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紅樓夢前傳:寶黛前緣 > 第139章 天蠶現世織鎧甲 噩耗驚傳斷人腸

寶黛在院子的言行,都落入了馮紫英的眼中。

月洞門陰影下,馮紫英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那裡。他原本是想來看看黛玉是否安好,是否需要些什麼,卻恰好將廊下寶玉那番鏗鏘誓言與黛玉溫柔迴應的一幕,儘收眼底。他看到他們交握的雙手,看到黛玉臉上那發自內心的、帶著信任與依賴的笑容,看到寶玉眼中那為愛蛻變、一往無前的光芒。

一股尖銳的刺痛,如同淬了冰的針,猛地紮進馮紫英的心底,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將自己更深地藏匿在廊柱投下的濃重陰影裡,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刺目的畫麵。他緊緊咬住牙關,下頜線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他也愛她啊!

那份情感,不知從何時起,早已深深紮根,或許是在朝歌重逢時她驚鴻一瞥的靈秀,或許是在蘭台日常相處中她不經意流露的智慧與堅韌,或許就是此刻,她敢於以血飼蠶、擔當天下的這份魄力與悲憫……他欣賞寶玉的赤誠,也明白黛玉與寶玉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宿命牽絆,可這並不能減輕他此刻心中翻湧的酸澀、不甘與……深深的心疼。

他心疼她要以如此殘酷的方式踐行理想,他敬重她那份看似柔弱實則堅不可摧的意誌,他愛慕她的一切,包括她此刻對寶玉展露的、永遠不會屬於他的溫柔笑靨。

這種複雜的情感如同洶湧的暗流,在他胸中衝撞、激盪,卻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他不能像寶玉那樣毫無顧忌地衝上前表達關心,也不能像柳湘蓮那樣將一切深埋於心、沉默守護。

他的身份,他的驕傲,他所處的微妙位置,都讓他隻能做一個安靜的、帶著苦澀的旁觀者。

最終,他深深地、貪婪地望了月光下那對相依的身影最後一眼,彷彿要將這一幕刻入靈魂深處。

然後,他猛地轉身,決絕地、幾乎是逃離般地,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將那滿院的月光、交織的深情與沉重的誓言,連同自己那份無望而熾熱的情感,一同遺落在身後。衣袂帶起的夜風,拂過臉頰,一片冰涼。

在高大的桑樹濃密的枝丫間,一個潔白的身影像雕塑一樣坐著。白衣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聽到了寶玉的全部對話,看到了他們交握的雙手。他也看到了馮紫英拂袖而去,他清冷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隨即又迅速歸於沉寂。

不知坐了多久,寶玉和黛玉不知何時已經離去,柳湘蓮默默起身,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濃鬱的夜色裡,隻留下一地清輝,與那交織著深情、誓言與沉重責任的夜晚,一同沉澱在蘭台的記憶之中。

夜還很長,而屬於他們的征途,纔剛剛開始。

黛玉將那4隻關乎未來的小金蠶與數十捆流光溢彩的天蠶絲妥善帶回瀟湘館後,未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投入到了一場緊張得近乎爭分奪秒的培育與研究之中。

她親自勘選,最終辟出了工坊最裡側、最為安靜、光照與通風都經過精心計算的一角。

此處原本是存放珍貴染料的小庫房,被她命人徹底清掃改造,牆壁以石灰重新粉刷,地麵鋪設了防潮的青磚,又開鑿了巧妙的通風孔洞。她命人模擬那處發現金蠶的山坡環境,嚴格控製此處的溫度與濕度,務求與秘境中相仿。

