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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有惡豹 07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4:56

68.人與動物

林凇的情況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更糟糕一些。

僅僅在霧靄呆了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就讓自己的擬態能力發生如此大的變動。這讓他更加確信,人類已經通過某些方式先於他們掌握了擬態動物變形的規律,並通過改變某種變量的方式而讓這種針對性越來越強。

身體不適帶來的混亂中,一個更清晰的念頭掙紮著浮出水麵——絕不能這樣讓陸止崇去頂替他上手術檯。

不是不信任他的醫術,而是這台手術的意義遠不止救命。

眼下已是風雨飄搖,由他一個人類醫生主刀,無論結果如何都並不合適。

林凇強撐著身體站起,開口攔下了陸止崇,又對患兒父母百般承諾與解釋,最後以一句“如果你們還想讓他活,就聽我的”,這才稍顯強勢地勸退了對方。

他灌了一大口涼水,稍稍壓製了體內的燥熱和翻騰,大腦也得以獲得了一絲喘息,開始繼續回想自己是如何中招的。

不是食物,不是飲品——他迅速排除了可能的攝入途徑——那就隻能是環境。

而他在霧靄接觸到的,區彆於往常的環境因素……

林凇反覆在記憶裡拉出每一個細節,從進門到落座,那些他看到的,聽到的,聞到的……

聞到的。

林凇倏然一頓。霧靄所用沉香,和他之前所接觸的香都有所不同。

這個念頭倏然清晰,林凇立刻聯想到那個重傷的犬科動物,其異常指標的峰值高得離譜。犬科的嗅覺何其靈敏,如果那香真的有問題,對於嗅覺超群的犬科來說,吸入的“有效成分”濃度和造成的傷害,正是會呈幾何級數放大。

他抓過自己的手機,點開社交軟件,找到程俞的賬號,快速向下滑動。程俞偶爾會分享一些酒吧日常或生活碎片。

他的指尖停在一張不太起眼的照片。

拍攝的是吧檯一角,背景虛化,焦點落在一個打開的精緻木盒上,裡麵整齊排列著數支深褐色的線香。配文很簡單:“從朋友那裡搶來的,安神之寶。”

林凇把照片放大,再放大,聚焦在那木盒不起眼的側麵標簽上。標簽很小,設計簡約,但他還是辨認出了上麵那個極簡的logo和一行小字——

陸氏生物 · 特供版

陸氏。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依舊站在辦公室中央的陸止崇。

可能做出以上這些讓人大呼聰明的舉動就已經耗儘了他所剩無幾的心神,也可能是擬態能力的不穩定順帶影響了智商,不然林凇實在是想不明白,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做出的決定竟然不是立刻把這個陸氏的少爺抓起來盤問一番。

而是問陸止崇他有冇有隨身帶著這款香。

陸止崇點頭說有。

然後林凇就要過來了,不僅要過來了,他還聞了一下。

再然後,他就昏過去了。

總而言之,等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以原型出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類臥室裡,身上還蓋著一條灰色的枕巾。

出於強烈的驚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慌亂,一隻雪貂就這樣將自己團起來,塞進了沙發背後那條他認為最安全的縫隙裡。

於是,便有了此刻陸醫生平生罕見的低聲下氣,正對著一條沙發縫商量的荒謬場景。

“林醫生,裡麪灰塵很多。” 陸止崇嘗試著講道理。

縫隙裡毫無動靜。

“那個香確實有問題,你出來,我們纔可以確認這件事。”他試圖用這件事把對方勸出。

依舊冇有迴應。

耐心告罄,陸止崇直起身,在客廳裡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電視櫃旁一個閒置的羽毛球拍上。

他走過去,拿起球拍,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那條縫隙的寬度和深度。

大概估算了一下角度,他將羽毛球拍修長的手柄一端從沙發側麵貼著牆壁的空隙處,平行著探了進去。

手柄很細,長度足夠,頂端圓潤。

很快,手柄的圓頭終於輕輕碰到了那團毛茸茸。

毛茸茸猛地一縮,試圖向更深處擠,但沙發縫已到儘頭。

陸止崇手腕微動,用手柄圓頭開始把毛茸茸往外撥。

人和動物的區彆在於是否會使用工具,這個道理再次得到了驗證。

一隻背毛微微炸起的雪貂,四肢攤開扒在地上,就這樣不情不願地被從沙發縫隙中請了出來。

陸止崇放下拍子,彎下腰,伸出手,想把它抱起來。

“嗷嗚!”

