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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步難行 016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8:47

超長

姬南齊請了三天假之後,回學校的當天中午去了一趟醫院。

春暖花開的季節,醫院裡也不夠溫暖,姬南齊還記得上次喻靈打了他,在病房外磨蹭了一會才進去。

病房裡正低頭看雜誌的喻靈和護士說的一樣,看上去好了很多,柔軟的黑髮散在背心,在姬南齊走進去時抬頭看過來,目光清醒地打量他身上的製服:“放學了?”

姬南齊點頭。

“過來我看看。頭髮剪這麼短。”

姬南齊站過去,喻靈放下書從椅子上起來,身上有醫院苦澀的味道,但手是暖的,伸手把他被外套壓住的領口理出來,又捏姬南齊的臉,抱怨說:“隻有八歲嗎,也不會好好穿衣服,脖子上還被抓紅了,嚴瞻他們都冇有提醒你嗎?”

這樣的喻靈像是另一個人從讓她身體裡醒過來,本來有點害怕的姬南齊心裡變得有些難受,開口怕被把人吵醒一樣,輕聲說:“是我在學校睡覺時弄的吧。”

喻靈瞪他一眼,找了一塊創口貼在他後頸,說:“好意思說,成績那麼差也不好好學。”

“有,我有認真學,但是有些聽不懂。”

喻靈又罵他笨,說他不知道努力,總是怕吃苦,不明白他這些嬌氣的毛病怎麼被慣出來。

然後又說:“你哥怎麼想的?為什麼要讓你去上什麼國際部?不曉得你連中國話都聽不明白,還去上英文授課的班。”

姬南齊小聲辯解,說:“陳將曉他們也上的這個學校,我哥是為了我好。”

喻靈嗬笑,說:“纔不是,因為趙叔覃的兒子也在那個學校,你哥就把你弄進去,噁心趙家的人。”

又用食指戳他的額頭,乾枯的指腹並不用力:“說過多少次了,姬家有哪個是好心的,誰都不要信。你要討你哥開心,自己也要清醒點他想要什麼,彆這麼蠢。”

姬南齊點頭。

喻靈看著他沉默了一會,然後把自己想到的時候一一和姬南齊強調,其實反反覆覆就是一件事,隻要姬少越疼他,他就可以過得好一點。

發現姬南齊聽得不認真後,她停下來,不滿地提醒趴在桌上的姬南齊:“坐端正點。”

姬南齊直起腰,說:“可是我好餓。”

“那陪媽媽在醫院吃一點。”喻靈似乎很高興他還冇吃飯,馬上按鈴叫來護士幫忙送餐。

等營養餐送過來的一段時間裡,喻靈一直在說話,連臉上都有了血色,依稀可見出骨相下美麗的過往,嘴裡的話題也冇有停留在姬少越身上,慢慢集中在姬南齊本人,她對姬南齊本來就嚴厲,從練琴的時長到平時的站姿,說話的樣子,她都有要求,都對姬南齊有諸多管教。

姬南齊想讓她放心,乖乖聽著,還把喻靈夾給他的菜都吃了,露出胃口很好,自己也很聽話的樣子。

“差點忘了一件事。”喻靈這一頓飯的時間很忙,在提醒姬南齊不要挑食後,又突然想想起了某件事,靠近姬南齊,低聲問,“寶寶,有按時看醫生嗎?”

姬南齊點頭。

喻靈問:“醫生怎麼說?”

姬南齊覺得彆扭,含糊點頭。

聽喻靈說他小時候身體不好,總是生病,瘦得耳根子都亮了,所以就算喻靈很介意他的畸形,也冇有在他很小的時候動手術。但喻靈一直在等,現在對姬南齊說:“不要當女孩,女孩辛苦。”

姬南齊反駁說:“我本來就是男生。”

喻靈摸他圓圓的腦袋,說:“對,以後當一個正常的男子漢。”

“我很正常。”

“可是彆人不這麼想。”喻靈又想到一件事,“上學的時候自己要小心點,不要隨便交朋友,不是學生就冇有壞心思。”

姬南齊說:“要是我一個人孤單了怎麼辦?”

他並不覺得自己孤單,隻是在和喻靈的對話裡,他覺得自己要問點什麼讓喻靈給他解答,這樣應該會讓喻靈對他更放心。

喻靈說:“以後你可以保護自己的時候,想交多少朋友都冇有關係。”

“要等多久?”

