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仲澤取出早就疊加好的,極品通天靈寶清心玉佩,放在胸口處。
心魔來的無形無質,它會化為粘稠的泥沼,將渡劫者拖向意識混沌的深淵。
辛仲澤無數破碎的光影碎片,帶著前世早已被漫長歲月塵封的,深入骨髓的冰冷遺憾與不甘,如同被無形巨手強行從遺忘之墓中掘出。
此時,畫麵閃現。
淡淡的油墨清香飄來。
午後慵懶的陽光透過教室窗戶,斜斜地灑在課桌上,空氣中浮動著微塵。
他低著頭,目光卻不受控製地,一次次偷偷瞟向斜前方那個紮著高高馬尾辮的女孩,她叫吳微微。
陽光給她柔順的髮絲鍍上了一層金邊,頸後的肌膚細膩白皙,她總是那麼文文靜靜,清秀乾淨,十三四歲的花骨朵。
他手裡緊緊捏著一本語文練習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薄薄幾頁紙,彷彿重逾千斤,壓得他喘不過氣。
練習冊的扉頁裡,夾著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上麵寫滿了少年人笨拙而熾熱的心事。
“給她…現在給她…”一個聲音在心底瘋狂呐喊,鼓動著他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練習冊在手中微微顫抖,但是腳步卻像灌了鉛。
就在他鼓足勇氣,準備邁出那一步時,教室門被推開,幾個同學嬉笑著湧了進來。
吳微微也聞聲轉過頭,目光恰好與他慌亂的眼神撞個正著。
那瞬間的對視,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他的臉頰“騰”地一下燒得滾燙,彷彿全身的血液都湧了上來。
剛剛凝聚起的那點可憐的勇氣,在這目光下瞬間瓦解。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座位,迅速低下頭,幾乎要把臉埋進桌膛裡。
那張承載著少年全部心事的信紙,被掌心濡濕的汗水浸得微微發軟。
最終,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揉成一團,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垃圾桶的黑暗中。
那未曾出口的悸動,成為了青春書頁裡一道隱秘的酸澀。
光影再次流轉。
他出現在大學的圖書館,高大的書架林立,瀰漫著紙張和歲月沉澱的氣息。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不遠處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大他一屆的學姐楊如佩,她正專注地伏案疾書,側臉線條柔和而沉靜。
她穿著超短裙,大長腿,回眸一笑,總是讓辛仲澤的心情,如同陽光一樣明媚。
一種不同於初中時懵懂悸動,此時更加清晰而深刻的吸引,悄然滋生。
他留意到她習慣性坐的位置,留意她愛看的書,每次在校園裡遠遠看到她,心跳都會漏掉一拍。
他無數次在心中預演過開揚白,演練過微笑的弧度。
終於在一個傍晚,夕陽將餘暉染紅半邊天,圖書館的人漸漸稀少。
楊如佩收拾書本,準備離開,辛仲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幾乎是屏住呼吸站起身,正要開口。
“楊如佩!走啦,聚餐要遲到了!”門口傳來一聲清亮的呼喚,一個高大陽光的男生笑著朝她揮手。
楊如佩抬起頭,臉上笑容瞬間綻放出,辛仲澤從未見過的,她如此明媚而燦爛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來啦!”
她像隻輕盈的蝴蝶,快步走向那個男生,兩人說說笑笑地並肩離開。
辛仲澤僵在原地,剛剛鼓起的所有勇氣和暖意,被那一聲呼喚和那個燦爛的笑容瞬間凍結抽空。
圖書館的燈突然亮起,將他落寞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未曾開始的悸動,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曾盪開,便沉入了冰冷的湖底。
畫麵流轉,此時吳微微和楊如佩,蓮步輕盈,深情款款的向著辛仲澤走來,拉著他的手道。
“辛仲澤,你去哪裡了,我們都好想你。”
“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們瘋了一樣找你,可是怎麼也找不到你。”
“不要走了好嗎?,留下來和我們白頭偕老好嗎?”
辛仲澤摸著他們帶著溫度的手道:“好真實呀。”
“肯定真實呀,留下來陪我們白頭偕老好嗎?”
她們眼神中滿是期待。
“年少時的青春懵懂,不可得之物,我早已不放在心上,長生久視纔是我現在的終極目標。”
隻見他袖袍一揮,畫麵瞬間消失,再也冇有兩女的身影。
“連讓我身臨其境都做不到,這心魔劫也不過如此。”
畫麵再轉。
此時ICU病房中。
濃烈的消毒水氣味,刺鼻得讓人窒息,瞬間灌滿了辛仲澤的感知。
眼前是慘白得晃眼的牆壁,耳邊是心電監護儀那令人心悸的單調長鳴。
他發現自己正緊緊攥著一隻冰冷、瘦削得的小手,手很精緻,還塗上了漂亮的指甲。
視線聚焦,是妹妹辛小雅蒼白如紙的臉,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她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大眼睛,此刻眼神空洞,早已冇了神彩。
“哥…”
一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喚,像風中殘燭的最後一點火星。
“…彆哭…我不疼…”那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安撫。
辛仲澤感到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鐵手死死攥住,捏得粉碎。
他張著嘴,喉嚨裡卻像堵滿了滾燙的沙子,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滾燙的淚水不受控製地瘋狂湧出眼眶。
無邊無際的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冇。
他隻能徒勞地緊緊握住那隻越來越涼的小手,彷彿這樣就能留住,那正在飛速流逝的生命之火。
然而,那點微弱的火星,終究在監護儀刺耳的長鳴聲中,徹底熄滅了。
他親眼看著那代表生命起伏的線條,拉成一條冰冷筆直,再無生機的直線。
他世界崩塌了,隻剩下了監護儀無休止的滴滴聲,深深烙印在他靈魂最深處,成為一片永恒的凍土。
一種無法挽回的、徹骨的寒冷,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