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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步難行 027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8:47

機智雞

陳將曉平時不言不語地擺弄他的機器零件,實則也在耳聽八方察顏辨色,是陳家集大成的人精。當初在追隨大哥的腳步,還是堅持夢想之間左右搖擺。最後還是覺得自己跟著進集團未來會增加兄弟鬩牆的可能,決定遠離商場一心求學,並覺得自己的選擇是另一條曲線支援大哥的路徑。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煩透了出現在各種宴會中。

他可以偷懶,他的大哥不能停下來,知道就姬少越還有事要忙,雖然覺得姬少越那句話聽著有些奇怪,但也冇有多問,一口答應。

聯絡完姬少越,陳將曉等著陳冉陽來找自己,因為有人跟蹤,他換了一次車,和陳冉陽他們分開。

母愛氾濫的陳冉陽失聯了一下午,一到吃飯的包廂,陳將曉就陰陽怪氣說:“你們可以再慢點,以為你去給他蓋房子了。”

陳冉陽對他的脾氣是越來越不好,喝著茶也冇看他:“那你來得夠快。”

待命一下午了,怎麼不快。

陳將曉在陳冉陽身邊坐下,翻翻菜單,問:“都點完了?我喜歡的春茂凍點了嗎?”

“大冬天的吃那個乾什麼?”

陳將曉很懶,也冇有當哥哥的自覺,使喚陳冉陽也很順手:“我就想吃,你去讓人加上。”

陳冉陽一邊說“受不了你”一邊站起來,出去時問了姬南齊要不要。

過了一下午姬南齊的嗓子啞壞了,說話費勁,隻搖頭,陳冉陽走後,散漫地靠做在椅子上,杯子裡的熱氣在他麵前升起,一弧彎彎的眼睫一動不動。

比以前陰鬱消沉了很多,但也改掉了他隨便對人露出那種笑容的毛病。

陳將曉做完客觀評價,開口:“我來的時候和越哥打了電話。”

姬南齊的臉頰不明顯地動了一下,陳將曉說:“我以為他會瞭解你的情況,不過他不知道。你們一點聯絡都冇有嗎?”

姬南齊往門的位置看了看,像是在確認會不會有人突然進來,陳將曉說:“小陽還不會回來。你就老實和我說,你和越哥怎麼了?他不可能一下就不管你了。”

姬南齊這一下午都是暈的,因為生病,也因為害怕,任何和姬少越有關的話題都能挑動他緊繃的神經,但陳將曉繼續說:“親兄弟有一天也會冇有耐心,我都冇有見他生過氣,你還經常惹他,你有很多不討人喜歡的地方,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挑戰越哥的底線。”

“你想說什麼?”

陳將曉看向他,視線從他看上去發紅髮軟的嘴唇移開,僵著臉說:“私生活還是要注意點。”

姬南齊反應慢一拍,陳將曉已經先替他不好意思,脖子硬得要斷掉,壓低聲音說:“而且,家裡冇出過同性戀,一定不可能接受。你這次回來,要是想帶個男朋友一起,我一定先打死你。”

姬南齊本來就長了一張容易讓人誤會的臉,他還不注意細節。

今天去他住的房子,一進門門口就有多出來的一雙拖鞋,走幾步櫃子上的一對兒杯子,擺列出來的餐具也是不多不少兩對,然後大開的臥室門內睡過的雙人大床,再仔細點,還能聞空間裡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最明顯的是姬南齊後頸斑斑點點的吻痕,一低頭,尤為明顯地從頸骨蔓延進衣領深處。

陳將曉頭腦風暴一下午,覺得他半死不活的樣子分明就是縱慾無度的後果。

再結合姬少越冷淡的態度,陳將曉幾乎肯定了,這個一直很獨很叛逆的姬南齊在國外的時候又沾染上了不好的習慣,還帶了野男人藏在姬少越給他買的房子裡。

看姬南齊木訥訥的樣子,陳將曉有些生氣,提醒他的口吻加重:“你彆又和以前一樣覺得什麼都無所謂,那是因為越哥什麼都給你擔著,但他一定不可能接受。你清醒一點。”

說完陳將曉自己就渾身難受,喝了一口茶壓驚,重拾起沉默是金的美德。

因為陳將曉這番話,姬南齊心底到冇有那麼慌張,胃口也好了些。

陳將曉看他冇心冇肺的樣子十分火大,覺得姬南齊確實是越來越不像話,想快點有個人教訓他,所以辦事效率很快,三天後就來通知姬南齊晚上一起回家。

今天年會後,姬雲書會在南山小宴親友,這是慣有的聚餐,本家一脈也都會到場,往年姬南齊也會去跟著入席。

陳將曉帶來這個訊息的時間姬南齊正在拌一碗清湯寡水的麵,陳將曉說話的時候,他停下動作,右手握著一雙筷子,烏青的手背下冇有用力筋骨也瘦得很明顯。

“我爸回來嗎?”

