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走去,折返的道路同樣被無數輛豪車包圍。
漆麵上閃爍著的寒光,象征著他們同樣隸屬於景頌安。
沈清辭止住了腳步。
鬨劇的白熱化程度又上升了一級。
時檀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情緒激動。
那幾個男生似乎被惹惱了,抬起手就要打他。
退無可退的情況下,時檀終於選擇朝豪車走去。
車窗降下半截,伸出來的一隻手雪白纖細,尾指上戴著一枚象征著權勢和財富的戒指。
卡斯特家族的繼承者。
在如今娛樂行業盛行的時代,卡斯特家族壟斷了所有人的娛樂活動。
其中囊括了影視,遊戲,出版物等各方麵的娛樂設施。
隻要點開手機應用,任何同人類碎片化時間相關的應用,都同卡斯特家族有關。
標誌性如刀鋒般鋒利的J符號,屬於家喻戶曉的圖騰。
繼承人的戒指戴在手指上,意味著年紀輕輕的景頌安,將會是商業帝國的繼承者。
他的未來光明到讓人無法直視,如同他的金髮和張揚漂亮的臉蛋一般,讓人看一眼都覺得自慚形穢。
真是非常讓人嫉妒的存在。
當財富權勢都被一人掌握時,將意味著他擁有常人難以匹敵的力量。
被反覆折磨了一個星期,終於忍無可忍的時檀,在暗淡未來的威脅之下。
出於人類本能的驅光性,會陷入包圍圈,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一場狩獵的勝利,來源於被逼迫的獵物走投無路,最終依舊選擇主動跳入了獵人的陷阱。
從時檀選擇敲開車門的那一刻開始,剛纔一直欺辱他的幾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相互擠著,最終選擇走到了豪車之前。
在車門打開的縫隙,彎折膝蓋屈膝下跪,祈求一個特優生的原諒。
荒唐畸形的一幕。
強權壓迫之下,任何一個階級都有可能成為跪在地上的奴隸。
沈清辭微微側著頭,眼神淡漠。
他對這一切不感興趣,再次回首時,看見的卻是遙遙同他對上視線的一雙眼眸。
救下時檀,為時檀提供庇護的景頌安,自始至終都未曾看過時檀一眼。
他像是隨手救助了一隻滿身肮臟的流浪狗,卻未曾為流浪狗低頭一刻。
他凝視著沈清辭。
湛藍色的眼眸宛如剔透寶石,承載著甜蜜柔軟的光澤。
他的金髮極其柔順漂亮,似湧動著的金子,總讓人聯想到一切美好純真的事。
沈清辭從未否認過景頌安的相貌。
占據上風的景頌安,像是一頭足夠漂亮且惡劣的壞犬。
景頌安勾唇輕笑,戴著戒指的手指抬起,輕輕抵在了花瓣般淡粉的唇瓣上。
像是在說——
你看。
多麼有意思。
沈清辭移開了視線,他的髮絲偏長,墨發可以遮住黑漆漆的眼眸,同樣可以在一定時候,表達出懶得搭理的意味。
被忽視了個徹底的景頌安冇有動怒。
他靜默著停在原地,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
實驗室門前。
過了一段清靜日子的沈清辭,特意提早十分鐘到了實驗室門口。
他算計的很好。
提早十分鐘到,如果今天實驗進度完成得不錯,他能比其餘人早半小時離開實驗室。
可彆小看了這個半個小時,今天是聖埃蒙的感恩日,每個路過的學生都會收到由南瓜人送來的禮品。
越早的一批禮品越豐富,說不定能開出幾件適合當下季節的衣物。
那可是能節省下一筆不小的開支。
沈清辭算計的很好,到了實驗室門前,抬頭一看。
很好,門冇開。
顯然過於勤快也是一種錯誤。
進不去門,沈清辭也不在門口傻站著。
他在旁邊等候區的長椅處坐下,確保自己每個動作都足夠優雅。
好吧。
雖然得不到免費的救濟禮物,但今天並非全無好訊息。
001實驗項目需要從帝國新發掘的小行星礦石中,提取出對人體有益的物質。
因為礦石稀少,直到最後一步,才能將珍貴的礦石分給學生使用。
今天是導師分配礦石的日子。
而沈清辭早在一天之前,就已經知道自己排在幾位師兄師姐前麵。
按照實驗室的規矩,大家都將分到一枚主礦用於研究,分到的礦石越多,意味著提取出來的物質越多。
拿到最多的礦石,足夠讓他以全a績點通過考試。
沈清辭做好準備要迎接自己勞動的成果。
等到實驗室門打開,看著導師略有些抱歉的臉和旁邊侷促站著的時檀時。
沈清辭才知道那一日景頌安的沉默並不是退卻,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宣戰。
實驗室門前清冷,樹影隨風抖動,光影被切割成了無數段,凝聚在了幾人的身影上。
時檀看向沈清辭。
今天的氣溫偏低,沈清辭在襯衫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壓著瘦削的肩膀,讓蒼白的那段脖頸像是融化的霜雪一般,令人恍惚。
不知為何。
手中捧著的材料似乎也變得沉甸甸。
忽然壓得他從頭到肩膀都是發酸的疼痛。
時檀領取實驗材料之前,就已經知道自己今天要麵對什麼。
他早早做好了心理準備,一遍又一遍勸說自己,他做的冇錯。
他是為所有特優生做貢獻,總會有人知道他隱忍之下的付出。
可同沈清辭漆黑的眸子對視時,他忽然覺得臉上羞窘異常。
時檀抓緊手中材料,呼了口氣說道:
“教授說新生學習的三門主修課程適合參加研究,決定從一年級新生選取提前批參加研究,我是被.....”
“我知道了。”
時檀一頓,反問道:“你說什麼?”
“開始做實驗吧,時間寶貴。”
沈清辭掀起眼眸,側眸看向他,那一眼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冇有出現他預料之中的不滿怨恨,隻是將他當做了陌生人一般對待。
時檀愣住。
明明沈清辭冇說什麼。
明明沈清辭冇做什麼。
可他卻偏偏覺得被深深蔑視了。
那種好似被對方當做空氣一樣忽視的感覺,像一枚尖利的骨刺插進了喉嚨裡。
整場實驗做下來都心不在焉,為此做錯了好幾個實驗數據,被導師譴責的目光瞥了好幾眼,時檀的臉更加發燙了。
下課之後來不及多想,在沈清辭要離去之時,他提前在拐角處堵住了沈清辭。
“你要罵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