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164

| 1壞孩子

【作家想說的話：】

還是…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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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一切好像都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陸青時習以為常的把自己塞進雜物間裡，半個小時以內，不再會出現嚴重的不良反應。

在這困窘的境遇裡，一望無際的黑色被一把閃著光的利刃刺穿，它源源不斷的將纏繞在陸青時身上的線割斷，直到它的刀刃砍得打了卷，就靜默的依偎在陸青時的身邊，一同被黑色拉進深淵。

然後這個時候，他就該出去了。

可控的痛苦，有節度的脫敏訓練，日子逐漸步入正軌，都給了陸青時越來越好的錯覺，可是，真的變好了嗎。

一個擰巴的人，是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忽然就變得坦然自若起來的。

陸青時明白自己，他比任何人都更瞭解自己。

正因如此，他早就在任何花團錦簇到來時，都報以良久的凝望。

他早就看穿了，用來構成自己的東西是什麼，是無窮無儘的慾望，還有無時無刻的悲哀。

愛治不了他的病，隻能救他的命。

林敬堂，林敬堂，林敬堂。

陸青時念這個名字唸的次數越多，慾望就不可控製的節節攀升。

想要瘋狂的占有，怎麼不算愛的一種。

陸青時有時會希望，自己真的死在了懸崖下。

比起隻能靠發了瘋一樣的從林敬堂身上汲取愛意，來藉此存活，還不如懷著最大的得意，把自己的死亡當成一場複仇之歌。

盛大的，華麗的，永垂不朽的。

當然，他並冇有那麼重的毀欲，所以多數時候都姑且算一個正常人，慶幸自己又活了一天的正常人。

會感恩今天的好天氣，會因為吃到好吃的甜食高興到跳腳，也會在每一次確認被愛時，微微的仰起頭來，笑的讓人心頭髮麻。

可是當所有都在同一天消失時，陸青時就會隨之化身為陰鬱粘稠的，下水道裡的臭魚爛蝦。

這天在下暴雨。

早上與林敬堂簡單的通過話，得知他在去公司的路上車就壞了，最後居然是坐地鐵去的。

陸青時閉著眼想象他單手抓著吊環，被早高峰的人流擠的東倒西歪的模樣，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在笑什麼，My　Verdant。”

林敬堂對他的稱呼越來越多，從My　Verdant，到華爾街之貓，再到了不起的CFO，五花八門。

陸青時想了想，最後道：“早八的一號線，會懲罰每個嘴硬的孩子，聽說過麼。”

林敬堂的笑聲從手機那頭傳來，“怎麼這樣，我可是好孩子。”

陸青時也笑，聽著那邊的嘈雜，就要掛斷電話，“彆玩手機了，專心扶著，省的摔倒。”

林敬堂微不可聞的哼了一聲，“不要。”

他停頓了一會兒說，“我戴著耳機。”

陸青時無奈，隻能用頭和肩膀夾著手機，在包裡翻找優惠券，“給我來一份草莓西多士。”

“抱歉先生，有公司預訂了下午茶，並且隻要草莓西多士，所以已經算售空了。”

陸青時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看櫥窗裡用以展示的草莓，又看了看自己已經拿出來的優惠券，最後走出甜品店時，就像是被吸乾了精氣的書生。

“最好彆告訴我是你們訂的。”

“不是。”林敬堂立刻否認，但是很快又猶疑了起來，補充道：“青青，我確認不是我訂的。”

陸青時一隻手打著傘，一隻手舉著手機，暴雨傾盆，他麵無表情的走進了雨裡，又頂著風費力的走回了車上。

他的心情不可避免的差了起來，“他們欺負人。”

“這怎麼辦，冇法子了。”林敬堂的笑裡帶著促狹，“叫聲好聽的，我來給你想辦法。”

“什麼辦法？”

“我扮成乞丐，到那家可惡的公司，先給他們表演一段快板，然後苦苦地哀求他們，可以分給我一份草莓西多士嗎，我們家的小少爺吃不到，快要難過死了。”

陸青時將整個身體都放鬆，靠在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氣，“好辦法，聽起來比買下蛋糕店簡單。”

“快去吧，主人。”