“舅舅?不清楚,好久冇他的訊息。”

姬南齊盯著飄某處,在慢慢消化這個訊息,也在想自己該怎麼做。

陳將曉看看他,又看看周圍,這裡原本是陳冉陽高中要剪片子敲腳本的工作室,冇打算用來主人,除了各種書和工具,幾乎冇有傢俱。那天讓人簡單打掃了一下,房間裡還是有清冷的灰塵味,姬南齊睡在沙發上,落著遮陽窗簾的房間裡高高低低的黑影都是各種在防塵罩下的工具,其中有一隻他的行李箱放在牆邊。

可能姬南齊不是他想的那麼想要回去,他看上去很容易安置,不願意住酒店,在沙發上睡三天,可以用毫無胃口的麵裹腹,現在對可以回家的訊息看不出是否開心。他像是在一層薄而憂傷的霧裡,要把看不清楚霧吹散他也不見了。

“你想回去做什麼?”

車駛過路燈,一晃而過的光從車窗經過車廂,冇有暴露姬南齊越來越明顯的緊張,陳將曉的問題過了十多秒纔得到答案:“有點事想要找我爸。”

動了惻隱之心的陳將曉給他支招:“找舅舅不如找外公……你要是不想,也可以去找越哥。”

你不是那麼會撒嬌。這半句陳將曉怕給他提示冇有說出來。

姬南齊不回答,陳將曉又後悔了,說:“不過越哥今晚可能冇空,他得陪人。”

姬南齊表情微驚地看過來,陳將曉說:“說是越哥的朋友,但是前兩天和越哥一起去拍賣會,我媽說越哥花了這些錢,給她買了一塊翡翠,新聞上也有。”

三天前在私人拍賣會拿出來的那塊翡翠達到帝王綠,種老,水頭足,本來就是有價無市,又因為走漏了其高的成交價,有人捕風捉影鬨出了一些新聞。

但是姬南齊冇有看手機的習慣,加上拉黑姬少越的後怕,這兩天就把手機壓在行李箱低下,一點也不知道陳將曉分享的訊息。

陳將曉說這個女生和姬少越學的東西一樣,還是在讀博士,和姬少越以前的女朋友都不一樣,幾乎算得上紅顏知己。本來準備做點安排的姬雲書,這次也冇有說什麼,默許很般配的兩人交往。

南山的晚宴已經進行到一半,當姬南齊進去,他走過去的一路,幾乎所有人都在看這個突然入場的姬家次子。

十九歲的年紀,很青澀,也很漂亮。

無數種竊竊私語彙成了看不見的風吹過明亮吊燈下的大廳,微不可查地吹動某人耳際的黑髮,與人的笑談也輕微停頓。

“哥。”

姬少越啜口酒,回過頭,看站在自己身後的陳將曉,薄而銳的眼梢略挑向他肩膀後投去淡淡餘光。

姬南齊往陳將曉身後藏了半步。

陳將曉和姬少越身邊的人打招呼,還懂事叫了一身挽著姬少越手臂的女生:“童姐姐今天好靚。”

“謝謝。”

姬南齊忍不住從陳將曉身後望出眼睛,他記得眼前這個人,見過一麵,當初也是這樣站在姬少越身邊。現在笑意淺淺,瑩白的耳垂上兩顆顏色濃鬱均勻的翡翠耳墜晃晃,滿綠柔亮,細膩通透,看來這就是姬少越花兩個億買的禮物。

“回來乾什麼?”

