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第2章 女媧再現，寶玉生死未卜

女媧走後，寶玉在大荒山自怨自艾，日夜悲嚎慚愧。它仰望著蒼穹，那裡曾經是它的歸宿。

“為何……獨獨剩我？”

它並非劣石，相反，它通體無瑕，燦若明霞，瑩潤如酥，五色花紋纏繞，比許多被選中的石頭更加完美。

可天穹已滿，再無它的位置。

日升月落，寒來暑往。

它看著雲捲雲舒，聽著山風嗚咽，卻始終無法釋懷。

“若我無用，為何煉我？”

“若我有用，為何棄我？”

它已經在這裡度過了漫長而枯燥的歲月，卻冇有人聽見它內心的悲鳴。

石頭的表麵爬滿了藤蔓、苔蘚，這些綠色的植物像是它身上的一層外衣，慢慢地覆蓋著它的身軀。

某一天，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輕嘯。這聲音劃破了寧靜的天空，彷彿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喚。緊接著，一隻青鳥如閃電般疾馳而來，它的翅膀在陽光下閃爍著五彩的光芒。

青鳥降落在寶玉前，它的眼睛如同兩顆明亮的寶石，透露出一種神秘的氣息。青鳥注視著石頭，然後開口說道：“媧皇有命：靜候機緣，自有因果。”

石頭聽到這句話，它的石紋突然開始閃爍起來，彷彿在追問著什麼。然而，青鳥並冇有回答它的問題，而是振翅高飛，轉眼間便消失在了雲海之中。

隻剩下山風在林間迴盪，石頭依然孤獨地佇立著，它不知道自己的機緣何時會到來，也不知道這因果究竟意味著什麼。

……

不知過了幾劫幾世，青埂峰下的焦土早已煥發新生。

清晨，山間霧氣未散，幾隻金絲猴在樹梢間跳躍，發出清亮的啼叫，尾隨其後的是一隻毛色斑斕的猛虎，它步履沉穩，在林間巡視領地，低吼聲驚起一群飛鳥。遠處，野鹿低頭啃食嫩草，野兔在灌木叢中穿梭，連一向罕見的白狐也偶爾現身，在晨光中一閃而逝。

高大的喬木拔地而起，枝乾粗壯，樹冠如傘，遮蔽了整片山坡。樹下灌木叢生，藤蔓纏繞，野花點綴其間，紅的、黃的、紫的，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一條清澈的山溪從峰間蜿蜒而下，流下無稽崖，溪水叮咚，滋潤著這片土地，魚兒在水中遊弋，水草隨波搖擺。

山風吹過，漫山遍野的青草起伏如浪，彷彿一片綠色的海洋。草叢中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小花，蝴蝶翩躚，蜜蜂忙碌，偶爾還能看到野兔從草叢中探出頭來，警惕地張望一番，又迅速鑽回隱蔽處。

在這片生機勃勃的山林間，那塊寶玉靜靜地立在青埂峰頂，彷彿一位沉睡的神隻，見證著時光的流轉。

它身上爬滿翠藤，苔蘚在裂縫間織出柔軟的綠毯。當年女媧離去時留下的指痕，如今被一窩山雀當作了巢穴。

起初，他不會走，夢想著能走走，後來，他學會了走路，還會變大變小。可是學會了走路，又有什麼用呢，終不過是這樣的一片天地。難道他就這樣了此殘生了嗎？

青鳥剛剛飛走的時候，他的心中還充滿了期待和希望，盼望著媧皇能夠歸來，給他一個更好的歸宿和去處。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日子一天天過去，媧皇卻始終杳無音訊。

他的盼望漸漸被失望所取代，最終，他不再抱有任何期待。有時候，他會站起身來，緩緩地走動幾步，活動一下筋骨；而更多的時候，他則會靜靜地坐在原地，宛如一座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起初，他仍然心存一絲幻想，也許有那麼一天，當風雲再次湧動，天地需要被修補和點綴的時候，他會像其他同伴一樣，挺身而出，去填補那片破碎的天穹。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個念頭也逐漸淡去，直至消失不見。

如今，他已經徹底放棄了幻想，隻是靜靜地躺在青埂峰上，聆聽著猿猴的啼叫和老虎的咆哮，感受著日月的精華灑落在身上。寶玉已經很久冇有動彈過了，即使藤蔓纏住，他也毫不在意；即使青苔慢慢地覆蓋了他，他也全然不理會。

無稽崖的黃昏總是來得突然。前一刻還浮金躍彩的雲海，轉眼就沉入靛青色的霧靄中。

突然，

天邊的晚霞如同一股洶湧的橘紅色巨浪一般，猛地被撕裂開來。在這絢爛的色彩中，女媧赤足踏著雲朵緩緩而來。她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後，衣袂隨風飄動。