那些與金蠶一同帶回的、葉片邊緣帶著細微金線的特殊桑樹,被小心翼翼地移植到工坊旁特意開辟出的小苗圃中,由經驗最豐富的老花匠精心照料。

每日,黛玉都會親自挑選最鮮嫩、沾染了晨露的桑葉,仔細擦拭乾淨,再輔以自己指尖沁出的鮮血,如同進行著某種神聖的儀式,精心餵養那4隻通體金黃剔透的小金蠶。

黛玉耐心地依照《天蠶秘錄》上所載的古法,調整著飼餵的時辰、血量,甚至嘗試以自身微弱的靈識去安撫、溝通。

那4隻金蠶似乎熟悉並接納了她的氣息與血液,每次飼餵時,那悅耳的金玉微鳴變得順暢,吸收血液後周身的光華也愈發溫潤穩定,甚至開始緩慢地、以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生長,吐出的絲線雖極細,卻已初顯非凡的韌性與光澤。

與此同時,黛玉幾乎將所有剩餘的精力,都投入到瞭如何利用這天蠶絲,結合《天衣無縫技術》殘卷中那些玄奧晦澀、近乎道法的“引氣”、“固形”、“經緯合一”法門,嘗試織造第一件試驗性的護甲之中。

這個過程,遠比之前改良普通織機、推廣新式織法要艱難百倍,甚至千倍。天蠶絲看似柔韌,實則內蘊靈性,極難駕馭。它對環境的溫度、濕度極其敏感,過熱則失其柔韌,過潮則靈光黯淡;對織造時手指的力道要求更是苛刻到了極致,力稍重則絲線靈韻受損,力稍輕則無法按照法門要求將其“編織”入預定的靈氣軌跡;更玄乎的是,它對織造者的心境竟也有著冥冥中的要求,心浮氣躁、雜念叢生時,絲線便會變得滯澀不聽使喚,唯有心靜如水、神與絲合,方能引動絲線內蘊的微光,使其如臂指使。

黛玉麵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她常常獨自一人對著一盞孤燈,麵前是糾纏成一團、靈光儘失、已然報廢的天蠶絲,秀美的眉頭緊蹙,陷入長久的沉思。

案頭堆滿了她寫寫畫畫的草稿,上麵是各種複雜的靈力運行推演與絲線結構圖解。失敗,一次接著一次。那些珍貴無比的天蠶絲,在一次次試驗中損耗,看得旁人都心疼不已。

每當這時,寶玉便會默默地守在一旁。他不敢出聲打擾,隻是在她疲憊地揉著額角時,適時地遞上一杯溫熱的、加了蜂蜜的參茶;

或是當她因連續失敗而流露出些許沮喪時,搜腸刮肚地說些從市井聽來的頑笑話、趣聞,試圖逗她展顏。他的陪伴,如同靜默的暖流,雖無法替代黛玉攻克難關,卻在她身心俱疲時,提供了最堅實的慰藉。

柳湘蓮和馮紫英深知他們在此等技術難題上幫不上忙,便主動將守護之責攬了過去。

柳湘蓮調動了侯府最精銳的暗衛,將瀟湘館,尤其是工坊區域,守得如同鐵桶一般,明哨暗卡,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巡邏,任何可疑的風吹草動都難逃他的耳目。

馮紫英則憑藉其世家子弟的身份與交際網絡,嚴密監控著蘭台境內乃至周邊區域的動向,嚴防任何關於天蠶絲的訊息走漏,引來不必要的覬覦。

他們的存在,如同兩道無形的屏障,為黛玉隔絕了外界的紛擾,讓她得以心無旁騖地沉浸在那方寸織機與玄奧法門之中。

時光就在這般忙碌、失敗、再嘗試的循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梧桐葉落了又生,生了又落。

其間,西岐再次派來了使者,陣容頗為隆重,正是為了敲定碧玉與西岐公子姬黃的婚事細節。

令人意外且倍感誠意的是,公子姬黃此次竟親自來到了蘭台侯府下聘。

這姬黃,年紀與林瑾相仿,生得高大英武,肩寬背厚,站在那裡便如一座沉穩的小山,給人以極大的安全感。

他的麵容並非伯邑考那般溫潤如玉的俊美,也不似姬發那般銳氣逼人、光芒四射,而是棱角分明,膚色是常經風霜的微黝,眉宇間自帶一股沉穩堅毅之氣,話語不多,但眼神清澈堅定,看向碧玉時,那份誠摯與溫柔幾乎要滿溢位來。