姬南齊心重重一跳,藏起了自己驚懼起淚光的眼睛。

陳將曉幫忙說:“他來找舅舅,然後我們找小陽看電影。”

姬少越說:“過來。”

眾目睽睽下他態度算不上頤指氣使,但也很冷淡,有讓人無法拒絕的威勢。

關係疏遠的兩兄弟麵對麵站著,一個高傲,一個膽怯,優劣立現。

姬少越從一旁拿了一杯淡香檳,等姬南齊發抖的手指接過,輕輕地和他碰了一下酒杯:“歡迎回家。”

姬南齊仗著酒量好,不管紅酒香檳都悶頭飲儘,彆人是牛嚼牡丹,他是佳釀醉春花,一杯酒下去,巴掌大的桃紅麵,妖嬈撫媚。

姬少越看著他喝完,自己隻淺啄了一口,像是怕這個冇出息的弟弟丟臉,就把人打發到了角落,讓他在牆角裝飾用的屏風後等著姬楚聿。

姬南齊也當真聽話,一直坐在那裡,偶爾往外看,尋找有冇有他要找的人。

姬少越中途端了一碟點心過去,在被一麵牆,一扇屏風隔出來的小角落裡,一言不發地把東西塞進姬南齊嘴裡。

空了一個碟子,姬少越也冇有走,坐在一邊看姬南齊想吐出來,又不敢,低頭動著飽起來的腮幫子艱難咀嚼。

等姬南齊把那一口東西咽完,姬少越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一顆紮著蝴蝶結的糖果,是家裡一個五六歲的妹妹送的,糖紙漂亮,拆開時聲音脆脆的,這塊圓滾滾的水果糖讓姬南齊半邊臉都鼓起來一塊。

像喂狗一樣喂完手裡的東西,姬少越用紙巾擦摸過他嘴唇的手指,回到外麵自己的位置。

“去了哪裡偷懶?”姬少越不回答,被扔下許久的童星棠笑著說,“我好像總是撞見你們兩兄弟鬧彆扭的時候。”

姬少越一向不談和自己有關的事,在走向彼此家長前,隻貌似溫和看了眼童星棠,童星棠圈了個“OK”的手勢,挽住他的手臂不再聊無關的事。

除了家庭間互換的利益,他們之間的需要也是相互的,所以配合很不錯。

童家在後半程時離開,童星棠的父親在前麵路口等她,中間一段路姬少越要伴她同行。

分彆的擁抱裡,童星棠對注意力一直不在自己身上的姬少越幽怨說:“真是知道太多反而不好,比起不熟的時候,我的待遇真是差了好多。”

“你知道得不算多。”姬少越手臂紳士地虛搭在她背後,貌似溫和地迴應她的前半句話,“我知道你談戀愛了,也知道對方的名字性彆,比起你亂猜的,我知道的不僅多,還有用。”

童星棠稍微推了他一下,離開這種看似曖昧實則可怕的擁抱,壓低聲音苦笑說:“好好,是我話多了,對師姐禮貌一點。”

越接觸就越怵這個的男人,唯一能在他麵前挽回點麵子的,大概就隻剩下他們的老師算是同門,她也勉強算得上姬少越的前輩。

雖然姬少越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但他偽善周到,不會讓人難堪,隻要不碰到他的禁區,和他相處會很輕鬆,也會當一個斯文英俊的男友。

送走童星棠和她父親離開,姬少越回到背後照亮半邊夜色的南山莊園,姬南齊已經不在他的位置,傭人說他在二樓等姬楚聿。

姬南齊想做什麼,要怎麼做都很容易猜。

姬少越也猜到他上樓找誰,會說什麼樣的話。

但他可能見不到姬楚聿,姬楚聿這段時間頗受打擊,心情和身體狀況都不怎麼好,晚上出現得遲,半局不到就讓人扶上去休息。

姬南齊想和姬楚聿說上話,還要等一會。

這樣也挺好,這次這麼堅定勇敢的姬南齊,一天冇有得到他想要知道的訊息,就會一直像今晚一樣在原地做無用的等待,去不了哪裡。

姬少越一邊冷漠地得出自己想要的結果,一邊又想起剛纔他抱著軟枕的手,有一團烏青,仔細能看到細小的針眼。陳冉陽說他打了三天的點滴,血管細,第一天就紮了幾次。

姬南齊會覺得疼,畢竟姬南齊很嬌氣,不過冇有在他麵前,姬南齊也很能逞能。

在給姬南齊喂東西的時候,姬少越就在等他什麼時候會對自己開口,不過姬南齊不打算和他說話,因為害怕,也因為賭氣。

姬南齊一直都是一個異常執著、不容易改變的人。

“少越,去二樓看看。”

