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的血書,與朝廷的聖旨,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短暫的歡慶,將冰冷的現實與艱難的抉擇,赤裸裸地擺在寶黛麵前。
哪吒怒髮衝冠,要單人獨騎殺入朝歌救人,被薑子牙死死按住;姬旦、林瑾主張從長計議,設法營救;馮紫英、柳湘蓮雖未多言,但緊握的兵刃與眼中的決絕,已表明瞭態度。
“我去。”寶玉突然說。
兩個字,斬釘截鐵。
“不可!”薑子牙、馮紫英、柳湘蓮異口同聲。
姬發抬手止住眾人,緩步走到寶玉麵前。這位西岐少主的目光深沉如古井,他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個尚帶稚氣的少年,看見了他眼中那種決絕的光芒——那不是一個衝動少年的意氣用事,而是曆經生死後淬鍊出的、近乎悲壯的清醒。
“寶玉,”姬發的聲音異常平靜,“你若去,可知會是怎樣的局麵?”
寶玉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我知道。朝歌現在是妲己的巢穴,皇宮更是她經營多年的魔窟。這道聖旨是假的——至少不全是大王的本意。元春姐姐已經被囚禁折磨,我們一去,就是自投羅網。”
“那為何還要去?”
“因為如果我不去,”寶玉的目光掃過血書,掃過聖旨,最後落在黛玉淚痕斑斑的臉上,“姐姐必死無疑。而我這餘生,都將活在自己親手害死至親的陰影裡。更因為——”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清晰:“更因為這是一次機會。妲己以為她抓住了我們的軟肋,以為用親情就能將我們誘入絕地。但她忘了,被逼到絕境的人,往往能爆發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廳中一片寂靜。
黛玉擦乾了眼淚,聲音輕卻如玉石般堅定:“元春姐姐因我二人受難,此因果,我們需承擔。朝歌,必須去。”
寶玉緊緊握住她的手,“一起去。要活一起活,要死……也一起。”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但讓他眼睜睜看著姐姐為自己而死,他做不到。那通靈寶玉似乎感受到主人心意,微微發熱,傳遞著溫潤的力量。
“寶玉說得對,”黛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們若不去,元春姐姐必死,而我們也將永遠活在逃避的陰影中。若去,雖是九死一生,卻未必冇有一線生機。”
她抬起眼,望向薑子牙:“太公,您曾說過,最險的棋局中往往藏著最妙的活路。妲己此計看似無解,但她犯了一個錯誤——她太自信了。她以為我們隻能被動入局,卻不知我們可以主動破局。”
薑子牙捋著長鬚,眼中精光閃爍:“你們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寶玉與黛玉異口同聲。
馮紫英一拳砸在自己掌心:“妙啊!妲己設局,我們便順勢入局,但在局中另布一局!”
柳湘蓮劍眉微挑:“需要詳細謀劃。朝歌不比西岐,那是她的地盤。每一步都必須算無遺策。”
哪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三分桀驁七分殺氣:“算我一個。”
馮紫英說:“我去!皇宮我熟悉!”。眾人疑惑地望向他。他挑了挑眉:“兒時我在皇宮裡住過半年。那裡的佈局、守衛換崗的時間、幾條密道……我大致記得。”
薑子牙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肅容道:“既如此,我們需在三日內完成所有準備。首先,要分析清楚妲己可能的佈局……”
接下來的三個時辰,侯府廳堂的門窗緊閉。燭火換了三茬,茶水添了五次,一份詳儘的“入宮救元春、破妲己”計劃逐漸成形。
寶玉、黛玉前往朝歌,馮紫英、柳湘蓮扮作隨從護衛同行,林瑾陪同,既可照應,亦可在必要時代表蘭台與朝歌周旋。
哪吒需留守西岐,震懾商軍,並隨時準備接應。
薑子牙負責推演天象與占卜吉凶,確定最佳入宮時機;馮紫英調動他在朝歌的暗線,蒐集最新的宮廷情報,憑著記憶繪製皇宮詳圖,並標註出可能的陷阱與逃生路徑;
柳湘蓮與西岐精銳擬定接應方案;
而寶玉與黛玉,則開始接受一係列緊急訓練——如何辨識常見的咒術標記,如何用特製香囊抵禦迷魂藥物,如何在衣袖中隱藏微型武器,以及一套簡潔有效的求救暗號。
夜深時,眾人暫歇。寶玉與黛玉並肩走到庭院中。月華如練,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怕嗎?”寶玉輕聲問。
黛玉搖頭,又點頭,最後微微一笑:“怕。但更怕餘生都在後悔今日冇有去。”
“我們可能會死在那裡。”
“那就死在一起。”黛玉握緊他的手,“總好過天各一方,孤獨終老。”
寶玉很想將她擁入懷中,但是他控製住自己,他冇有,隻是看了一眼黛玉,與她並肩而立。
兩個即將共赴生死之約的靈魂,在月光下凝成一座雕像。
月光下,黛玉的眼眸清澈如寒潭,寶玉歎息道:“無論前路如何,這一世能與你同行,寶玉無悔。”
臨行前,黛玉提出要先回一趟蘭台。一來與父母作彆,二來……她心中還有一個隱約的想法,需要蘭台的資源來實現。
一路疾行,回到久違的蘭台侯府時,已是暮色四合。賈敏與林如海早已接到訊息,在二門處翹首以盼。當看到風塵仆仆、明顯清瘦卻眼神堅毅的女兒在眾人簇擁下走來時,賈敏再也忍不住,泣不成聲,一把將黛玉摟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
“我的玉兒……苦了你了……為孃的心都要碎了……”賈敏的淚水浸濕了黛玉的肩頭。林如海重重拍了拍黛玉的肩膀,又看向寶玉等人,聲音沙啞:“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一夜,蘭台侯府燈火不熄。廳堂之上,聽罷西岐種種驚險與朝歌的脅迫,林如海鬚髮微顫,賈敏更是眼淚直流。
他們既為兒女的成長與擔當驕傲,又為那前路的無儘凶險而肝腸寸斷。
但最終,深明大義的父母並未強行阻攔,隻是千叮萬囑,將府中珍藏的各類保命丹藥、奇物儘數塞給他們。
次日,黛玉獨自走出臥房後門,經過工坊,走進秘密修建的“天蠶苑”。推開那扇沉重的石門,溫暖濕潤的氣息撲麵而來。室內光線柔和,一排排特製的玉架上,附著無數晶瑩剔透、大小不一的天蠶。
而在最中央那方溫玉台上,當初那4隻被她以血飼餵、通體金黃的初代天蠶,體型已比當初大了數倍,周身流轉著溫潤的七彩光暈,靈性十足。
感應到黛玉的到來,金蠶微微昂首,發出細微而歡欣的鳴顫。
黛玉走近,伸出手指,金蠶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一股清晰而溫暖的意念聯絡傳來——那是契約穩固、血脈相通的感應。
黛玉微笑著說:“好久不見!”然後用小刀切開手指,將血液餵給天蠶。天蠶歡快地高歌。
更令黛玉驚喜的是,在天蠶周圍,已有了數千隻稍小一些、但同樣靈光湛湛的二代、三代天蠶,而在更遠的架子上,數以百計的新生蠶寶寶正在蠕動。天蠶一族,已在蘭台悄然繁衍壯大!
“林姐姐,您看這邊。”早已等候在此的探春輕聲喚道,引著黛玉來到隔壁一間防守更加嚴密的工坊。賈敏亦在,屏退了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