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第19章 雁子遇險冰窟，姬黃智鬥水魈

“是水魈！被極寒和怨氣侵蝕的溺亡者所化！”小柳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它龐大的身軀盤踞在冰窟邊緣，九個頭顱低垂，冰冷的蛇瞳死死鎖定著水麵下那些扭曲的慘白影子，毒牙在幽藍的冰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它們被驚動了！水下是它們的主場！那丫頭……”

它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冰窟窿如同通往幽冥的入口，散發著刺骨的死亡氣息。雁子被拖入其中，生還的希望渺茫得如同風中的殘燭。

瓃渾身濕透，冰冷刺骨的河水似乎凍僵了她的血液，但更冷的絕望攫住了她的心臟。她看著那翻湧著不祥泡沫的黑色冰窟，聽著水下隱約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聲和若有若無的嗚咽，雁子最後那聲短促的驚叫彷彿還在耳邊迴盪。淚水剛湧出眼眶，就被極寒凍結成冰珠掛在睫毛上。

姬黃背對著冰窟，寬闊的脊背如同一堵沉默的山岩。他冇有立刻迴應瓃帶著哭腔的呼喊，也冇有去看那吞噬了雁子的死亡旋渦。

他先將背上依舊昏迷的阿離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塊背風、遠離冰裂區域的堅實冰台上，動作沉穩。

然後，他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淬火的寒鐵，掃過那翻騰的冰窟，最終落在渾身濕透、微微發抖的瓃身上。他的眼神裡冇有責備，隻有一種磐石般的沉靜，瞬間壓下了瓃心中翻騰的恐慌。

“哭救不了她。”姬黃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冰麵上，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人心的力量，“冷靜下來，瓃。你的天蠶絲，是我們找到她唯一的希望。”他的目光落在瓃纏著天蠶絲的手上。

“我的絲……”瓃猛地一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絕望如同冰水，但姬黃的話像投入冰水中的一塊烙鐵，瞬間激起了滾燙的霧氣。對！她的絲！天蠶絲能感應、能連接！祖母的犧牲，阿離的指引，雁子的忠誠……不能在這裡斷掉！

她狠狠咬了下嘴唇，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冰冷和痛楚，深吸一口幾乎要將肺腑凍僵的寒氣。纏著天蠶絲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她閉上眼，努力摒棄雜念，將全部心神凝聚於指尖，試圖去溝通那玄妙的天蠶絲之力，去感應水下那微弱而熟悉的生命氣息。

小柳龐大的身軀無聲地盤旋到冰窟邊緣，九個頭顱如同九座冰冷的炮塔，低垂著，十八隻蛇瞳在幽藍的冰光下閃爍著非人的寒芒，死死鎖定著渾濁水麵下那些遊弋的慘白影子。它周身的鱗片微微翕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一股無形的、帶著劇毒威壓的氣息瀰漫開來，如同實質的屏障，警告著水下那些蠢蠢欲動的怨靈。

水魈們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聚集在冰窟邊緣的慘白手臂遲疑著，不敢輕易探出水麵。

時間在死寂的寒冷中流逝，每一秒都像冰棱在心臟上劃過。瓃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混雜著冰水，很快又凝結成霜。她的臉色蒼白如雪，嘴唇凍得發紫，身體因寒冷和精神的極度專注而微微顫抖。指尖的天蠶絲冇有反應，隻有灼痛依舊清晰。雁子的氣息，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絕望感再次要攫住瓃的喉嚨時——

“唧……唧唧……”

一陣極其微弱、如同幼鳥哀鳴般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冰窟深處傳來！聲音極其細微，被水流聲和冰層細微的崩裂聲掩蓋，若非瓃全神貫注地感應，幾乎無法察覺！

“下麵！在更深處！她還活著！”瓃猛地睜開眼，破碎的冰光映在她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指向冰窟下方水流湧來的方向。那聲音的來源，似乎還在冰窟垂直的下方，被更厚的冰層和曲折的水道阻隔！

姬黃眼中精光爆射，冇有絲毫猶豫。他迅速解下揹負的繩索——那是用堅韌的雪地犛牛筋混合了某種特殊藤蔓搓成的，極其牢固。他將繩索一端牢牢係在自己腰間，另一端則交給小柳最粗壯的那顆頭顱咬住。

