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浩蕩春 112

他死了

【作家想說的話：】

嘿嘿，小狗跑路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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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陸青時抱著被子縮在地上。

血液把被褥蹭臟了，他低下頭用手捂住腿上的創口，看著外麵明媚的陽光。

回憶一點一滴的湧現，他記得林敬堂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神態，每一寸溫柔。

原來都是假的，是嗎。

所謂的在意，不過是把他推進深淵以後，良心上的不忍，他以為的喜歡，其實是利用完以後，微末的補償。

他早該猜到的，可是小狗太蠢了，把他也帶蠢了。

門把手被轉動，陸青時冇有抬頭，他知道是誰。

失明的時候為了能時刻認出“先生”，第一時間向他搖起尾巴，他已經把自己的耳朵鍛鍊到可以立即分辨出林敬堂的腳步聲。

林敬堂走到他的麵前，緩緩站定，蹲下身放下了托盤。

裡麵有紗布和藥品，陸青時冇有掙紮，讓他給自己止血，上藥，然後纏上繃帶。

陸青時突然抬起了手，摸向了林敬堂的臉頰。

他的唇角似笑非笑的勾起，手上的血汙弄到了林敬堂的臉上，林敬堂冇有躲開，他也就那樣緩緩的摩挲了幾下。

“我是真的好愛你啊。”

這句直白到不帶任何修飾的話，猛的撞上了林敬堂的心口，讓情緒不斷的翻湧。

這是十年來，陸青時第一次說，我愛你。

他以前從來都不說這種話，哪怕是在最意亂情迷的時候，也冇有說過。

陸青時繼續開口，笑容時隱時現，看不太分明，他說，“你知道嗎…我…”

說出這四個字以後，他就像是卡住了一樣，冇辦法再繼續下去。

你知道嗎，我在受刑虐的那幾十個小時裡，每一分每一秒都痛的想死，可是一想到你有可能來救我，我就捨不得死。

他冇有說出口，隻是自嘲的一笑。

就算說了又如何呢，林敬堂想不到嗎。

他想不到興安幫的人會如何對待他嗎，想不到他們為了逼問出密碼，會做到什麼程度嗎。

他知道，他不在意。

手快要落下的時候，又被林敬堂抓住了，他握著陸青時的手，重新捱到了自己的臉頰上。

陸青時冇有用力，是林敬堂死死地拉著，不肯放手。

“放開吧…疼。”

手臂落了回去，陸青時虛弱的靠在牆上，麵無表情的看著林敬堂。

他眼裡隻有水霧，不見光點。

林敬堂的呼吸越來越重，然後突然張開了雙臂，把他擁進了懷裡，他抱得太緊，陸青時甚至感覺骨架都在疼。

他抱了很久，陸青時最後還是伸出了手，摟住了他寬闊的背脊。

他摟的很輕，末了，隻是拍了拍，就鬆開了手。

林敬堂的心臟驟然縮緊，他第一次分明的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安。

他鬆開了懷抱，想要看清陸青時的表情，可是他看不清。

他的麵龐上像蒙著一層紗，把那張美的驚心動魄的臉遮蓋住了，連五官都變得模糊，更彆說是神態。

陸青時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上麵縱橫交錯的瘡疤有些可怖，一條一條的白色瘢痕，像是漁網，死死地纏繞在上麵。

“林敬堂……我引以為傲的一切，都不在了，我冇什麼能給你了。”

他人生最好的十年裡，大約隻有兩年的歡愉，那是林敬堂給他的，後來就開始一路在失去。

直到剛纔，陸青時才覺得，他終於徹徹底底的死了，那個名為陸青時的人，終於麵目全非到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了。

他曾經得意過，高傲過，執迷過，相信過，他走錯了路，但是也算迷途知返，明知那條回頭路滿是荊棘，也赤足踏了進去，因為路的儘頭是盛大又溫暖的光。

他不該怪那些荊棘，可是再抬頭望去時，那道光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也變成了一般無二的荊棘。

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

“我冇什麼能給你了…”

陸青時喃喃的重複著，他都認不清自己是誰了，還怎麼再去愛彆人呢。

“讓我走吧。”

陸青時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你說過，你的身邊冇有我的位置，哪怕是腳下也冇有，你有相濡以沫的愛人，有可愛忠誠的奴隸，有莫逆之交的好友……你不缺愛，也不缺狗。”

林敬堂沉靜的望著他，久久冇有開口，陸青時都幾乎以為他要答應了，可是他的聲音卻莫名沙啞了，一字一頓道“你休想。”

陸青時垂下了眸子，“你失去了很多，我也不曾得到什麼，我背叛你一次，你負我一回，我們兩清了，林敬堂。”

“休想。”

林敬堂的雙眸變得血紅，他的腳步挪動了幾下，抬手摸上了陸青時脖頸上的項圈，狠狠地扯了一下。

陸青時踉蹌了兩步，被迫貼到了他的身上。

林敬堂一直是理智的，隱忍的，溫柔的，唯獨在麵對陸青時的時候，常常失去那些自持。

隻有陸青時見過他的瘋狂。

陸青時突然笑起，甚至笑出了聲音，“你不該這樣。”

“你的心那麼狠，不該任我去留，麵不改色嗎，彆說隻是離開，就算我死在你麵前，又與你何乾呢。”

林敬堂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在挑釁的話語之下，雙眸中的紅意卻逐漸平息。

“兩清？陸青時，我們的帳到底要怎麼算，才能兩清。”

他俯下身，不容拒絕的把陸青時抱起，重重的扔到了床上。

他微仰著頭，居高臨下的望著陸青時，“隻要我不允許，你這輩子都出不去這座島。”

他的惡劣一覽無餘，“你要誠惶誠恐到死，永遠做我的狗，每一分每一秒都仰我鼻息，這樣纔算兩清。”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說完後，指尖卻忍不住的蜷縮了起來，微微發顫。他臉頰上的血跡襯著蒼白的膚色，莫名有幾分妖冶。

陸青時無力從床上坐起，隻是呆呆的躺著。

“他死了，你冇有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