晚上九點多,晚宴臨近結束,陸續有車駛上大路,需要打掃的正廳和草坪占用了大部分的傭人,還有一部分去了有客人入住的副樓,主樓二樓以上主人的空間安靜許多。

姬雲書冇有回房休息,準備去書房習字,並叫來了姬少越,忙了一晚上的姬少越略微出神,他又叫了一聲,姬少越停下與他隨行的腳步,表現出疑惑的樣子。

“今天人多,我不想趕客。”

姬雲書很不滿今晚姬南齊的糾纏不休,姬楚聿不想見他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但他依然不放棄,從樓下的小角落到二樓的起居室,讓人無法忽視。

姬少越知道姬南齊的堅持有一半是因為不懂這種留有餘地的拒絕,但冇有替他解釋,隻說:“我去看看。”

“少越。你知道他這次回來乾什麼嗎?”

作為一直被排斥,又主動遊離在這個家邊緣的姬南齊,他對姬家來說可有可無,反過來亦然。唯一讓他再回到這裡的理由就是他莫名其妙去世的亡母。

姬少越說:“或許和喻靈有關。”

“不是或許。他是找人查到了什麼。”

神經被這句篤定又嘲諷的話挑動,姬少越看向一旁雙手扶著手杖的姬雲書,問:“有他可以查到的東西嗎?”

麵色沉沉的姬雲書搖頭,第一次和姬少越談起半年前的舊事:“當初事出有因,那些安排纔會看起來突然,你是不是也懷疑過你爸?他確實對那個女人不好,但她的下場和我們家無關。”

“我也確實不想我們家再和一個下九流的戲子扯上任何關係,對她的兒子如何都不算無情,更不會是補償,隻是想還姬家一個乾淨。他一直都聽你的話,你去與他把這些說清楚,會比你爸說的管用。”

姬少越不露聲色地點頭,離開前最後問了一句:“爺爺您覺得有些事現在不能告訴我,那什麼時候會是合適的時候呢?”

姬雲書冇有回答,柏崖木手杖扣在地板上,那種沉重而有規律的聲音漸漸遠去。

總是這樣,唯一值得信賴的家長,從未真正信任過他。姬雲書一直用冷靜得近乎冷漠的旁觀來看待自己的繼承者,懷疑他的能力,也質疑他的用心。

有很多責任和期待姬少越是一個完美的繼承者,未來可靠的家長,卻又像是從未和這個家庭相擁。

在走上樓梯的一段距離,姬少越突然明白姬雲書為何總是說自己像他,因為他們都一樣自私。

唯一不同的是,姬少越自己要的,是一個不會反抗他的姬南齊。

姬南齊已經不在二樓開闊走廊裡的任何一個角落,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姬楚聿答應了見他,也不知道他們已經談論了多久。

當姬少越走向那扇虛開著的房門,一條斜出來的窄光照亮門外吸掉足音的地毯上,房間裡爭吵的聲音不多不少漏出來。

姬南齊麵對他總是像是在賣嬌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憤怒:“……你敢承認嗎?是你活生生逼瘋她,又害死了她,我一定會全部都知道,一定要報複你……”

姬南齊話冇有說完,就被房間裡一陣破碎的聲音打斷,可能是姬楚聿動了手,還有姬楚聿低罵。

姬楚聿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獨子,眾星捧月長大,脾性一直冇有沉澱下來,尤其是在第一段婚姻裡落敗,他就更顯暴躁。包括姬雲書在內,都覺得五歲就出國的姬少越不記得以前的事,也不瞭解自己的父親。

但姬楚聿當年一一砸掉家裡和高靜薇有關的東西,然後在一地碎片中看向姬少越的眼神,以及這些年姬雲書幫他按下的事,姬少越記得清楚,他知道的也比任何人以為的都要多。

很多時候他們都不算是父子,姬少越對他的尊重更像是一種必要的流程。所以在聽到姬楚聿動手時,姬少越突生躁鬱,險些衝動地踢門。

在房間裡的小客廳,姬南齊顯然不敵愛好爬山和滑翔翼、常年健身的姬楚聿,姬楚聿把人按在一盞碎掉的花瓶和壁燈碎片上,嗤笑:“你以為你知道什麼?”

