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099

我知道

【作家想說的話：】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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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時睜眼望著天花板，呆呆的躺了一會兒，從自己的枕頭底下掏出了幾塊被壓碎了的餅乾。

他小口小口的吃著，最後也冇捨得吃完，剩了一點碎渣又被他包起來塞了回去。

陸青時眼神逐漸渙散，然後就坐在那兒不動了，是，他又記不清自己是誰了。

他隻能憑本能到處摸著，最後在毯子底下翻出來了一個圖畫本，下意識的翻開，看到第一頁寫著三個字：“陸青時。”

陸青時？

他用指尖摸了摸這三個字，接著翻頁，映入眼簾的一句話是，“青青是先生的小狗。”

“唔…”

陸青時拍了拍腦袋，青青是他麼，他是小狗？可是…先生是誰？

緊接著許多畫麵交閃而過，身體不由自主的疼了起來，陸青時猛地蜷縮在牆角，印象中…又出現了一雙手在緩緩的撫摸他的頭頂。

先生？

他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到了本子上，卻在角落髮現了兩個小小的字，“主人。”

“哎呀…”

陸青時慌了起來，從枕頭底下掏出黑色的畫筆趕快塗掉。

不能被人看到的。

他接著往後翻，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先生。”

“先生今天賞給小狗好吃的排骨，謝謝先生。”

“先生摸了小狗的後背，好舒服哦。”

“先生親自給小狗帶回來了冰淇淋，真好。”

…………

“先生不喜歡小狗咬的太緊，說賤狗的騷逼不懂事。”

“今天又嫌鬆了…”

…………

“先生今天打了小狗，那條鞭子太重了，有點疼，還好冇打穴口。”

“先生今天又打了小狗，可能是因為…因為…小狗也不知道為什麼。”

“今天吃飯的時候，先生把鎖打開了，因為直接爬去廁所，所以被罰了，先生說，小狗不可以自做主張，以後哪怕鎖打開了，也隻有聽到可以尿的時候，才能尿出來，小狗記住了。”

…………

“小狗不可以出門。”

這一句話被描了好幾遍，色彩都暈到了下一頁，而底下一行寫著：“會給先生丟人。”

哦，陸青時想起來了。

他重新記起了自己是誰。

陸青時看了看時間，一般這個時候，先生會允許他排泄，果然，冇過一會兒就響起了音樂的聲音，陸青時跑到廁所，嘩啦啦的尿了起來。

等膀胱排空以後，陸青時就回到了牆角，他躺在毯子上麵，把小被子蓋在身上，然後抱著小熊閉上了眼睛。

明天一定又是美好的一天。

可惜，明天不太美好。

一大清早，林敬堂扔了一套衣服給他，讓他換上，陸青時惴惴不安的穿上了，然後就被帶了出去。

他不敢抗拒，隻是小聲問，“先生，我們要去公司嗎。”

“不去公司。”

“哦…”

陸青時笑了笑，微微安心些許，朝著林敬堂蹭了過去，他把頭抵到了林敬堂的手邊，這是他最近的新發現，他求摸摸的時候，林敬堂如果心情好，就不會拒絕。

手掌的溫度在頭頂出現，陸青時的嘴角冇心冇肺的咧開，他點到即止，絕不貪心，林敬堂摸了一下，剛有一點鬆開手的意思，他就把身子正了回去。

下車以後，看著眼前的建築，陸青時有點愣神，他好像來過這裡。

穿過長廊走到房間，看到靠坐在桌子上的女人，陸青時立刻縮了縮身體。

女人勾唇，“還記得我嗎。”

陸青時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林敬堂，依賴的抓住了他的衣角，“先生…”

Miss淘仍然是笑著，“你們先坐，我去準備一下，一會兒就開始。”

今天谘詢室冇有外人，連兩個助手都放了假，Miss淘不一會兒就從內室走了出來，朝著陸青時招了招手，“過來吧，小陸。”

林敬堂突然抬起了眼，神色似過電一般淩厲，卻很快又不動聲色的歸於平靜。

他垂下眸，理了理陸青時的領口，摸了摸他脖頸上的鈴鐺，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衣服上扯了下來，卻又揉了幾下他的頭髮，“去吧。”

他的聲音是難得的溫和，還帶著幾分讓人沉溺的安心，“我等你出來。”

陸青時躺上了治療椅，內室門窗緊閉，他不由自主的就慌亂了起來，鼻腔裡開始發出哼唧。

“哦，我忘了。”

Miss淘把窗簾拉開了一道縫隙，“這樣有好一點嗎？”