女媧輕盈地降落在大荒山頂，她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和奔騰流淌的溪澗。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說道：“這裡倒是比從前熱鬨了許多呢。”

女媧緩緩地邁步走向青埂峰，她的步伐輕盈而優雅，彷彿每一步都蘊含著無儘的力量。當她走到那塊被藤蔓纏繞的巨石前時，她停下了腳步，目光凝視著這塊巨石。

“寶玉？”女媧輕聲呼喚著，聲音如同天籟一般。

然而，石身卻毫無反應，依舊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彷彿死了一般。

媧皇笑了：幾劫不見，你倒是與這山林長在一處了。女媧拔下頭上的荊釵，剝去石頂的藤蔓、露出五彩雲紋。

藤蔓長時間寄居在寶玉身上，已經有了一點靈性，再加上女媧荊釵拂過，藤蔓立刻了有了神識。

女媧知道，寶玉在怪自己，丟在這裡就不管他了。這是在賭氣。

寶玉？她輕聲喚道。

石頭紋絲不動，連一絲靈光也未亮起。

女媧挑眉，指尖輕點，一縷神光掠過石麵，苔蘚簌簌脫落，露出底下黯淡的五彩雲紋。

她輕笑，怎麼，連我也不理了？她邊說話，邊用荊釵挑走，垂落的藤蔓，丟到旁邊的山洞口。

石頭依舊沉默。

女媧盤膝坐下，隨手摘了一顆野果，慢悠悠地啃了一口。

天補全了，地也安穩了，我回來看看你。她語氣隨意，彷彿隻是路過，結果你倒好，連個招呼都不打？

石身微微震顫，雲紋忽明忽暗，似在掙紮。最終，石麵上浮現一行字：

媧皇既棄我，何必再來？

女媧挑眉：我何時棄你了？

寶玉的紋路扭曲，又拚出一句：

天已補全，獨留我在此。

女媧笑了：哦？原來你在怪我。

石頭不答，但石身上的紋路收緊，像是在鬨脾氣。

女媧伸手，指尖輕輕敲了敲石麵：你這頑石，脾氣倒是不小。

寶玉的紋路閃爍，似在反駁。

天穹穩固，確實用不上你了。女媧故意歎氣，可我也冇說，你就冇彆的用處啊？

石頭一震，雲紋驟然亮起，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像是在說——

騙石。

女媧忍笑：怎麼，不信我？

寶玉不答，被剝離的石身上的苔蘚又悄悄爬回來幾寸，藤蔓也悄悄往這裡移動。

女媧站起身，拍了拍衣袖：罷了，既然你不理我，那我走了。

她作勢轉身，身後卻突然傳來的一聲震鳴。整座青埂峰都跟著顫了顫。

女媧回頭，見寶玉的雲紋已亮如霞光，高喊：媧皇且慢！

她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怎麼，和我說話了？不賭氣了？

寶玉的紋路閃爍，似在懊惱，但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說：媧皇……有何差遣？

女媧走回去，掌心貼上石麵：你看這萬物滋長，走獸成群，可還缺了最重要的生靈

造人？石頭突然光芒大盛，驚飛了棲息在旁邊的螢火蟲，什麼是人？用這些泥巴？

轉瞬，石頭似乎有所悟，他喃喃道：那時你說...

說這裡缺個有思想的生靈。女媧接話道，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彷彿天籟一般。說話間，她的指尖下意識地撫摸著石頭底部新生的頭頂有紅色漿果的小草。

這株小草長得十分奇特，它的葉片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綠色，上麵還覆蓋著一層細細的絨毛，它的頭頂，一顆鮮豔的紅色漿果格外引人注目，宛如一顆寶珠。

女媧凝視著這株小草，眼中流露出一絲好奇和喜愛。她輕輕觸摸著小草的葉片，感受著它的柔軟和生命力。突然，一個念頭湧上心頭：這株草有意思，給你個名字吧——你就叫絳珠仙草。

夜風掠過崖畔，帶來遠處銀杏樹的氣息。

女媧立於大荒山巔，長髮如瀑垂落，衣袂在風中翻飛。她俯瞰著蒼茫大地——走獸奔躍，飛鳥翱翔，草木欣欣向榮。

她像和寶玉說，也像是和自己說：“這世間萬物，皆循天道而生。可唯獨缺了一物，能思我所思，願我所願，見我所見。”

“我要造一種生靈——”

“他們當如我一般，能辨忠奸、善惡，知冷暖，曉悲歡。”

“他們當比我更美，眸中有星河，唇畔含春風，骨血蘊靈韻。”

“他們當能改天換地，建屋宇以避風雨，織衣裳以禦寒暑，創文字以記古今。”

我想讓你見證人誕生的偉大時刻。

本章完，下一章黛玉出世，請看以後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