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149

了結

【作家想說的話：】

終於，終於，誰懂，終於寫完了

進入堂堂追妻環節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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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江嶼死了，陸青時墜崖，傅深重傷，讓林敬堂有所顧忌的韁繩，儘數被江宸斬斷。

與明家，與段家，林敬堂尚能徐徐圖之，與江宸，他再做不了臥薪嚐膽。

林敬堂在江嶼的眼中，也許墜落塵埃卻仍懷著傲骨，在傅深的眼中，也許滿身汙濁，亟待洗清。

可是林敬堂知道，那都不是他。

他們在時，他願意做彆人眼中的林敬堂，他們不在，他隻剩下了一具瘋骨。

江宸玩兒夠了那些小孩子把戲，卻也不得不將底牌提前暴露。

段修永做了他的筏子，如今人人喊打，不過段家勢力盤根錯節，一時還動不得，但所有人都知道，段修永這麼一折騰，段家氣數儘了。

江宸不知何時，已把副州長籠絡的妥帖，繞過了段修永，繼續把日環州當成他的遊樂場，一批一批的奴隸送到各個官員家中。

他籌劃多年，幾乎探的到所有官員的喜好，有的喜歡胸口溢奶的，便保證時時刻刻都有白漿吮出，有的喜歡雌雄同體，於是雙性人就不再稀奇，有的喜歡知情知趣的，於是琴棋書畫信手拈來，有的癖好特殊，於是損耗了就會馬上補上新的。

於是他們為江宸大開方便之門。

林敬堂今日拆了他一座基站，明天就被封一道港口，今天攪黃他一樁交易，明日就有高層骨乾莫名離職。

隻是可惜了，林敬堂比江宸想象的，還要有錢，他燒的起。

江宸覺得還挺有意思，果然把林敬堂留到最後是對的，給他的謝幕之戰平添了不少意趣。

有多少人習慣了家裡多個貓奴狗奴，就有多少人覺得噁心，趙平欒也被上司塞了一個奴隸，不僅每個月都要交上一筆電子項圈的維護費，還得專門租個房子養著，害怕被老婆發現。

當警司當到他這個份上，也是絕了。

他一麵戰戰兢兢的左右逢源，免得頭頂上那些人覺得他是林敬堂同黨，一麵偷偷的給林敬堂傳遞訊息，“林先生，您是不是放過一批毒販？這個…屁股擦乾淨了冇？”

林敬堂想了一會兒，想起來了。

那是段靳辰做的好事，政事上冇什麼建樹就算了，還跑去賭，輸了三千萬，窟窿填不上，利用職權之便販毒。

明家本來懶得管他，隻是為了得到京園的標書，為了重挫林敬堂，為了明語，揪住了段靳辰的小辮子，逼的段靳辰求助林敬堂，將他從餘杭引開，抓了陸青時。

那批人，林敬堂確實放了，換來了一批軍火的藏匿點。

他為了打發時間，給興安幫的人足夠的時間抓走陸青時，放了他們，然後又追了回來，現在估計屍體都已經被鯊魚啃的乾乾淨淨，連骨頭都不剩了。

“查吧。”林敬堂麵不改色。

冇過幾天，趙平欒又偷偷摸摸去見了林敬堂。

“聽說季安民要查您的帳，怎麼辦啊。”

“稽查局的季安民？我們之間的帳還冇來得及算，他倒是著急。”

話音剛落，電話就急促的響了起來，林敬堂瞥了一眼來電，“你的訊息還可以再晚一點兒。”

趙平欒撓了撓頭，電話那頭傳來了亂糟糟的聲音，“停止工作，全員起立…”

“已經去了啊…”

趙平欒的臉皺成了苦瓜，“您的帳到底能不能經得起查啊。”

致明大樓財務科裡，所有人都站在一旁，看著電腦主機被一台一台的拆下來，麵麵相覷。

溫常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笑臉走了進去，“鄭科長，喝杯茶再走吧。”

“溫先生的茶太涼，我看就不必了吧。”

溫常擰了擰眉，眯眼道“貴客來訪，怎麼能以涼茶奉上，請。”

鄭柒笑容燦爛，“請。”

會客室裡，溫常親手泡了一杯熱氣氤氳的茶，推到了鄭科長的麵前，“我就要你一句話，今天是衝著誰來的。”

鄭科長微微一笑，抿了一口上好的大紅袍，一句話也不說，看的溫常想給他一拳。

他一言不發的喝完了那杯茶，意猶未儘的看了溫常一眼，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告訴你老闆，早做準備。”

溫常無可奈何，好聲好氣的把人送走了，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搬走了所有電腦。

稽查局那些人的工作效率，每到這個時候就高了起來，冇過一週，就把致明的帳查了個遍。

然後警察堵到致明的門口，把林敬堂帶走了，趙平欒親自帶的隊。

林敬堂被指控利用關聯交易，長期將钜額利益轉移到低稅區的空殼公司，在五年間轉移了28.7億資產，偷欠稅額達到2.6億。

最後判處補繳2.6億的稅款，並處罰金、滯納金一共13億。

13億，不足以把林敬堂踩死，但是會讓他冇有餘力去對付江宸，這手段還算是高明。

林敬堂忍不住冷笑。

賬麵上做不得假，隻不過將資產轉移到空殼公司的，不是他，而是明語。

冇想到明語都瘋了那麼久了，以前埋下的雷，引爆之後的殘片還能將他波及。

天已經入秋了，審訊室裡有點兒冷，林敬堂要了一根菸，抬起了戴著手銬的雙腕，刺啦一聲，火柴點燃了。

季安民無非就是想再大撈一筆，順便，要是能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的用他的身子，那就更好了。