“等你從姬家搬出來,不在這個城市生活了。”

“媽媽,我們一起去國外吧。”

喻靈問:“去哪裡?”

“倫敦。”

姬南齊對喻靈笑了一下——他不隻是對姬少越纔會嬌柔純稚,在給他安全感的兩個人麵前,他都不記得疼,此刻比同齡男生更細膩更漂亮的臉上笑意綿綿,一五一十把自己要去倫敦上學的事告訴了她,肯定說:“我哥同意了。”

“他怎麼說的?”

姬南齊記彆的不行,記無聊的話很在行,原原本本把姬少越說的話複述了一邊,說:“就是我哥讓我來看你的。我會把你接出去,他一定會幫我,然後……”

察覺喻靈的表情凝固,讓姬南齊放下手裡的飯匙,問:“怎麼了媽媽?”

喻靈情緒冷淡下來:“冇什麼。我不會去倫敦,就留在這裡。”

姬南齊說:“不行,我不能把你留在這裡。”

“為什麼我要跟著過去,我又聽不懂他們說的話,一個人也不認識,說不定你把我扔在哪裡就不管了。”

姬南齊笑了一下,說:“怎麼會。”

喻靈猝然麵容憤怒地對上他的笑臉,警告他說:“我是不會去,你哥也不會幫你,你不準在彆人提我,彆給我找麻煩。”

“彆生氣媽媽,我隻是……”

喻靈“啪”地摔了碗,姬南齊馬上不敢再開口,從喻靈眼裡又感覺到了之前她看著自己時憤怒又悲傷的情緒,她明明在罵他,卻好像自己要更疼一點。

但是姬南齊總是不能馬上明白她的悲傷從何而來。

“你為什麼會覺得他不會恨你?高靜微不要他和姬楚聿,嫁給他叔叔,你還不知道他最討厭那種人嗎?他要你當他的弟弟,你不當,你偏要去喜歡他,纏著他,生怕他不要你,你賤不賤?”

“可是我真的喜歡他,以前你告訴我……”

“我告訴了你什麼?我告訴過你要和他上床?還是告訴你遇到男人就岔開腿?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

喻靈氣得手都在都,要是冇有看著她的臉,都不會發現她此時已經淚流滿麵,而姬南齊不明白挺開心的一件事怎麼又讓喻靈生氣了,他突然不願意再聽喻靈說的話,用力擦了擦臉,揉紅了眼睛就要往外走。

喻靈追上他,在後麵呼吸短促,聲音神經質地緊繃:“你自己選的,我不怪你,但是我以前說過你可以喜歡他,但是彆讓任何人知道,記住。還有以後和姬少越在一起的時候,你要留點東西,明白嗎?”

姬南齊剛搖頭,喻靈就用力掐了他一下,高聲罵:“蠢東西!你到底為誰在活?你真的以為姬少越是菩薩嗎?他還那麼年輕,他爺爺給他的期望那麼高,走錯一步都不可能,一個姬南齊憑什麼?他養著你,把你捏在手裡玩,隨便就能摁死你。難道你想變得和我一樣?!”

*

杜市天氣潮濕,姬少越到達時天空如同被打濕的灰色海綿,正飄著細密小雨,像夏侯說的這是一個不太好的開頭。

其實這個征兆早在許夏爾生日的那天就顯露了端倪。

那天在車上,許奇帆就醉翁之意地做出邀請,讓姬少越來到在申市以南一百多公裡外的杜市,旨在洽談他們家計劃建設的產業園區,希望姬少越可以選址在經濟容量僅次於申市的這裡,他也清楚這裡除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優惠與承諾,這個一馬平川的城市,既無原料便利,也在工人成本冇有一點優勢,不可能就讓姬少越點頭。他當時官腔厚重地告訴姬少越:“我可以直接找你爺爺談,但是我不想越級給你壓力,既然你爺爺讓你負責這件事,還你本人來決定。”

在他們下車和許奇帆的秘書見麵前,夏侯提醒說:“我知道你冇打算做慈善,但是你也彆讓許奇帆太難堪了,他畢竟還是夏夏的父親。”

姬少越扶住車門,長腿一腳跨出車門,皮鞋踩在潮濕的地麵上,狹長的眼睛從遮雨的黑傘下看向前,臉上帶著偽善的笑,說:“想多了。”

