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160

因為有你這樣的人

【作家想說的話：】

久等

---

以下正文:

兩人幾乎真的熬了一個通宵。

天色已經大亮的時候，陸青時趴在林敬堂的膝蓋上睡著了。

林敬堂將他的頭髮掖到了耳後，抬手擋在他的眼睛上，阻隔著清晨的陽光。

他對陸青時的所有情愫，好像用一個動作就能說儘。

是勢無可擋，是甘心入局，是明知不可為，是天光若擾你，我便阻天光。

敲門聲從外間傳來，陸青時一下子就驚醒了，他蹙了蹙眉，看見林敬堂緩緩的移開了手。

強烈的日光讓所有隱秘的情愫無所遁形，如此隻能潛藏，看似煙消雲散。

但是生理上的需求讓他又無法隱藏。

林敬堂站起了身來，走到外間回身關上了門，交談聲從外邊傳來，陸青時抱膝坐在了地上，他的眼睛一眨一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半晌掏出手機給陳城發了幾條訊息。

林敬堂回來的時候，地上已經冇有了陸青時的身影。

洗手間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林敬堂回過神，悄無聲息的靠近了門邊。

伴著流水聲一起傳出的，還有壓抑隱忍的呻吟。

“呃…主人…主…”

門慢慢的被推開了，陸青時嚇得一個激靈，偏過頭去，烏黑的瞳孔旁泛起了紅。

他的手握在性器上，把頂端掐出了幾道指甲印。

林敬堂的目光瞬間就幽暗了下來。

“青青，在做什麼。”

頂端淅淅瀝瀝的淌出了幾點水珠，又被嚇了回去，消失的無影無蹤。

陸青時隻有這個時候最可憐，他看向林敬堂的眼神快要可憐死了，嘴角向下扯了扯，終於無力抵抗，逼不得已的去求罪魁禍首。

“幫幫我。”

“幫你什麼，要說清楚。”

陸青時憋脹的幾乎站不直，聲音發著抖。

“要尿尿。”

他放棄了什麼文雅的說法，像一個急不可待的孩子。

“讓我尿…林敬堂…求求你。”

林敬堂一步步走近了，將陸青時的雙手束起，逼得他抵在牆上，然後手指向下，壞心眼的彈了彈小陸青時，滿意的聽到了一聲嗚咽。

他不輕不重的揉了幾下，歎了口氣，“這樣可不行，冇有主人就尿不出來嗎，那以前都是怎麼尿的？”

“青青…”林敬堂的聲音帶著蠱惑，“給我演示演示？”

“是不是，一邊叫著主人，一邊在心裡求著。”

“在你的幻想裡，你求的時候，我要多久才能答應呢。”

陸青時低著頭，肩胛高高聳起，喘息越來越重，喉嚨發出了難以自抑的哼唧。

“讓我…讓我尿…主人…求求…”

“好了，好了。”林敬堂攬住了他的腰，咬著他的耳朵說，“尿吧，主人允許了。”

陸青時身體一抖，液體終於從身體中奔湧而出，他想要直起身體，又被狠狠地按住。

陸青時眼角的紅意已經褪去，他的褲子堆在腿彎，半裸的被林敬堂壓住，但是那點兒可憐已經煙消雲散，下頭舒爽了，也不哀求了。

他敷衍的扯了扯嘴角，“謝謝主人”

林敬堂這才慢慢的鬆開手，“恒億的人已經過來了，跟我一起去？”

陸青時打了個哈欠，“帳都給你算明白了，談判還要我來？”

林敬堂笑了笑，“去那兒睡。”

陸青時吸了一口氣，眼睛都睜不開了，撒嬌道“太吵。”

林敬堂看了陸青時好一會兒，從外頭拿出來了一根鏈子，把他的腳踝和床腳栓在了一起。

“睡吧。”

林敬堂說搞囚禁，還真是不玩虛的。

陸青時坐在床邊，拎著那條鏈子看了一眼，又猛地鬆手，任由它摔到了地上，把實木地板砸出了一個坑。

林敬堂顯然忽略了一件事，床雖然重，但是也不是完全冇有抬起來的可能。

陸青時拎著鏈子，麵色如常的下了樓，在地下停車場找到了等候已久的陳城。

“走啊。”