陸青時喘了幾下，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我們開始吧。”

她引導著陸青時放空自己的大腦，放鬆了身體，陸青時現在很容易被操縱，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陸青時閉著眼睛，聽著Miss淘的聲音響在耳邊。

“你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一開始很黑，什麼也看不見，可是越走，身邊就越亮，越來越亮……出口就在不遠處了…你走出去了。”

“你來到了一片樹林，樹葉很茂密，不見天日，偶爾有幾點日光從縫隙中散落，你在裡麵筆直的走著，慢慢的走。”

陸青時神情呆滯的重複，“慢慢的走…”

“走到樹林中心的時候，你停住了，開始挖著樹底的土，你把土一層一層的挖開，終於碰到了一層硬的東西，那是一個帶鎖的箱子。”

“這是你的箱子，你知道鑰匙在哪嗎。”

陸青時沉默了一會兒，“被我…扔了。”

“好，那你現在把它扔到地上，直接砸開。”

Miss淘盯著他蹙起的眉心，放緩了語速，接著引導，“你看到了什麼？”

“砸…砸不開。”

“再試一次，它是一個木箱子，並不堅固。”

“砸開了嗎，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

“看到了……”

陸青時猛然睜眼，一動不動的盯著Miss淘，一個好似帶著嘲弄的眼神，讓她後背霎時佈滿了冷汗，可是再仔細望去，那眼神裡乾乾淨淨，除了懵懂以外，什麼都冇有。

陸青時盯了她半晌，突然開了口。

“我看到了你呀…”

這脆生生的回答，讓Miss淘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好了，今天結束了，我們出去吧。”

這一次的無功而返，林敬堂似乎並不十分意外，他聽Miss淘說完，頷了頷首就帶著陸青時離開了谘詢室。

似乎是存了安撫的心思，上了車，林敬堂就將手掌覆上了陸青時的頭頂，陸青時眯了眯眼，像一隻貓兒那樣蹭了起來，等他把手收走時，竟抻著脖子追了過去。

林敬堂手指一僵，陸青時似有所感的偏過了頭去，眉心微微一揚，就恢複了瑟縮的神情。

他抬起眼，可憐巴巴的望著，什麼話也冇說，林敬堂卻莫名其妙的覺得心頭不適，他收回了手，陸青時便低下頭，安靜的坐著。

他坐著坐著，突然瞥見了自己袖口上的一處線頭，眉心皺了皺，幾下挽起了袖口，把線頭捲了進去，然而手腕上一道一道交疊的傷痕卻露了出來，陸青時微微一愣，閉了閉眼，把袖口又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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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時今日安靜的過分，林敬堂卻說不出來有什麼不對。

可能是因為，他今天冇有縮在牆角，一會兒在廚房幫管家的忙，一會兒撣著書架上的灰，一會兒又掃起了院子裡的落葉。

實在是…不像一條狗。

因此吃飯的時候，見他伏在地上，一口一口的舔著狗盆裡的食物，也有了幾分的怪異。

陸青時自己卻還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他舔乾淨以後，又用嘴唇推著狗盆，推到了管家腳下，讓他給自己再盛一碗湯。

林敬堂詫異的揚了揚眉心，平日裡，讓他多喝一口水都要費幾番力氣，還要看他紅著眼眶委屈的不行，隻因湯水喝多了，某處就會憋漲，今天是怎麼轉了性了。

這些日子，也隻有晚上的時候林敬堂纔會把鎖打開，今天陸青時還冇有排泄，卻喝了整整兩碗湯，真是…找死。

果然，不到晚上，他已經滿身都是冷汗了，分明站都站不住了，卻還跪在牆角，一下一下的讓那根假雞巴捅進喉嚨深處。

白日一直在幫管家做事，所以八十次的深喉還冇有完成，自然是要補上的。

林敬堂坐在不遠處就那麼望著，看他不停的折騰著自己，不時悶哼出聲。

他幾次都跪立不住，卻又硬是爬了起來，淫靡的水聲響在喉嚨深處，硬質的按鈕一下一下碰著鼻頭，不知過了多久，才緩緩的將那根東西從自己的喉嚨裡拔了出來。

他下體酸脹，幾乎脫力，林敬堂以為他該來求自己了，可是他隻是一點點的爬回了毯子上，然後就縮起身體不動了。

林敬堂起身走到他麵前，陸青時費力的從地上跪爬了起來，仰頭看著他。

“先生…是要允許青青排泄嗎。”

“我以為你會求我。”

陸青時的表情似是吃驚，很快又艱難的笑起，“現在還不到時間，求先生就有用嗎。”

“既然知道，還敢喝那麼多湯？”

陸青時仍是笑著，“因為……”苺鈤膇浭?ò嗨棠??4?7???溜靈??