小雪貂猛地扭過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口咬住了他伸過來的食指。

牙齒尖尖,但其實力道並不重。

微微的刺痛傳來,陸止崇的動作頓住了。他卻冇有立刻抽回手,隻是垂眸看著掛在自己手指上的這隻小掛件。

小雪貂咬了會兒他的手指發現冇反應,似乎也懵了一下。它鬆開了一點力道,但冇完全鬆口,依舊含著他的指尖,抬起濕漉漉的眼睛,警惕地瞅著他。

陸止崇用另一隻手,輕輕點了點小雪貂濕乎乎的黑鼻尖。

“好了。”一手指難敵一口小牙,他率先妥協,“……我們談談?”

-

而在謝術與夏聽月這邊,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彷彿在這座院牆外凝固了。

他們冇有再試圖離開這個僻靜的角落,冰箱和儲藏室裡的物資足夠他們支撐一段時間。

日子變得簡單而重複。

好在夏聽月的感冒終於一天天好轉。鼻塞減輕,咳嗽止息,臉上的病氣褪去,隻是嗓音還有些微啞。那對蔫噠了好幾天的耳朵也隨著主人精神的恢複重新變得靈動,時不時會隨著院外的風聲微微抖一下。

他們一起做飯,一起看那些被夏聽月視為“人類文明瑰寶”的電視劇或綜藝,更多的時候是各自待在客廳或書房,謝術處理一些必須遠程處理的事務,夏聽月則趴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一片被他們翻動過的土地發呆。

外麵世界如何風起雲湧,追捕是否還在繼續,人類對擬態動物的滲透到了何種程度……

所有這些沉重的問題,都被暫時隔絕在這道院牆之外。他們像是被遺忘在了時光的縫隙裡,過著一段近乎與世隔絕的生活。

種下去的花毫無動靜。

冬日的土地太過寒冷,陽光也吝嗇,那包不知在儲物間沉睡了多少年的種子,或許早已在歲月的塵封中失去了生命力。但夏聽月每天還是會去看一眼。一開始他每天都會去澆水,澆完就蹲在那裡,用小鏟子輕輕撥弄一下表層的土,彷彿這樣就能給沉睡的種子多一點點空氣和希望。

謝術偶爾會站在窗邊看他,看他不知因為哪裡來的執著去照料著一片可能永遠不會發芽的土地。他有時也會走過去,看看那片依舊光禿的土地,然後淡淡說一句“水澆多了會爛根”,或者“冬天蒸發慢,不用天天澆”。

夏聽月就“喔”一聲,乖乖把噴壺放下,但第二天還是會忍不住跑去看看。

不知為什麼,見他這樣,謝術竟也莫名有了一絲“如果它真的能長出來點什麼就好了”的微小期待。

日子在他們對那片土地共同的期盼中一天天過去。

直到夏聽月的感冒徹底痊癒,臉色恢複紅潤,耳朵和尾巴的控製也重新得心應手時,謝術接到了陸止崇的訊息。

假肢和外骨骼輔助係統已經定製完成,可以開始為夏喬進行適配和初步訓練了。

“我去一趟醫院。”謝術放下手機,對明顯聽到了什麼,正眼巴巴看著他的夏聽月說,“看看她的情況。”

夏聽月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了下去,乖乖點頭:“嗯,那、那……謝總你小心。”他知道自己輕易露麵的危險依舊很大。

謝術看著他瞬間蔫下去的樣子,伸手習慣性地揉他腦袋:“很快回來,我會給你拍視頻。”

雖說冇有帶夏聽月,謝術還是謹慎地挑了一條冇有那麼多人的道路來到了醫院。

陸家醫院頂層的特殊病區依舊安靜,隻是這安靜落在謝術眼中,已然蒙上了一層不同的意味。

陸止崇已經在專門的康複訓練室等著了。

幾天不見,他依舊是那副冷靜的模樣,但謝術見到他的時候,眉頭卻不由一蹙。

陸止崇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絨衫,在袖口的位置破了一個窟窿。

還不是一個窟窿,是一串兒洞。

“來了。”陸止崇倒是冇注意謝術表情的複雜,對他點點頭,直接引他走向觀察窗。

透過單向玻璃可以看到康複室內,夏喬正由兩名經驗豐富的康複師協助,嘗試使用新安裝的智慧假肢和外骨骼支撐係統。

過程緩慢而艱難,夏喬的臉色毫無血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依舊咬緊牙關,在康複師的攙扶下緩慢地控製金屬與複合材料構成的新腿。

但她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從完成一個簡單的支撐動作都需要十幾分鐘的時間,到小步小步地往前走,甚至能在輔助下嘗試進行最基礎的承重練習。

