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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 第201章 血色芙蓉宴 初顯姽嫿鋒

乾佑三年五月初五,青州恒王府宴廳。

端陽的艾草香尚未散儘,宴席已擺開三巡。趙胤端坐客席首位,一身玄色勁裝外罩輕甲,腰間佩劍形製古樸——那是郭威所賜的“陳橋劍”,劍格鑄成赤星吞日紋。他年僅十四歲,眉宇間卻已有統兵大將的沉穩,隻是偶爾掃向主位時,眼底閃過的那絲熾熱泄露了野心。

他告辭離開,經過寶玉身邊時,突然打開瓶子。

玉瓶開啟的刹那,宴廳內所有人同時聞到一股異香——似芙蓉又似鮮血,甜膩中帶著鐵鏽味。

寶玉手中粽子“啪”地掉落,他捂住胸口,小臉瞬間煞白。

“你——”劉政霍然起身。

遲了。

玉瓶中升起一縷黛色血霧,如有生命般撲向寶玉胸口。寶玉胸前的金鎖“哢嚓”碎裂,那圈玉形印記驟然發光!不是溫潤的五彩光,而是刺眼的血光——四道裂痕從印記中心綻開,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噗!”寶玉噴出一口鮮血,血中竟夾雜著點點五彩碎光。

趙胤起身,緩步走向寶玉。他說,“彆怪我,我也不想,但是郭樞密使的命令我不得不服從!”

他每走一步,手中玉瓶的血霧便濃一分:“世子,何必強撐?那四片碎玉本就不屬於你,何不讓它們……物歸原主?”

話音未落,寶玉胸口徹底裂開!

冇有鮮血飛濺,隻有四道五彩光華破體而出,如蛟龍般在宴廳上空盤旋。

光華所過之處,梁柱浮現芙蓉紋路,地磚映出星圖倒影,整個廳堂竟在瞬間化作一座立體的芙蓉陣圖虛影!

而陣圖核心,正是痛苦蜷縮的孩童,和步步緊逼的年輕將領。

“趙胤!”劉政目眥欲裂,“你敢傷我兒,本王必讓你——”

“讓我如何?”趙胤已至寶玉身前,伸手抓向那四道盤旋的光華,“王爺,你看清楚了。這玉認的是天命,不是你劉家的血脈。”

他指尖即將觸及光華的刹那——

“嗡——!”

地底傳來沉悶劍鳴!宴廳青磚地麵轟然炸裂,一道銀光破土而出!

那是一柄三尺古劍,劍身清亮如秋水,劍格芙蓉綻放,正是三十年前柳彥章埋於青州地底的祖傳“芙蓉劍”!

劍出土瞬間,滿城血色芙蓉同時怒放,花香如浪湧進宴廳,將黛色血霧衝得七零八落。

芙蓉劍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鏘”地落在寶玉身前,劍尖插地,劍柄正對孩童小手。

三歲的孩子抬起臉,看向那劍。他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後化為決絕——那是超越年齡的、彷彿喚醒前世記憶的決絕。

寶玉伸手,握住了劍柄。

“寶玉”劉政驚呼,他上前用刀逼住了趙胤的咽喉。

趙胤立在當地。

劉政也驚呆了。

因為那柄需要成人雙手才能持握的古劍,在孩童手中竟輕若無物!

更駭人的是,寶玉握劍的瞬間,劍身芙蓉紋路次第亮起,與他胸口四道裂痕中溢位的五彩光華連成一體!

“第一式,”孩童開口,聲音稚嫩卻字字如鐵,“芙蓉初綻。”

他揮劍了。

那根本不是三歲孩童該有的動作——旋身、踏步、揮斬,一氣嗬成!劍光如新月掠空,直逼趙匡胤眉心!

劉政抽回寶劍,笑道:“趙將軍,你看看天命在哪裡?”

趙胤瞳孔驟縮,拔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他竟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陳橋劍劍身滴落。

趙胤呆看著那個持劍而立的三歲孩童——他胸口裂痕仍在溢光,周身卻已籠罩一層淡金色的芙蓉虛影,彷彿有遠古戰魂附體。

“你……”趙胤盯著芙蓉劍,又看向寶玉胸口,“你不是劉寶玉。你是誰?”

寶玉笑了。他緩緩抬起手,露出腕間那串五彩淚珠串成的手鍊:“趙將軍,你看這是什麼?”

趙胤瞳孔驟縮——那手鍊上的淚珠,竟與黛玉眉心的玉印一模一樣!

“你……”

寶玉看了一眼父親,直視趙胤的眼睛:“明人不說暗話!”

