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仲澤眼前猛地一黑,隨即又被無數強行塞入的畫麵刺得生疼。
此時畫麵中,出現一個瘦小的身影,那是年幼的洛雲曦。
她倒在血泊之中,充滿了害怕與絕望,最後被天衍宗的長老所救,被收為親傳弟子,在天衍宗修煉長大。
之後就是她和一位師兄做宗門任務,偶遇上古遺蹟,獲得寶物,最後被暗月宗之人偷襲,師兄身死,她自己被追殺,最後被辛仲澤所救。
最後是一片狼藉的沼澤之地,洛雲曦渾身浴血,月流雲裙幾乎被染成暗紅。
她劇烈地喘息著,清冷的臉上是力竭後的蒼白,但那雙看向辛仲澤的眼睛深處,卻藏著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光芒。
那是第二次被辛仲澤所救,他就像是蓋世英雄一般,踏著七彩祥雲來救她,替她擋下致命一擊後……她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還有更多零碎的屬於洛雲曦的隱秘片段:
深夜獨自在靜室中凝視一枚殘破玉佩的黯然;
修煉瓶頸時無人知曉的該怎麼辦的焦灼;
對天禹城外被救後唸叨、帝國大比再遇的欣喜,以及又一次被救後,深埋心底的情素誕生……等等各種各樣的畫麵。
而辛仲澤同樣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外來意識,蠻橫地闖入自己的識海深處,瘋狂攫取著他最不願示人的記憶。
突然他身體之中湧現一股奇特的能量,遮蔽了他的特殊記憶,隻有他在神魔戰揚時的部分記憶:
畫麵中有辛仲澤出現在神魔戰揚後,他參加戰鬥,最後被追殺通緝的一幕。
以及冇有靈石修煉偷偷吸收魔族靈脈靈氣的畫麵。
還有在天禹城救下自己時的畫麵,以及初見自己時的,那份驚豔之色。
之後和自己在帝都大比相遇的詫異,以及七國試煉秘境內又一次救自己的畫麵,對自己的隱隱心動,被他強行壓下……等等。
此時兩人靈魂的赤裸相對,遠比身體的袒露更加令人驚駭和無措。
“呃啊!”辛仲澤悶哼一聲,頭痛欲裂,靈魂彷彿被撕裂又強行粘合。
他猛地閉上眼,試圖將那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洪流驅逐出去。
洛雲曦的動作也徹底僵住了。
她剛剛撐起一點的身體凝固在半空,距離辛仲澤不過半尺。
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一片駭人的慘白。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那雙剛剛還佈滿冰冷殺意的眸子,此刻隻剩下極度的震驚和一種被徹底看穿後的無措,以及無處遁形的狼狽。
她的指尖還緊緊攥著辛仲澤的衣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寬闊的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兩人粗重而混亂的呼吸聲,在冰冷的大殿中碰撞迴盪。
空氣中那殘留的甜膩氣息,此刻混合著一種,名為“尷尬”和“驚悚”的味道,沉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時間每一息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洛雲曦撐在他身側的手臂微微動了一下。
她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收回了那隻緊攥著他衣襟的手,彷彿那衣料是燒紅的烙鐵一般。
她的身體也隨之向後挪開,動作僵硬而剋製,儘量拉開兩人之間那過於“親密”的距離,最終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她微微側過頭,避開了辛仲澤同樣複雜的視線。
散落的烏髮遮住了她小半邊臉頰,看不清表情,隻能看到她緊抿的唇線,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那線條繃得極緊,彷彿在極力壓製著什麼。
大殿內靜得可怕,隻剩下兩人刻意壓抑後依然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在狹窄的空間裡交織纏繞,如同無形的絲線,勒得人喘不過氣。
辛仲澤也緩緩坐起身,背靠著另一側同樣冰冷的石壁。
動作牽扯到身上一些隱秘的痠痛,那是被掏空後的痠痛,讓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同樣被扯得不成樣子的破爛衣袍,以及裸露皮膚上殘留的難以言說的抓痕,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猛地衝上臉頰和耳根。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整理一下,卻發現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就在這時,洛雲曦低微的聲音響了起來,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強行壓抑後的平靜,卻比寒冰更冷,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混沌同契真經》……”她頓了頓,似乎在確認這個名字,又似乎在努力平複靈魂深處因那部強行烙印的功法,以及剛纔靈魂赤裸帶來的餘波震盪,“……在你識海裡嗎?”
辛仲澤心頭猛地一跳,他霍然抬頭,看向洛雲曦。
她依舊側著臉,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微微蜷起,放在膝頭的手上。
那雙手白皙如玉,此刻卻緊緊攥著,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是。”辛仲澤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
“這是一部……雙修增長靈識的功法,通過之後的……雙休,靈識內的金色符文種子就會在靈識內生根發芽,靈識就會得到不斷的增長。”他艱難地吐出最後幾個字,耳根熱的幾乎要騷起來。
同時,他識海中那枚金色的符文種子彷彿有所感應,微微亮了一下,一股清涼卻又帶著奇異力量感的波動擴散開來,讓他因記憶衝擊而混亂的頭腦瞬間清明瞭不少。
“靈識……”洛雲曦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種強行鎮定的冰冷,但辛仲澤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暴漲了,我的靈識達到了元嬰圓滿的程度。”
辛仲澤下意識地內視己身,冇錯!
原本他的靈識隻有三萬五千米,之前“視野”模糊,此刻已然達到了六萬米之多,現在他的“視野”輕易地穿透了厚重的石壁,能“看”到了外麵每一塊岩石的紋理。
甚至能“聽”到遠處陰鴆鳥群翅膀扇動時帶起的微弱氣流變化。
這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強大的感覺,正是昨夜那揚……意外帶來的直接後果。
“我也一樣,靈識暴漲了。”他沉聲迴應,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洛雲曦。
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她低垂的脖頸後,那小巧如玉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染上了晚霞般的緋紅。
那抹紅暈,與她刻意維持的冰冷語調形成了極其鮮明的,甚至有些可愛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