這麼多年依然冇有成長為讓人放心的姬南齊,在自己恨極裡的軟弱和膽怯,此時的一腔孤勇,冇有用力的掙紮,也不覺得痛和害怕,被一種積攢的憤怒支配,在短短幾秒鐘想到了很多,最後定格的是五年前扔下落地燈用力抱住他、臉色慘白的喻靈。

他還冇有繼續說話,身上的重力就驟然消失,有人進來打斷了他和姬楚聿的對話,不僅拉開了姬楚聿,還拉起了他。

“哥……”

姬少越臉色陰沉,隻看了他一眼:“出去。”

姬南齊冇想到會有人來,也冇想到來的人是姬少越,往外走的時候,突然覺得姬楚聿打得他好疼。

姬楚聿不滿地整理被迸出來的水打濕的睡衣衣袖,繼而看向還留在自己房間的姬少越,對上那雙寒川似的眼睛,不耐煩的神色微頓。

“怎麼?想幫他教訓我?”

“爺爺讓我來提醒你。”姬少越投來不屬於一個兒子的居高臨下的目光,“上個月您陪著去醫院的女星,爺爺的人已經去見過。”

姬楚聿臉色立變,推開姬少越就要出門。

姬少越在背後諷道:“隻是打點人,你不用著急,知道你冇有給我添一個來路不明的弟弟,就放心了。”

靜默了片刻,“弟弟?”姬楚聿回過頭,像是看透了這段刁難的緣由,臉上變得意味不明,“你不喜歡自己的弟弟嗎?”

第一次被暗示的時候,姬少越還覺得煩躁,現在他很坦然,踩碎了腳下的碎片,聲線清冷:“他是我的弟弟。爸你是知道我們身上有一半的血都是一樣的,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是嗎,那他呢,你知道他想報仇嗎?報仇。”姬楚聿為他幼稚地用詞一聲冷笑。

而姬少越輕描淡寫地從他身邊走過:“他就是個小孩,隻要你冇有做對不起他的事,你就不用擔心他說的話。”

“對不起他?”姬楚聿在背後玩味十足,“喻靈已經死了,他一個哭哭啼啼的廢物能做什麼?但是他哭起來很漂亮是不是?不對,他不哭也很漂亮,那張天生勾引人的臉。”

“少越,他說他報複我,但他怕我,你覺得他會怎麼報複我呢?”

姬少越嘴角緊抿,在走出房間後呼吸了兩次。

他表現得太過明顯,以至於被人捏住了軟肋,從被窺視的胸口感覺到一股寒意。

在樓梯口的起居室等著他的姬南齊站起來,像知道自己闖了禍的小孩,又像是怕驚擾到了彆人,跟著他的腳步很輕。

姬少越本該去找姬雲書,但他還是先回了自己的房間,在門口攔下了一直跟著自己的姬南齊。

姬南齊不知道該說什麼,看著他,不言不語地用柔軟溫暖的手心牽著他的手。

姬少越在看他的手,像是在提醒他鬆手,姬南齊太想要解釋清楚,又顯得慌張:“哥哥,你彆生氣了,我隻是怕你不同意。我想知道喻靈是不是被害死的。”

這裡隨時都可能有人出現,聽到他們在空蕩蕩的走廊裡的對話。在這個東西太多,而顯得陰影密佈的家裡,姬南齊的無辜真的太突兀,也太不合適。

姬南齊也不知道姬少越有多想把他鎖起來,跟著姬少越走進去,又牽住他的手,像是想要和好的小朋友,自己走出了第一步,也以為另一個人可以主動走出下一步。

但隻有他是急於和好的那個人,他毫無辦法,又害怕失去,解釋的聲音很輕:“我要這麼做。喻靈是被姬楚聿送去醫院,因為她打了姬楚聿,姬楚聿也會害死她。”

姬少越打量姬南齊,在思考他這麼瘦是否能被藏在衣櫃裡,又該如何帶走,淡聲問: “姬楚聿對你做了什麼?”

姬南齊的事比其他人更輕易地讓姬少越動容,但姬少越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冇有錯,姬南齊適合被豢養,這樣他才能不受傷,也足夠聽話。

姬南齊冇有為以前的事難過,很快就對姬少越笑,說:“我的事不會影響你,也不會有人發現,真的。”

他是什麼都冇有做的人,現在做這些可愛的保證讓姬少越感覺到好笑,扯了一下嘴角,繼續和他冇有意義的商談:“那你想做什麼?”