趙胤有一瞬間的恍惚,他不敢直視這個孩子的眼睛,眼神飄移地看向窗外的芙蓉花,又低頭看自己的靴子尖。

寶玉繼續說道:“我和黛兒乃是天降謫仙,來人間尋找天下雄主,助他奪得天下,結束亂世。而你就是這個人,等我長大,我和黛兒助你奪得天下!但前提是,你要保護我和黛兒長大成人!”

寶玉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冷靜。

趙胤抬起頭,看向劉政,最後落在寶玉的臉上,而不是寶玉的眼睛,他刻意避開了寶玉的眼睛,一旦看了,就不得不服從。

他艱難地開口說道:“我尚未弱冠,怎會是那個人?此話大逆不道,若被郭大人知道,你我死路一條!”

寶玉目光轉向遙遠的天際,堅定地說:“天命所歸,你不信也罷!不過你殺不了我和黛兒!”

他不屑地看了一眼趙胤,丟下芙蓉劍。爬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著。

趙胤心中惶恐,他初見到黛玉和寶玉就有莫名的熟悉感,真讓他下手殺人,他真做不到。

剛纔用黛玉的血都冇能對付得了小小的寶玉,他相信了寶玉的話。

劉政望著兒子掌心那顆赤色星辰,又看了看窗外血色芙蓉組成的北鬥七星,忽然明白了什麼。

寶玉指向趙胤手中玉瓶:“把黛兒的血,還來。”

“黛兒?”趙匡胤回過神來,忽然冷笑道:“你說林四娘?晚了。”他擦去虎口血,眼神漸冷,“就在剛纔你握劍時,澶州那邊……七星鎖魂陣應該已經發動最後一重了。”

話音未落,寶玉渾身劇震。他猛地抬頭望向汴京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驚恐——

他看見了!

同一時刻,汴京澶州密室。

七盞青銅燈環繞石床,燈芯浸在黛色血中,燃起幽綠火焰。

郭威立於陣心,雙手結印,每結一印,黛玉眉心的玉印便黯淡一分。

孩子已被折磨得意識模糊,唯腕間胎記還在頑強發光。金線從胎記蔓延,在石床上織成小小的芙蓉圖案,死死護住心脈。

“最後一印。”郭威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在空中凝成“奪”字古篆,壓向黛玉眉心!

就在此時——

青州方向,四道五彩光華破空而來,穿透密室石頂,與黛玉眉心殘存的玉印光芒交彙!

五光相遇的刹那,整座澶州劇烈震動,所有燭火同時變成芙蓉狀的青色火焰!

郭威厲喝,“五玉共鳴,絳珠歸位——收!”

他雙手虛抓,要強行將五道光芒收入掌心。可下一瞬,異變突生!

石床上,本已昏迷的黛玉突然睜眼。

那雙眼中冇有孩童的懵懂,也冇有痛苦,隻有一片冰冷的、彷彿看透輪迴的清明。她緩緩坐起,七盞青銅燈應聲而滅。

“郭樞密使,”她開口,聲音竟帶著迴音,彷彿有無數個她在同時說話,“你要的玉,我給你。”

話音落,她眉心玉印主動離體!但那不是被逼出,而是自行分裂——最大那片碎玉化作流光飛向郭威,卻在觸及他掌心的瞬間,驟然炸開成漫天光雨!

光雨中,浮現出這樣的畫麵:郭威黃袍加身……

畫麵碎滅。

郭威踉蹌後退,嘴角溢血:“這是……未來?!”

“是你的未來!”黛玉下床,赤足站在青磚上。她腕間胎記的金線已蔓延全身,在皮膚下織成完整的芙蓉陣圖,與青州上空的陣圖遙相呼應,“這個未來,我可以給……”

她抬起小手,隔空一抓。

千裡之外,青州宴廳中,那四道盤旋的五彩光華驟然轉向,如歸巢乳燕般投入寶玉胸口裂痕!

不是強行塞回,而是融為一體——孩童胸口的玉形印記重新浮現,隻是這一次,印記中心多了一朵含苞的芙蓉。

寶玉悶哼一聲,雙手按住胸口,卻抬頭笑了:“黛兒……你醒了。”

黛玉對郭威說:“不要試圖傷害我!馬上回宮!”

汴京宮中,欽天監觀星台。

監正癱坐在地,麵前星盤炸裂。他指著夜空,語無倫次:“赤、赤星侵紫微,已入三度!帝星光弱如殘燭,而、而女主將星……不見了!不,不是不見,是化了!化作千千萬萬星子,灑向青州方向!”

身旁副監顫聲補充:“輔星亦變……原為淡紅,現、現竟染了黛色,成了……成了‘姽嫿將星’!”

第二日,紫宸殿。

皇帝聽完司天監監正的報告,一把摔碎茶杯,怒吼:“妖星!全是妖星!”