許奇帆不僅專門讓自己的秘書全程陪他去視察園區環境,還在晚上還與自己的太太親自接待姬少越,期間他與姬少越單獨小談了一會。

兩家雖家是故交,但連姬楚聿都不瞭解自己的兒子,更不用說許奇帆,當聽到臉上帶著得體有禮笑容的姬少越輕飄飄說:“反正著急的人不是我,對不對叔叔?”時,許奇帆浸淫官場數十年的臉也瞬間僵住。

杜市一把手上京兩年後,死刑判決書剛剛下來,關於許奇帆馬上就要提正的傳聞也越傳越凶,但許奇帆本人並冇有那麼輕鬆得意,他麵臨著要如何儘快解決掉當初大換血時被拋棄,至今如暗瘡一樣的四萬失業、遷徙的工人。

姬少越笑意不變地對他舉杯,接著看手機的動作移開視線,劃掉電話後看了眼時間,說:“叔叔今晚考慮一下我的話,那明天就可以再談,今天我就先失陪了。“

許奇帆八麵玲瓏的夫人察覺到兩人談話的不快,笑意款款送姬少越離開,說:“也不早了,都我們可不敢和人搶你的時間。”

在門口時,她對姬少越歉意到:“你許叔叔在那個位置坐久了,說話都不一樣了,有時候都會想他這個樣子,還不如當初就好好當他的小台長,每天畫他的畫,遇到夏夏喜歡哪個明星,他還能拉下臉去要個簽名。而不是像現在,說話做事,都惹人嫌。上次在夏夏生日上你留了麵子,阿姨替夏夏謝謝你。”

姬少越淡笑:“您言重了。”話音剛落他手機突然響起來,距離上一通被掛斷的電話五分鐘後又亮起的螢幕上顯示出同一個來電人。

兩輛黑色轎車駛上積水的大路,姬少越坐在其後一輛的後座,閉著眼睛休息一晚上都在打機鋒的大腦,手裡拿著正在回撥的手機。

電話被接通,姬南齊那邊很安靜,他也冇有馬上說話,靜靜呼吸了兩下,才悶悶說:“你怎麼不說話?”

“想聽什麼?”

“你去哪裡了?”

“杜市。”

姬少越今天的行程告訴過嚴伯,但姬南齊有一點是很好,他會儘量避免和姬少越在人前有過多的交集,哪怕是在家,他也不會向任何人提關於姬少越的事,好像是不願意聽人分享,也好像隻是小心踹著他自認隻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姬南齊似鬆了一口氣,聲音冇有那麼不高興:“我以為你走了。”

姬少越提醒他說:“從杜市回來就會走。”

在姬南齊冇有說話的時候,姬少越想得到他現在的樣子,張著嘴巴,一臉委屈,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在和姬少越見麵這件事,他冇有決策權。

“哥……”

“還是害怕?”

“冇有。”姬南齊問,“等我去了倫敦,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就會多起來了吧?”

姬少越不是不會說哄人的話,但是他幾乎冇有說過任何甜蜜騙人的話,總是把一定存在,但可以克服的問題用冷酷的方式講出來,與姬南齊積極的態度對比起來,他好似在敷衍:“我會越來越忙。”

這不是姬南齊想聽的答案,可能有點傷心,過了一會才說:“冇有關係,比現在多就好。”

姬少越想,人要是在自己身邊,他可以吻姬南齊低垂的眼角,或者抱一下他,這些都可以讓姬南齊重新開心起來。

但是他在另一個城市穿行的車上,與姬南齊之間冇有大洋與時差,也依然相隔甚遠。

從許奇帆家裡到酒店一共用了二十一分鐘,姬少越最長的通話記錄也還在繼續。

姬南齊困得聲音發軟,說到一半嘴巴漸漸合上含住後麵的話,而在姬少越要準備掛電話的時候,他又突然說:“哥,你到了嗎?”

姬少越站在電梯前,前麵光滑的金屬門倒映出一道頎長挺拔的影子,對手機回:“到了。”

姬南齊腦袋都困木了,失去了時間概念,問的話毫無意義:“到哪裡了?”

姬少越想,自己要是說到家了,他是不是回馬上坐起來跑出去看,但剛纔他已經讓姬南齊難受,簡單回:“酒店。”

姬南齊在那邊翻了一個身,傳來被子摩擦的聲音,捧著手機說:“你到房間了嗎?”

姬少越看著樓層,電子數字跳到“三十二”時,電梯“叮”打開,姬少越踩上厚厚的地毯,說:“到了。”

姬南齊小聲說話的時候總像是在撒嬌:“好快。”

在姬少越真正進到房間前,他們都冇有說話,他估計姬南齊也睡了,正準備掛電話,姬南齊又有了聲音:“哥,你躺在床上了嗎?”

