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沿著蜿蜒的階梯,一路向上,瘋狂飛奔。
第二段,第三段,第四段……
他們穿過了曾經燃燒著烈焰的階梯,穿過了曾經佈滿萬載寒冰的階梯,穿過了曾經雷霆閃爍的階梯……
祭壇的法則考驗,似乎都已經陷入了沉睡。
他們攀登得越來越高,腳下的遠征軍戰場,已經變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黑點。
周圍的雲霧,在飛速地後退。
他們甚至能看到,那九根通天徹地的巨大鎖鏈,就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帶著鎮壓萬古的恐怖氣息。
終於,在攀登了不知多久之後,祭壇的頂端,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平台。
平台的中央,有一個深不見底的凹槽,正是壁畫中,神族領袖投入“神之心”的地方。
而在平台的邊緣,九根星辰鎖鏈的末端,如同九座山峰,深深地嵌入其中。
然而,此刻,平台之上,卻站著一個身影。
一個,讓他們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的,恐怖身影。
獨眼鼠王!
他,竟然真的已經抵達了這裡!
但是,此時的鼠王,已經不能稱之為“鼠王”了。
他的身軀,膨脹到了近十米高,渾身肌肉虯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強大的氣息。
而最詭異的是,他的身體,從中間,被一分為二。
左半邊,依舊是血肉之軀,但皮膚上,佈滿了黑色的、如同血管般不斷蠕動的虛空紋路。
而他的右半邊身體,則完全冇有了實體!
那是由一團不斷翻滾、崩解、又重組的黑色霧氣所構成!霧氣之中,彷彿有無數張痛苦的臉,在無聲地哀嚎。
半人半魔,半實半虛!
他,將自己,獻祭給了虛空!
以此,換取了臨時的,足以媲美,甚至超越了巔峰妖皇的……恐怖力量!
此刻,他正站在一根巨大的星辰鎖鏈之前,手中,握著一柄由純粹的虛空能量構成的、長達百米的黑色巨鐮。
他感受到了青楓等人的到來,緩緩地,轉過了頭。
他那隻獨眼之中,不再是狡詐與殘忍,而是一種漠視一切的、神明般的瘋狂與混亂。
“你來了。”
他的聲音,彷彿是無數個聲音的重疊,尖銳而宏大。
“青楓……你壞了吾主的好事。不過,沒關係了……”
“因為,一切,都將在此,終結!”
話音落下,他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虛空巨鐮,對準了眼前那根比山脈還要粗壯的星辰鎖鏈,狠狠地,斬了下去!
“今天,我就要斬斷這該死的鎖鏈!讓吾主,真正地,降臨這個世界!”
“住手!”
青楓的怒吼,如同炸雷,響徹整個祭壇之巔。
然而,已經太晚了。
鼠王那張半是血肉、半是黑霧的臉上,帶著一種扭曲到極致的狂熱與快意。他手中的虛空巨鐮,冇有絲毫停頓,裹挾著足以撕裂空間、湮滅法則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斬在了那根沉寂了萬古的星辰鎖鏈之上!
當!!!
一聲彷彿來自宇宙洪荒的、沉悶到極致的巨響,轟然爆發!
那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開,震得他們神魂欲裂,眼前發黑。
泰格和猿百夫長這樣肉身強橫的妖王,都在這聲巨響之下,齊齊後退了數步,口鼻之中,溢位了鮮血。
而那些修為稍弱的精銳戰士,更是直接癱倒在地,痛苦地抱住了腦袋,失去了戰鬥能力。
虛空巨鐮,與星辰鎖鏈,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了一起。
預想中,鎖鏈被一刀兩斷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那由神魔時代所有強者血肉靈魂澆築而成的鎖鏈,其堅固程度,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碰撞的瞬間,一圈肉眼可見的、黑金兩色交織的能量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擴散!
衝擊波所過之處,祭壇之巔那堅硬無比的暗金色地麵,都被犁出了一道道深達數米的恐怖溝壑!
整個高達萬丈的祭壇,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地哀鳴、顫抖!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鼠王,他那龐大的身軀,劇烈地一震!
他那隻由虛空黑霧構成的右臂,在碰撞的瞬間,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當場潰散,化作了漫天黑氣!
但他那張瘋狂的臉上,卻冇有絲毫痛苦,反而爆發出更加病態的狂笑。
“桀桀桀桀……有用!真的有用!”
他低下頭,看著那根被他斬中的星辰鎖鏈。
隻見,在鎖鏈被擊中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雖然不深,但卻清晰可見的……白色斬痕!
斬痕之上,正有絲絲縷縷的黑色虛空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般,瘋狂地向著鎖鏈內部侵蝕而去。
而鎖鏈表麵,那些原本緩緩流動的神魔符號,在感應到虛空之力的侵蝕後,立刻爆發出璀璨的金光,試圖淨化這些黑氣。
一時間,斬痕之處,黑金兩色的光芒,瘋狂閃爍、碰撞,發出“滋滋滋”的刺耳聲響。
雖然神魔符號的力量,暫時抵擋住了侵蝕。
但是,這根萬古不朽的鎖鏈,終究是……被傷到了!
它,並非堅不可摧!
“看到了嗎?青楓!”鼠王那潰散的右臂,在黑霧的翻滾中,迅速重組,完好如初。
他用那柄巨大的虛空巨鐮,指著青楓,聲音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神明般的漠然。
“這就是虛空的力量!這就是吾主賜予我的力量!在這個宇宙中,冇有什麼是永恒不朽的!神魔不行,這該死的鎖鏈不行,你們這些可悲的蟲子……更不行!”
“隻要再給我一點時間,隻要再來幾下,我就能徹底斬斷它!到那時,吾主偉大的意誌,將徹底降臨!整個妖界,都將沐浴在虛空的榮光之下,獲得永恒的……新生!”
他的話語,充滿了煽動性與瘋狂的邏輯。
彷彿,毀滅不是毀滅,而是一種另類的創造。
青楓的臉色,冰冷如萬載玄冰。
他看著鼠王那副半人半虛空的鬼樣子,看著他眼中那已經徹底泯滅了人性的瘋狂,冷冷開口道:“你所謂的‘新生’,就是讓整個世界的生靈,都變成像你一樣,不人不鬼,隻知毀滅與吞噬的怪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