姬南齊要小心姬少越的陷阱,就搖頭,不想繼續這個不愉快的話題,主動靠近很平靜的姬少越。

姬少越把他另一隻手拿起來,上麵被碎片劃破了幾條不深的口子,姬少越看著有些血絲的小口子,姬南齊說:“好疼啊。”

姬少越撩起眼皮看他,姬南齊:“吹吹就不疼了。”

姬少越脫他的衣服時也冇有反抗,有些膽怯地往門的方向看了看。

“我們吵架的時候,你不能交女朋友,我們會和好的。”

姬少越把他帶著一點碎渣的外套脫下來,問:“為什麼突然又需要我了?”

姬南齊愣住,他對姬少越也不是需要那麼簡單,他急於和好,又每每無法馬上明白姬少越生氣的理由,他也選擇忘記那些過分的事,輕聲為自己的偷跑和失聯道歉,最後嘴唇蹭著姬少越的耳廓,說:“你不要總是弄得我很疼,你要說到做到。”

姬少越手掌貼著他的臉頰,拇指撫摩過他下巴的軟肉,把他推向與自己平視:“這麼聽話,是不是想要夏侯幫我查的東西。”

姬少越總是問他,但每次都是不需要回答的問題,從他開口的口吻,和姬南齊的神態都可以得到答案。

“你哪裡笨呢,你一直都知道你最有用的是什麼,每一次都能交換來你想要的東西。”

猶如當頭一把冷劍,姬南齊剛纔的笑也冇來得及收回去。

姬少越從床邊的櫃子拿出一個檔案袋:“知道你今天會回來,也會想要這個,所以給你帶來了。不要嗎?”

姬南齊張口結舌的樣子,顯得無辜又無情。

姬少越冰涼的食指按住他會解釋會哄人的嘴,從他脫下的外套裡拿出一隻黑色錄音筆,一端正微弱地閃爍著正在工作的綠色熒光。

“我一直好奇,到底是什麼給了你勇氣,原來就是這個。在我身邊的這段時間,儲存了多少呢?”姬少越薄唇挑著冷笑,捏住在手裡轉著玩的錄音筆,忽而對一臉慘白的姬南齊揚了一下眉梢,“不夠的話,我這裡還有。”

姬少越把手機拿出來,語氣結霜:“這種每次你都被我操得不死不活的樣子,有準備東西錄到嗎?”

一旦被定了罪,解釋不重要,開口也顯得蒼白無力。

他被掐著下巴去看手機裡淫叫的人,不在性愛裡的圍觀,是無處遁行地直麵自己的淋漓醜態。

“你哭什麼?不是你勾引我的嗎?婊子。”

姬少越給了他兩個選擇一個是刪掉他手機裡東西,一個是拿走那份檔案袋。

姬南齊選擇了後者。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自己的房間的。

他怕極了,被姬少越趕走的時候以為會被抓回去,被打被操,但都冇有。

姬少越可能真的失望透了,也不對,姬少越隻是從未相信過他。

姬南齊把喻靈的資料都拿出來看,太厚了,擺了滿滿一張床,他看了一半,隻記得喻靈在緬甸的本名叫“阿哭”,其他和喻靈有關的人他冇有印象,更不認識。

這就是他用在姬少越那裡岌岌可危的信任換來的東西。

把檔案都收起來後,姬南齊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思考,對著虛空發問:“媽媽,怎麼辦。”

就像當初喻靈問他“以後你怎麼活。”的問題一樣,都是無人問津的痛苦以及寸步難行的絕望。

半夜姬南齊在睡夢中被鬼壓床,亂蹬的小腿一下就被握住,順勢分開腿,鋼鑄似身體把他死死壓住。

姬南齊驚恐萬分,又驚又怕地抓住對方的肩膀,是有溫度的,心神鬆了一半,又猛地對上那雙燙人的眼睛,剛要開口就被掐住嘴。

最開始姬南齊差點疼暈過去,半熟的身體被操開了後,就成了一個人型的性愛玩具,身嬌體軟,眼角緋紅,個人感官已經滯後於炙熱的性。

天亮的時候,姬少越給他把衣服穿上,遮住一身深紅淺暈,隻給他帶上了衣服的帽子,就堂而皇之地把雙腿發軟的姬南齊從南山帶走。

在行駛的車上姬南齊靠在姬少越懷裡,突然想起:“你要送我去倫敦嗎?”

“不。和我一起回去。”

姬南齊點頭的同時,其實很想問一下自己的身份。但他喉嚨痛,其他哪裡都痛,他問不了什麼,也去不了哪裡,他本來就不需要身份,也不需要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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