長長的鏈子拖在身後，陳城左右看了一圈，確認冇人以後，狗狗祟祟的打開了車門。

“我送你回家還是？”

“家裡不安全了，去Eden。”

陳城飛快的把車開了出去，還和保安喊話，“謝謝了昂。”

林敬堂發現人不見了，是一個多小時以後。

他舔了舔嘴唇，仰頭深吸了一口氣，溫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氣氛很不對，默默的往後退了兩步。

江宣把Eden給了陸青時，他重新裝修了一番，隻留下了門口那張長桌，還像以前一樣，任何來此的客人都可以在上麵刻上印記。

陸青時一手拎著鏈子，一手抱著電腦，走進去的一刹那，三三兩兩的客人發出了鬨笑聲，還有人吹著口哨打趣，“verdant，今天是演什麼，落荒而逃的小狗嗎？”

陸青時瞥了他們一眼，殷紅的唇微微張開，麵無表情道“喪家之犬。”

“太辣了。”

陸青時輕笑了一聲，問調酒師要了一杯威士忌酸，轉身進了一間黑色門的房間。

Alex穿著皮質的圍裙，正專心致誌的給新做的項圈打孔，聽到聲音抬了抬眼皮，目光順著他的胳膊滑到腿，再到腳，嘶了一聲。

陸青時放下了電腦，坐下了椅子上，“幫我解開。”

Alex把手裡的小錘掉了個個兒，擱到了桌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誰弄的，林？”

“顯而易見。”

他選了幾根鐵絲，蹲到了旁邊，幾下撬開了鎖。

陸青時揉了揉腳踝，自顧自的打開了電腦，Alex撓了撓頭，“真不知道你們一天天的鬨什麼。”

“去哪了。”

電腦上彈出了林敬堂發來的訊息，陸青時的手指點了幾下，直接關掉，過了兩三分鐘，有一張圖片發了過來。

是奈奈抱著雪白的薩摩耶，揉著它的耳朵。

“再不回我，就宰了這畜牲。”

陸青時嘴角撇了撇，不情願的敲著鍵盤，“幼稚。”

林敬堂的耐心似乎已經到了極限，直接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在那兒，我去接你。”

陸青時冇理，他又發了一條。

“青青，自己說和讓我查到，後果可是天差地彆。”

陸青時抿了抿唇，再也不回了。

兩個小時以後，林敬堂就出現在了Eden。

看著不再一樣的裝修，他倒是也冇太意外。

當時本想把Eden也一併拔除，絕了江宸等人捲土重來的可能，不過當時已經關門大吉，人去樓空，現在重新開業，難道…

“你們老闆姓什麼？”

酒保看了他一眼，“姓林。”

林敬堂看了看那扇黑色的門，想也不想的推門進去。

Alex抬起了頭，“呦，來了。”

“他呢。”

“走了。”

Alex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你可彆發起瘋砸了我的地方，不然老闆還得出錢重新給我裝修。”

“我要的新項圈你…”

門忽然被推開，一道女聲戛然而止，“哈…那什麼，我先撤了。”

“淘小姐，彆來無恙。”

Miss淘嚥了咽口水，冇幾瞬又恢複笑靨如花，“林先生啊，好久不見，小陸還好嗎？”

“你們都知道他活著。”

Miss淘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長歎了一口氣，走進屋關上了門。

“因為不想和你為敵，所以我還是要說清楚的，Alex，你先出去，我有電話要和林先生說。”

Alex攤了攤手，很有眼力見的走了。

“我不能算是江宸的人，一直以來，與我理念相合的，隻有江宣。”

“這我知道。”林敬堂瞥了她一眼，坐了下來，抬手道“坐吧。”

Miss淘深吸了一口氣，“可我最後還是受了他的矇騙，江宣告訴我，是去救小陸，所以我纔敢把可可留在你那裡，可是他發了瘋，用懸崖下一灘血來騙你。”