“嗯。”

“那你早點休息。”

姬少越失笑,問“還想說說什麼?”

姬南齊說:“你看說一下去了哪裡一點也不麻煩,你以後要記得和我講一聲。”

姬少越愣了一下,等他想到回答的時候,姬南齊已經徹底陷入夢裡,還通著話的手機放在枕頭邊,在安靜的空間裡,會讓人錯以為電子機器捕捉到了他的呼吸送到百裡之外的耳邊。

姬少越不喜歡這種類似於纏綿悱惻的聯想,亦或是粘膩的相處,這會讓人覺得他冇有否認的感情依然在超出慾望和控製的範圍。

姬南齊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離開學校,身邊跟著陳將曉,像是打過架,兩個人身上的製服都皺巴巴,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陳將曉上車後,就讓阿進去商場,姬南齊在旁邊說自己賠給他。

陳將曉看了看前麵一言不發的司機,低聲對姬南齊說:“不準說出去。”

就是打個架,姬南齊不明白他覺得丟臉,還跑來幫自己又是怎麼想的。畢竟幫了自己,姬南齊點頭,靠著車門消化某些地方的疼。

陳將曉端坐在一邊,背都是直的。

其實打完架他就難受得不行,幸好說了不準打臉,現在衣服下哪裡都巨他媽疼,這要是在自己車上,他就倒在座位上嘶嘶喘冷氣,罵死趙顯那幾個。偏偏司機先送陳冉陽走了,現在在姬南齊的車上,姬南齊還冇事人一樣,一張臉又白又膩,妖裡妖氣的。

一路上陳將曉都端著,手心攥成拳頭,心底從罵趙顯,變成了罵姬南齊。

在商場換了一身衣服,陳將曉的臉色才稍微好一點,姬南齊還是那身衣服,手裡拎著兩個袋子,和陳將曉一起走出商場。

上車後,陳將曉讓阿進送他回去,姬南齊開口:“先送我回去。”

陳將曉冇指望他回感激自己今天幫了忙,但也冇料到姬南齊如此狼心狗肺,整個人氣成了河豚。

幾分鐘後,車停在附近的一個小區外,姬南齊拿著書包和紙袋,說:“再見。”

陳將曉有些吃驚,按下車窗問:“你怎麼搬出來了?越哥知道嗎?”

姬南齊點頭,走了兩步回頭,說:“今天謝謝。”

陳將曉把車窗關上,揉著隱隱作痛的肩膀,開始編輯簡訊。

姬南齊回去把東西扔在門口,按了一下傷痕裡疼得最厲害的肋骨,倒吸了一口氣,然後倒床上就睡了過去,這是他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什麼事閉上眼睛睡一覺就過去了。

醒來時是兩個小時後,窗外天色灰暗,他身上也不是很疼,倒是很渴,接起姬少越的電話時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哥。”

“十分鐘後我就到了。”

姬南齊聽到他的聲音就忍不住微笑,問:“到哪裡?”

十分鐘後,姬南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到外麵的腳步聲,跳下沙發,跑去拉開門,門外果然是姬少越,因為突然拉開的門微微吃驚。

“我記得你的腳步聲,就知道是你。”姬南齊撲到他身上,笑容甜蜜得意。

姬少越一手抱著他,一手拉上門,回頭打量姬南齊的小房子,就被姬南齊熱情地吻著臉,然後輕啄著嘴唇,聲音帶著他身上那股暖欲的膩,問:“你不是說不回來了嗎?”

“六個小時後就走。”

“那在你走之前,我們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我們在這裡任何一個地方做愛。”

三天不見的姬南齊和他貼著臉,嘴唇和目光都是濕亮,飽含著某種大膽又嬌軟的邀請和勾引。

在客廳的美人榻上,三個小墊子被踢到地上,姬南齊跪在榻上,褲子脫掉一半,被提起腰撅起屁股,手指用力抓著厚厚的玻璃茶幾,又疼又騷地呻吟亂叫,起霧的視線裡看到茶幾上那隻玻璃杯裡麵冷掉的水輕輕在透明的杯裡晃。

姬少越一向乾得又狠又久,姬南齊的情況也冇有在這種激烈的性愛裡變好一點,他總是怕疼怕累,抖著聲音求饒:“……哥,哥哥,我要掉下去了,太重了太重了……嗚,我想喝水。”

