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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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驚得一哆嗦,身體比意識更快行動。
他猛地轉身就向反方向劃水逃去。
長期的警惕已經刻入骨髓,暴露即危險,無論對方強弱。
“彆走!求求你!幫幫我!這是哪兒啊?!”新人的哭喊聲在他身後追來,帶著絕望的哀求。
那聲音像針一樣紮進狗子的耳朵裡。
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他不是共心會的劊子手,他隻想安靜地躲著活下去!為什麼非要吵?
“閉嘴!”他猛地停住,轉過身朝著新人的方向吼道。
但新人似乎被他的反應嚇得更厲害。
她試圖劃動獨木舟向他靠近:“求求你!告訴我怎麼回事!我害怕!”
恐懼、煩躁、長期壓抑的暴戾沖垮了狗子的內心。
他不再逃跑,朝著那艘獨木舟和新人衝了過去。
白天,狗子依然是一個獨自求生者。
他曾經算是區域裡頂好頂好的人了。
他的篷船嶄新,提著有些豁口的新刀。
新人降臨,他的饋贈又是一把刀。
平靜了許久的海麵又起風了。
一股久違的氣流拂過他的麵頰。
海麵開始蕩起細碎的波紋。
持續了五十天的無風無浪結束了,洋流和風重新回到了這片海域。
環境的變化在狗子心中激不起任何漣漪。
他隻是麻木地意識到以後劃船或許能省點力了。
就在他劃著自己的船逃離了那片海域,逃向他自認為安全的地方時。
區域頻道再次被共心會的廣播強行刷屏。
這一次廣播的內容,比以往任何一次招攬都要更加的……惡。
廣播充滿蠱惑,透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意味。
“全體倖存者請注意,經曆百日磨礪真知顯現。今日我共心會秉承引領之責,公佈關乎所有人命運的團隊功能。”
“我會已掌握開啟與運用團隊之奧秘,隻要十人聚集即可開啟。”
“當一人全部儲物空間徹底地融入團隊空間,並權限設置最低後,其個人麵板將由團隊最高權限者控製。”
“此乃秩序之基,力量之源,空間共享,資源統配,力量倍增!”
“為促進區域整合,邁向更高秩序,我會宣佈凡成功開啟團隊空間之集體首領,無論出身攜其團隊前來中心點歸附,起步即可獲授合夥人身份參與管理,分享資源!”
“個體掙紮終將徒勞,集體力量方能開辟生路,智慧與勇氣存乎一心。”
“望諸位把握機遇,積極進取,共心同體,方見明日。”
廣播結束,頻道一片質疑咒罵。
在此之前,區域裡唯一超過十人的勢力隻有共心會,他們在這個時間點放出獨家訊息,野心昭然若揭。
但更多倖存者,尤其是那些小勢力的頭目以及一些野心勃勃的獨行者眼中,恐怕已經燃起火焰。
湊齊十人……開啟團隊……成為合夥人……
共心會冇有明說,但每一個字都在暗示。
新人來了,去捕奴吧。
隻要抓到足夠的人,強迫他們交出空間權限你就能獲得力量,獲得地位,成為共心會的一員。
他們將團隊徹底扭曲成了奴役與控製的工具。
將區域本就黑暗的森林法則,推向了更加係統化的深淵。
在293477區域,能活過一百天的人早已被磨去了大部分文明痕跡。
狗子現在已經算是區域裡的普通人了。
當共心會那道廣播如擴散開後,許多老倖存者們都摩拳擦掌。
他們都對團隊功能垂涎。
槍頭,就是其中之一。
在293477區域的倖存者譜係中,槍頭算不上頂尖的掠食者。
但他絕對是在共心會這座大山之下,為數不多能站穩腳跟的小團體首領之一。
他的名號來源於他搶奪的紅纓槍。
這柄長槍,配合他本身覺醒的【力量強化】能力讓他在最初的混亂中脫穎而出。
在新人降臨之前,槍頭的小團體已經穩定在了六個人。
四男兩女。
這個規模在除了共心會以外的外圍勢力中,已經算得上比較大的了。
當然,也是奴隸製。
團體內部分為三個清晰的階層。
第一階層隻有槍頭自己,他是毋庸置疑的最終分配者。
他住在團隊唯一一艘雙體船上。
第二階層是兩個普通男人。
他們是槍頭的直屬手下,負責團隊最重要的生產活動。
用漁網捕魚和收集海草,他們共用另一艘篷船,既是工船也是住處。
第三階層是剩下的三個奴隸。
他們是這個微型金字塔最底層的墊石,承擔著繁重的勞役。
擦洗船體,收拾處理魚獲,采集和處理海竹……
此外,他們也是純粹的取樂工具。
三人擠在一艘小篷船裡,船艙永遠瀰漫著魚腥,食物全看槍頭的心情。
得益於槍頭很早便識時務地向共心會上繳,因此得以從共心會控製的交易中得到一些物資。
比如一張漁網,幾把碳化處理過的竹矛和魚叉,甚至偶爾能換到一些魚鰾膠和繩索。
相比起那些朝不保夕的獨行者,槍頭的生活堪稱滋潤。
每天他都能享用烤魚,飲水也是蒸餾水。
心情好的時候,他甚至會換來一碗魚湯,不過碗是要還回去的。
而負責生產的兩個人,偶爾能吃上烤熟的魚肉,喝過濾後簡單沉澱的海草汁。
三個奴隸則主要靠處理魚獲時留下的一點內臟碎肉以及海草維生。
這就是槍頭的王國,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奴隸製莊園。
新人降臨的混亂以及廣播自然也被槍頭看見。
他盤腿坐在自己的雙體船棚屋裡撕咬著魚排,油脂順著嘴角流下。
兩個手下恭敬地站在棚屋外狹窄的甲板上彙報著訊息。
各處都在抓新人,混亂不斷加劇,就連共心會也親自下場了。
槍頭舔了舔手指,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
他冇有像一些頭腦簡單的掠奪者那樣,迫不及待地想去中心點當什麼合夥人。
他槍頭能混到今天,靠的是算計。
“合夥人?”他嗤笑一聲,聲音粗啞,“去了中心點,就咱幾個人算個屁!還不是得聽共心會吆五喝六?說是合夥人,恐怕連樓船都上不去,還得給他們賣命。”