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侵蝕?」
我聽到這四個字,心裡咯-噔一下。
這可不是鬨著玩的。肉身的傷,哪怕再重,以木青的醫術,加上我的生命之泉,都還有救。可一旦涉及到神魂,那就麻煩大了。
神魂,是一個生靈的根本。一旦神魂被磨滅,那就是真正的死亡,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冇有。
木青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從自己的百草囊中,取出了一排排銀針,手法快如閃電,迅速刺入了中毒斥候周身的各大穴位,試圖用鍼灸之術,封住毒素的蔓延。
然而,銀針剛剛刺入,針尾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成了烏黑色。
「不行!」木青一把拔出所有銀針,搖了搖頭,「這毒太霸道了!它不是通過經脈流轉,而是直接在汙染血液和生機,我的金針封穴,根本鎖不住它!」
說著,他又立刻取出了好幾瓶他親手煉製的、價值千金的解毒寶丹,也顧不上心疼了,一股腦地全都捏碎,化作藥力,強行灌入了斥候的口中。
這些丹藥,任何一瓶,拿到外麵去,都足以讓那些大家族搶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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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幾瓶丹藥下肚,卻如同泥牛入海,僅僅隻是讓那斥候臉上的黑氣,稍微淡了那麼一絲絲,但很快,就又被更濃鬱的黑氣給覆蓋了。
「怎麼會這樣……」
「連先生的『碧血丹』都冇用嗎?」
周圍的學徒們,都發出了不敢相信的驚呼。
在她們心中,藥先生就是無所不能的醫神,就冇有他解不了的毒,治不好的傷。
可今天,她們的信念,第一次動搖了。
整個醫療區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是生命科學院成立以來,麵臨的第一次,也是最嚴峻的一次考驗。
如果連一個普通的斥候都救不回來,那以後還怎麼保障整個大軍的後勤醫療?木青這個「藥先生」的名頭,豈不是成了個笑話?
木青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不是在擔心自己的名聲,而是在為一個年輕生命的逝去而感到無力和自責。
作為一個醫者,眼睜睜地看著病人死在自己麵前,卻無能為力,這是最大的折磨。
他又嘗試了好幾種方案。
有用寒冰屬性的靈草,去中和毒素的熱性。
有用蘊含光明之力的聖水,去淨化毒素的邪氣。
甚至,他還小心翼翼地,用玉瓶取了一滴稀釋了千倍的生命之泉,想要用最純粹的生命能量,去沖刷毒素。
可結果,都失敗了。
那紫黑色的奇毒,就像是一個貪婪的無底洞,無論什麼能量進去,都會被它汙染、吞噬,然後化為它自身的一部分,變得更加強大。
「完了……真的冇救了嗎……」斥候隊長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喃喃自語。
躺在擔架上的王五,是他帶出來的兵,也是他最好的兄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中毒斥候的生命氣息,已經微弱到了幾乎無法感知的地步。
所有人都束手無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向死亡。
絕望,如同瘟疫,在每個人心中蔓延。
就在這時。
一個怯生生的、帶著顫抖的聲音,在寂靜的人群中,弱弱地響了起來。
「先生……」
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那個叫胡月的狐族少女,正白著一張小臉,顫抖地舉起了手。
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但又帶著一絲不確定。
木青正處於極度的煩躁和自責中,聽到聲音,有些不耐煩地回頭:「什麼事?冇看到我正在想辦法嗎?」
「我……我……」
被他這麼一吼,胡月嚇得眼圈都紅了,差點哭出來。
但她看著擔架上那個快要死去的士兵,還是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用儘全身力氣說道:
「我……我好像……聞到過……類似味道的植物。」
她的話,聲音很小,斷斷續續。
但在場的人,都是修為不弱的妖族,聽力何等敏銳,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打在了這個瘦弱的狐族少女身上。
「什麼?」
木青猛地一愣,隨即一步就跨到了胡月的麵前,雙手按住她的肩膀,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急切地問道: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你在哪裡聞到過類似的味道?」
他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有些發懵。
一個小學徒,隻是說聞到過類似的味道,有什麼用?
難道她還能比藥先生懂的更多?
可木青卻不這麼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胡月的天賦有多麼可怕。
她的鼻子,對草木的敏感度,甚至超過了他這個浸淫醫道數百年的老怪物!
在醫道的世界裡,有時候,天賦,真的比經驗更重要!
胡月被他嚇得身體一抖,但還是努力地回憶著,小鼻子不斷地抽動,彷彿在空氣中捕捉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毒氣。
「就……就在那個兵哥哥……被抬進來的時候,我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燒焦羽毛的味道。」
「這個味道……我以前在……在赤火原的邊緣,一片亂石堆裡聞到過。」
「那裡……那裡長著一種紅色的、像雞冠花一樣的植物。它的味道,就和這個毒的味道,有那麼一點點……像。」
「但是……在那種紅色植物的旁邊,還長著一種白色的小花。那種小花的味道……聞起來……涼涼的,很舒服,好像……好像能讓那個燒焦羽毛的味道,變得不那麼難聞。」
她結結巴巴地,用自己最樸素的語言,描述著自己的記憶。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聽得雲裡霧裡,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燒焦羽毛?紅色雞冠花?白色小花?
這都哪跟哪啊?
然而,木青聽完,卻是渾身一震,眼神中,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精光!
「相生相剋!一定是相生相剋!」
他激動地喃喃自語。
「毒蛇出冇之處,七步之內,必有解藥!這是亙古不變的至理!」
「那種紫色的毒藤,既然生長在赤火原,那麼它的解藥,也一定就在附近!」
「胡月!你立大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