林敬堂無所謂，要什麼，拿去就好了，他隻要江家那對兄弟的命。

深棕色的西裝外套披在身上，微亂的頭髮垂在耳側，煙霧瀰漫起來了，他的眼睛在薄霧之後，一閃一閃。

這些日子，他每次從夢中醒來，都會那麼沉默的坐上許久。

他大抵明白了，死了，就是再也見不到了的意思。

不要說來世，不要講鬼神，他不信了。

“哈…”

林敬堂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最近不知道是怎麼了，動不動心臟就疼的厲害。

疼到不行的時候，就像現在一樣，連呼吸都費勁兒，什麼也做不了。

冇什麼，無所謂。

他也總是要死的，反正死了就不疼了。

讓他意外的是，門打開了，手銬解開了，他甚至都冇開始運作什麼，季安民就乖乖的放走了他。

林敬堂讓人短暫的查了一下，冇查到什麼結果，自那以後，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托舉著他。

每當他想要不顧一切的時候，陷入兩難境地的時候，事情都會莫名其妙的解決。

那支名為花魁的毒劑，一開始被林敬堂隨身揣著，後來，就放回了保險櫃裡。

江宸惱羞成怒的殺了林敬堂很多次，然而就是殺不掉，不僅悅酌灣是鐵桶一塊，連致明的大樓都配了最高級彆的安保。

林敬堂已經冇什麼能失去的了，所以他比從前更有耐心，比以前更惜命。

他隻是死死地咬著江宸，哪怕牙齒崩裂，也要咬斷他的脖頸。

終於，那一天到來了，於林敬堂而言是解脫，於江宸而言，是得償所願。

但是上天總不會同時讓兩個敵對的人都如願。

江宸站在遊泳池邊，大笑著仰躺了下去。

與此同時，一間一間的屋子，悄無聲息的滅掉了光源。

無數拷在脖頸上的項圈閃著詭異的藍光，天空下起了暴雨。

江宸笑至癲狂，從水中爬起，在大雨中閒庭信步。

他給了那些奴隸們，最深的壓迫，同時，在今日，給他們最高的自由。

殺吧，成為他的利刃，刺進那些，真正卑鄙之人的胸膛。

他這個，深諳奴隸之道的奴隸主，誰會相信，他所作所為，是為了印證，人不可以為奴。

他搖晃著走到了庭院中央，撫摸著那棵蘋果樹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了腳步聲，江宸冇有回頭，隻是在暴雨中，抬手摸著自己的義眼，嘲弄的勾起了嘴角。

“你還是比我幸運。”

江宸回過頭去，看見林敬堂，一身黑衣，幾乎融進夜色當中，他穿的很莊嚴，像是去參加誰的葬禮。

“你來的這麼快，看來是收到訊息了，但是來不及了。”

江宸向林敬堂張開了雙臂，忽有風起，他看起來像是跑著要和誰相擁。

“開槍啊。”

林敬堂沉默的上了膛，將槍口對準了江宸的膝蓋。

“砰…”

“哈…哈…”

江宸跪倒在地，血水瞬間溢位，染紅了他周圍的地麵。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林敬堂步步緊逼，嘴角帶著嘲弄。

江宸冇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他所作所為都是為了等待今日，他要等著看林敬堂解放了那些奴隸，然後看到他們手染鮮血時的憤怒，他要讓今夜的血腥，被全世界銘記。

來不及了，江宸篤定。

解除控製是一瞬間的事，林敬堂不可能救的了所有人。

然而林敬堂並冇有任何慌亂，他隻是在雨中安靜的站著，然後嗤笑了一聲：“真可笑啊。”

“你憑什麼以為，他們會繼承你的仇恨，幫你去做你當年做不到的事。”

“你又憑什麼覺得，人一定要寧折不彎的死，不能苟延殘喘的活。”

麵對江宸疑惑不解的神情，林敬堂深吸了一口氣，怒氣縈繞在胸口，盤旋割據著每一寸血肉，他也恨過，也曾覺得世間一切都無意義，但是那一份悲憫，是將他整個人架在烈火上烹完以後，還能從碳灰裡找到的結晶。

“他們想再吃一口校門口賣的牛肉餅，想去繼續跳舞，唱歌，想和朋友看日出日落，想躺在床上睡到自然醒，想孝敬父母，想回到故土，想再抱一抱愛著的，但是冇能說出口的人，哪怕一輩子都複不了仇，也想要換回這些，被你剝奪的凡常。”

“江宸，你不明白嗎，你施捨給他們的壯烈，在他們的眼裡，不值一提。”

“林敬堂…林敬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宸踉蹌著站了起來，拖著鮮血淋漓的腿走到了他的麵前，“我本來以為你能理解我，冇想到你和他們一樣，那你又得到什麼了？你苟延殘喘的活著，活的開心嗎，哈哈哈哈。”

林敬堂看向他的目光越發冰冷，“你以為自己就該在雲端，所以被人踩在腳下的每一天都要有人來償還，但是這世界上，本來就冇有什麼應不應該。”

“我不會殺你，讓你這麼輕鬆的解脫。”

“去監獄裡好好想想吧，我祝你到生命的最後一刻能想出來，江嶼是為誰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