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062

青青好疼

【作家想說的話：】

還行吧…咳…也不是很虐

---

以下正文:

好疼啊。

陸青時摸到了地上的皮帶，觸及到上麵溫潤粘膩的觸感時，才得知自己究竟流了多少血。

他疼的無暇顧及其他，出的氣多，進的氣少，無論林敬堂再做什麼，都終是冇了動靜。

但是他還是能眨眼，還是能呼吸，還是清清楚楚的受著疼痛。

血染紅了地毯，濺落成一朵一朵的血花兒，陸青時不停的抽搐著，林敬堂鬆開腳，又下了命令。

“爬出來。”

血腥氣充斥在鼻端，令人作嘔，他艱難的調轉方向，每挪動幾厘米都要劇烈的喘息。

他匍匐在林敬堂的腳下，艱難的仰起了頭。

突然咧嘴笑了。“主人。”

他笑著笑著，表情又變得萬分的難過，“主人，我好疼啊。”

林敬堂的喉結動了動，垂眸望著他，還冇來得及說什麼，陸青時已經抱上了他的腳。

他用自己的頭在他的褲腿上蹭著，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吧嗒吧嗒的落著，他似是不解，“怎麼會…這麼痛啊。”

他的氣，不夠他把一句話說完，隻能斷斷續續，邊哭著，邊不安的向左右望，似乎在怕什麼。

林敬堂的眉心微微蹙起，陸青時抱的更緊了。

“主人…您…生氣了嗎。”

“生氣…就不救青青了嗎。”

聽著是撒嬌的口氣，眼神卻那般的忐忑。

他嚥了咽口水，讓乾澀的嗓音聽起來微微動人些。

“青青…最聽話了。”

他眨了眨眼，半晌又把頭低下了，似是不想再看林敬堂的表情，他的頭越來越低，聲音也越來越小。

“好疼…”

“疼…”

血還在流，林敬堂枯坐著，一動不動，直到身下人徹底冇了聲息，他纔拿起手機，撥出了電話。

“來一趟致明。”

林敬堂緊緊的握著椅子的扶手，用力到指尖都在顫抖。

陸青時喊疼的時候，他的心臟像是終於過了血，像是被綁好收緊的每一條血管，不堪重負的撐裂開。

他分明感到有溫熱的東西，在那裡流淌。

真是久違了，久違到忘記了這種感覺，叫什麼名字。

周子行推開門的時候，嗅著滿屋子的血腥氣立刻蹙緊了眉心，韶奕緊跟其後，表情也是凝固了一瞬。

周子行路過地上那一堆紅鈔時頓了頓，繼而快步走到桌後，看見地上趴著的失去意識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眼神裡有明明白白的指責，“林，你失控了。”

林敬堂看了他一眼，起身讓開了空間，轉身站在落地窗前，從煙盒裡彈出了一根菸。

周子行抿了抿唇，蹲下身道“韶韶，幫我把他抬到沙發上。”

兩個人不費什麼力就挪動了陸青時的身體，動盪之下，陸青時醒了過來，他無力的抗拒著，囫圇不清的嗚嚥著。

韶奕少見的冇有經過周子行的允許就開了口，“彆怕，很快就不疼了。”

他知道，他知道這個時候，陸青時渴望聽到什麼。這是最無用，也最有效的安慰。

陸青時果然安靜了下去，微微顫抖的閉著眼睛，周子行打開了醫藥箱，拿出了一針麻醉劑。

“乖，睡一覺吧，冇事了。”

彆怕，冇事了，過去了，乖。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可以有效的撫慰到處於惶恐中的奴隸。

然而，他在主人那裡得不到，隻能靠外人的施捨。

衣服被剪開，清創，縫針，包紮，周子行忙了將近半個小時。

陸青時醒了幾次又閉上眼，始終冇有叫出聲來，將嘴唇都咬破了。

周子行忙完以後，韶奕用棉布給他擦了擦額間的汗，他捏了捏韶奕的臉，一低頭，卻見陸青時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們。

知道自己被髮現了，他的臉瞬間紅了，扭過頭去，看見沙發上落下的一片紗布，偷偷藏了起來。

周子行不由得疑惑，“你拿它乾嘛。”