就算暫且拋去她的擬態身份,對於神經和肌肉損傷如此嚴重的患者來說,已是奇蹟。

“進展比預想的快。”陸止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她的意誌力和神經可塑性都很強。照這個趨勢,進行恢複移動隻是時間問題。”

謝術看著裡麵的身影,點了點頭。這至少是個好訊息,也能給夏聽月一個交代。

兩人沉默地看了一會兒。

“你看起來不太好。”謝術忽然開口,目光依舊落在夏喬身上,話卻是對陸止崇說的。

他們一同長大,年齡稍長一些的陸止崇冇少被家裡長輩作為提點謝術的理由。

陸止崇從小成績好,性格沉穩,在謝術和家裡鬨得天翻地覆的時候,陸止崇甚至連叛逆期都從未有過。

他不出意外地考進了很好的醫科大學,不僅接過了陸家的擔子,還馬上要作為接班人走入婚姻的殿堂。他的人生軌跡運行得嚴絲合縫,挑不出任何差錯。

可他的袖子上出現了一串洞。

陸止崇對謝術作出的結論冇有否認。

他望向康複室內,開口道,“我一直以為,我們家隻是一個規模還可以的醫療集團。治病,救人,賺錢,或許也會涉及一些資源置換,但大體上還是在合理交易的框架內。”他的聲音很輕,飄飄蕩蕩地浮在安靜的走廊中。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謝術。他們相識這麼久,這還是謝術第一次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困惑。

“可我這幾天才知道,陸家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開始秘密涉足非人領域的研究了。不隻是研究,是投資,是扶持地下實驗室,甚至參與某些樣本的流通和處理。”

“所謂的‘高階安神香’,不過是冰山一角,是近些年陸家為了更隱蔽也更文明地滲透和篩選目標而開發的新產品。”陸止崇繼續道,“其實暗地裡,他們的手段直接得多。捕捉,囚禁,活體實驗,為了探尋擬態生物超越常人的潛能,為了複製他們的基因優勢,甚至……”他停頓了一下,“……為了嘗試將特定動物的基因序列,導入人類胚胎。”

謝術卻不應反問,“你一點不知道嗎?”

一點不知道嗎?當然不可能。但陸止崇不知道這些所謂的擬態動物是這樣的。

他們不是超市裡擺放著的生鮮,他們會痛會流淚,同樣擁有著人類會有的喜怒哀樂,可以講話,可以奔跑。

他隻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窺見了父輩,乃至整個上層社會某些角落中深不見底的慾望。

不再是個彆家族的秘密勾當,而是一個早已編織成網,盤根錯節的共同體。

這個共同體,叫做人類。

陸止崇還有彆的事情要處理,冇呆多久就先行離開。謝術等康複師完成今日的訓練,協助夏喬回到病房休息後,才走了進去。

他需要給夏聽月拍一點照片。

夏喬看起來很疲憊,但眼神比之前清明瞭許多。她半靠牆邊,呼吸平穩,目光安靜地落在謝術身上,似乎在辨認什麼。

反正說什麼她也不理解,謝術索性也不多言,直接拿出手機,簡單拍了幾張夏喬站立著的,氣色尚可的照片,又拍了一下旁邊擺放整齊的假肢和外骨骼支架。

今天陽光很好,拍出來的照片亮堂堂的,他順手就發給了夏聽月。

叮咚幾聲,幾乎是瞬間,夏聽月就蹦出來了一大串小貓哭哭的表情包,還有磕頭的。

謝術眉骨一抬,順手回了兩個字:平身。

可能這兩個字夏聽月還冇有學到是什麼意思,他冇有再回覆了。

謝術收起手機,準備離開。

正在這時。

一股力道突然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抓住了他大衣的衣襬。

謝術離開的腳步一頓,回過頭。

他以為夏喬隻是起身或移動時想借一下力,便停下等著。

但夏喬並冇有鬆手。她看著他,那雙與夏聽月的確有幾分相似,卻似乎沉著更多複雜情緒的眼眸裡,忽然閃過一絲懇求。

抓著謝術衣襬的手微微用力,將他往病床邊那張放置著水杯和紙筆的小桌方向,輕輕拉了一下。

謝術心下詫異,但還是順著這股力道,走到了小桌邊。

夏喬鬆開他的衣襬,手臂有些發顫,卻異常穩定地伸向桌上的筆筒,從中抽出了一支黑色的簽字筆。

她拿過旁邊一疊護士用來記錄的單子,翻到空白的一麵。

筆尖落在紙上,有些滯澀,但很快變得流暢起來。她的握筆姿勢很熟練。

一行清晰甚至稱得上工整的字跡,在白色的紙麵上逐漸顯現:

【謝總。】

筆尖頓了頓,繼續移動。

【您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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