌在同一人身上時最鼎盛的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