黛玉與探春存了考較未來姐夫的心思,畢竟碧玉性子溫婉,她們生怕她所托非人。

於是,姐妹二人特意尋了個賞花的由頭,邀姬黃至花園暖閣,名義上是探討詩文。

一番交談下來,她們發現姬黃於詩詞歌賦並非一竅不通,雖不尚辭藻華麗、風花雪月,但言談間對史冊典籍、曆代興衰、民生利弊頗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引經據典,皆能切中肯綮,顯是受過極其嚴格且正統的教育,並且是真正將學問讀進了心裡,形成了自己的認知與格局,絕非那種隻會死記硬背的迂腐書生。

通過姬黃的言談,他們斷定這是一個善良、有擔當的男人。

光有文采還不夠,黛玉又悄悄給馮紫英和柳湘蓮遞了訊息。馮紫英便以切磋武藝為名,邀姬黃去了校場。

馮紫英使的是家傳的蟠龍槍法,靈動迅猛,變化多端;姬黃則使一柄沉重的長戟,招式大開大闔,沉穩有力,雖不及馮紫英的槍法精妙花俏,但根基紮實無比,力道雄渾驚人,憑藉著一力降十會的打法,竟與馮紫英纏鬥了數十回合,絲毫不落下風,引得圍觀的侯府侍衛們陣陣喝彩。

柳湘蓮一直抱臂在一旁靜靜觀看,見此情形,也不由得微微頷首,此子武藝,沉穩老練,已堪為獨當一麵的將領之才。

最令人意外的卻是寶玉。他近日不知為何,沉迷於《天工織要》中一些涉及器械排列組合、看似與織造並無直接關聯的古老圖譜,那些縱橫交錯的線條在他眼中彷彿彆有天地,竟無師自通地結合古老的陣法,琢磨出了幾個新陣法的雛形奧妙。

他興沖沖地撿了些顏色各異的石子和長短不一的樹枝,在後院空地上依樣畫葫蘆,擺了一個簡化了數倍的迷蹤陣,然後笑嘻嘻地請姬黃來破,美其名曰“試試姐夫的急智”。

姬黃起初見到這孩童遊戲般的石子陣,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並未輕視,而是沉下心來,仔細觀察石子和樹枝的擺放規律,目光沉靜,不急不躁,一步步推演,雖然中間也走了兩次岔路,費了些周折,但最終還是穩穩地從中走了出來,方位絲毫不差。

這一番文武心智的全方位考較下來,眾人對這位沉默寡言、卻內秀於胸、沉穩可靠的西岐公子皆是滿意非常。

黛玉私下裡握著碧玉的手,由衷地笑道:“姐姐真是好福氣,姬黃公子文武雙全,胸有丘壑,更難得的是性情沉穩,待人真誠,確是值得托付終身的良配。”碧玉早已羞得滿臉紅霞,眼中卻閃爍著幸福而安定的光彩,輕輕點了點頭。

一月後,一場雖不極度奢華卻足夠莊重風光的送親儀式在蘭台侯府舉行。碧玉披上嫁衣,在親人既不捨又祝福的目光中,登上了前往西岐的馬車。

蘭台與西岐之間,因這樁美滿的聯姻,紐帶變得更加牢固,關係也更進一步。

送走碧玉後,黛玉更加心無旁騖地投入到天蠶的培育與天衣無縫護甲的研製之中。

失敗,總結,調整思路,再嘗試……如此循環往複,她自己都記不清經曆了多少次挫折,熬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那盞工坊內的孤燈,常常亮至東方既白。

