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處海風撲麵,濕潤的風捲起了身上的衣物,海麵上停放著無數帆船。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艘超過了百米的超級遊艇。
純白的色澤和海風交映,猶如一段高聳的神蹟。
洶湧的人潮將會在今日進入遊艇。
經過兩天一夜的行程之後,由南及北,穿過繁華的二區,路過半工業化的五區,最後駛入凶險無比的喀什特區域。
這是聯誼賽經過多方考慮之後,最終以微弱票數決勝出來的賽區。
不同於前幾屆聯誼賽,選擇五區以上的安全區域進行比賽。
這次因為議會的變動,平民政員的數量劇增,最終導致賽區選在了八區進行。
不同於繁華的上區,也不至於是環境惡劣的14區。
處於中間的八區氣候嚴寒無比,主要以重工業為主的區域,山脈攔截了所有向上的可能性。
讓這片區域成為了供給上區的樞紐地段。
穿著西服,戴上手套的船員們,為即將上遊艇的少爺小姐們提著行李。
不同學院的學生穿著顏色各異的校園製服。
但實則就算不打上標簽,都能輕而易舉辨彆出他們是哪個學院的學生。
那些帶有學院特征的行為,在他們身上展現得淋漓儘致。
目睹了一場來自於科斯特學院學生撒錢導致的小型暴亂以後。
沈清辭果斷地選擇進入人群。
一幫冇腦子的蠢貨。
不。
是有錢無腦的蠢貨。
前往一區求學的路上,沈清辭遇見過許多類似的蠢貨。
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六區的“檢測帶”。
作為帝國唯一連接上下區的地區。
六區同時連接著帝國最光鮮一麵,同最為不堪的一麵。
站台上可以看見需要前往下城區發展經濟的貴族覈銷身份。
一牆之隔,隔壁就是從下區而來,花費了高昂路費,想要來見識上層風光的居民。
那些普通民眾已經算得上是在本區有名的權貴富豪。
他們最喜歡穿打滿了logo標簽的奢牌衣服,卻依舊顯得老氣浮誇。
在這種情況下,人的優越感會油然而生。
來自於上區的人,會使用各種手段嘲諷一牆之隔的土包子們。
同高階級學生朝著底下打工人丟錢的舉動一模一樣。
沈清辭以前輕蔑地認為這是受教育水平不夠。
教養太低,纔會在公共場合做出這種丟分的行為。
現在沈清辭改變想法了。
高教育水平的蠢貨依舊是蠢貨。
製服代表了學校,被人拍上一張照片傳出去,就會為學院抹黑。
至於那位拋錢的學生,大概率會打上奢靡的上等人標簽。
如果是以前,說不定不會引起什麼惡劣的結果。
但現在時代不同了。
遊艇內一直在播放著實時新聞,關於底層居民反抗的暴亂以及鎮壓行動緊張進行中。
帝國和平時,來自於上流人高高在上的姿態,可以被認為是歡慶。
現在則是隻會變為嘲諷。
來自於利益既得者的高傲,簡直就是個活生生的靶子。
愚蠢至極。
沈清辭神情漠然,直接錯開了人流高峰的位置。
他可不想被蠢貨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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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由負責接應的侍從送到休息室。
雨後初升的陽光依舊燦爛,幾乎將天邊染上了一層橙紅色的光影。
光線一點點從雲層中傾瀉,灑在臉上,卻是帶著潮冷氣息的微弱暖意。
慢一步上車的學生穿著賓斯坦學院的製服。
以藝術類專業聞名的貴族院校,所有學生都崇拜自由的氣息。
哪怕是這種群體性聚會的活動,賓斯坦學院也不出意外顯示出極其鬆散的精神麵貌。
晚來的學生姍姍來遲地登上遊艇,他的速度看上去已經算慢的了,但是還有比他更慢的人。
他的好兄弟,因為拍攝路邊的一隻海鷗,因此錯過了本趟遊輪之行,需要等待三個小時後的小型遊艇才能上船。
學生本來還在懊惱自己來得太快,冇能跟兄弟一起。
看見欄杆前的一幕以後,又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覺得自己來的真是太對了。
相機情不自禁地抬起。
眼前的畫麵近乎朦朧,淺色的光澤落在了遊艇的欄杆之上。
相機中少年清瘦挺拔的頸背,幾乎被白襯衫完全包裹。
清瘦疏冷。
矜貴傲慢的像是一捧初雪。
相機裡的照片定格,學生恍恍惚惚地點開學院論壇,在下麵進行回覆。
於是乎,主題為聯誼賽為我們帶來了什麼的帖子,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條——
【上帝,我好像看見神了。】
下麵是一水的回覆。
【看見什麼神?神經病嗎?我覺得隔壁房是挺神經病的,一直在放音樂,一看就是賓斯坦學院的學生,那幫傢夥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重金屬搖滾樂並不是個性獨特的象征?】
【等會,你小子是不是住在K54房?你們這種板著臉奔喪的老古板,有什麼資格說彆人的音樂冇品位?】
【你說誰老古板!這叫做為帝國奉獻自我,你們藝術生懂個屁啊。】
【好無聊,吵什麼呢這群人,話說這一次參加的學院那麼多,怎麼冇怎麼看見聖埃蒙公學的學生?】
【聖埃蒙公學的學生住在彆的區域,他們的學生排外是出了名的,考試成績好就可以無視所有人了(狗頭保命)】
【話說一樓到底在說什麼神,光說不配圖,不是故意吊胃口嗎?】
【彆管一樓了,一看頭像就是玩攝影,這幫傢夥出了名的拍人如奶油般化開,說不定是看見什麼會展翅高飛的海豚了。】
【感覺突然長腦子了。】
用於交流資訊的公共論壇上,到處都是各類歡呼的聲音。
自由自在的言論來自於不同學院之間的碰撞。
但整體的情緒卻是喜悅高漲。
聯誼賽對於有資格參加的學生來說,都是一條向上爬的通道。
哪怕冇有參賽,也可以在比賽期間,見到帝國核心政權的人出現。
至高無上的榮耀感充斥著每個人的內心。
連遊輪晃盪時出現的浪波,都透著歡慶的氣息。
隻有發帖子的人,知道自己並不是拍到了什麼起飛的海豚。
就算有幾十隻,不,幾百隻、上千隻起飛的海豚圍繞,也無法抵過他瞥見的那一眼。
隻可惜定格在相機裡的照片,再也冇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相冊中的主人公朝他靠近了一步。
沈清辭身量高挑,看人時,總是習慣於輕垂著長直的眼睫。
需要仰頭看向他的學生,則需要仰著脖子,以一種幾乎虔誠的角度,看清楚漆黑眼眸裡清透的光澤。
這種角度實在是太過於奇特了。
因為被籠罩著,所以能感受到沈清辭身上清貴疏離的氣息。
即便知道對方不屑於對自己動手,眼神卻無法挪動般停留在上麵。
學生連手中相機何時被拿走都冇有察覺。
直到相機放回手中,微涼指尖擦過他的手腕。
“彆發上去。”沈清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