辦法並不難想，這是一家連鎖店，就算直接叫跑腿也要不了多長的時間。

但是他期待著林敬堂的方法。

陸青時一整天都冇有吃甜食，一直等到了傍晚，看著雨還在下，他決定去接林敬堂下班，順便早早的吃上他的草莓西多士。

林敬堂對車並不熱衷，除了早上壞掉的那輛，還有一輛邁巴赫，被他送給了陸青時。

僅剩的一台騷包的超跑，上個月被陸青時賣掉了。

於是堂堂林董，冇有車可用了，真可憐。

陸青時單手撐傘，隨意的將頭髮向後攏了攏，安靜的站在車前。

他身上奇異的特質總是讓人忍不住側目，這並不是因為他微微隆起的胸口，不是因為他漂亮到誇張的眉眼。

而是，他分明該是張揚的。

瞥眼去瞧，分明該像那肆意生長的竹節，幾霎就要捅破天地，他的笑容裡藏著刻意想要人找到的挑釁，挑釁什麼呢，挑釁所有。

腐朽的，不公的，道貌岸然的，偽善的，短如朝露的。

他本該像竹節那樣，想要刺破陰暗的天際，在雨水的沖刷下明淨翠綠。

但是他隻是沉默的佇立，他曾被一層一層的砍斷，於是生長，就隻是安靜的生長。

陸青時冇有回到車裡，也許是想要第一時間就讓林敬堂看到他，也許是像現在這樣，衣著光鮮，閒適安逸的等著愛人出來的場景，隔了十年才重新曆過。

他終於看到林敬堂了。

隻不過隔著雨幕，他並冇有第一眼看過來，並且，他身邊還有一個人。

安禾的明豔就是與生俱來的明豔，他一笑起來，周遭的一切就全都黯淡了幾分。

他笑著扯住林敬堂的袖子，搖晃了幾下，林敬堂也笑。

然後很快，一輛嶄新的庫裡南就開到了兩人麵前。

林敬堂為他拉開了車門，安禾抱著自己的雙肩包，乖巧的坐了進去。

看著車開走，陸青時收起了傘，也坐回了車裡。

Burmester的頂級音效，演奏著陸青時最近愛聽的歌。

“誰當初想擺脫被圍繞左右，

過後誰人被遙控於世界儘頭，

勒到呼吸困難才知變扯線木偶，

這根線其實說到底誰拿捏在手。

不聚不散，隻等你給另一對手擒獲。

以為青絲，不會用上餘生來量度，

但我拖著軀殼，發現沿途尋找的快樂，

仍繫於你肩膊，或是其實在等我舍割。”

陸青時跟著一起哼唱，不標準的粵語唱出了滑稽的感覺，他自嘲的笑，隨意將車停的歪歪扭扭，然後走進了家門。

薩摩耶迎了上來，用最大的熱情迎接主人回來，陸青時蹲下身摸了摸他的下巴，又站起了身。

“對不起，先自己玩吧。”

他麵對動物時，總是比麵對人要坦誠，虧欠和致歉並不需要猶疑。

可是小狗並不懂什麼叫虧欠，他見陸青時不陪它玩，就趴在了一旁，輕輕的用鼻頭拱陸青時的胳膊，可是主人還是不理他，最後隻是嗷嗚的叫了幾聲。

陸青時像是一朵正在枯萎的花，他將頭埋到膝蓋中央，因為曬不到太陽哭泣。

鬨鈴響起，事項提醒上麵寫著，“訓練。”

訓練，陸青時稱之為訓練。

他把自己關進雜物間，薩摩耶用爪子刨了幾下門，等不到迴應，慢慢蹲下身子，守在門口。

陸青時不斷的在身上施加鎖鏈，直到手銬多到腕上無法承受。

然後周遭的一切就都靜謐了下去，暈眩接踵而至，陸青時大口的喘息，卻還是止不住喉嚨深處的痙攣，他想要嘔吐，彷彿這樣就能夠讓折磨自己的一切都消融。

他想，如果他不是這樣的陸青時，那麼是不是這一生，就會容易許多。

他又想，如果每個人來到這世上，都是早早的，提前給自己挑選好了人生的劇本，那他想要獲得的，到底是哪一種領悟。

時間成了散漫的弧線，無規則的將他纏繞，他仍舊被包裹著，卻好似走出了時間。

直到身體感受到了太重的負荷，開始不停的提醒他，該停止了。

陸青時這才睜開眼睛，他的手摸向鑰匙，試探著打開手銬，然而鑰匙卻被弄亂了。

黑暗中的一切都增加了幾分艱難，陸青時一個一個的試過，最後隻解開了一條。

陸青時的大腦開始變得越來越遲緩，他知道自己這樣很危險。

許多混亂的，黑色的記憶重新回到腦中，陸青時咬了咬嘴唇，液體還是順著眼眶流了下來。

他不喜歡。

這樣的自己太軟弱，他不喜歡。

有什麼光芒沉寂了下去，歸入了混沌中。

林敬堂走進家門，略微有些疲憊的按了按後脖頸。

薩摩耶並冇有對他抱之熱情，畢竟小狗也知道，誰喜歡他，誰討厭他。

林敬堂坐在沙發上盯著它，勾唇問“Where　is　your　master？”

小狗一動不動，半晌仰頭又扒了幾下門，口中發出嗚嗚的低吼。

林敬堂猛地站了起來。

門裡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手銬的邊緣將他的手磨到紅腫。

林敬堂比照鑰匙上的數字，對應著將手銬打開。

陸青時仍處在昏睡中。

林敬堂迷茫的把他抱了出去，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樣折磨自己。

他一邊打電話給周子行，一邊低頭親吻他的眉間。

陸青時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然後將頭偏了過去，不再看他。鋂馹縋更??嗨棠?柶??????四?澪5

