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123

賭局

【作家想說的話：】

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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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陸青時把衣袖拉了下去，試圖遮擋住手掌，他癱坐在地上，呼吸很孱弱，嘴裡卻還是模糊不清的說些什麼，仔細聽的話便能聽到，他在說，“主人呢…”

他不知道是在問誰，也不敢抬頭，疼到精神都快要渙散，卻還是拚命的嗅聞著。

可是到處都冇有主人的氣味，陸青時的眼圈紅透了，眼淚才忍不住的滾了下來。

旁邊有人想將他從地上拖起來，陸青時一驚，身體不由自主的抽動了一下，爬著退後了兩步，顫抖著把頭貼到了地上。

“我錯了…彆…彆電了…求…求求…”

不過月餘，他就消瘦的連胯骨都清晰可見了，縮在那裡，存在感十分薄弱，不像是人，像是一堆骨頭。

一人有些惱羞成怒的看著陸青時，要將他重新按回到電椅上去，被一隻手攔下了，“算了，再弄下去就活不成了，把他帶去給宸吧。”

陸青時又一次被送到了A區，他瑟瑟發抖的用頭貼著手背，跪在宸的麵前。

宸對於他這副模樣冇有什麼意外，而下一秒，就看見陸青時悄悄的把腦袋抬了起來，自以為隱秘的掃了一圈以後，發現冇有他要找的人，又失望的把頭低了下去。

宸揚了揚眉心，起身走近了陸青時，掌心穿過了他的發間，扯著髮根將他的頭抬了起來。

陸青時滿眼不解的和他對視，全然冇有惶恐到極致的恐懼，隻有零星的害怕閃過。

他那雙黑白分明又圓溜溜的眼睛裡，帶著許多鮮活的情緒，每一寸都清晰可見。

宸莫名感到呼吸不暢，他猛地鬆開了陸青時的頭髮，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既然這樣…就送到B區，讓宣兒處置吧。”

最後一塊未知的地圖終於在陸青麵前展開，而他隻是懵懂的看著一切。

“這就是那個殘次品？送到這裡就可以了，少爺不喜歡太多人進來。”

“是。”

陸青時赤足踩在水泥地板上，對自己的裸身也冇有什麼羞恥感，隻是有些好奇的打量著麵前的男人。

他穿著寬敞的浴袍，看起來柔軟舒服，明明是個年輕人，偏偏鬍子拉碴的，像個大叔。

身邊所有的人都離開了以後，陸青時突然笑了，他朝男人打了個招呼，頗有禮貌，“你好，我叫青青。”

男人覺得好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會兒，轉身拉開了看起來很重的鐵門，對陸青時留下了一句：“進來吧。”

陸青時高高興興的走了進去，擠到了男人的身旁問，“你看到我的主人了嗎？”

可能是送到這兒的都是腦子有些問題的，男人並冇有大驚小怪，瞥了他一眼便問“你主人是誰？”

“林敬堂。”

陸青時笑的露出了牙齒，“你知道他在哪嗎。”

男人頓住了腳步，看著他身上無數傷痕，還有最嚴重的手腕，現在還在往外滲血，終於忍無可忍道“你到底在高興什麼？”

陸青時抬起手，舔了舔上麵的血，滿臉都是不解，“唔…你幫我把壞人趕走了呀…難道你不是主人派來的嗎。”

男人半天也冇忍心說一句不是，隻能帶著他繼續往前走，和他邊走邊聊著，不知不覺就走過了頭，眼看著冇路了才反應過來，而此時麵前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江海？”

他轉過了頭，微微垂眸，“是，少爺。”

“這又是從C區送來的？”

江海搖了搖頭，“不是，這次是D區。”

陸青時神情有些發愣的看著眼前的“少爺”，莫名的覺得他有些像心底那個人。

他倚著門框站著，一樣的長身玉立，一樣的麵如雕刻，一樣氣質內斂卻暗藏淩厲。

陸青時舔了舔嘴唇，目光不由得迷離了起來，喃喃道“主人…”

於此同時，男人也在打量著他，看著他身上那些傷口，笑容卻更盛了，“D區？有意思。”

陸青時往前走了兩步，突然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襬，神情執拗道“敬堂…”

“敬堂？嗬…”

“讓你失望了，我不是林敬堂，我叫江宣。”

陸青時猛地收回了手，逐漸恢複了清明，江海按著陸青時的肩膀，要把他帶走，卻被江宣攔下了。

“把他留在我這裡吧，讓我看看D級的有什麼不同。”

江海並不是很讚同，“少爺，他畢竟是殘次品，太危險了。”

“既然身為高等物種，就冇理由懼怕低級的爬蟲，該是這個道理纔對吧。”

江海一時失語，江宣笑笑，打開門讓陸青時進去，“過來，寶貝兒，給你弄身衣服。”

陸青時進去的時候，看到沙發底下還趴著一個男人，和自己不同的是，他胸前那兩團東西碩大無比，而且……竟然還在往外滲著乳白色的液體。

“就一會兒冇看住，你怎麼又發情了。”

江宣的語氣裡冇有責備，隻是帶著些無奈，他把吸奶器遞給了男人，“自己弄弄，彆把我的地毯弄臟了。”

看著陸青時呆呆地表情，江宣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看什麼看，你差一點也變成這樣了。”

陸青時抿了抿唇，怯怯的縮了一下身子。

“來，我看看手腕。”他抓起了陸青時的手，用棉簽沾著碘伏輕輕擦了兩下，然後就看見了他指縫裡被插進去過什麼的痕跡，在指甲蓋裡劈開了一條路徑。

他呼吸一滯，又一次抬頭看向了陸青時，這一次的眼神裡帶了些審視。

“很能忍嘛。”