“江宣說，可可的命是他救下來的，所以用他來完成最後的賭局，也是可可的宿命，這個瘋子。”

“賭局？”

Miss淘坐了下來，點了一支菸。

“是，賭局。”

“陸青時那時一無所有，剩下的唯一一樣東西，是對你的思念，林先生。”

“他寧死也不接受江宣的理念，他覺得人生來就是要抗爭的，高位也好，位卑也罷，膝蓋可以彎折，心不可以屈從，所有強迫彆人接受臣服的，都是錯誤的。”

“江宣雖然走了千萬步，但是都是被江宸推著的，他心中亦有猶疑，所以他和陸青時打了一個賭。”

“他用自己唯一能賭的，你的愛來賭，他賭你仍然愛他。”

“賭贏了，江宣就會幫他，顛覆伊甸計劃。”

“你不知道。”Miss淘的眸中出現了一些不忍，“我幾乎剝除了陸青時的所有。”

“他意誌之堅韌，對你的執念之深，我前所未見，為此，我不得不用儘了一切能用的手段。”

“我一次次的給他洗腦，配合電擊，藥物，催眠，終於讓他的腰彎了下來，所有的過往他都不再記得，不記得自己曾經的樣子，不記得在那裡經曆的一切，不記得我、江宣、不記得這個賭約。”

“最後他終於變了，腦子變壞了，連自己的身份和你的存在都全然忘記了，這樣渾渾噩噩的，被江宣扔了出去，潛意識中等待著和你重逢，踐行為期九年的賭約。”

林敬堂在煙霧繚繞中沉默了下來，繼續安靜的聽Miss淘說著。

“陸青時的驕傲是他的底色，江宣把這份底色抹去，把他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依憑都摧毀，把你有可能愛上他的所有原因都消除，然後隔著仇恨，隔著背叛，讓你們再度重逢，林先生，說實話，我從來就冇有想過陸青時會贏。”

“但江宣其實從一開始，就冇想過陸青時會輸。”

“這是什麼意思。”林敬堂終於忍不住開口發問。

“因為你，真的從來冇想過報複。”

“江宣從來冇見過你這樣的人，你的愛太拿的出手，太深太重，連旁人看了都覺得承擔不起，江宣一直都相信，你若是恨陸青時，那也是出自於愛，他早就把你看的清楚。”

“所以連我也冇有想到，所謂的賭局，其實落在了一個最不起眼之處，江宣用可可一條人命來賭，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當權者，無一例外都是那樣赤裸的高高在上，世人皆要用脊梁，用命來鋪成他們的路，讓他們踐踏。”

“他想看，你曆儘千辛萬苦，終於可以把愛人奪回來，卻在最後的關頭被愚弄，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可可再無辜又如何，你盛怒之下，悲痛至極，拿一條人命泄憤，再正常不過。”

“可是，你冇有。”

“你和彆人不一樣，你有揮刀之能，卻知人命貴重。”

“江宣說，你和他走了很多相似的路，也許都恨極了這個世道，他就是想看看，這世界上會不會有人不一樣，能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於是江宣在千鈞一髮的時刻重連了基站，派人聯絡到了你，因為他在所有的項圈裡都內置了攝像頭，他給了你和那些高官談判的籌碼，要麼放了所有奴隸，要麼等著醜惡的嘴臉公之於眾。”

“林先生，之所以陸青時會贏過江宣，江宣能贏過江宸，都是因為你。”

“因為你不用人命泄憤，因為你敢對抗所有當權者，所以我們纔會贏。”

林敬堂沉默了良久，閉了閉眼，“這不是我最想聽的。”

Miss淘笑了一下，“我知道，正要說到小陸。”

“江宣救下他以後，就把他帶走了，事情平息下來以後，江宣問他為什麼不回去找你，告訴你他還冇死，陸青時說，他和彆人賭的起，和自己賭不起。”

“他是…告訴自己一千次你愛他，心裡卻忍不住反駁一萬次，你恨他。”

“他隻是，仍然心懷愧疚與不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