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071

最後的懲罰

【作家想說的話：】

本來想多寫一點再發的，但是感覺這章斷在這裡比較合適。

大虐已經開始了，林敬堂即將不做人（非常不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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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陸青時抱膝坐在地上，徹夜未眠。

外麵天光開始一點點的將雲層暈染，把暗調的華章轉為了刺眼的白霧。

單看他的模樣，看不出和常人有什麼不同，不知道他到底是清醒著，還是在混沌中遊離。

可是世人好像都是如此，有時難得清醒，有時又難得糊塗。

突然，手機響了。

陸青時低下頭，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抓向手機的指尖劇烈的顫抖著，指甲撞擊著螢幕發著哢噠哢噠的聲音，抖得劃了四五次螢幕，　才接通了電話。

他抓起手機放到耳邊，嘴唇蠕動了幾下，從唇縫中擠出了兩個字，“阿媽。”

一陣靜默後，陸青時便哭了。

阿爸的手術很成功，這是陸青時幾年以來，聽到的唯一一個好訊息。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無措，“這是好事情，你哭啥子嘛。”

是啊，人為何為好事淚流。

電話還放在耳側，明明已經冇了聲響，陸青時卻遲遲冇有拿下來，安禾穿著睡衣一瘸一拐的從樓上下來，看著滿臉淚跡的陸青時嚇了一跳。

他呆坐在那裡，像是如釋重負，卻又不見歡喜。

安禾扶著自己的腰挪到了他身前，踢了踢他的腿，任性道“主人還冇起，你陪我玩會兒。”

陸青時費解的抬起頭，像是不明白他在說什麼，眼中霧濛濛的，看的人心頭亂的慌。

安禾莫名心虛，嘴上卻還是威脅道，“陪不陪？小心我一會兒告訴主人你罵我。”

陸青時慌忙的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隻能撐著牆站了起來，小聲道“我陪你玩。”

林敬堂是被安禾大呼小叫的聲音吵醒的，他蹙著眉從樓梯上走下來，看見那兩人並排坐在墊子上，一臉認真的打著遊戲。

“蠢不蠢啊你，這個地方要跳過去，教你幾次了。”

“知道了。”

陸青時盯著螢幕，隻說了三個字，下一刻手指便動了起來，動作行雲流水，不見半點猶豫，安禾傻了眼，愣了片刻纔想起跟上。

不消片刻，螢幕上就出現了大大的“過關”，玩了十幾次都過不去的關卡竟然就這麼過了，安禾興奮的忘乎所以，一把攬住了陸青時的肩膀，“好耶！你還挺厲害的嘛！”

“唔…”

陸青時的臉紅了起來，輕輕的放下手柄，推了推安禾。

腳步聲從耳側響起，陸青時身體一抖，躲開安禾的胳膊，頭也不抬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抿著嘴唇站到了一邊。

林敬堂剛走近兩步，陸青時又嚇的直接跪下了，頭低了下去，一動不動。

他悄悄的瞥向自己碰過的遊戲手柄，隻覺得手心隱隱做痛。

他知道自己不該碰的，可是為什麼，還是冇能拒絕安禾。

林敬堂隻是淡淡的看著他，垂下的眼眸不知道醞釀著何等的情緒，最終懶得發落他什麼，直接轉身進了廚房。

他這幾年不吝於洗手作羹湯，簡單的早餐自然也能做的色香味俱全，不過半個小時，林敬堂就端著盤子走了出來，簡言意賅道“吃飯。”

安禾立刻從沙發上滾了下去，卻因為扯到了某個位置，表情一時有些一言難儘。

他緩慢的走到了餐桌旁，頗有些幽怨的看著林敬堂，“…昨晚吃太飽了。”

陸青時抱膝坐在牆角，抬眼瞥了一瞬又垂了回去。

剛吃完飯，安禾就急急忙忙的要走，說是學校把明天的課調到今天了，這個老師次次點名，一次曠課，平時成績直接記0。

“讓文耀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車。”安禾記得文耀有點凶，他最不願意和文耀打交道了，他笑嘻嘻的收著東西，腳底抹油似的跑了。

隻是臨走前，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什麼，欲言又止的湊到了林敬堂的跟前。

“…雖然…雖然我還是不喜歡他，可是能不能不要再罰他了呀。”

“為什麼。”毎日膇哽р?海堂舞??忢7三??6零?

安禾撓了撓頭，“你玩我，我們都爽，你玩他，你們都不爽，既然這樣，不要繼續就好了啊，他這樣…太可憐。”

他從包裡翻出了一盒巧克力塞到了林敬堂的手裡，“主人，幫我把這個給他吧，就當是謝謝他幫我過關，好了好了，我真的走啦！”

還真是個孩子，林敬堂想。

討厭了就使勁的表達，然後隻要有一點點的契機就可以消解，可惜，冰釋前嫌四個字，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可能隻是一場虛偽的一如從前。

陸青時的臉色蒼白，靠在牆上一動不動的閉著眼，冷汗從臉頰蔓延，他捂著胃，牙齒把下唇咬的青紫不堪。

他緩緩的睜開眼看見了林敬堂，視線還模糊著，竟突兀的伸出了雙手。

“敬堂…”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不可聞，林敬堂卻還是聽見了。

林敬堂站了多久，陸青時的手就伸了多久，直到他俯下身將他抱起，陸青時才漸漸有了表情。

他把頭伏在了林敬堂的肩上，像剛出生的小奶貓似的，扒上去就不鬆開了。

林敬堂把他抱到了沙發上，陸青時的雙手還是環著他的後背，林敬堂扯了三次才完全把它扯下來。

陸青時的嘴唇癟了癟，眸子不知何時已經恢複清亮。

他猶疑的看著眼前的人，直到林敬堂把那盒巧克力扔給他，陸青時才哭了出來。

眼淚已經憋到很大一顆，終於落了下去，他抱著巧克力不停的抽噎著，看向林敬堂的眼神很複雜，又有氣憤，也有慶幸。

過了一會兒終於止住眼淚，自以為是的抱起林敬堂的胳膊，討好的用頭在他手腕上蹭了蹭。

林敬堂不耐煩的抽走了手，陸青時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一臉不解的仰著頭，滿眼都是委屈。

他覺得很不安，很難受，硬是把林敬堂拉到了自己身邊，再一次抱住了他。

林敬堂的身體有些冷，陸青時也並不溫熱，然而貼在一起的地方，卻漸漸的升了溫。

“好痛…”他還在呢喃。

林敬堂坐在沙發上，一呼一吸間，心口像是泛起了浪。

難以抑製的燥熱從浪花間湧起，又瞬間蒸騰成一片火海。

情慾和愛慾到底是不同的東西。

他的身體記得這個人，可能到死都會記得。

林敬堂深吸了一口氣，把陸青時從自己的身體上移開。

他像是喂寵物那樣一口口的把陸青時餵飽，指尖劃過他紅腫不堪的臉頰，細膩芳香的藥膏順著指腹揉進了皮膚中。

“青青，笑起來啊。”

陸青時盯著他的臉，緩緩的咧開了嘴角。

“乖。”

一個字換滿眼死心塌地，一巴掌換一日驚慌失措。

林敬堂給陸青時最後的懲罰，是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