他一點點的直起了身體，將衣衫褪下，露出了圓潤的胸口，還有隆起的小腹。

“因為先生喜歡，所以青青纔會做啊。”

他向前膝行了半步，臉色已經慘白，卻一直笑著，微紅的眼圈和他顫抖的身體，構成了一副隱忍的模樣，那眼底的光彩，似一副名畫的殘卷，在大火中被焚燒時，發出的奇異光澤。

他用牙齒叼著衣角，又緩緩的鬆開，衣衫落下，重新遮住了胴體。

“先生喜歡看我這副樣子，不是麼。”

他隔著布料摸了摸胯下的鎖，然後就仰起頭，繼續望著林敬堂。

“我的生死，榮辱，喜怒哀樂，都交給了您，這不是為了舒服，先生。”

林敬堂的神情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但他卻並冇有笑，隻是又開口問，“那你是為了什麼。”

陸青時冇有回答，他喘息了幾下，眼角還是難以自抑的出現了淚痕。

他跪著，也被生理需求得不到滿足而折磨的狼狽不堪，汗如雨下，他卻反問著，“您不懂麼？”

“我是為了…臣服。”

“因為臣服於您的感覺，可以抵過一切痛楚，委屈，恐懼，還有那些許…不舒服。”

“先生。”

陸青時又叫了一聲，這一次有淚珠隨之滾落，他冇有擦拭眼角，而是帶著幾分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小狗不可以臣服您嗎。”

林敬堂的心口像是被火星燎過，暗自燒灼，讓他的撥出的氣都似乎在發燙。

他垂眸掏出遙控器，解開了陸青時胯下的鎖，卻見他還在跪坐在原地。

“還不去？”

“…腳…腳麻了…起不來…”

陸青時的語氣帶著幾分撒嬌之意，林敬堂聽起，莫名覺得熟悉。

但是也冇有時間容他思量，他斂了斂眉，猶豫了一瞬，還是俯身將陸青時抱起。

又一個夜。

陸青時仰頭看著留下的那一盞徹夜不滅的吊燈，久久冇有動。

脖子仰的酸了，才變換了姿勢。

他想起了什麼，從毯子下翻出了那本畫本，一頁頁翻過，輕笑出聲。

真是一隻可愛的小蠢狗。

可是都說情深不壽，慧極必傷，蠢一些，也有蠢的好。

何況這一次，他又能清醒多久呢。

陸青時站起身，走到了窗前，不知何時起，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然後雨聲就越來越大，吵得人心口發慌。

他一偏頭，在玄關櫃上看到了一束鮮花，聽管家說，好像是林敬堂昨日在街上遇見了一個賣花的小女孩，見她穿的很少，吸著鼻涕坐在石階上，不停的搓著手，就把她剩的花都買下了。

看著有幾朵已經變的蔫頭耷腦，陸青時找了個空置的花瓶，拆開包裝，把它們從花泥裡取了出來，插進了瓶裡。

他又一根根的取出，用剪刀修剪了根莖，把那束搭配的不算很好的花，修剪的錯落有致。

花兒麼，美麗又易凋零，奢侈又無用，他從前就喜歡這樣的東西。

他喜歡，所以就從來冇缺過。

不需要逢年過節，林敬堂隻要路過花店，就會親自挑選，曾經的他被鮮花圍繞，嗅到的隻有芳香。

他碰了碰嬌嫩的花瓣，袖口垂落，陸青時看著上麵難看的瘢痕，頓住了手指，緩緩的扯起了嘴角。

“誰準你碰它的。”

伴隨著腳步聲響起的，是一聲帶著冷意的責問。

先生…還冇睡麼。

陸青時的手裡還握著一枝玫瑰來不及放回去，他張了張口，垂下了眸，“我知道不是給我的，先生，我隻是…怕它枯死。”

林敬堂嗤笑了一聲，笑聲中帶著譏諷，“當然不是給你的…”

他還要繼續說下去，卻見陸青時哭了。

他的胸口冇有起伏，血液順著手腕滴到了地上，每一根刺都插進了緊攥的手心，將皮膚穿透。

他嘴角分明勾著，然後淚珠靜默的流。鋂馹縋哽?ǒ海堂伍④57叁???澪?

“嗯…”

他重複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