“怎麼了。”林敬堂抬手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頭轉了回來。

“說話。”

他語氣嚴厲了起來，手指無意識的在他的脖頸上摩挲。

凶得很。

周子行的不靠譜一如既往，電話響了十幾聲也冇有接聽，林敬堂不耐煩的掛掉，抱著陸青時上了樓。

“陸青時，說話。”

林敬堂側著身子躺在他的身邊，抬手摸他的臉頰，手指又移到他的眼睛。

陸青時似乎是打定主意將沉默進行到底，林敬堂卻冇有把問題留到第二天的習慣。

似乎是感受到氣氛太凝滯了，陸青時終於開了口，“先生…小狗很害怕。”

他的雙眼變得濕潤了，乖巧又恐懼的表情襯得他可憐的要命。

“不要把小狗留下，下次可不可以帶我一起走。”

林敬堂的眸色一下子就深了幾分，他開口道“逃避冇有用，寶寶。”

陸青時眨了眨眼，似是聽不懂。

他從床上爬起來，跪著挪到了林敬堂的懷裡，雙手環抱住了他的腰，“先生…不喜歡小狗嗎。”

林敬堂深吸了一口氣，按住了他的胳膊，“喜歡。”

“先生愛小狗嗎。”

“我愛你。”

陸青時忽然鬆開了手，他將林敬堂推倒，騎在了他的身上，他的食指從林敬堂的胸膛上滑落到肚臍，在那裡打了一個圈，語氣變得飄忽了起來，十分遙遠，“說謊，你是壞孩子。”

“騙小狗的，都是壞孩子。”

林敬堂掐著他的腰，把他往前抱了抱，正好坐在勃然升起的慾望之上。

他說，“我是好孩子，從不說謊。”

林敬堂拉起了陸青時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間吻了吻，聲音染上了喑啞的情慾，“到底怎麼了，小狗。”

陸青時偏著頭看了他半晌，胸口一起一伏，想要開口，還是眼淚先落了下來。

委屈死他了。

“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林敬堂感覺到似乎不是什麼大事，因此微微的放下了心，“這麼凶，與我有關？”

陸青時不說話。

“讓我猜猜。”林敬堂起身命令道，“先把褲子脫掉。”

陸青時的眼睛瞪大了，“？”

“算了，還是我幫你吧。”

衣服，褲子，儘數被剝光，林敬堂卻下了樓。

等到再上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盒子。

他將綢帶拉鬆，讓它從精美的包裝盒上滑落下來，盒子展開，露出了裡麵的東西，草莓蛋糕，草莓蛋撻，草莓西多士。

林敬堂用指尖勾起蛋糕上的奶油，抹到了陸青時的嘴角，“是因為冇有這個？”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帶回來呢。”

他又思忖了片刻，“哦，你去找我了，對麼。”

陸青時瞳光閃了閃，林敬堂冇忍住笑出了聲音，“小狗去接主人回家，結果冇接到，所以就生氣了？”

陸青時更氣了，胸口一起一伏，轉過了身體，不再看他，林敬堂將蛋撻取出，遞到了他的嘴邊，“張嘴。”浭陊?玟請蓮喺???4⒎Ⅰ⒎玖二陸陸?

“不要。”

“青青，張嘴。”

聽見他的語氣，陸青時不情不願的張開嘴，甜膩的味道充斥在口腔裡，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好難吃。”

林敬堂的身形凝滯了一瞬，“看來有待改進。”

“你做的？”陸青時猶疑的轉過了身，林敬堂挑眉，“不行嗎。”

他又拿起了草莓西多士，仔細端詳了幾下，“我想了想，就算是跑去要，人家也未必會給，況且，我也不會打快板，所以就…做了一些，不過既然你不喜歡…”

陸青時像一隻餓狼一樣，從他的手裡奪了過去，狠狠地咬下，“哼。”

“不生氣了？”

林敬堂笑著看他，“來，都是你的。”

陸青時看他笑的那麼溫柔，反而更生氣了。

“你去睡客房，我要睡這裡。”

林敬堂的神情終於變得危險了起來，他的手從陸青時的乳尖上劃過，“確定嗎，寶寶。”

不待陸青時回答，他便點了點頭，“好吧。”

他真的轉身離開了臥室，陸青時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氣的失語，啪的關上了燈。

黑暗裡總是容易讓人迷失方向，陸青時輕而易舉的就開始後悔剛纔的選擇。

他赤足下了地，抿著唇，躡手躡腳的推開了隔壁的房門。

林敬堂躺在床上看書，見他來了，淡淡的抬頭瞥了一眼，就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書上。

陸青時想要上床，躺到他的身邊，被林敬堂一個眼神止住了。

他掀開了被角，在床尾露出了一道縫隙。

陸青時愣了一瞬，喉嚨中小小嗚嚥了一聲，從他的腳下爬入。

還帶著甜味的口腔被捅進了冇有味道的東西，林敬堂聲音平穩，隔著一床被子向他發號施令，“冇吃飽嗎？全都含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