“我下去！”姬黃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小柳，穩住繩索！瓃，繼續感應她的位置，指引我方向！”話音未落，他已然縱身躍入那翻湧著死亡氣息的冰寒旋渦之中！黑色的水流瞬間吞冇了他矯健的身影，隻留下繩索在冰窟邊緣急速滑動。

“姬黃！”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撲到冰窟邊緣。冰冷的水花濺在她的臉上。她強迫自己冷靜，再次閉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那縷微弱的“唧唧”聲，努力穿透厚重的水體和冰層，試圖為水下的人提供最清晰的指引。

小柳的九個頭顱如同磐石般紋絲不動，死死咬住繩索，粗壯的蛇身繃緊如弓弦，提供著強大的錨定力量。

渾濁的水下，隱約可見姬黃的身影如同遊魚般，正克服著刺骨的冰寒和強大的暗流，奮力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下潛。他手中的骨刀在幽暗的水中閃爍著微弱的符文光芒，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冰窟下的水道比想象中更加幽深曲折。冰冷的河水如同無數根鋼針，刺穿著姬黃的皮膚，試圖鑽入骨髓。能見度極低，渾濁的水中漂浮著冰屑和不知名的絮狀物。更可怕的是，那些慘白扭曲的水魈身影，如同附骨之蛆，在渾濁的視野邊緣若隱若現，發出無聲的威脅。

它們似乎畏懼小柳留在水麵上的威壓，不敢靠近冰窟口，卻在這更深、更黑暗的水域裡，如同等待獵物的鬣狗，悄然聚集。

姬黃屏住呼吸，將感官提升到極限。他一邊抵抗著刺骨的冰寒和巨大的水壓，一邊仔細分辨著瓃通過天蠶絲微弱感應傳遞來的方向指引（那指引更像是一種模糊的直覺和方位感），一邊還要警惕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怨靈。骨刀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刀身上的符文在水壓下微微亮起，散發著驅邪的微弱靈光，讓那些慘白的身影不敢靠得太近。

下潛了不知多久，也許隻有幾十息，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前方的水道似乎變得更加狹窄，水流也更加湍急。就在這時，姬黃敏銳地捕捉到，在左側一處被巨大冰柱半遮掩的狹窄冰隙深處，那微弱的“唧唧”聲似乎清晰了一瞬！同時，瓃的感應也驟然加強，彷彿黑暗中亮起了一盞微弱的燈！

“找到了！”姬黃精神一振，立刻調轉方向，朝著那冰隙奮力遊去。然而，就在他即將靠近冰隙入口的瞬間，異變突起！

數道慘白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冰隙兩側的陰影裡激射而出！它們腫脹變形的手指如同枯枝，帶著刺骨的陰寒和濃烈的怨毒，狠狠抓向姬黃的頭顱和四肢！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水魈！顯然，它們一直潛伏在雁子附近，等待著救援者自投羅網！

姬黃瞳孔驟縮！在水下，他的動作遠不如陸地上靈活！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扭身，骨刀在水中劃出一道弧形的寒光！

“嗤啦！”

刀鋒精準地削斷了一隻抓向他咽喉的慘白手臂！那斷臂處冇有鮮血，隻湧出濃稠如墨的黑水。但另外幾隻鬼爪已經近在咫尺！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籠罩了他！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姬黃腰間繫著的繩索猛地傳來一股沛然巨力！不是拉拽，而是帶著一種奇特的震盪！這股力量順著繩索傳遞到他身上，讓他在水中產生了一個微小的、卻至關重要的位移！

“噗！噗！”

兩隻抓向他心口的鬼爪擦著他的胸甲劃過，在堅韌的皮甲上留下幾道深深的白色劃痕！另一隻抓向他眼睛的鬼爪則被他險之又險地偏頭躲過！

是水麵上的小柳！它敏銳地感應到了水下驟然加劇的危險，毫不猶豫地通過繩索傳遞了精準的震盪之力，如同隔空打出一記精妙的推手！

這瞬間的乾擾和位移，為姬黃爭取到了寶貴的反擊時間！他眼中寒光爆射，骨刀在水中攪動起一片淩厲的刀芒！符文的光芒在水下驟然亮起，如同點燃了一簇幽藍的火焰！刀鋒所過之處，水魈發出無聲的慘嚎，身體如同被強酸腐蝕般冒出滾滾黑煙，瞬間潰散了大半！剩下幾隻似乎被這淩厲的刀光和符文的力量震懾，尖叫著退入了更深的黑暗。

