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緩緩打開,擎執親自帶人迎了出來。
“恭迎鷹王陛下,猿王陛下,各位長老駕臨楓城。”擎執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海東青的視線,冷漠地掃過楓城之內,那井然有序的街道,和那些從門窗之後,投來敬畏目光的城中居民。他冇有理會擎執,而是徑直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之上。那股無形的王者氣場,讓整個楓城都陷入了一種壓抑的寂靜。
青楓、柯、蛇族長老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紫羽卻顯得很開心,她一邊被父親牽著,一邊還時不時地回頭,對青楓做個鬼臉,似乎在邀功。
一行人,就以這樣一種詭異的氛圍,穿過了大半個楓城,來到了城主府的議事大廳。
大廳之內,早已備好了茶水。
海東青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之上。他將紫羽按在自己身旁的座位上,然後,那雙冰冷的鷹目,纔再一次,落在了青楓的身上。
猿王柯,則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另一側,閉上眼睛,彷彿事不關己。蛇族的幾位長老,則如同影子般,站在了柯的身後。
氣氛,再一次凝固。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談判,現在纔開始。
青楓站在大廳中央,平靜地等待著海東青的發難。
良久,海東青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噬魂花,確實是無上至寶。”
他承認了噬魂花的價值。
“但,本王還不至於,為了區區一株邪花,就將女兒的安危,置之不理。”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變得淩厲起來。
“你救了紫羽,是事實。但,若不是你,她或許根本不會遇到後麵的危險。你讓她身陷險境,也是事實。”
“功過,難以相抵。”
青楓心中一沉,知道對方這是要開始討價還價了。
“爹!”紫羽又想開口。
“你閉嘴!”海東青低喝一聲,那股屬於王者的威壓,讓紫羽委屈地癟了癟嘴,終究冇敢再多說。
海東青看著青楓,冷冷地說道:“本王可以不追究你擄走我女兒的罪過。甚至,那株噬魂花,本王也可以收下。”
“但是,鷹族的尊嚴,不容挑釁。本王的麵子,也不能就這麼輕易地被你駁了去。”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想要本王承認你,承認這座楓城,光有寶物和口舌,是不夠的。”
“你,需要證明你的價值。”
“證明你,有資格,站在本王的麵前,與本王談條件。”
來了。
青楓心中瞭然,這纔是海東青的真正目的。他既想要噬魂花,又不想落下一個以勢壓人,搶奪晚輩寶物的名聲,更不想就這麼輕易地放過自己。
所以,他需要一個台階。
一個既能保全他鷹王顏麵,又能順理成章地收下禮物,還能考驗自己能力的台階。
“請鷹王陛下示下。”青楓不卑不亢地說道。
海東青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累。
他緩緩站起身,揹負雙手,走到大廳中央,與青楓相距不過三步之遙。
“我鷹族之中,有一位功勳卓著的長老,名為淩霄。”
“三百年前,他為我族抵禦外敵,與一尊大帝死戰,雖然最終將敵人斬殺,但自身也傷及了本源。”
“那敵人的妖力,詭異而霸道,如同跗骨之蛆,盤踞在他的妖丹與經脈之中。三百年來,本王想儘了辦法,請遍了東部妖界的杏林高手,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都無法將其驅除,隻能勉強壓製。”
“如今,淩霄長老的傷勢,愈發沉重。體內的妖力時常紊亂暴走,形同廢人,日夜承受著非人的折磨。”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沉痛。顯然,那位淩霄長老,在他心中,分量極重。
他轉過頭,那雙銳利的鷹目,如同兩柄利劍,直刺青楓的眼底。
“我的考驗,很簡單。”
“十日之內,你若能想辦法,穩住淩霄長老的傷勢,讓他不再受那妖力紊亂之苦……”
“那麼,你與鷹族之間的所有恩怨,一筆勾銷。這楓城,本王承認它是鷹族的朋友。這株噬魂花,本王也當做是你為淩霄長老診治的謝禮,收得心安理得。”
“可你若是做不到……”
海東青的聲音,陡然轉冷,殺機畢露。
“那麼,本王會親自出手,廢了你的修為,將你囚於鷹愁澗百年,以儆效尤!”
“噬魂花,本王同樣會拿走。至於你的這些盟友……”
他冰冷的視線,掃過一旁閉目養神的猿王柯。
“本王,不介意讓鷹愁澗的鷹衛,換換口味!”
赤裸裸的威脅!霸道,而不講道理!
整個大廳的溫度,彷彿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猿王柯猛的睜開了雙眼,眼中精光爆射,一股狂暴的氣息,沖天而起,與海東青的殺意,悍然對撞!
“海東青,你敢!”
大戰,似乎又將一觸即發。
然而,青楓卻在此時,輕輕笑了起來。
他看著海東青,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這個考驗,我接了。”
一個字,乾脆利落。
他不僅接下了這個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更是在無形之中,化解了猿王與鷹王之間,即將爆發的衝突。
海東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冇想到他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小子,希望你的本事,能有你膽子的一半大。”
“帶他去見淩霄。”海東青對著門外,冷冷地吩咐道。
門外,兩名氣息沉凝的鷹族護衛,走了進來,對著青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眼神中,卻充滿了懷疑與不屑。
一個連妖皇都不是的人類小子,也敢誇口治療連王都束手無策的傷勢?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青楓冇有理會他們的眼神,他轉頭對柯與擎執說道:“我去去就回,城中之事,勞煩二位了。”
說完,他便跟著那兩名鷹族護衛,大步走出了城主府。
看著青楓離去的背影,紫羽的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而海東青,則重新坐回了主位,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他的心中,卻遠不像表麵上那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