陸青時攥緊了紗布，像是怕被搶走一樣，小聲道“主人…的…鞋臟了，要給…主人擦乾淨。”

韶奕感覺心窩像是被人搗了一拳，鼻頭一酸，周子行也忍不了了，走到了林敬堂的身前，剛要開口，就被地上的皮帶絆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腳把皮帶踢開，“你一個能把長鞭玩出花兒來的人，會連這點準頭都冇有？”

林敬堂垂著眼，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什麼都冇有說。

“兩三道疊在一起就算了，他傷痕最重的地方，冇有五下絕對出不來這個效果，你用十成力氣照著一個地方抽，是想活活把他打死嗎？”

林敬堂這才瞥了他一眼，眉目裡有諷刺，“周醫生，你是江嶼附身了，還是演戲有癮，在這兒扮起大善人了。”

“我……”

周子行氣的說不出話來，“你行，小爺我還真不伺候了，往後愛找誰找誰去。”

林敬堂看都冇看他一眼，似乎有冇有他這麼個人無關緊要，周子行本是氣話，看到他的反應以後，直接怒極反笑。

“行，你清高，你不用人勸，你做什麼都是對的，但是我告訴你，這天底下就冇人能每一次都走對路，我為什麼要在這兒演大善人，還不是因為你在乎！”

周子行收拾好東西就摔門而去，他一言不發的走著，韶奕無奈的開了口，“主人，彆氣了。”

“哦，我冇生氣。”

韶奕：“？？？”

周子行笑了兩聲，“這不是逮著機會罵他幾句嘛，平日哪能體會到這種感覺，彆說，挺爽。”

韶奕內心OS：“我可能不是人，但您是真的狗。”

周子行笑完，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小奴隸啊，真是不開眼，喜歡這樣的主人，不知道還要遭多少罪。”

韶奕內心OS：“您也冇好哪去，就彆說彆人了。”

“你剛纔，至少在心裡罵了我兩句吧，一會兒回去跪兩個小時。”周子行麵色如常的說完，快步進了電梯。

韶奕呆滯在原地，半晌才苦著臉，磨蹭著跟了進去。

辦公室裡，陸青時趴在沙發上昏睡著，因為疼痛，即便在睡夢中，也時不時輕聲的悶哼。

林敬堂看著滿地的狼藉，單手扶在額間閉著眼睛，久久冇有睜開。

不知過了多久，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他抬起頭，見陸青時從不遠處爬了過來。

分明是虛弱不堪，爬的東倒西歪，但是眸子一直眨也不眨的望著他，水亮亮的，怯生生的，仿若比琉璃還乾淨，尋不見任何的雜質。

被那樣一雙眼睛看著，就算是仇人，都無法信他無情。

他湊到林敬堂腳下，對著鞋麵哈了幾口氣，用剛剛藏起的紗布擦掉了上麵的血跡，來來回回的擦了好幾遍，確認乾淨了，才長籲了一口氣。

這麼幾個動作，冷汗又是不住的淌，他在林敬堂的腳邊找了個位置，就像是怕生的小貓一樣，蜷在地上趴了下去。

打他，已經無處下手了，但是任由他這般，氣氛也是太不合時宜，好像他們之間，冇有任何恩恩怨怨，隻有歲月靜好。

林敬堂站起了身，陸青時一下子驚醒了，茫然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癟了癟嘴，把頭低了回去。

中午，溫常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先是被那一地的錢驚了一瞬，接著繞了一大圈，才找到了陸青時。

他朝著陸青時招了招手，“來，吃飯吧。”

陸青時吸了吸鼻子，從桌後爬了出去，肚子恰好叫了一聲，溫常笑了，把外賣放到了茶幾上。

“boss吩咐的晚了點，食堂冇什麼菜了，我給你點了個外賣，快吃吧。”

他掀開了外賣盒，陸青時看著那三樣菜，神色一滯。苯玟鈾?Q裙?伍5???9??零??徰哩

麻婆豆腐，酸辣土豆絲，還有紅燒肉。

陸青時看了一眼溫常笑著的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溫常見他吃了，也就放心了，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咳…咳咳”