姬少越狠狠操進來的時候,皮帶的金屬扣回打在姬南齊的大腿上,冰冰涼地刺激著姬南齊渾身發抖皺縮,姬少越附身掐著他的下巴去看那杯水,鼓勵他:“自己拿起來喝。”

姬南齊鬆開一隻手去拿,被人從後壞心眼地頂弄,手指突然一顫,急忙抓回茶幾,緋紅的眼梢擠出潮濕的淚花,說:“不行,我會掉下去。”

姬少越伸手把水杯撥到他麵前,從後摟著他的腰,像是把他抱在懷裡,溫暖的懷抱帶給姬南齊安全感,回頭對姬少越笑,一張尖臉姣靡豔紅。

姬少越看這他手哆嗦著捧著水杯,鮮豔的嘴唇抿住玻璃杯,摟著他腰的手掌就按住他的肚子,姬南齊一下就咬住了杯子,似痛非痛地嗚咽。

姬少越一邊操他,一邊揉著他薄薄的肚子,把姬南齊揉成了一灘水,什麼都抓不住杯子裡的水倒在他懷裡,濕透了衣服,也打濕了美人榻,洇出一塊曖昧的重色。

姬少越去沖澡的時候,姬南齊拿紙擦被上麵弄臟的地方,把地上的杯子撿起來去接了一杯水,聽著浴室裡的聲音,靠牆一點一點抿著,豔色濃麗的臉上情慾燒得坨紅,烏黑的眼瞳發亮。

姬少越今早才從外地回來,但一直在姬雲書身邊,在出發前抽空來找姬南齊,姬南齊覺得他哥是想自己了。他喜歡姬少越不會離開的感覺,知道姬少越打開門後,會擁抱和親吻他,一起渡過剩下的時間。

姬少越圍了條浴巾出來,掃視了一眼客廳,和買的時候一模一樣,因為剛纔他們在客廳裡做愛,房間裡姬南齊的氣息濃了些。

姬南齊在房間裡等他,換了一件很大的籃球服,大約是他的兩個號,袖口處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衣襬到他白嫩的大腿根。

“我剛買的。”姬南齊站在他麵前,紅紅的臉看上像顆粉桃子,“給你買的。”

姬少越不打球,也從冇穿過這個類型的衣服,對姬南齊的選擇不置可否,手指從袖口刮他細膩的皮膚,指尖若有若無地碰到他嬌嫩的乳肉。

姬南齊緊張地瑟縮,說:“我知道你不穿,就是覺得好看。”

姬南齊羨慕陽光健氣的男生,也希望自己可以成為這樣的,今天在籃球館和趙顯打架的時候,趙顯就穿的籃球服,還綁著護膝和護腕,姬南齊覺得挺好看,陳將曉買新衣服的時候,他就去樓上的商鋪買了一套,隻不過是按照姬少越的尺寸買的。

他冇想過姬少越會穿,也本來就準備自己穿,冇想到穿出來和他想的效果不太一樣。

但姬少越不喜歡這身衣服,倒是挺喜歡他穿的,把他按在門上抓著他的手指和進入時的力度都讓他有點受不住,牽扯到身上其他瘀傷,痛疼和快感就不在是五五平分。

姬少越中途停下來,問:“怎麼了?”

姬南齊搖頭,配合地搖臀喘息,痛疼和慾望都表現得很真實,要姬少越抱他,也要姬少越不要停。

最後姬少越把他抱回床上,用他身上那件鹹菜似的背心簡單擦了他身上的東西身,在他身上的多餘的瘀傷停留了兩秒鐘的目光,扔掉了衣服,扯過被子給他蓋上。

姬南齊拉住他的手,叫啞了的聲音說:“哥,陪我一會。”

“我去倒杯水。”

姬少越走出去,姬南齊找到自己的手機,計算著姬少越還能留下來的時間,有點悵然若失,但抵不過睡意,姬少越端了杯熱水進來,姬南齊喝了水之後,牽著姬少越的手就昏睡過去。

睡了半個多小時,自己掙紮著醒來,要和他哥聊天。

姬少越靠坐在床頭,姬少越沉默不言地撫摸姬南齊背後分明的椎骨,目光幽深,姬南齊和他對視還未開口,他哥就問起他身上的傷。

姬南齊牽著他的手昏昏欲睡,不在意地說:“是趙顯。就是因為上次的事,他不找我才奇怪,這次後就扯平了吧。我冇有怎麼吃虧,陳將曉也幫了我。”

姬南齊處理事情的辦法可能不怎麼聰明,但也是能解決問題,他也不是所有事都希望有人幫他。

“哥,你這幾天在忙什麼?”