商週二十年,就在這種緊張籌備與不斷試驗的節奏中,悄然進入了滴水成冰的仲冬。

這一日,北風呼嘯,卷著細碎的雪沫,敲打著窗欞。瀟湘館工坊內卻因燃著數個炭盆而溫暖如春,甚至有些燥熱。

黛玉、寶玉、探春、柳湘蓮、馮紫英、林瑾等人皆齊聚於此,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緊緊盯著織機前,黛玉那雙因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而微微顫抖的纖纖玉手。

一件閃爍著柔和而內斂的淡金色光暈、薄如蟬翼、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卻隱隱散發著一種奇異堅韌波動的護甲,已初具雛形,呈現出護住前胸與後背的簡易形製。

此刻,正進行到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道工序——需要織造者凝聚心神,引動自身那一絲微弱的靈韻,如同引導涓涓細流,彙入天蠶絲內蘊的靈氣長河,並嚴格按照殘捲上那玄之又玄的法門,進行最終的“無縫”銜接與“固形”,使護甲徹底渾然一體,靈光內蘊。

整個工坊內鴉雀無聲,連炭火偶爾的劈啪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黛玉屏住了呼吸,彷彿連心跳都放緩了。她能感覺到腕間那點黛色胎記在隱隱發熱,與織機上的護甲產生著微妙的共鳴。

她將全部的心神、意誌,乃至對成功的渴望,都沉浸其中,忘卻了疲憊,忘卻了時間。

指尖如同擁有自己的生命,引導著最後幾根細若遊絲的天蠶絲,以一種蘊含天地至理般的玄妙軌跡,穿梭、勾連、纏繞……

漸漸地,那護甲上流轉的淡金色光暈如同百川歸海般,徹底內斂,消失不見。原本肉眼依稀可辨的細微織造痕跡,竟也如同冰雪消融般,徹底消失無蹤!

整個護甲呈現出一種完美的、彷彿天生地長便是如此形態的流暢曲線,觸手溫潤如玉,細膩非常,但指尖稍一用力,便能感受到其下傳來的、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沉的堅固感,彷彿它不是絲線織就,而是由某種未知的神秘金屬整體鍛造而成。

“成了……終於成了……”黛玉長長地、極其緩慢地舒出了一口憋在胸中許久的濁氣,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一陣強烈的眩暈與虛脫感襲來,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上沁滿了細密的冷汗。

一直緊張關注著她的寶玉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了她幾乎軟倒的身子。

她雖然耗神極大,渾身乏力,但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卻如同被水洗過的星辰,充滿了難以抑製的、近乎狂喜的成就感與激動。

多少個日夜的殫精竭慮,多少次失敗後的重頭再來,終於在這一刻,結出了這枚來之不易的果實!

眾人見狀,立刻圍攏過來,臉上皆帶著驚歎與好奇。

馮紫英性子最急,小心翼翼地接過那件輕若無物的護甲,入手隻覺一片溫涼。他深吸一口氣,運足周身力氣,雙手抓住護甲兩側,猛地用力向外撕扯!以他的臂力,便是尋常牛皮甲也能扯開裂縫,然而,這件薄如蟬翼的絲甲在他手中竟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形變都未曾出現!

柳湘蓮目光一凝,並指如劍,凝聚了一絲微弱的劍氣,屈指在護甲表麵輕輕一叩!“叮——”一聲清脆卻帶著沉悶迴響、如同叩擊在百鍊精鋼之上的聲音在工坊內迴盪開來!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林瑾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他看著臉色蒼白卻眼含笑意的妹妹,由衷讚道,“妹妹,你成功了!你真的做到了!”

寶玉更是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看著笑容明媚的黛玉,隻覺得他的林妹妹便是這世間最了不起、最耀眼的存在,心中充滿了無以言表的自豪與憐愛。

這第一件成功品,雖隻是護住要害的簡易形製,但其展現出的非凡防禦力與那種渾然天成的特質,已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晰地看到了它所蘊含的巨大潛力與希望!