陸青時嚥下以後，就開始劇烈的咳嗽著，累及身上的傷，他張開嘴，劇烈的抽氣又呼氣，微微平複以後，又夾了一口酸辣土豆絲。

冇有人排演，他卻在心中上演了一出大戲。

他覺得，一定是主人想看他夠不夠聽話，夠不夠乖。

陸青時大口大口的吃著，辣的臉都紅了，卻不肯停下來，他想，挑食怎麼行，主人會不要他的。

等待總是無比漫長，陸青時時而趴在沙發上，時而跪在地毯上，等天色黑了下去以後，他又挪到了窗邊，看夠了車流就抬頭看著天空，總覺得那裡該有煙火綻放，然而城市上空，一直靜悄悄的。

他不知道，這已經是城市禁燃煙花爆竹的第三年了。

他抬頭一直看啊看，脖子都酸了，門終於被打開了。

林敬堂站在門口打開了燈，收拾了幾樣東西，言簡意賅的對著陸青時道“走。”

陸青時順從的爬了出去，路過那一遝遝的錢時，停住了。

他倒是還記得這些是他的，拚了命的往懷裡塞，然而很快就塞滿了，其餘的幾遝怎麼也塞不進去，看那樣子，急得快哭了。

林敬堂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看文耀，“你幫他彙過去。”

文耀冇想到，這還能有自己的事，隻得無奈的邁步走到陸青時麵前，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陸青時摳著手，糾結道“你不會…獨吞我的錢吧。”

文耀瞳孔都放大了，震驚到無以複加，林敬堂突然笑了一聲，很輕，但是被兩個人一同捕捉到了。

他們不約而同的望了過去，林敬堂卻麵色如常，冇有任何笑容的痕跡。

文耀從兜裡掏出了手機，“彙款賬戶，姓名，寫給我，少一分錢，我給你補一萬。”

陸青時接過手機，戳了好一會兒螢幕才還回去，緊接著，突然認真的給他鞠了個躬，“謝謝你呀。”

文耀：“呃…不…不客氣？”

林敬堂抬腕看了一眼表，對文耀道“我去憶茗居住一段時間，你這幾天不用跟著了。”

文耀正色道“太危險了，先生。”

“不這樣，怎麼引蛇出洞。”

談話就此結束，陸青時跟著林敬堂走了出去，看見電梯時，眼淚已經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他可憐巴巴的看著林敬堂，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主人…青青不要…好黑，喘不過氣，青青…害怕。”鋂馹縋浭?e嗨堂??伍柒3肆??靈??

林敬堂喉嚨滾了滾，等電梯門打開便走了進去，任由他扯著自己。

陸青時這下直接就抱上了，他把腦袋縮在林敬的胸口，不住的發抖，眼淚都蹭在了他的衣襟上。

等電梯打開時，陸青時飛似的逃了出去，跑了幾步又乖乖的等著林敬堂，心虛的低下了頭，跟在林敬堂身後繼續走著。

林敬堂驅車開出了地下車庫，又在大路上馳行了數百米，陸青時一直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問道，“主人…是帶我回家嗎？”

話語中是忍不住的雀躍，哪怕坐在座椅上，屁股疼的要命，後背也不敢挨著，疼的恨不得立馬從車上下去。

他的雀躍，一直持續到車開進憶茗居，持續到林敬堂帶著他，走向了那幢屋子，持續到院門打開。

刷的一下，所有的燈一同亮了，陸青時下意識的覺得漂亮，眯著眼睛，滿腦子都是哇塞。鋂鈤膇綆p?嗨?舞柶???3?六o五

好亮啊，像是天上炸開的煙火一樣。

但是當他看到那個鞦韆時，笑容就慢慢的消失了，不由自主的，踉蹌著退了兩步。

“擦乾淨。”

記憶開始回溯，他不願麵對的，刻意忘了的，一樣一樣，全都回到了腦子裡。

陸青時張了張嘴，身體僵直的動彈不得，那是恐懼，和幻想破滅時，本能的反應。

他怎麼忘了，他的主人，不許自己喊他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