劉承佑披髮赤足衝出殿門,手中提著天子劍,眼中血絲密佈:“擺駕寶慈殿!朕要親手斬了那禍根!”

“陛下不可!”太監跪攔,“太後已命羽林衛封了寶慈殿,說、說林姑娘正在療傷,任何人不得打擾……”

“連朕也攔?”劉承佑一劍斬斷攔路太監的手臂,“朕是天子!這天下,冇有朕去不得的地方!”

他率禁軍直撲寶慈殿。殿門果然緊閉,羽林衛層層把守。可當皇帝劍指殿門時,那些衛兵竟齊齊跪倒:“陛下,太後有旨……”

“滾開!”

劍鋒破門。

殿內燭火通明,太後端坐鳳榻,懷中抱著昏迷的黛玉。孩子腕間胎記已恢複常態,隻是眉心多了一點極淡的硃砂——那是玉印離體後留下的痕跡。

“皇兒,”太後抬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嚴厲,“你要在哀家麵前,殺一個三歲孩童麼?”

“她不是孩童!”劉承佑劍指黛玉,“她是妖星!是禍國殃民的孽障!母後,您還冇看清嗎?自從她出生,天象大亂,玉璽自裂,如今連朕的紫微星都——呃!”

他忽然捂住心口,天子劍“噹啷”落地。低頭看去,胸前龍袍竟滲出鮮血——不是外傷,而是從心口那個漆黑空洞中溢位的黑血!

“你的心魔,”太後緩緩道,“是你自己種下的。與這孩童何乾?”

劉承佑跪倒在地,黑血越流越多。他猙獰抬頭,還要說什麼,殿外忽然傳來震天喊殺聲!

郭威一身戎裝踏入殿中,手中捧著一卷黃綾:“陛下病重失德,禍亂朝綱。太後有旨:即日起,由樞密使郭威監國,直至陛下龍體康複。”

“你……你們……”劉承佑指著太後,又指郭威,“你們勾結……奪朕……”

話未說完,黑血堵住咽喉。這位在位僅一年多的後漢隱帝,瞪著眼倒在血泊中,至死未瞑目。

郭威看都未看屍體,隻向太後躬身:“皇帝暴斃。請太後頒旨安定天下。”

太後閉目良久,一滴淚滑落:“擬旨吧……皇帝暴斃,無子,由樞密使郭威……權攝國政。”

“那林四娘?”

“留在哀家身邊。”太後抱緊懷中孩子,“從今日起,她是寶慈殿的人。誰敢動她,便是與哀家為敵。”

郭威深深看了黛玉一眼,躬身退下。轉身時,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殿門重新關閉。太後撫著黛玉眉心那點硃砂,喃喃道:“孩子,哀家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一世。這深宮……遲早要變天。”

而昏迷中的黛玉,在夢裡握緊了一柄不存在的劍。

她說:“我的劍呢?”

三日後,青州恒王府接到八百裡加急。

不是聖旨,是郭威的親筆信:

“逆帝已誅,吾暫攝國政。青州碎玉之事,暫且擱置。令趙弘毅、趙胤父子駐軍陳橋。恒王當謹守門戶,待新帝立,再議前程。”

劉政望向窗外。血色芙蓉已謝儘,海棠枝頭結了紅色的小果實。

寶玉坐在他膝邊,小手按著胸口新成的芙蓉玉印,輕聲說:“爹,黛兒的劍……該練了。”

“什麼劍?”

“姽嫿將軍的劍。”孩子抬眼,眸中映著五月初夏的晴空,“我看見了……許多年後,她站在青州城頭,身後是三千女子軍。她們叫……姽嫿營。”

風吹過庭園,滿樹青果搖曳。

而在遙遠的陳橋,趙胤擦拭著那柄“陳橋劍”,劍身映出他年輕而堅定的臉。

副將入帳:“將軍,郭樞密使密令:按兵不動,待汴京變天。”

“變天?”趙胤收劍入鞘,望向青州方向,“天早就變了。”

他想起那日宴廳中,三歲孩童揮出的那一劍。

也想起密室光雨中,黛玉那雙看透輪迴的眼。

“傳令下去,”他忽然道,“從今日起,每日加練兩個時辰。我要的兵……不僅要能打下江山,還要能守住。”

“將軍要守什麼?”

趙胤冇有回答。

他隻是摸了摸懷中那隻空了的玉瓶——裡麵的黛色血,已在寶玉玉印重圓時耗儘。瓶底殘留的一點血漬,在掌心留下淡淡的、洗不掉的黛痕。

像某種烙印。

像某種誓約。

帳外,赤星當空。

新的亂世,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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