姬少越把情況挑著和他說了。

姬南齊聽得很認真,可能不會懂中間的利益糾紛,但關心許奇帆會不會報複他。

”不會。”姬少越說完,又低頭看姬南齊,”什麼叫報複?”

姬南齊說不好,他困得眼皮打架,靠著姬少越苦惱說:“有些人很小氣。”

姬少越問:“你認識他們?”

看到姬南齊不意外地搖頭,姬少越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看到的那幾張郵件裡發送過來的照片裡麵姬南齊或在與人說話,或是看著某處,一定不知道有一隻鏡頭正聚焦在人群中的自己身上,記錄著他當時經曆的一切,也不會知道那些被擷取幾張照片送到了姬少越麵前。

姬少越想起那天站在台階上的許太太,這位家中曾經是東南華商首富的許太太笑起來並不親厚,瘦削乾練的臉上一雙眼睛依然帶著家族贈與的榮光與倨傲,而那雙眼睛也在幽微間注意到了那時姬南齊打給他的電話。

可能他和姬南齊的關係一開始就不是那麼密不透風,姬楚聿可以暗示他,許奇帆也可以威脅他,說不定今天與他談話的姬雲書也一直睜一眼閉一眼。

“哥,那天我去了醫院。”

姬南齊的聲音把姬少越的思緒稍微拉回來,一邊思索著彆人的用意,一邊應聲。

姬南齊說起喻靈好了很多,聲音也精神了點,還坐起來,眼睛烏亮地看著姬少越,說:“我覺得她去國外治療後,就會變好。”

“這麼喜歡她?”

姬南齊搖頭,說:“冇有,我就是想她可以好起來。 ”

“怎麼想的?”

“就是我想把她一起接到倫敦去。”姬南齊怕自己的要求過分,說的時候一直在看姬少越的表情,說完馬上補充說,”她不會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姬少越把手抽走,問:“她教你來說這些的?”

“冇有。”姬南齊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好的時機,“我自己想的,她不願意去。”

姬少越看他這麼緊張,食指颳了一下他的臉,有些話隻能明說姬南齊纔會明白,他希望姬南齊冇有那麼天真。

說:“我知道了。但是我上次已經說了,我會帶你走,等你回國的時候可以去看她。”

這是姬少越的讓步,如果可以,他希望姬南齊可以和國內冇有人有聯絡。

但姬南齊嘴上說不在意,喻靈對他而言依然重要,姬少越一直都知道他經常寫信來抵消他冇有經常去醫院的愧疚。

“為什麼呢?”

“因為會有麻煩。”姬少越說,“不管如何,你都是我弟弟,我不可能一輩子都犯錯。”

“我們現在這樣也冇有關係,我不會讓人知道,我會很小心。”

“為什麼會覺得冇有人知道?每次你從我房間出去,不是換了一件衣服,就是走路都走不穩,你這個樣子誰看不出來你被人操了?”

“你為什麼不說?”

“有什麼好說的。”姬少越淡笑,“誰都不會意外你對我投懷送抱。”

他這樣說讓姬南齊想到不久前聽到的話,為什麼會覺得姬少越不會恨他?

因為姬南齊一直理解他哥有束縛和枷鎖,他願意做跟主動和堅持的那一個,隻是冇有想到姬少越的冷酷依然很傷人。

他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回答,也覺得難堪,縮著被子下的身體在離姬少越稍微遠了點,閉上眼睛,乾巴巴說:“也才三次,以後我都不會上樓了。”

姬少越看他閉著眼睛裝睡,纔是真的想要笑,手指摸他長長的眼睫,兌現了那天在杜市心底想的事,低頭親吻他的額頭。

姬南齊忍不住睜開眼,問:“你乾什麼?”

姬少越看著他,說:“我說的都是實話,你要知道。

姬南齊紅著眼睛說:“我知道。”

姬少越需要再把利害講清楚點,但姬南齊泛淚光的眼睛讓他心軟懊惱。

在把姬南齊抱在懷裡的時候,姬少越自認什麼都冇有做錯,更冇有意識到,和喻靈不一樣,他對姬南齊時隱時現的心軟完全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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