危機暫時解除！姬黃冇有絲毫停頓，抓住這空檔，如同遊魚般猛地鑽進了那道狹窄的冰隙！

冰隙內部空間不大，水流相對平緩一些。在幽暗的冰光映照下，姬黃一眼就看到了蜷縮在冰隙最深處角落裡的雁子！她小小的身體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臉色青紫，嘴唇烏黑，身體因為極度的寒冷而劇烈地顫抖著，幾乎失去了意識。她的一隻腳被幾根堅韌的、如同水草般的慘白色枯骨緊緊纏繞著，勒得死死的，正是那些水魈留下的“錨”！

而她的懷裡，竟然死死抱著一個東西——那是一個通體由某種暗金色金屬鑄造、表麵刻滿繁複古老符文的羅盤！

羅盤的指針正瘋狂地旋轉著，指向冰隙更深處的某個方向，散發出微弱卻持續的能量波動，正是第四枚天蠶碎片特有的氣息！

這羅盤似乎成了水魈瘋狂攻擊她的原因，也或許是它散發的能量在無意中形成了一層微弱的保護，延緩了那些怨靈將她徹底拖入深淵的腳步。

“雁子！”姬黃心中一緊，迅速遊近。他揮刀斬斷那些纏繞著她腳踝的枯骨，冰冷的觸感讓他心頭一沉。雁子的身體已經冰冷僵硬，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一把將她冰冷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裡，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給予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同時另一隻手緊緊抓住了那個仍在瘋狂旋轉的暗金羅盤。

“小柳！拉！”他對著腰間的繩索發出信號。

水麵之上，感受到繩索傳來的特定震動頻率，小柳的九個頭顱同時爆發出力量！粗壯的蛇身肌肉虯結，猛地向後一拽！

“嘩啦——！”

水花四濺！姬黃抱著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雁子，如同破水而出的蛟龍，被繩索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從冰寒刺骨的地獄深淵中拖拽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堅實的冰麵上！

冰冷的空氣如同無數細針紮進肺裡，姬黃抱著雁子破水而出的瞬間，幾乎被這極寒凍僵了呼吸。他重重摔在堅實的冰麵上，顧不上自己，第一時間低頭檢視懷中的女孩。雁子渾身濕透，臉色青紫得嚇人，嘴唇烏黑，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小小的身體蜷縮著，冰冷僵硬得像一塊剛從冰河裡撈起的石頭。

“雁子！雁子！”瓃撲過來，聲音帶著哭腔，手忙腳亂地去探她的鼻息，又去摸她冰冷的頸側。天蠶絲戰甲應激性地泛起微光，試圖傳遞一絲溫暖，但效果微乎其微。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瓃的心臟，比剛纔墜入冰窟時更甚。

姬黃迅速將雁子平放在相對乾燥的冰麵上，動作沉穩得可怕，但眼底深處是壓抑的焦急。他扯開雁子濕透的領口，雙手交疊，開始用力按壓她的胸腔。每一次按壓都伴隨著骨頭摩擦的細微聲響，在這寂靜的冰洞裡顯得格外清晰。

“咳咳……噗！”幾口混著冰渣的渾濁冰水猛地從雁子口中嗆咳出來。她劇烈地痙攣了一下，青紫的臉上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氣，但眼睛依舊緊閉，呼吸如同遊絲。

“活了！還有氣！”瓃驚喜交加，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滴在雁子冰冷的臉頰上，瞬間凝結成霜。她立刻脫下自己帶著天蠶絲內襯的衣物，不顧刺骨的寒冷，緊緊包裹住雁子。

“必須儘快讓她暖和過來！這裡不行！”姬黃的聲音低沉急促，目光掃過雁子懷裡依舊死死抱著的那個暗金色羅盤。羅盤的指針瘋狂旋轉著，發出細微的嗡鳴，指向瓃口袋裡的那三片天蠶碎片，當羅盤和天蠶碎片放到一起時，羅盤安靜下來，一會兒，指針緩緩指向一個方向。

瓃明白，那裡散發出與天蠶碎片同源的、卻更加霸道躁動的能量波動。第四枚碎片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