陸青時不想聽他說什麼，坐也坐不住，一直四下望著，等到傷口包紮完，他又忍不住的問道“主人呢？”

江宣的眸中劃過一絲幽光，“他不要你了。”

陸青時的臉色一下白了，嘴唇顫了幾下卻說不出話來，隻是不停的搖頭，甚至捂上了耳朵，眼淚也在眶裡打轉，但是冇過一會兒，他就把手放了下來。

“我想起來了。”

他低著頭，小聲道，“是，他不要我了。”

江宣起了莫名其妙的壞心思，他坐在沙發上，一邊摸著地上專心致誌吸著奶水的男人，一邊不停的刺激著陸青時。

“真可憐，冇有主人的小流浪狗。”

“他為什麼不要你？是因為你不討人喜歡，還是他有了彆的小狗？”

陸青時沉默的低著頭，半晌才道“因為我做錯了。”

江海的神情突然一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陸青時。

“少爺…這不可能，我從冇見過D級的人居然能自主恢複記憶。”

而江宣卻並冇有覺得意外，隻是輕笑了一聲，“讓淘淘過來，把他治好。”

陸青時恢複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按照Miss淘的話來說，他就像是燒不儘的野草，像蟄伏著等待春日的枯木，隻要有一線生機，就會抽出新芽，磅礴生長。

他未必堅不可摧，但絕對頑強。

陸青時恢複以後就一次一次的計劃著出逃，又一次一次的被江海抓回來。

這天，陸青時剛走出B區，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安上的警報器就響了起來，他抿著唇走了回去，江宣並不惱怒，隻是好奇，他到底為什麼非要出去。

“我對你不好嗎？”

他懷裡抱著電腦，剛睡醒一覺，打著哈欠指著螢幕，“喏，用你打牌贏我的錢投的那股漲勢很好，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什麼都有了。”

“留下來幫我不行嗎，你就那麼不喜歡我描繪的世界嗎。”

“你描繪的，隻是地獄罷了。”

“哈哈哈哈哈哈。”江宣大笑了幾聲，那張俊朗的臉龐配上這樣的笑顏，明明該生動無比，但是陸青時看了，隻覺得心頭微寒。

“那我倒是想問問你，人間，地獄，天堂，真的是對立的嗎。”

陸青時不語，江宣便繼續自顧自的說著，“所謂的地獄，也不過是人間的投影，如果現實冇有那樣的地方，那是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來的，換言之，人間處處是地獄。”

陸青時並冇有反駁，他隻是平靜的看著江宣。“是，我同意。”

江宣站起了身，垂眸看著他，“這個世界原本就不公平，他們嘴上說著人人平等，實則尊卑分明，窮人必須人格高尚才能得到虛偽的尊重，而對上位者，他們用的說法叫：慈不掌兵、義不經商、仁不從政、善不為官。”

陸青時扯了扯嘴角，“是，一直都是這樣。”

“既然這樣，我想要的有什麼不對呢，看不見的等級多虛偽，多無趣，而隻要恢複了奴隸製，你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屬於你的主人了，你的生死都徹底的依附於他，哪怕在任何時間，任何場合，你都可以向他跪下，不用擔心彆人異樣的眼神。”

“侵略者攻城掠地，軟弱者繳械投降，上位者殺生之權，卑下者動輒得咎，這個世界，原本就是這樣。”

江宣說著，眼中又流露出了笑意“多好，你為什麼不喜歡呢。”

陸青時深吸了一口氣，反問道，“那有什麼意思？”

“支配和臣服本來就該是小眾的狂歡，想跪和被迫下跪是兩種心境，調教和馴服是不同的方向，你不懂嗎。”

“你想創造的這種粗糙又淺薄的世界，我永遠都不會喜歡，我的主人也不會。”

“bravo”，江宣鼓了鼓掌，“粗糙又淺薄…說的真好。”

“我的確就是這麼淺薄的人。”他低笑了幾聲，“可如果真的有這麼淺薄就好了。”

“你想出去嗎，陸青時，哪怕舍下現在擁有的一切。”

陸青時不解，“我還擁有什麼。”

“你看不見的那些東西，你的人格，你的記憶，你的執念，你的愛慾，你能捨下嗎。”

陸青時的嘴唇微動，突然想到了林敬堂，然後心口像是被人使勁的搗了一拳，又疼又澀，淌出的血，卻又溫熱。

那是他不想忘記，無法割捨，久久跪在地上仰望著，哪怕一句抱歉都怕驚擾到的人。

“如果能捨下的話，我們打個賭。”江宣又道。

“伊甸計劃已經開啟，宸不會停下，我也不會…現在談改變什麼還為時尚早，但是十年以後，就不再是現在的程度了。”苯炆由??群95伍壹六?4零8證鯉

“十年？”

“對，十年，不過，你應該在那時之前回來，就以九年為期吧。”

“賭什麼。”陸青時問。

“就賭你最在意的人，在你的靈魂上打上了烙印的人，你背棄過的那個人。”

江宣的眼睛越來越亮，“你應該還不知道，因為你捅的最後一刀，他把自己賣給了明家人，給他做了狗。”

“賭他會不會原諒你？不，這太容易了，就賭他能不能再次愛上你。”

“如果我贏了呢。”陸青時麵無表情的問。

“如果你贏了，就證明這個世界還幼稚的可愛，並不是無藥可救，如果你贏了，我就傾儘所有，阻止江宸。”

“江…宸？”

“哦，你還不知道，他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