假以時日,若能成功培育出更多天蠶,獲得足夠的天蠶絲,織造出更多、更完整的護甲,甚至其他形式的防護器具,用以裝備精銳之士,那麼在未來註定慘烈的戰場上,它將能挽救多少忠勇將士的生命,又將能發揮何等不可估量的作用!

工坊內洋溢著一種久違的、充滿希望與振奮的暖流,驅散了冬日的嚴寒。每個人都沉浸在初步成功的喜悅之中,對未來充滿了憧憬。

然而,世間之事,往往樂極生悲。就在這充滿喜悅與希望的時刻,侯府外,一陣急促得如同擂響戰鼓、撕裂寧靜夜空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刺骨的、不祥的寒意,如同來自地獄的召喚,瘋狂地衝入了蘭台侯府!

一名身披黑色鬥篷、滿身風塵、嘴脣乾裂出血的信使,幾乎是滾鞍下馬,他甚至來不及等待門房的通報,便如同瘋了一般,直衝向林如海的書房。後麵的門房在後麵急追,高喊:“站住!”

信使“砰”地一聲撞開書房門,噗通跪倒在地,雙手顫抖著高高舉起一封密信!那信函以玄色絹帛包裹,封口處,烙著一個清晰的、屬於西伯侯府最高等級的火漆急印,那印記的形狀,如同一隻哀泣的鳳凰!

林如海正在書房中批閱公文,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抬起頭。當他看清那信使的狼狽模樣以及那特殊的印信時,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他幾乎是搶步上前,一把抓過那封彷彿重若千鈞的密信,指尖顫抖著,撕開了封口。

目光急速掃過信箋上那熟悉的、屬於西岐核心謀士的筆跡,短短數行字,卻如同最狂暴的雷霆,接連轟擊在他的腦海與心湖!

林如海的臉色,在燭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他持信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那薄薄的信紙彷彿瞬間化作了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幾乎拿捏不住!

他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幾步,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支撐住冇有倒下。

淚水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他仰起頭,望著書房繪有彩繪的穹頂,發出一聲呻吟:“西伯侯……姬昌大人……薨了!”

這聲音不大,卻如同嚴冬最凜冽的寒風,瞬間穿透了書房的門窗,席捲了整個侯府,也精準地傳入了不遠處尚沉浸在喜悅中的瀟湘館工坊!

工坊內,那溫暖的、充滿希望的空氣彷彿瞬間被凍結了。

寶玉臉上燦爛的笑容僵住,手中那隻剛剛為黛玉倒滿、尚未遞出的青玉茶盞,“啪”地一聲脫手墜落,在青磚地麵上摔得粉碎,溫熱的茶水四濺,如同他此刻驟然破碎的心緒。

黛玉臉上因成功而泛起的那一絲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比方纔耗神過度時更加蒼白。

她猛地站起身,卻因突如其來的巨大沖擊而一陣眩暈,踉蹌著扶住身旁冰冷的織機才勉強站穩,指尖用力到泛白。

柳湘蓮一直沉穩如山的身影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他猛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臉色陰沉得可怕。

馮紫英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絕對的難以置信與茫然,彷彿無法理解那短短幾個字所代表的含義。

林瑾臉上的激動與喜悅也瞬間凝固,轉化為巨大的震驚與悲痛。

西伯侯姬昌!那位仁德佈於四海,隱忍負重多年,於羑裡演卦窺探天機,歸國後勵精圖治、廣納賢才,被天下有識之士視為撥亂反正、未來希望之星的明主!竟在這厲兵秣馬、即將揮師東進、弔民伐罪的關鍵前夜,溘然長逝!

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如同九天垂落的銀河,轟然砸落,帶來的不僅僅是巨大的悲痛,更有一種前途未卜、彷彿瞬間失去方向的巨大茫然與恐慌!

剛剛在那件初成的天衣無縫護甲上看到的希望之光,此刻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濃重得化不開的哀慼與陰霾徹底吞噬。

工坊內,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那無聲蔓延的、冰冷刺骨的絕望。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