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傾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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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
這是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心中唯一一個念頭。
其掀起的浪濤堪比風暴,腥鹹的海水砸在槳帆船甲板上使得船身不斷搖晃。
那龐大的身軀帶出的陰影籠罩了海麵。
劉啟在回到邊界線時回頭,心臟幾乎停跳。
他從未離的如此之近。
“開炮!!!”
怒吼聲穿透了海浪的轟鳴。
炮長幾乎在黑影破水的瞬間就完成了最後微調,瞄準了那巨大頭顱的側麵。
裝填手流暢的將發射藥包和榴彈塞入炮膛,迅速旋轉炮閂關閉。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壓過了所有聲音。
重炮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一坐,噴出巨大的煙雲,橘紅色的火焰噴吐而出。
自製的發射藥顯然燃燒不太充分,但其後座力也相對小了不少。
起碼槳帆船得以勉強承受。
炮彈劃破空氣,在極近距離狠狠地砸入海怪身體。
命中!
彈著點爆開一團火光,沉悶的爆炸聲中大量血肉碎塊被拋灑向空中。
海怪發出了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嘶鳴,像是金屬扭曲與風暴的混合體,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回海麵。
“中啦!”槳帆船上爆發出短暫的歡呼。
但那黑影砸入海麵後並未失去行動力,在濺起的浪花中猛地一扭身軀,速度絲毫不減。
瞭望員的報告傳來,被炮彈擊中的部位能看到直徑接近四米的創口。
但它似乎並不受影響。
“奶奶的”劉啟急了,立刻便轉身跨過邊界線直接肉身勾引。
“欸這虎娃子。”炮長迅速調整炮位跟上劉啟的身影。
“穿甲彈一發準備!”
榴彈的爆炸傷害顯然不足以致命。
作為工業局試製的第一種開花彈,其裝藥量顯然有些保守。
炮組以最快速度清理炮膛,準備裝填入第二發彈藥。
海怪似乎被激怒了,但憤怒並不會讓它長出腦子。
它再次折返,劉啟這次絲毫感受不到恐懼,離海怪的巨口不過毫厘。
“龐臭啊”劉啟想著。
重炮再次怒吼,穿甲彈射入海怪身體,劉啟能聽到它體內傳出一聲悶響。
瞭望員再次報告黑影狀態,似乎其致命位置還是它的腦子。
“這樣下去不行!”劉啟已經被人拉上了甲板,他臉色有些蒼白。
哪怕是一百八十毫米的重炮,對於這頭龐大的海怪來說也顯得力有未逮。
口徑上來了,初速卻冇有質變,這也是工業局的妥協,用減少後座力降低載具裝配的門檻。
小馬拉不了大車。
通道外,海怪還在巡遊,巨大的尾鰭不時拍擊水麵濺起水花。
它守在那裡,就像在中心點外一樣,顯然不打算放走這些小蟲子。
兩次炮擊的結果讓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我們低估了它的防禦。”炮長在團隊頻道裡說道。
“表皮厚度可能超過半米,下麵是至少兩米的脂肪層,再下麵纔是肌肉,一百八十毫米穿甲彈能打穿表皮和脂肪,但在肌肉層裡就爆炸了,破壞範圍有限。”瞭望員報告了觀察結果。
“我們的炮彈裝藥隻有三公斤,要影響行動起碼需要十公斤以上的炸藥在體內引爆。”
“陳隊的155加榴炮可以做到,那種是我們的土製炮彈冇法比的,一發命中估計足夠把它炸成兩段。”有炮手提議。
“但陳隊和高塔那邊不能動。”頻道裡王虎否定了這個想法,“那是整個新區域的戰略支點,況且咱們這船禁不住。”
“隻能用方案乙了。”
方案乙是極端危險的計劃。
劉啟駕駛餌船,將數枚點燃引信的深水炸彈放在團隊空間裡。
當海怪上鉤時,劉啟將炸彈投放到餌船甲板上,自己利用能力撤離。
炸彈會隨著餌船一起被海怪吞入,在它嘴中爆炸。
“你能不能行?”王虎問向劉啟,“從你投放炸彈到它閉口吞下可能隻有兩三秒,你要在這段時間內撤離。”
“為了熱水澡,必須行。”劉啟堅定。
“我的最大速度可以在兩秒內衝出三十米,它閉口時我應該已經在幾十米外了。”
王虎不再多言,起碼一百公斤的炸藥引爆,三十米顯然不太夠。
劉啟望向黑影再次說道,“我在這邊活了半年,每一天都在等死,現在有機會,我想試試讓它也死一死。”
“那就這麼定了,醫療組會在船上等你。”
“明白。”
一切準備就緒。
海怪依然守在通道外,這也許就是灰鯊的定律。
劉敬轉身跳進餌船,緩緩駛出通道。
三五分鐘,水下開始湧動。
“來了!”
黑色背鰭刺破水麵,這次海怪冇有躍起,而是在水麵張嘴直撲。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加速,徑直衝向餌船。
腥風撲麵。
就在巨口撲麵的前一刻,六枚深水炸彈同時出現在餌船甲板上,引信已被引燃。
下一秒,劉啟紮入水中,整個人向邊界竄出。
海怪閉口。
六枚炸彈,消失其中。
劉啟在水麵上飛掠,速度快得拖出一道密集的氣泡尾跡。
他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震動,心中開始倒數,深吸一口氣沉入水中。
一、二、三……
沉悶的轟響傳來。
即使隔著百米,衝擊波依然讓槳帆船發出呻吟。
水麵隆起一個鼓包,然後炸開成水柱。
水柱中混雜著血肉內臟和骨骼,以及餌船的殘骸。
海怪龐大的身軀從水下浮起,一半露出水麵,像一座傾覆的島嶼。
它掙紮著,側鰭無力地拍打水麵,然後動作越來越微弱。
劉啟從水下浮出,被七手八腳拖上船。
衝擊波直接造成的損傷讓他覺得自己有一點死。
“成功了……”他聽著甲板的歡呼和醫生的笑意喃喃道。
293475區域的噩夢結束了。
劉啟臉色白得嚇人,呼吸粗重短促,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
船醫帶著助手迅速衝到他身邊。
“劉啟同誌,感覺怎麼樣?哪裡疼?能說話嗎?”船醫一邊詢問,一邊檢查他的瞳孔脈搏。
“我…冇事,就是累…胸口有點悶…”劉啟斷斷續續地回答,額頭上冒出陣陣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